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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岚想起来了,她没见过林大小姐,但是这林大小姐的大名可是在离城无人不知晓的。
穆懿轩此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离城驻军府?南宫豪昔日的部下林义,曾经为先皇挡过一箭的林义?她是林义的女儿?林鸢?
那夜他夜访hei森林无意间现了她,她所说的每一件事,不管是蝴蝶谷还是纪若萱,他全部都查了出来,全部都属实。
只是,她的身份,他却一直都查不出来,不管是从相府那里还是从hei森林那里都查不出任何与她有关的信息,他甚至让紫衣查到了钟离去,她亦不是来自钟离。
她说她是他下一任皇后,呵,他一直以为她不过为了荣华富贵背叛主子的叛徒,他最厌恶这种人了。只是,不知为何,他却始终没办法厌恶她,他甚至想接近她,莫名其妙,不能自已。
今日,她却说出来冰魄的名字,知道冰魂冰魄的人并不多,她居然知道!而且,她知道影阁,知道百花楼,甚至,她竟然连他隐瞒多年的寒毒也知道!
这个女子怎么可能单单是驻军府的大小姐这般简单!她的身份绝不简单!
“你究竟是什么人?!”穆懿轩那冷冷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林鸢身上。这女人对他了如指掌,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威胁,很大的威胁!
“姑娘,你究竟是什么人?”
白岚也开了口,她亦不相信眼前这淡定的女子是驻军府那刁蛮的大小姐。而且,猫猫这般的亲近她,这里面很值得她细细地去探究。大祭司算出了下一任教主会出现在月国,要她尽快找到,看猫猫现在这般反应,这女子极有可能就是大祭司寻了已久的下任月仙!
林鸢早就恢复了淡定的神情,也不看穆懿轩和白岚,自顾自得抱着猫猫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瞥了夭夭一眼,淡淡地问到:“夭夭,我父亲可好?”
林义那般宠她,她是当真把他当父亲了,她已经好久没有给他寄信了,喜乐又失踪了,他现在一定很急了吧。
众人皆急,她却一脸淡定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啜了起来。
“林鸢!”身旁那大冰块终于忍无可忍,怒了。
她却笑了,好久好久,没有听过他这般愤怒地连名带姓的叫自己的名字了。
“穆、懿、轩,你立我为后,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她改变主意了,之前想把一切都告诉他让他立他为后的,现在,她想反过来了,她要他先立她为后!
又是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当头打来,她叫他穆懿轩,从来,从来,从来没有人敢这般连名带姓地叫他的名字,谁都不敢。她,却一字一字地叫了出来,这么自然。
没来由的一阵晕眩感让他连退了两步,她却是第一个冲来上了扶着他,小脸上尽是掩盖不了的担忧。
她担心。
是的,她是担心了,一切都在提前,他体内的寒毒是不是也会提前爆呢?
他却狠狠地将她甩开了,语气冷冽无比,“说!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立我为后,我就告诉你!”她却是寸步不让毫无畏惧。
“你,休想!”立她为后?怎么可能,皇后的人选他心中已经有数了,南宫丽雪是最佳的人选,这也算是对南宫豪多年来忠心耿耿辅助他的报答吧。他怎么会立这个来不不明的女人为后呢?
见他那一脸冷笑一脸鄙夷,林鸢晶莹的眸子瞬间便黯淡了下来,泪慢慢地徘徊上了眼角,想忍,去怎么都忍不住。
休想!
呵。
“我偏要呢!”无理取闹,好,她就是要无理取闹,怎么样!
是哪个混蛋说过的,直到老,直到死,直到下辈子,都只有她,只要她的?又是哪个混蛋才轮回了两年就将她忘得一干二净了呢?她才不管他是不是完全没有了那段记忆,她才不管自己是不是仅仅是个突然穿越而来的闯入者。她才不管时间如何变化,是早是迟,这世间不管是哪个空间哪个世间,只有有生过的,有存在过的,就一定会留下好痕迹的,而他说过的话就一定要做到!不管是什么时候说的。
生生世世这一诺言之所以感人就是因为痴男怨女们都只是一厢情愿地相信,而从未去验证过吗?
那好,这一次,就让她来验证,到底有没有所谓的生生世世的爱!
诺言,这两个字当真就是都有“口”却都无“心”吗?如果做不到就不要说,说了就一定要做到,没有任何理由,她不是无理取闹,也不是强人所难!
说到就要做到,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不懂吗?!
“朕的皇后!呵,你觉得你有这个资格吗?!”看见她眼里的暗淡,他的心又是没来由地紧了起来,可是,说出的话却依旧是那么伤人,那么拒人千里,那么冷冰冰,连一个“我”字也不愿意给她。
资格!他跟她谈资格!她没有这个资格!好一个她没有这个资格!
林鸢连连退了好几步,连日来苦苦逼着自己隐藏下来的所有委屈所有伤痛顿时全部涌了上来,堆积在心口上,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秀眉笼起,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就这么喷了出来,满眼哀伤地盯着他看,一步一步不住地后退,脚后却突然落空,整个人便直直地跌落入了玉瑶池里。
喵!……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猫猫却嘶叫了一声,瞬间变化成了那黑色猫又张开了蓝色双翅,向林鸢飞了过去,它碰不了水,只得盘旋在玉瑶池上空,嘶叫不已。
而一旁的夭夭已经大叫出声了,“师父,就是她,猫猫化身了,猫猫认出她了,她就是下任教主!”
给读者的话:
鼓励下猫猫,今天更了近八千字,砖砖赶紧砸来!
正文 如愿不如意
手指上的疼痛又是一阵一阵的传到心口上来,疼,十指连心,怎么会不疼呢?
她又一次被疼醒了。
双眸缓缓睁开,没有了那明黄纱帐,却是一床大红的幔帐,骤然起身,一屋子的喜庆便映入眼帘。
这里是她最早的寝宫,望月宫!
“醒了?”床边的人把玩着手中那细长的银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不得不得承认,她真的很美,那清秀的眉目间比纪若萱多了一种倔强却又不失娇美,那大红霞帔更是衬出她的气质来。
沿着穆懿轩的视线,林鸢这才把视线收回到自己身上。真红的大袖衣霞帔,红罗长裙,红褙子,这一身锦衣,她穿过,与他大婚后的三日,她都是这一身华丽丽的大红霞帔同携手到太后宫里请安的。
“满意了吗?你要做皇后,朕就成全你。”他还是那般高高在上地俯视她,告诉她他要立她为后了。
“为什么?!”转变如此之快,他又打算利用她吗?现在她还有什么好让他利用的呢?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只是冷冷地丢下了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留下她一脸愕然。
穆懿轩一走,李嬷嬷立马领了一群宫女进来了,一个个端着的都是些珍珠、宝石、翡翠。
林鸢突然想到了什么,骤然起身将那一盘盘的朱钗宝石逐一翻查了过去。
没有,没有,找不到。
她找不到那个白玉镯子。
怎么会有呢?
罢了罢了,怎么可能呢?那个男人根本就一丝一毫也认不出她来,是她期望太多了。
“娘娘,请您赶紧坐下来让奴婢替您梳妆吧,吉时就快要到了。”李嬷嬷已经称她为娘娘了,端了一盘朱钗放到梳妆台上,将那木梳拿了起来等着她过去。
李嬷嬷办事还是这般利落态度还是这般强硬,林鸢叹了一口气,乖乖地坐到了那面大铜镜前,淡淡地给了自己一个微笑。
现在不是很好吗?
她终于又要嫁给他了,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大婚后她就告诉他真相,一定要说出来!
那个大冰块,那么多疑,戒备心那么深,当然会怀疑她啦。更何况,他最不喜欢受威胁了。
原谅他吧,今夜,她就把一切告诉他,一切一切,从她第一次出现在相府开始,将一切一切都告诉他,那是她的故事,她和他的故事。
看着镜子的自己,凤冠霞帔,那么端庄却有不失娇美,嘴角又轻轻地勾起了,像是无奈笑却又像是自嘲,她现自己真的变了,变了好多好多,心情似乎完完全全被他左右着。
前一刻才被他伤得心都碎了,这一刻却又帮他找借口,轻易地原谅了他。
李嬷嬷虽是上了年纪,却是手脚利落,不一会儿便梳妆好,替她带上那华丽的凤冠带上,牵着她出了门,没走几步路便上了轿子往中和殿去了,今日是他和她的大婚,又一次的大婚,上一次只是在禾苑里直接册封,这一次似乎急促而有隆重。
坐在轿中,她竟紧张了。已经做了他两年多的皇后了,这一回,她竟然紧张了,一路紧张到中和殿。
午时,她们准时地到了中和殿。
他一身明黄的龙袍,高高站在殿上,丰神俊朗,恍如天神。
李嬷嬷只送她带殿外,接下来的路要她自己走,宽大的中和殿中,文武百官都恭恭敬敬地低着头,她还是有点怯。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毫无畏惧地对上他那深沉的眸子,大步踏进了中和殿穿过群臣,径直向他走了过去。
有什么好怯的呢?有什么好怕的呢?
她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林鸢了,才不会像当初那么慌张无措呢。
来到殿下,微微福身,低下了头。
顺公公走了出来,将手中那圣旨缓缓打开,大声念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离城驻军林义,为官正直,育女有方,长千金林鸢,温婉贤惠,兰心蕙质,才德兼备,实为月国女子之典范,今立为皇后,入住望月宫,统领六宫,母仪天下,钦此!”
“谢皇上恩典,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不必多礼,起来吧。”
她谢过了恩,他才缓缓走了下来,轻轻扶起了她来,将她带回到殿上。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满朝的官员全都下跪行礼。
她就这么与他高高地站在这朝堂之上,接受满朝文武的朝拜。她这副容颜,和上一任皇后那般的相似,底下那些惊讶异样地目光她当然是注意到的。只是,她现在更想知道的是为什么他突然就这么改变了主意,才不到半日的时间,她就又成了他的后?他又在算计着什么?
……猫猫第一条分割线……
申时,望月宫玉瑶池。
一切都很急促,明天便是中秋拜月祭典了。
又一次的沐浴斋戒。
只是。
这一次,他没有点她的穴。
这一次,他也没有那淡然冷静的神情。
这一次,她没有掐上他的脖颈威胁他。
这一次,她也没有一脸闲适地睡着了。
两个人都是靠在池边,仰着头,眉头都皱得紧紧的,一脸复杂。
他说,她是命定的下任月仙,白岚将会在祭酒岭祭典上让位于她。
为什么这件事情她会不知道呢?白岚之前怎么也没跟她提起过呢?!
他立她为后,为的正是政教合一,从此以后,月国不仅不必再处处礼让百纳,而且不管是月国百姓还是百纳百姓都将会忠于月国皇室。这便是他立她为后的原因,原来她还有那么大的利用价值!
而她,她却说,她是穿越而来,和他已经有了两年的fu妻恩情,她以自己为药引救了他的命,却又穿越到了驻军府林大小姐身上,又一次回到了月国。只是,时间回到了两年前,她记得所有的事情,他却停留在了两年前,对她,一无所知。
两人都沉默了,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事情来的那么突然,两个人似乎都没有准备。
“你认为我会信你吗?”他终于开口了。
“会!”她转过身来,直直地看着他那深沉的双眸,一脸倔强。虽然这一切她自己也解释不了。虽然明白要他想起她来,很强人所难,但是她心中仍旧有一个信念,那两年的一切是真真实实存在过的,不是她的梦,绝对不是!
“你说的不过都是生过的事情,我怎么能确定这些不是你查出来的呢?”他并不排除有比百花楼更无孔不入的密探的存在,她说的所说的事情,都是可以查到的,看来,这个女人他不得不防了。
林鸢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又一次把身子贴回了池边,缓缓地开了口,道:“沐浴完,你会带我回中和殿寝宫,斋戒开始,你和我需形影不离,明日辰时出玄月门直奔祭坛,祭典期间,皇后需保持沉默,午时,皇帝皇后需将合手将祭台下的火堆引燃,然后共同登上祭台,拜月燃火!”
林鸢一口气将接下来要生的事情统统讲了出来,穆懿轩皱着眉盯着她看,这拜月祭祀的规矩他本想沐浴后再跟她交代清楚地。
“没有什么好惊讶的,我都说了这些我都经历的过的!还有,你不久之后便对钟离动兵了,三十万铁骑突袭,这一战月国稳胜。”
话音一落,眼前那人已经完全愣住了,且不说那三十万铁骑,就是对钟离动兵这事也只是他心中计划之事,他从未提起过,这个女人居然也知道!
“你还知道些什么?!”他似乎急了。
“我呀……”看着他那有些慌张又有些心急的模样,她停了下来。
“说!”他却猛地起身掐住她的脖颈,眸子里闪过了一丝阴蛰,她若不是下任教主,他真的该杀了她,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这个女人对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她的存在对他来说就是威胁。
“我还知道穆懿轩很爱林鸢,他说过永远就只要林鸢一个人!”她却拨开他的手,依旧是一脸倔强,眸子里尽是执着。
他却又愣住了,原本一身的戒备,此时又是完全愣住了。而她原本因这温泉热气而微微红的小脸此时却是一片绯红。
两个人同时转身靠回了池子边上,又沉默了。原本的玉瑶池本就是十分安静的,此时,更加的寂静了。似乎要讲的都讲完了,又似乎还有好多好多没有说,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穆懿轩起身来,看着一旁的林鸢那双目紧闭秀眉轻笼,不自觉地叹了口气,便向池子中央游了去。
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吗?难道这就是真相吗?
难道他们真的有过两年的fu妻恩情,这就是为什么他会对她这般熟悉的原因吗?时空转化,如此怪异之事他知道有,但是生在他身边,他如何相信?
四周依旧是一片寂静,只有些许水浪的声音。良久,他才又转过身来,只是,身后已经没人了。他虽然游离开她,但是却一直注意着的,方才身后并没有任何声音的。
她人呢?
环视四周,满池子空荡荡的,不见林鸢的身影!
心,顿时又慌了。
她方才说过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会穿越回去,或者,穿越到另一个时空里去。
“林鸢!”
他不过游开一会儿,这个笨女人究竟哪去了?
“林鸢!……林鸢!”
心里的慌张已经掩饰不住了,向来冷静而又冷冽的表情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一脸担忧。他亦不清楚是因为她对他的威胁而担忧,还是仅仅是为她而担忧,总之,他就是慌了。骤然起身,从水中一冲而上,只是,玉瑶池的四周亦看不到她的身影。
她去哪了?
然而,正要落下来时,却在池子里见到了她那娇小的身影,双臂紧紧地拥这自己,沉在池子里,那么安静。却又那么单薄,那么无助,像是一个受伤的孩子,安安静静地躲了起来,自己为自己疗伤。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的大石这才放了下来,轻轻落入水中,无声无息地向她游了过去,从后面缓缓地抱住她,轻轻地带着她浮出水面。
她任由他抱住,头搁在他肩上,不言不语。
“林鸢。”
轻声唤她的名字,她却依旧不回答。
“喂。”
依旧没有声音。
“喂,那你知不知道林鸢有多爱穆懿轩呢?”见她这般失落,心中微微疼着,可脸上却又是戏谑和不屑,然而怀里那人却瞬时僵住了,依旧不言不语。
“呵,皇后,你倒是说说你有多爱朕啊?”轻轻着帮她整理那湿透了的长,伏在她耳畔笑着问到,这女人方才不是还很大胆的吗?现在他给了她机会,她倒是沉默了。
依旧是沉默不语,良久,她才挣tuo开他来,淡淡地说到:“酉时到了,该走吧。”说罢径自游到池边去,看都不看他一眼。
呵,她有多爱他呢?就算说了,他能明白吗?这个大冰块能明白吗?果然,记忆可以弥补,感觉却再也找不回来了。或许,她本就不该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