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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成汉朝绝世妖花阴丽华_秀丽江山(全四卷)-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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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屏住气,阴兴并不是讲故事的高手,所以这个故事本身的语言描绘一点渲染力都没有,但是不知为何,我却深深被它所吸引。

“季札如何做?”

“让国于光!”阴兴冷笑,“吴季子载于竹帛,备受世人推崇,无非是称其贤德。他本该是吴国名正言顺的继嗣者,最终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让了属于自己的王位……换成是你,你给予他何等评价?”

那个瞬间,脑海里电光石火般浮出刘阳的回答。我的心猛地一沉,那四个字不禁脱口而出,“愚戆无比!”

“真不愧是我的甥儿,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才情傲气,居然敢如此讥损世人吹捧的圣贤之人!”

我怅然退后,心乱如麻。

吴季子是吴国名正言顺的国君,最终让出了王位,刘秀对刘阳说出吴季子,这难道是在潜意识中将儿子比作了季札?

如果这个比较本是无心之言,那么阳儿的回答无异于将深埋的野心对着自己的父亲,汉帝天子和盘托出。

刘阳知道吴季子是谁,却打心眼里瞧不起他所做的圣贤之举。

让国?

愚戆无比——

“……娘你为什么要让?为什么?如果你是皇后,我和妹妹们便不会被人欺负……”

“……如果娘是皇后……我大可像太子哥哥一样威风,不……不是!根本没有什么太子哥哥!娘如果是皇后,庶出的他怎么可能成为太子?这个国家的太子应该是我才对……”

三年前我便早已知晓这个答案了,不是吗?

当那个只有六岁的垂髫小儿站在我的床前,咄咄地发泄不平的时候,我便早已洞悉了他隐藏在内心的答案。

我的阳儿不可能成为吴季子,即使他的命运因为我的过失,无奈地与吴季子站在了同等的窘境,但是他的最终决定,绝不会和吴季子相同。

让国?圣贤?

狗屁不通!

所以,吴季子——愚戆无比!

朱雀卷·第一章 彼何人哉轩与羲 4削王

    从新莽地皇三年刘率族人、宾客于南阳起兵,到如今建武十三年,刘秀由二十七岁的青年成了四十二岁的中年人。十五年的征伐、平乱、光复,无止无休的战争蹉跎了多少青春,挥洒了多少鲜血,埋葬了多少生命,才换来今天这样天下一统的局面。

回想十多年前刚称帝那会儿,颠沛流离,朝不保夕,谁也无法保证刘秀作为汉帝能在众多的霸主中脱颖而出,在乱世中留存下来,开创万世基业。

打天下、平四方的时候其实远没有考虑那么多,消灭他人为的是保存自己。那时候心里的想法也十分单纯,只要能活下来就行。

去年冬天,吴汉终于将成家帝公孙述打败,收复了蜀地。自此以后,除了也建国称汉帝的卢芳,依附于匈奴人继续盘桓在边疆外,全国的疆域已经基本收复完整,乱世终于结束了。

外患减除后的刘秀,这时候才开始真正肩负起了打理一个国家的重任。收回对外平乱心思后的他,下一步会如何行动,这不仅仅是我一个人关注的事情,更是满朝公卿格外关注的事。

他绝非贪图享乐的君主,困苦时不是,创业时不是,即使全国尽收辖下后也绝不是。有些擅长谀奉之人,向他进献良驹宝剑,却被他转手送人。后宫到如今也没有扩充的迹象,自皇后以下,仍是分了四等,除了我和郭圣通享有那份微薄到还不够打赏下人的俸禄外,许胭脂和儿子刘英只能在后宫之中求得温饱。

但我并不缺吃少喝,也从不缺钱。虽然公家的俸禄只有那么一点,但私底下刘秀给我的钱并不少,除了供养儿女开销外,我每个月会额外拨出少许钱让陈敏送去给胭脂母子。出手不是太过大方,这倒也不是我小气的缘故,而是因为我一年的俸禄明面上才那么点,如果给得多了,只怕不仅得不了好,反而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郭圣通的长秋宫缺不缺钱,这根本不用旁人操心。刘秀待她的好,是直接赐予她的家族金钱缣帛。她的弟弟郭况恭谦下士,在雒阳颇得声誉,其门下宾客云集,这样显赫的家世,何愁没钱?

刘秀对自己吝于钱财,处处俭从,但是对臣子、将士,却绝不会吝于赏赐。

“贵人。”陈敏进殿的时候,肩上还有水渍,鬓发沾染着水汽。她很随意地捋着发梢的水珠,眉目斜飞,却在无意间流露出一抹焦急。

我会意地屏退众人。她快步走近,倾身凑了上来,衣衫上沾染的那股沁凉的水汽随即一并袭来,“陛下下诏,长沙王刘兴、真定王刘得、河间王刘邵、中山王刘茂,此五人降爵为侯,分别改封为临湘侯、真定侯、乐成侯、单父侯。”

眉毛一挑,我心里突突直跳。

陈敏睨了我一眼,继续说道:“另外改赵王刘良为赵公,太原王刘章为齐公,鲁王刘兴为鲁公……”

这下子我当真被震撼到了,刘秀将原有的刘姓宗室纷纷降爵为侯,削夺王位并不稀奇,但是刘良是他的叔父,刘章与刘兴乃是他的亲侄,这些嫡系宗亲居然也被褫夺王位,他的行动竟是比我预期的还要狠绝。

“这次宗室及绝国封侯者共计多少人?”

“一百三十七人,除富平侯张纯念其有功,虽非皇族,仍留侯爵,改封武始侯外,其余诸侯非皇族刘姓者皆夺侯爵,皇室嫡系改王为公,宗族子弟降王为爵。不过,武始侯的采邑仅为原有的富平县的一半……”

轰隆!殿外闷雷大作,闪电耀眼地破开乌沉沉的天空,直劈对面长秋宫的三重飞檐。啪的一声裂响,惊雷在觚棱上炸开,我只觉得眼前一团白光闪过,迷花了眼的同时,心跳也漏了一拍。

陈敏及时扶住了我,我心有余悸地挣开她的手,慢腾腾地走向殿外。透过重重雨幕,对面长秋宫的宫人正被惊雷炸得四顾奔走,人影叠撞,雨声掩盖了他们惊恐的尖叫。

我攀住栏杆,探出头去,雨丝顿时刮在我的面颊上。

“贵人,小心哪。”陈敏在身后示警。

我回头冲她笑了笑,“很久没下这么大的雨了。”

她不知该如何应对,眼光闪烁了一下,垂下头去,侍立一旁。

结束大规模的战事,收复汉室疆土后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如此大的阵仗。满朝静待的结果,皇帝的第一份大礼,聪明的人当可从中看出些许端倪来。

“陈敏,君陵那里可有口讯?”

“阴侍中没说别的,只提到了固始侯。”

“李通?”

李通去年不断上陈,推说身体不适,最终辞去了大司空一职。他虽然贵为皇亲国戚,却在国内战事平定的关键时刻抽身撤离三公鼎位,避之唯恐不及之心显而易见。李通是个具有远见卓识的人,算是那拨聪明人里头最早知趣而退的老臣,现在他虽然从三公位子上退了下来,刘秀仍给他按了个“特进”的身份奉朝奏事。

如今眼看着皇帝将收复江山的心思放到了治理国政上,分散的权力必然要一点点地收回来。

飞鸟尽,良弓藏。这是场较量,君与臣的较量,皇帝与士族豪强的权益之争。这场争斗没有硝烟,没有刀枪剑戟,残酷性却不比战场轻微。

皇帝要君主专制,朝臣士族自然不肯轻易妥协,孰进孰退?

首先,功臣们要如何安置?按照高祖刘邦的做法,那简直就是一场兔死狗烹的残杀,而当初充当刽子手的人正是高皇后吕雉。

“阴丽华,你有吕后之风!”

不期然地,脑子里突然想起一个清冷的声音。

我不禁打了个哆嗦。

当年被那个如狼般邪魅的男子冠上与吕雉相似的评语,我在不屑中甚至带着一种被侮辱的愤怒。但之后经历种种,随着儿女的逐渐长大,再翻史书,重读高皇后本纪,忽然添了一份欲哭无泪的欷殻АR椎囟Γ一蛐碜霾坏铰里舻蹦甑暮菥敲娑砸桓黾ο虢约旱亩朴谒赖氐那榈衅莘蛉耍偃崛醯哪盖滓不岱芷鸱纯埂�

当年我不懂,不懂吕雉为何如此心狠,如今身为人母,我忽然懂得了她的恨、她的爱、她的无奈……

人善人欺……天不欺!刘秀不是刘邦,所以我或许永远不会成为吕雉。因为,天塌下来,我的夫君会先替我撑住。如果有血腥,他会替我拔剑,无须由我逼于无奈地亲自动手。我们的子女,他会牢牢守护住,不会任人轻易染指欺辱。

但是……为了阳儿,为了义王,为了我的孩子们,如果真有那么不得已的一天,我不会有丝毫的犹豫,一如当年护犊心切的吕雉。

朱雀卷·第一章 彼何人哉轩与羲 5盛宴(1)

    建武十三年三月十二,擢升沛郡太守韩歆为大司徒。五天之后,除去马成暂代大司空一职,改授命为扬武将军。

这几年,三公之中唯一固定不变的人只有大司马吴汉。虽然我对吴汉惯常的暴行屠杀行为颇有微词,但在整个政局中却又不得不承认,作为南阳豪强士族的中坚分子,我需要他的鼎力扶持,赖以和河北郭氏后党的势力相抗衡。

也正因为如此,去年他故态复萌,将已经投降的公孙述的族人满门屠杀后,我并没有像十年前那样,冲动愤怒地拍案而起。十年前牺牲了一个邓奉,换来我今日异常冷血的清醒,不知道这种变化算是觉悟的进步还是人性的退化。我终于在磕磕碰碰中逐渐学会了走路,在跌跌撞撞中逐步强大。去年年底吴汉将公孙述的妻子儿女,长幼不留,尽数屠杀,真正做到了斩草除根,这等血腥手段,最终换来刘秀的暴怒。

十年前,面对此情此景,我必定会强烈要求诛杀吴汉,以示公义,然而十年后的今天,作为南阳士族的一员,我却在暗中向刘秀力保吴汉。

吴汉对我的价值非同小可,他可以干出种种失德的暴行,我却不能趁机斩杀他,反得处处予以维护。

春末,吴汉从蜀地班师回朝,我向刘秀建议让吴汉绕道回趟老家宛城,他这几年一直为光复汉室江山奔波,也算得是劳苦功高了。刘秀欣然应允,特准吴汉回乡祭扫,还额外赏赐他谷米二万斛。

四月份,吴汉从宛城返回雒阳,跟着他一块儿抵达京师的还有原先成家国宫廷御用的一干奢侈之物,包括瞽师、郊庙乐器、葆车、舆辇等等。以前也听马援提过,说公孙述称帝后,特爱摆皇帝架子,宫中所用之物,仪仗器具,堪称精绝。但这些我都只是听说过,却从没见过,跟着刘秀这个白手起家,俭朴如昨的汉帝,在这所谓的皇宫里面住了也有十来年了,所见识到的排场却还远不及当年长安长乐宫中的一小半。

公孙述捣鼓的那些奢侈品一到雒阳,第一个受到震动的便是皇后郭圣通。这其中礼乐的器物尤为齐全,而这些,在以往的南宫中是根本找不到的,于是颇受震动的郭皇后决定在宫中摆宴,以壮汉家气派。

这个主意后来不知怎的传到了刘秀的耳朵里,于是一场原本计划在后宫小聚的小宴最终被扩展为汉廷文武群臣筵。

我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相信与我一样敏感的人不在少数。宴会的前一天,我以阴贵人的身份发出名刺,分别邀梁侯邓禹、建威大将军耿二人入宫小叙。结果,邓禹不曾露面,却打发人带了四个字当口讯。耿匆忙进宫,我与他二人在宣德殿外碰了面,我只简略地对他说了几句话。半个时辰后,他顶着张惨白的脸,步履蹒跚地离开了皇宫。

夜里闲聊,刘秀状似无心地随口问我,“耿伯昭进宫了?”

我想了想,借用邓禹的口讯回答:“如尔所愿。”

刘秀握住我的手,笑容里充满沧桑,眼角的笑纹叠得更深,“你不当皇后真是可惜了。”

“这话可只能出你口,入我耳,关起门来说笑罢了。”我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交叠,心有所念,于是又忍不住说道,“你难道不担心我成为另一个高皇后么?”

他不答,只是沉沉地笑了两声,忽然凑过身来,用另外一只手揽住我的腰,掌心覆在我的小腹上。

“你的月信迟了小半月了。”

“哇,这你也知道?”我故意夸张地戏谑,既然他想转移话题,我默契地配合一下又有何妨呢?

他抓着我的手,扳弄我的手指,一个个数过去,边扳边念叨:“义王的眼睛像我,荆儿的脸型有点儿像我,苍儿长得更像君陵,中礼、红夫……你说,我们的阳儿长得像谁多些?”

好八卦的问题,我眨巴着眼,想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四不像。”

他轻咳一声,“那这一胎,你想要儿子还是女儿?”

“女儿吧。”我细细琢磨了一下,“义王、中礼、红夫哪一个都不像我,我想生一个跟我一模一样的女孩儿,等她长大了,你看到她,就能时时想起年轻时的我来……”

他哧哧地笑了起来,手指与我缠得更紧了,“那这样吧,你给我生个儿子,跟我一模一样,以后长大了,你日日对着他……”

“嘁,你当我花痴啊。”突然想到花痴这个词太新鲜,太活力四射了,忙打岔道,“那我要当真生了这么个小刘秀,你又拿什么赏我?”

朱雀卷·第一章 彼何人哉轩与羲 5盛宴(2)

    “真是不肯吃半点儿亏啊。”他笑着刮我的鼻子,“若真是这样,朕许你个心愿,你要什么朕便给你什么。”

我心中一动,虽然刘秀的许诺看似有些玩笑多于认真,但我总觉得他的笑容下隐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似乎……这并不仅仅只是一个玩笑式的承诺。

刘秀不是个会享受的君主,后宫甚少歌舞,甚少欢娱,即使腊日、元日等大节,掖庭也没显得格外热闹。所以,当这场盛宴真正在宣德殿摆开时,后宫里每一个宫人脸上挂着的笑容里,比平时多了份期待和好奇。

“果然老了。”我对着镜奁微微摇头,喟叹欷殻В股系拿髟芦毸婕匆』纹鹄础�

指尖抚过脸颊,面上敷的一层香粉,用的是上等细米淘制而成,捻于指尖,手感十分润滑细腻。其实这么些年来,我极少在自己的脸上做文章,属于典型的不爱红妆爱武装,然而岁月不饶人,现在再想回到年少时那般跳脱飞扬,挥洒大把青春,已是奢望。

“哪里,贵人只是不习惯装扮罢了。”陈敏的手极巧,她用香粉将我脸上的褐斑和痘痕尽数盖住,眉毛修成远黛眉形,双颊拍了少许胭脂,唇上一点朱丹,画得犹如一颗樱桃。虽然这样的妆容实在不合我的审美观点,但至少落在旁人眼中,面上已是平添出无言的惊艳,“贵人不施脂粉,也已胜过许多人了。”

头发梳成垂云髻,以黄金为托、贯穿白珠做成桂枝状的金步摇簪正亮晃晃地插在髻结上。我愣了一下,本想将它摘下,手刚举起却又放下,抬头对镜浅笑,“你今天是不是打算把我装扮成二八少女呀?你以为我还跟你一般年纪么?”

“是呀。”许是受到宫筵喜庆的感染,她说话也俏皮起来,“贵人和小公主们一块儿出席,保准让那些大臣认不出你们是母女。”

我无法阻止岁月在我身上留下的沧桑痕迹,陈敏这样十四五岁的青春时光我也曾经历过,而且不止一次。镜中的自己浓妆艳抹,恍惚间竟像那日出嫁时的盛装娇艳。我抿唇一笑,起身披上衣,淡淡地吩咐,“一会儿让四皇子跟我去长秋宫晨省,其他人让各自的乳母领着去宣德殿,记得切莫错过时辰。”

“诺。”

初夏的风吹到身上,已经带着一股燥热,而这个时候也不过才刚刚旭日东升。我高昂起头,身后紧跟着我的大儿子刘阳。快到长秋宫殿阶前时,刘阳伸手搀住我,我愣了一下,盯着他瞅了两秒钟。虽然我不认为爬这十几层的阶梯算什么,但难得这孩子有这份细致的孝心。我没缩手,任由他搀着,一步步往上走。

“娘,给我再生个小弟弟吧。”

“嗯?”我的步子不徐不疾,“为什么要弟弟?”

刘阳稍稍一顿,随即回答:“父皇削了王爵,汉廷上下再无一人称王,诸侯封邑再多,左右也不过是个侯爵。弟弟多了,加起来的力量才会大啊。”

哑然,这个孩子的心智早已超出常人。望着对面嵯峨的长秋宫殿,我由衷地发出畅快的笑声。我果然不会成为吕雉,吕雉为了儿子可说呕心沥血,甘愿背负一切骂名,可最终她那老实巴交的傻儿子却没有一点儿领悟力,不但不领情,反而埋怨自己的母亲心狠,以至自暴自弃……

“阳儿,你是娘的好儿子,娘以你为傲。”

高高在上的长秋宫,平日门可罗雀,今日却是车水马龙。我才到正堂,刚听说湖阳公主已经到了,身后便传来一声高呼:“三嫂!”

刘伯姬匆匆疾走两步,惊叹地拉住了我的手,“真的是三嫂,我都不敢认了,在你背后看了好一会儿。刚才还在心里琢磨,这是哪家的姑娘,怎么长得那么像我三嫂……”

“你只管拿我取笑吧。”虽然知道都是些奉承话,但听到耳朵里却仍是无比受用。

刘伯姬年初刚生下一子,产后体形还来不及恢复,显得比平时丰腴许多。她比我年长四岁,今年三十七岁,按照古代的人均寿命,已经是位不折不扣的中年大妈。

看看她,再想想自己,忽然冒出一个很滑稽的念头,难道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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