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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小床上一倒,楚凰一边啃着苹果一边开口揶揄:“听说今天来了很多刺客,你居然还能活着回来,真是不容易。”
唐笙不屑地切了一声:“彼此彼此。”
“嘿嘿,那又没有摸到什么宝贝或是听到惊天大秘密什么的?”电视里一般都是这么演吧?
“唔……”唐笙站起来,摊摊手,“宝贝没有,惊天大秘密也没有,不过——”
“不过什么?”
唐笙眼睛一亮,得瑟地扬起眉毛:“捡回来一个帅哥!”
“咳咳咳……”楚凰闻言立刻被苹果噎住了气管,挣扎着滚下床来:“我的大小姐,除了捡男人,你就不能有些别的出息?”
“错!”唐笙伸出一根指头摇了摇,“确切的说,不是男人,是帅哥!太丑了我才懒得理他呢!”
“好吧,”楚凰被打败了,“他在哪?”
“在床底。”
楚凰探手伸到床底摸了摸,湿淋淋的冷冰冰的——血?不妙,回寺庙的路上看到护卫军在搜查受伤的刺客,难不成就是这个人?手臂一用力,楚凰立刻把床底的人拖出来,转身从桌上取过随身携带的小药箱,迅速地帮他包扎伤口。只是腹部的伤口实在太大,血流一直止不住,再怎么包扎也是无济于事。
“怎么办?”唐笙对行医之道基本没什么概念,偶尔包扎擦伤还行,这样的伤势已经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楚凰短暂想了想,抬头问唐笙:“有没有针?”
“针?这个?”唐笙立刻掏出一把暗器银针。
“不是,”楚凰一愣,这货还真是装备齐全,“是绣花用的针。”
“那就没有了,只有金丝线。”唐笙倏地从袖口抽出一根亮闪闪的金丝,做了个勒脖子的动作,“专门找人打造的,韧性不错,很结实,师傅说勒死几十个人不成问题。”
“呃……”楚凰接过金丝线,轻轻一扯,勉强可以用,随即从发束中扯下几根较长的头发绕在金丝线上,对着那裂开的伤口来回穿刺。唐笙在一旁惊奇地看着,感觉在看织女补衣服,不过在见到那紧密闭合的伤口之后,不由得啧啧称奇:“哇,好厉害,这也行?”
“暂时只能这样了。”洒上药粉包扎严实,楚凰站起来整理药箱。那把剑没有伤到要害,也没有阴损地下毒,这个人会昏迷纯粹是失血过多,不过得尽快弄醒才行。“快点把这些血迹和衣服处理干净,我想那些人很快就会找上门来了。”
唐笙看了看那狼藉的血衣和血迹,不满道:“为什么要我收拾?”
“不收拾也没关系,直接把这小子丢出去就行了。”
“哎——等等!收拾就收拾。”唐笙撅起嘴,手脚却很利落,可见她之前在淮南干了不少坏事。楚凰得瑟一笑,转头对准地上那个苍白虚弱的美少年使劲地掐人中,就不信掐不醒他!
“咳!咳咳……”在楚凰毫不怜香惜玉的摧残下,少年直觉一阵刺痛,终于忍不住疼醒过来,然而眼睛还未睁开,却见他突然弹起将楚凰扑倒在地,手里不知何时拿出了一把尖锐匕首,死死抵在楚凰的脖子上。一双森然入骨的碧绿眸子宛如夜间黑猫的眼,似能摄魂夺魄吞噬一切:“你是谁?!”
是可忍,孰不可忍!一而再再而三被人威胁性命,就是脾气再好的人也会受不了吧?!楚凰睁大眼睛,笔直盯向那森冷邪佞的碧瞳,怒火在清亮的眸中翻江倒海奔涌欲出。楚凰终于生气了,猛然举手一拳挥向少年,径直把他打飞出去:“再敢对着我的脖子指指点点,信不信我现在就废了你!”
“唔!”少年闷哼一声,然才一落地便又立即跳回来,定定地看着楚凰,目光森寒幽冷如同吸血鬼,又像是荒原上受伤警醒的孤狼,苍凉而荒芜,不信任周围的一切,像极了——曾经的楚凰。少年收起匕首,捂着小腹咳了一口血,昏暗的灯火下苍白色的面容飘渺而虚幻,少年虚弱却无比坚持地开口——乞求:“把白玉佛珠还给我。”
“白玉佛珠?”楚凰一愣,转向唐笙,“那是什么,你看见过吗?”
“嗯……在这里!”唐笙微顿,继而猛然想起,从怀中掏出一串镯子式样的白玉佛珠。未等楚凰看清,那少年便已上前一把将其夺走,仿佛那是什么宝贝得不得了的宝贝。楚凰不屑地轻哼了一声,至于嘛,她又没打算跟他抢。
“一二队到这边的厢房搜查,三四队到那边的厢房搜查,剩下的跟上本将军。记住,有可疑的人立刻上报,不准放过任何一个疑点!”园子口传来一阵纷扰的声音,园内灯火通明,无数火把连续不断地朝园中涌进。唐笙与楚凰对望一眼,随即齐齐转向碧瞳少年,貌似……貌似……捡回了一个了不得的烫手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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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夭色 &37、纵虎归山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会有这么多官兵?”
“是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明知这东西厢住的都是王侯女眷,这群官兵未免也太无礼了!”
……
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与不满的抱怨声顿时盈满了整个园子,侯府的几位夫人亦是疑惑不已地打开门出来探察情况。独大小姐闷闷不乐地坐在厢房里,今日的开光大典中,她终于见到那传说中倾国倾城才貌双全的“帝都双绝色”,却在看见她们的第一眼便败下阵来,根本无需比试。因为天生的美,自然的美,本就不是靠装扮靠衣着就可以比拟的,那种浑然天成的气质与风度,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自信与骄傲,又岂是自己一番精心打扮,一番磨砺苦学可以求得的?
可是,她怎么能甘心?!这么多年苦练的舞蹈,挑灯夜习的琴艺,翻来覆去看了不下百遍的棋谱……她怎么能甘心?!纵然自己貌不如人,但也秀色可餐,纵然自己才不及人,却也聪颖明慧,纵然自己不是“帝都双绝色”之一,那也不代表自己不能进入后宫,不能再后宫争得一席之地!对!她可是有一个封为安远侯的爹爹呢!她还有继续争斗的资本,就像娘亲一样,她还没有输!
不过,父侯肯定不会送两个女儿进皇宫,三妹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那么剩下的就只有那个生养在外的野种了。麻雀变凤凰?哼,她做梦!
“笃笃笃——”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楚凰走过去打开门,一对护卫军立刻冲进来四处翻找,然而还未走到内室,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高喝:“快,他在那里!快来人——”
护卫军闻言立刻转身冲了出去,楚凰跟着跑到屋外一边作焦急状一边默不作声地候在阴影里,待人走得差不多时迅速劈手敲昏最后的那个护卫军,趁乱拖进房间关上门。不过片刻,远处又传出阵阵惊呼,好像是藏经阁着火了,楚凰忍不住微微摇头,原来唐笙也这么喜欢放火。
碧眸少年自房梁上跳下,解开护卫军的衣服换上,除了身形消瘦些,那双碧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尚且不易辨出。打开门,少年正欲趁乱离开,手却被楚凰一把拉住:“我从不做徒劳的事,这次送你一命,该还的时候不准赖账!”
少年突然浅浅一笑:“我从不欠人人情,不过这一次,我记下了。”说着一把拂开她的手,闪身消失在夜幕中,形如鬼魅。
圆满完成任务,唐笙心惊肉跳地跑回来,好在寺庙里女人比较多,且身份地位都不低,护卫军也不敢太过造次,不然她这一路也不可能这么顺利。回到厢房关上门,乍一看见地上躺着的半裸男,唐笙还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抬头却看到楚凰一脸阴险的笑意:“你说,如果我们把这个男人弄进大小姐的房间,会不会很有趣?”
唐笙会意一笑:“不试试怎么知道?”
骚乱了一整个晚上的延福寺终于在清晨时刻迎来了片刻的安宁,然而也只有片刻而已。就在众人心神稍稍平定下来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东厢房的一个小间内传出一阵尖利的惊叫,虽然立刻就嘎然止住了,但也无法令人就此将其忽略。
作为侯府主母,大夫人责无旁贷第一个上前敲门,然而二夫人却磨蹭了很久才上前开门,大小姐亦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大夫人不禁起疑,犀利的目光四扫了一周,终于捕捉到藏在床底下的人露出的一截脚趾。命人关上门,大夫人指了指床底,敛声低问:“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能抓到二夫人的把柄是件好事,但毕竟家丑不意外扬,这种事传出去对整个侯府的声誉都有影响。不过,这也要看二夫人的觉悟是不是足够高了。毕竟赶尽杀绝的事,她也不是没做过。
二夫人自然心有不甘,但眼下事态紧急,便也只能仰仗大夫人,即使她怀疑这件事跟大夫人脱不了关系。唤醒那名昏厥了两次的倒霉士兵,大夫人先是威逼利诱封了口,继而秘密将其送出东厢,一路下来谨慎严密,倒也没出现什么意外的风波。然而各房夫人与邻近女眷的猜疑却无法彻底掩去,大小姐由此免不得收敛许多。
时至午时,寺外警戒线才一一撤去,各府女眷在恭送太后与众宫妃下山后也陆陆续续启程打道回府。经由掌事公公解释昨日的祸端,各位夫人小姐非但没有感觉到后怕,却对这位临危不乱温柔体贴雷厉风行的年轻帝王更加倾心爱慕,恨不得能马上嫁入皇宫服侍他。
大夫人受到八夫人的请求,便又逗留了一段时间。唐笙赖床到日晒三竿,直到连楚凰都看不下去了,才洒了点茶水把她弄醒,免不得又引得她一阵咆哮,吓得大殿内念诵经文打着盹的小和尚猛然清醒过来。穿戴好衣物,唐笙上下翻了个遍,突然着急地喊了一声:“糟了!”
“又怎么了?”楚凰见怪不怪。
“娘亲留给我的银镯子不见了!”唐笙仔细想了一遍,恍然想起昨日掷出去的重物,她本打算扔个银子出去,但一摸腿上的袋子,银子一个都没少!
“银镯子又不会摔碎,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去找回来就好了么。”
“当然要找回来,那可是娘亲最喜欢的首饰了,娘还说,如果丢了她做鬼也不会放过我……”唐笙笑嘻嘻地凑过来抱起楚凰的胳膊,“陪我去找找?”
“我能说不吗?”
“当然——不行!”
正当两人偷偷溜出院子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冷喝:“站住!你们又准备去哪里?”哇呃,是大夫人。唐笙立刻扬扬手:“看桃花,看桃花!延福寺的桃花这么美,不多看几眼怎么行!”说着立马拉上楚凰蹭蹭蹭跑没了影子。大夫人忍不住叹了口气,她差点忘了,她们到底还是个玩性未泯的孩子。
然而,任两个人翻来覆去地毯式天毯式找了好几遍,也没能找到半个镯子,唐笙不耐烦地坐在石头上:“算了!肯定是被别人捡去了,有缘的话它自己会回来了的,没缘……大不了晚上把窗户关紧点。”
楚凰直起身,朝她比了比大拇指:“真豁达!终于开窍了。嘿嘿,说不定是被哪位美男捡去,没准还能给你钓一朵桃花回来呢!”
“呃,要是被和尚捡走了怎么办?”听楚凰这么一说,唐笙不禁更在乎了。
“和尚……”楚凰无语地看了她一眼,这丫头还真期待起来了,“你还是行行好放过他们吧!”
回到厢房,各位夫人却都赏花去了,唐笙滚回床上继续补觉,楚凰没有睡意,想了想又返回后殿挨个角落儿又找了起来。唐笙嘴上虽然那样说,但看得出她对那个镯子还是很在乎的,当时也一定是情况太危急了才会弄丢的吧。
微风拂过,粉色鲜丽的桃花瓣顿时纷纷扬扬漫天飞舞。楚凰小小的身子穿梭在桃花枝下,脑后的两束长发一晃一晃,俏皮而可爱,远远望去像是误落凡间的精灵。
“你在找什么?”明朗而不失沉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楚凰猛然抬头,孰料用力过猛一屁股坐在地上,惊诧地张大嘴巴:“陛下?!”
你怎么还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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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夭色 &38、我想你了
楚凰猛然抬头,孰料用力过猛一屁股坐在地上,惊诧地张大嘴巴:“陛下?!”
你怎么还没走???
一个不小心,又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看来,你很不待见孤啊!”轩辕墨寒挑挑眉,笑着朝她伸出手,“昨天也是这样。”
楚凰心一惊,他竟然记得自己!略过眼前的手,楚凰连忙支着地爬起来,不想身后的树枝在昨天的打斗中被人削去了半截,锋利的尖端笔直在左手的手臂上划出一条深长的血痕,楚凰忍不住嘶地痛呼出声,心中暗道倒霉,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她?!
轩辕墨寒见状立刻掏出一方汗巾,握过她的手臂轻轻擦拭溢出的鲜血,继而掏出随身携带的伤药覆在伤口上,卷起汗巾细致地包扎好,一边忍不住轻声斥责:“怎么这么不小心?”
楚凰再一次受宠若惊了,果真是一龙九子啊,轩辕黎月同他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那厮温柔起来能把人吓个半死,而眼前这位却很自然,就像是邻家亲切的大哥哥。邻家、亲切的、大哥哥……楚凰突然一阵恶寒,自己什么时候堕落成邻家可爱的小妹妹了?!
只不过……他这样仔细认真的样子,真的很像一个人。
跟那个人……很像很像。
那个人也是这样呢,总喜欢在她受伤时咬牙切齿态度恶劣地吼她骂她嘲笑她讽刺她,一边又臭着脸给她包扎,关切气愤的样子又认真又别扭,要多可爱有多可爱。明明就是那么冷漠孤僻的男人,却会在她面前流露那么多情绪,霸道的样子,吃醋的样子,自己跟自己怄气的样子,兴奋得像个孩子的样子,因期待而惴惴不安的样子……她不知道是自己依恋他比较多,还是他赖上自己的时候比较无尾熊。他说过会陪自己到二十周岁的生日,可是他没有做到,那是他第一次失信于自己……
楚凰轻轻地敛起睫毛,突然淡淡地笑了起来,却忍不住鼻尖一酸,眼角不自觉地溢出一行清泪,无声无息地滑落脸颊,就像流星划过天际,不声不响,却绚烂夺目美到极致。
轩辕墨寒扎好汗巾打了个结,尚未抬头便看见滴在手背的水滴,不由得抬眼望向楚凰。入眼的却并不是凄苦的痛楚的梨花带雨的悲摧欲折的泪容,他只看到了一张笑脸,一张很甜美的笑脸,一张沾满泪水的笑脸。从不曾起伏的心在这一刹狠狠揪了起来,虽然她在笑,但他却感受一种无法言说的悲伤,那是一种仿佛全世界都要塌陷的绝望的悲伤,没有救赎,没有奢望,没有呼吸,只有无尽的黑暗与沉沦,寂灭而空白,甚至连自欺欺人都无法做到……就像是被囚禁在密闭的牢笼里,投入黑暗的深渊,历劫一万年的孤独也得不到释放。
明明这个孩子脆弱得就像是易碎的娃娃,可是当你看到她的笑容时,又会觉得她坚强得可以抵御任何风浪。
楚凰的眼泪静静滑落,清澈冰凉,仿佛没有尽头。
轩辕墨寒有些慌了,第一次在别人面前不知所措,伸手想要拥抱她,却又犹豫着不敢进入她的世界,怕会打扰她。楚凰抬起双手捂着脸,缓缓靠到身后的树干上,任由泪水肆虐,却努力地睁大眼睛,焦距慢慢凝集,透过指缝望向天上一大朵一大朵火红艳丽的火烧云,吼间一阵哽咽,无法发出压抑已久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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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了,你知不知道……
唐笙找过来的时候,轩辕墨寒正在小心翼翼地帮楚凰擦眼泪,那样的小心翼翼,像是在温柔地呵护最心爱的珍宝。墙脚的裙摆轻轻飘荡,随即旋身飞奔离去,翩跹如花瓣上跳舞的彩蝶。
看到那一闪而过的身影,楚凰微微清醒过来,再转眼看向轩辕墨寒,没来由的一阵尴尬,立刻夺过绣帕猛擦了两下脸颊,站起身:“我要走了。”
轩辕墨寒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从怀中掏出那个银镯子递到她眼前:“你要找的是不是这个?”
楚凰顿时双眼一亮,却又合下眼脸摇摇头:“不是。”继而俯身拜了一礼:“奴婢告退。”不等他开口就匆匆转身离开,跟昨天懦弱胆怯的样子判若两人。
轩辕墨寒免不得又是一怔,毕竟从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大胆,登基为帝之后就更不用说了。不过……摩挲着手里的银镯子,轩辕墨寒微微勾起嘴角,这分明就是她要找的东西。虽然昨天因为情况危机,他没来得及看清那人身影,却也模糊记得从剑下救出母后的是一个灵巧少年。
“喂!”突然,楚凰又转身跑回来,远远的在长廊转角处招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