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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楚凰轻声一笑,千娇百媚,像极了挠人的火狐狸:“胥白,你动情了。”
“是……”东方胥白低头吻上她的唇,冰雪在这一刹那融化如春水,杨柳岸边芳草青青,黄鹂婉转一如情人之间的细语呢喃。他吻得很细致很用心,但是因为太过笨拙而经常咬到楚凰的舌头,楚凰疼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一滴一滴落在了东方胥白的手背。东方胥白轻轻一叹,吻去她脸颊的泪水,温柔得像是三月的春风:“傻瓜,其实我的心早就是你的了,一辈子都属于你……只属于你。”
楚凰闭上眼,梦境太美好,现实太残酷,她宁愿永远都不要醒来。
那入梦的笛音飘飘渺渺,时隐时现,却勾勒了她最后一丝清醒。
“……黎王待你特殊,天下之大,或许只有你能杀得了他。”
楚凰默然,心间苦涩。胥白啊胥白,其实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留下他,你又何必要这样伤人,何必一定要伤我这么深……
“……好。”
美人计,终是美人也无计。
第二天清晨,楚凰自东方胥白房内走出,一开门就见轩辕黎月懒懒地倚在栏杆上,听到声响后慢慢转过身来,淡淡看了她两眼,到最后什么都没说就走开了。楚凰自觉没什么好解释的,刚转身准备走,却见轩辕黎月又折返回来,一把拉上她的手臂往房间里拖。
楚凰蹙眉:“你要干什么?”
轩辕黎月的脸色冷得像千年寒潭,就那么盯着她,似乎要把她的脑袋盯出一个洞来。楚凰被他看的烦了,眼睛一睁瞪了回去,却不料他忽然就笑了,不同往日的妖孽魅惑,他笑得很清淡,让人觉得十分真实,像是伸手就能摸到一样。
“你怕本王杀他?”
“是。”楚凰不避讳。
“本王为什么要杀他?”轩辕黎月靠近一步,牵过楚凰的手,接着从怀中抽出一根黑色的长丝线绑在她的手腕上,一边绕一边说,“你怎么就认定了不会跟本王在一起?就算你对他掏心掏分,也不见得他会把你当回事儿。像你这样的性子,就是因为得不到才稀罕,等哪天累了倦了说不定就看淡了,又何必这么当真?”
楚凰任由他摆弄,听他这样说免不住要笑,他们明摆着是一类人,打她耳光无异于打自已耳光,他到底有没有一分自知啊?
“呵,得不到才稀罕吗……你不也一样?干嘛要当真呢?”
轩辕黎月微微一顿,恍然一笑:“是啊,本王也一样……但本王兴致好得很,没那么容易厌倦,所以你也不要想着本王会轻易放手,为他人作嫁的事你不肯,本王更不屑。”
“切!”楚凰暗哼一声,抬了抬手腕,“这是什么?”
轩辕黎月翻开自己的袖子,腻白的手腕上也绑着一根相同的黑绳,这两根东西当然不可能是月老姻缘线之类的玩意,只见轩辕黎月刺开指尖往楚凰的红绳上落了一滴血,又破开楚凰的手指头再自己的红绳上落了一滴,两根红绳顿然变得血红。
“这是噬骨蝶吐的丝,噬骨蝶乃天下第一大蛊虫,命连双生,我死你死,你死我死。哈哈,你那是什么表情,很有趣不是吗?”
呵呵,这算什么?他是打定主意一定要跟她斗到底吗?
楚凰抬头微微一笑,看着他一字一顿:“轩辕黎月,你这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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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鸣帝阙 18、音乐盒
“从今天开始,你就跟在本王身边,不然本王现在就杀了他。”轩辕黎月笑吟吟地开口,语气一如既往地淡漠懒散,但楚凰知道他绝不是在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你威胁我?”楚凰一震,继而挑了挑眉头,并不惧怕他,“你不是那种会选择玉石俱焚的人,他死了我也不会独活,所以这种威胁根本没有意义。”
“有没有意义,试试不就知道了?更何况本王有十种办法让你乖乖留在本王身边……”轩辕黎月说着忽然俯下身来,狭长的眉目勾成一道狡黠弧线,发丝滑落垂在楚凰眼前,泛着幽谧的暗香,“虽然本王无法掌控你的心,但是这具身体还是很容易对付的。你要是不相信,大可一试,本王一定奉陪到底。”
楚凰冷冷撇开脸,脸色因为怒气而微红,看起来却愈发潋滟妖娆,天生的狐惑胚子。
一路到了大安寺,没了楚凰的纠缠,东方胥白竟然觉得冷清,甚至连一向神经大条的护卫赤风都察觉到了他的心绪不宁,不由得问向一边的小环:“殿下最近怎么了?”
小环拖着下巴忧郁地发愁:“不知道啊,自从上次落水以后,回来就变成这个样子了。虽然好像比以前会笑了一点,但总觉得陛下变得更加冷漠了,除了那个枺笕耍钕露疾辉趺此祷埃郧拔一鼓擅葡ё秩缃鹗歉鍪裁囱拥模吹降钕挛揖腿靼琢恕0ィ歉鰱{大人也真是的!以前殿下不喜欢他吧,偏要天天都过来烦陛下,眼下说不来就不来了……”
“喂喂喂!别说了,枺笕斯戳耍 笨吹匠说纳碛埃喾缌⒖膛牧艘话寻屠屠蹈霾煌5男』罚疽馑渖�
“喔,”小环松了一口气,随即揶揄一笑,立刻变得炯炯有神起来,“嘿,看来枺笕嘶拐媸巧岵坏梦颐羌业钕履兀 痹谥莱硕远今惆撞⑽薅褚庵螅』返故窃椒⑾不镀鹫飧銎恋纳倌昀矗钕略谝黄鸺蛑本褪蔷洌≈灰峭呱弦徽荆廴煜碌娜硕急欢潮辛耍挥兴橇礁龌肴徊痪趸购苋谇⒌难印�
到了大安寺门外,楚凰下车走近东方胥白的马车,唤了声YY满天飞的小环,递过去一个东西:“把这个拿给东方世子,让他放心便是。”
“呃……”小环回过神来,疑惑道,“大人不见殿下吗?”
“恩,祭祀大典即将开始,接下来一段时间我都抽不开身,殿下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了。”
“是,大人请放心!”赤风立刻抱拳遵命,末了才反应过来,他竟然把枺笕说背闪说钕隆H欢醋拍且簧砬逍愕谋秤埃喾缛滩蛔「锌淙徽飧鲂∽恿男乜诙疾坏剑乔看蟮钠〉萌捶路鹆葙媚馨讶搜贡猓岷萑缢踔炼疾桓矣胨允印�
小环捏着手里的檀香木盒上看下看,左翻右翻,想知道里面是什么,不小心扣动了上面的铜锁,盒子盖腾的就弹了开,吓得她手一抖差点扔飞盒子。赤风眼疾手快接住从里面掉出的东西,笑着轻斥她:“你呀,老这么不小心,就算殿下再宠你,这东西也不能乱动啊,要是摔坏了看你怎么办!“
小环吐了吐舌头,瞥眼哼了一声:“切,殿下才不宠我,他对谁不都一样,不冷不热的。”嘴上这么说,心下却像吃了蜜一样甜甜的。殿下虽然为人冷漠,但也从不跟她计较,有一次她摔碎了陛下赏赐的一尊珍贵玉雕,殿下明明宝贝得很,到头来却也什么都没说,只吩咐她收拾好残骸。然而对于其他人,无论是太子党的人还是下属,殿下的手段近乎苛刻残忍,她就是见惯了也还觉得毛骨悚然。
“你们在吵什么?”东方胥白跨下车,一眼就瞄见赤风手里缩小版的水车,“这是什么?”
“哦!”小环立刻拿过小水车放回盒子里装好,递到东方胥白面前,“这个是枺笕烁崭漳霉吹模凳且透钕隆!�
东方胥白接过盒子,冷冷瞥了小环一眼,语气中带有一丝微不可查的愠怒,叫人不寒而栗:“谁允许你打开的?”
“殿下……”小环立时愣住,对于这样的东方胥白感到陌生,懦懦的捎上了几分哭腔。
意识到自己语气重了,东方胥白淡淡一叹:“算了,下次注意点就是。”说着就拿着盒子转身走开。
天蒙蒙亮,大安寺内点燃了满院的香烛,烟雾缭绕檀香浓厚,静谧的院落因为祭祀大典的缘故而略显忙碌,不过大安寺一直都是皇家专属的寺院,僧人们见惯了贵人与大场面,举手投足都谦恭有礼气度不凡,一切都在井井有条地进行着。
“你刚才送了什么给东方世子?”轩辕黎月看楚凰对那个盒子宝贝得很,心下微微有些不爽,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他送她,她却连个回礼也没有。
楚凰微微一愣,不喜欢他这样追根究底:“没什么,一个音乐盒而已。”
“音乐盒?那是什么玩意儿?昨晚也没见你在夜市上买过什么……”
“切,”楚凰对于轩辕黎月得寸进尺的反常有些愠怒,不由得加重了语气,“一定要买吗?我自己做的不行吗?”
轩辕黎月蓦地顿住,随即转过身伸手拦住楚凰。
楚凰蹙眉:“你干嘛?”
轩辕黎月斜挑眉角,眼皮耷拉着垂下,表情有些暗的,像是一只欲求不满的狐狸:“本王也要,你还从没送过本王东西……这么说来,似乎羽王都有一个拙劣得不行的绣花包。”
楚凰心里咯噔了一下,太惊悚了,他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怎么,养了一个吃里扒外的玩偶,你心理不平衡?”
轩辕黎月背起手继续往前走,边走边缓缓说道:“本王给了你什么,就要从你身上双倍要回,音乐盒本王要,绣花包本王也要,你的心……本王也要。”
“切!”楚凰懒得再跟他争辩,他们永远都不能说服对方,却一直致力于让对方臣服。所以说,有些人有些事,真的是宿命,纠缠不清,理不乱剪还断。
到了正殿,众位宫妃都已经到了,此刻正端坐在大堂上听大师颂祷,太后则垂帘于莲花宝座上礼佛。楚凰淡淡扫了一圈,发现坐在前排的宫妃中有一个身影有种熟悉感,不是平日在宫内走动见到才有的熟悉感,而是在某种特别的条件下才有的感觉。楚凰细细寻思了一回,猛然想起她那身衣服就是出宫前夕在竹林里见到的影子,是时下正受宠的九嫔段淑媛。
然而没有什么证据,她也不能单凭这么一点怀疑就断定她跟羽王有关。
日光渐开,薄雾消散,祭祀大典照常进行,所有的一切都显得很平和,楚凰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浓,直觉告诉她会有什么即将发生。夏天的日光瞬间就变得炙热,树叶在清风下沙沙作响,仿佛有一股汹涌的潮水近在咫尺。
随璃妃进到太后所在的内殿,璃妃将被楚凰掉包了的青龙玉玺奉上,太后淡淡瞥了一眼,命婢女莲心接过盒子,继而开口道:“这一次寒儿让你们来,应该不止祭祀那么简单,帝都是不是已经不太平了?”
“回母后,现在还没传出什么消息,但是皇上推测,如果不出意外羽王应该就在这几日举兵逼宫。所以,为了母后的安全,还请母后随我们一道移驾别处。”几年的宫斗早已消磨了璃妃天真烂漫,现在的她心思缜密进退有度,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猫咪暗暗收起了尖利的爪子,楚凰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突然亮出那锋锐尖刺给人致命一击,或许现在就会,或许永远不会。
太后沉默半晌,忽而叹了一口气,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惋惜:“终于要开始了么……才那么大的孩子,就这么容不下彼此吗?”
楚凰听他这么说,差点笑出来,这还不都是你逼的!眼看着就要成功了,你应该手舞足蹈开个篝火PARTY热烈庆祝一番才对,又在这里假惺惺什么?
“母后务需忧心,陛下已经做好了万全之策,足以应对羽王的攻击,只是帝都暂时是不能回去了。”璃妃略有忐忑,心不在此,但却只能这么劝慰太后。
“恩,就按你们说的办吧。”太后看似有些疲惫。
“那儿臣先行告退。”璃妃俯身作礼,楚凰随之转身欲走,却又听太后叫住她,“小枺懔粝拢Ъ一褂谢耙誓恪!�
璃妃与楚凰对望了一眼,不知太后要单独留下她干什么,楚凰转身应下:“是。”
等璃妃走远之后,太后才起身拿过莲心手里的青龙玉玺,走近楚凰身边轻轻一哂:“你要那么多五色龙骨做什么?有了一块凤凰血压还不够吗?虽然哀家没有见过青龙玉玺,但哀家听说白玉佛珠也落到了你的手上,那么……这块青龙玉玺一定也是假的。”
话音刚落,只见太后翻转手掌微一使力,青龙玉玺表面即刻啪啪裂开数条细纹,继而迅速碎成几块从掌心滚落,散了满地的玉质碎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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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鸣帝阙 19、反噬
楚凰瞥了眼地上四分五裂的玉块,抬头笔直望向太后,坦言道:“五色龙骨既为一体同源,那么合在一起一定有特殊的功效,而凤凰血玉已经在我体内扎了根,一旦取出势必会令我丧命,我这么做无非是想毁了某些人的妄念,以求一己之安,这个想法应该不算过分吧?”
“呵呵……”太后轻轻一笑,走近她身边,伸手顺了顺楚凰的长发,“先寄放在你那里也无妨,只是千万别泄露出去,否则就凭你一个金鹰小帮也守不住这几块石头。”骨节精致的手掌顺着楚凰的发丝渐渐游移到她的脸颊,食指突而速度转过,在楚凰白皙的脸庞上割出一道血纹。太后凑近她眼前,伸出舌头舔掉她脸上的血滴,冷得像是一条修炼成精的蛇妖:“啧啧啧……真是不乖啊,竟然触犯了禁忌……你的血,味道变甜了。”
楚凰僵在原地,扬眸看向一边,背上寒毛立了一大片,她真的是一刻也不想再呆着这个男人身边,但是有些事她必须要搞明白。
“太后不也在收集五色龙骨么,想必你一定知道什么吧?”
太后并不回话,收回手解开自己的衣襟,露出一片白如羊脂的肌肤,修长锋利的指尖划过肩胛,在锁骨上方拉开一道伤痕,妖冶嫣红的血液一点点渗出,香气扑面而来。楚凰浑身一震,清澈的双眸中逐渐染上瑰丽的颜色,腹中的怪物似被唤醒般暴虐骚动,有一种强烈的欲望在逼迫她——
血……她要饮血……
“想要吗?”太后垂头伏在她耳边,诱惑至极。
楚凰猛然推开他,极力克制住自身的欲望,剔着眉冷冷道:“除非我知道真相,不然你永远也不要妄想能够任意摆布我!”
太后伸出双臂缠上楚凰,宛若食人花的藤蔓,冰冷的触觉一直凉道楚凰的心底,楚凰捏住拳头克制战栗。这是第一次,在这个妖怪一样的男人面前,她感觉到了恐惧。是宿命吗?为何她看到了幼年时那一场生灵涂炭的火海,烈火焚城中她似乎闻到了尸体烧焦的味道,凄厉的呼喊就像是在耳边一样明晰,她想呕吐,但是嘴巴却被紧紧捂着,连声音都发布出来……有些宿命,真的无可更改吗?那模糊的幼时的记忆,究竟发生了什么?那样沉重,那样惨绝人寰,如若人间的炼狱。
身上的手臂缠得越来越紧,几乎要窒息一般,楚凰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战栗,鼻息下血的味道越来越浓,她不是害怕,她是兴奋……蛇一样的妖怪,嗜血的魔鬼……就是因为这,才把她从遥远的时空召唤回来吗?七杀乱世的预言,失去记忆的东方胥白究竟是不是幕枺牧榛辏磕灾醒杆俜孔盼薹ǔ惺艿男畔ⅲ劢缈急涞媚:黄S懈錾粼诙咛酒悄侵置挥懈星榈谋溆锏鳎撬谒祷埃�
“世界上哪有什么真相,就算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抬起楚凰的下颚,太后贴近她的脸跟她四目相对,裸露无妆的肌肤白皙得像是婴儿,但是那层皮面下的肌肤已经老了啊……“如果我告诉你真相,你会像你的母亲一样对我死心塌地吗?”冰冷的声音里尽是无穷的蛊惑,如若看不见底的深渊,伸手不见五指。
楚凰鬼使神差地点点头。
太后笑了,冰白的笑颜第一次褪掉了阴森的气息,如沐春风般优雅尊贵,像是君临天下那样雍容而大度,不容一丝一毫的抗拒:“那么,现在就喝我的血。只有喝饱了血,当杀戮再次降临时才有力气抵挡住那铺天盖地的诱惑,不会像你母亲那样,因为忍受不了恐惧而被自己的样子吓得疯掉。”
楚凰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脑袋被他的手掌托着缓缓伏上他的肩胛,喉咙在狂乱地叫嚣,香浓的血液沿着食道一点点流入腹中——触犯禁忌的代价,就是被禁忌疯狂地反噬,毫无招架之力。
太后满意地看着一脸茫然的楚凰,眉心的那抹微蹙残留着她最后一分清醒,太后低首对她耳语:“我是——”
轻不可闻的几个字节,犹如重磅炸弹,瞬间摧毁了楚凰的所有推断,耳膜轰轰作响几欲破碎,楚凰骤然瞪大眼睛,眼前漆黑一片。
有一种被巨大的阴谋卷入黑洞的感觉,她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她再也无法脱身……
“放开我!让我进去!我要找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