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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你就不要管了,你先把伤养好。还有那个‘辩论会’就在这些天要开始了,你准备一下。”方正君有些头疼地撑着额头对赛飞说。
“哦。”赛飞有些心不在焉地应着。
“对了,那个种痘的事怎么样了?”方正君这才想起赛飞去东山的目的。
“基本上可以实施了,只等过几天家玉试完靖儿出的脓水的反应就可以定了。”赛飞还是有些心不在焉,猛地抬头两眼放光地看着方正君,神情却有些自责一般。
“怎么了?”方正君不明白她为何会这般神情。
“没什么,只是想着种痘成功,那个所谓的神咒就破了,有些兴奋。”赛飞胡乱地找着借口,心里却被自己那种可怕的念头吓得都不敢正视自己了。
“是啊,这都多亏你。”方正君将赛飞搂住感慨的说着。
“我现在没事了,你且去处理朝务吧。”赛飞努力从自我恐惧中回过神来。
“嗯,晚些时候再来看你。”方正君看看外面轻声说完在赛飞的额上吻了一下,亲自找来薄被给赛飞盖上才出门。
“他们什么时候走的?”方正君出门时赛飞没有听到山呼海啸的叩安声,有些奇怪地问着芬芳。
“皇上过来的时候就将各位娘娘赶回去了,舅老爷和叔老爷们看着皇上来了也都回前朝办差去了。”正月的天还是很冷的,芬芳将放有香片的手炉放进赛飞的怀里,轻声说着。
“孩儿请母妃安!”方宏见众从都走后方才从小角门拐进来,站在纱缦的不远处朝赛飞施礼。
“嗯,过来坐吧。”赛飞示意芬芳将纱缦掠起,待方宏坐定后又示意芬芳去给他准备点吃的,一切完毕才问他:“你的伤不碍事吧?”虽说已经知道结果,但过场还是要走的。
“还要多谢母妃舍身相护,若不然,孩儿定会伤得不轻。只是劳母妃难过,孩儿心中不安。”太子言辞恳切,神色真切。
“说这些话做什么,我若不护你我也不一定会伤得轻,一个人伤重与两个人伤重比起来,还是一个人伤重要划得来些。”赛飞笑笑呵呵地回答,这套言论倒让方宏惊颌不小,从未听说过的说辞。
“孩儿还是要谢母妃保护。”方宏仍旧坚持着一再道谢。
“嗯,你的心意我领了,好了你既然伤得不重就去学馆念书吧,不要误了学习。”赛飞点点头,上下打量他一番提议道。
“孩儿告退。”方宏也不坚持立马起来朝赛飞行礼完毕退下。
赛飞躺在榻上很是无聊,让芬芳扶着上了二楼坐到了书桌前,抽出一本书轻声读着,边读边拿笔仔细地写着,这是赛飞二十多年养成的习惯,凡是读书必定会写。过了一会儿去太后宫中回话的玉珠姐妹回来了,赛飞写了晚膳菜式牌子,并写明做的方法让玉珠、玉蕉拿着去小厨房弄。二人下去后自己继续读书、写字,不知不觉也一下午过去了。
晚上方正君并未来栖凤宫,这也是赛飞意料之中的事。晚膳是赛飞与方宏两人一起用的,赛飞照旧吃了一些清淡且低热量的食物,方宏依着赛飞的要求将那几盘菜式吃了个干净,直到赛飞满意地给他递过擦嘴的手绢他才停手。
赛飞之所以不跟御膳走伙食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不愿意剩菜,想起在宫里吃的那第一顿饭,到现在她还心有余悸。那御膳房一般都是按规制来做,自己虽说只是从一品,大大小小的碟子加起来也得好三十多道,自己又不是猪八戒转生哪里能够吃得完。有条件就自己开小厨房,既省钱还吃得好,而且还有家的感觉;何乐而不为呢?
“吃好了吗?”赛飞将玉珠递过来的漱口转递给方宏,轻声问着。
“嗯,好了。今天的菜很好吃。”方宏点头接过盖碗轻声回答着,完了还补充了一句。
“觉得好吃就好,今天下午去学馆了?”赛飞笑着问,对每天检查方宏课业这个任务她很喜欢,那种做长辈的感觉很好。
“是,今天先生教了《唐史》。”方宏扶着赛飞往旁边椅子挪去。
“是吗?唐朝可是英雄倍出的朝代,今天先生讲的是哪一位名臣?”赛飞一听是唐朝也来了兴趣。
“魏征。”方宏轻扶着赛飞坐下,说着。
“可是君舟民水那段?”对于这段可说是中国人都熟悉,示意方宏在自己身边坐下。
“正是。”方宏依言坐在赛飞身边轻声应着,接过玉珠递过来的茶水轻放在赛飞旁边的小几上。
“嗯,有时间我带你去真正见识一下百姓过的日子。”赛飞并未问他那段话中的意思,而是说要带他出宫去。
“是。”方宏规规矩矩地应着,低着头仿佛在想什么,想要向赛飞提又怕赛飞不允,一幅为难的表情。
“有事?”他如此明显的表情赛飞岂会看不见。
“嗯,今天先生讲了一个问题,孩儿不甚明白,请教了几位翰林他们说得都不甚统一,所以想请教母妃。”方宏歪着头为难了半天方才开口说道。
第 81 章
赛飞被吓了一跳,难住翰林的问题是什么问题?而且还难住不只一个翰林,但是他为难了半天才问自己赛飞又不得硬着头皮接下。“什么问题?说来听听,咱们一起讨论。”
“嗯,今天讲唐史,先生赞太宗皇帝英明神武,可是我看到一本书上写着他逼父轼兄屠弟,实属暴戾薄情之人,孩儿不明白他究竟是像先生们讲的那样英明神武,还是像书上写的那般不堪。”方宏皱着眉细细地述说着。
赛飞听完暗暗擦擦冷汗,果然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稍稍想了想方说:“这个确实很复杂,不过我们看问题不能单从一方面看。就唐太宗这个人而言他就可以分多个角度来剖析他。第一,他是皇帝;第二,他是儿子兄弟;第三,他是父亲;第四,他是丈夫。就他这皇帝一职,不屑他人诽议无疑是一个成功的皇帝,他在位期间唐朝政通人和万国来朝疆域之广阔也就是咱们大尧也是不能颦比的。别的我且不知,但我知道唐朝之所以强大有两个原因,第一,有足够强大的军队,整个世界找不到任何一支军队可以跟匹敌;第二,它不分胡汉,太宗有一句怎么说来着?嗯,好像是‘自古皆贵中华贱夷狄,朕独爱之如一,故其种落皆依朕如父母。’可见他心胸之广魄力之大。综此数言皆可断定他是一个成功能的皇帝。
但是作为他后面几种人生角色却不尽人意,单说他皇位得来就让人汗颜,亲手屠杀一母同胞的亲兄,事后还将其妻子崭杀饴尽,手段之凶残令人汗颜。但是他这么说却是有原因的,第一他父亲在传位大事上犹豫不决,而且在权力上对他过分放纵。至使他们兄弟三人相互猜忌。
还有就是那句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人在朝堂也一样的身不由己,到了他那个位置纵使自己不争,他的那帮手下也会替他争。一山不可容二虎,两派交际必败一方。对其子女斩杀也只不过是以绝后患罢了,那些也是他的侄子侄女,谁又知道他下令的时候心里不痛呢!
这就是帝王家的悲哀,后世人都赞叹李渊有虎子数人,可有何人为他伤心,就算不得天下也不必面对亲子相残的残酷现实。
太宗晚年也犯高祖一样的错误,在立嗣上犹豫不决摆动不停,造成武后篡改朝堂。
但是他作为一个丈夫的角色却也是能让人回味的,虽然后宫嫔妃不少却一直对长孙皇后情深意重,从这点讲他不乏是一个有人情味的皇帝。
其实我知道你在苦恼什么,你不必发此苦恼,你不一定要明白太宗究竟是何样人,只要明白他身上的优点就足够了。至于你顾虑的那些,我也不能你答案,任何一个人都不能给你答案,只能靠你自己,靠你们兄弟的血缘牵绊。所幸的是你们还小,如若从小明白‘兄弟齐心,其力断金’之意,我想也不会出玄武门之事。”
见方宏仍旧皱着眉,赛飞再次宽慰道:“不要想那玄武门的结果,只想着如何将你们兄弟抱成一团,以大尧开创更辉煌的将来。”
“是,他们也是那个意思,只是,没有您说得明白。”方宏仍旧皱着眉回答。
“呵呵,你是不是觉得压力很大?”赛飞估计方宏不明白何为压力又解释道:“就是,就是觉得你担子很重,既要顾及兄弟手足之情,又要做一个好太子,同时还要顾及他人诽议,是不是觉得很累,很吃紧?”
见方宏点头赛飞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这是不可避免的,你不用去试图找什么方法将它们避开。咱们一起努力,一起努力将那些矛盾化解掉,就算是不能完全化解咱们也要将彼此的伤害减少到最小。”说完又拍拍他的肩头笑着说,“咱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在赛飞的身上方宏体会到与别人不一样的亲切,这种亲切让自己很自然地放松,听着赛飞宽慰的话让他原本紧绷着的神经稍稍有些松动。朝赛飞轻轻地笑笑,肯定地点点头。
他们两人在屋内静静地说着,门外有数双耳朵听着,其中两人在赛飞谈完那就有两人从夜色中隐去,其中一人在那两人隐去的时候从隐影中走了出来,透过纱缦若有所思地瞧着屋内的两人。
“皇上。”玉珠端着茶点从东边小厨房过来,见方正君站在廊下并不进屋,轻声唤了一声。
“嗯,你进去吧,给她说一声朕今天晚上不过来了。”方正君并不刻意回避,示意玉珠进屋。
玉珠纳闷他为何不进屋,要说跟自己主子吵了架,可看样子不像啊。“主子,皇上刚才来了,在外外瞧了瞧又走了。”
“哦。他有没有说什么?”赛飞心里明白估计是他听到自己刚才的那番长篇大论了。
“没有说别的什么,只是让我告诉您,今夜他不过来了,说是有朝务。”玉珠实话实说着。
“嗯,知道了。你去歇着吧。”赛飞说完又对方宏说,“今天你父亲不过来,正好,咱们把昨天晚上解的那道题解完,好不好?”
一说起那个有意思的解题方式方宏来了劲儿,笑着直点头,连忙去书桌上挪纸笔。
赛飞先让他回忆着昨晚将前半段算完,赛飞看了后才接着讲下半部分。方宏跟赛飞处的时间长了也知道赛飞不拘泥形式,跟她讨论事情也很随意,有什么想法都问她。念过书的人都知道,老师不怕学生问,就烦学生装闷,对于方宏对待问题的积极性赛飞是很高兴的,连讲了数道同难度的数学题给他,直到两人都有倦意方才放他回去。
“儿子告退,母亲早些安歇。”方宏规矩地朝赛飞施礼退下。
等方宏退下后赛飞回到楼上,由玉珠扶着去洗了个澡也就睡下了。
“玉蕉,有事?”打起了床玉蕉一直欲言又止的表情,赛飞忍到吃了早饭终就忍不住了。
“主子,您,奴婢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玉蕉扭扭捏捏地站在赛飞的前面。
“有什么就说。”经过长时间的观察,赛飞发现原来晓月居的老人一般在特别紧张,或者是在说特别严肃、严重的问题时就会自称“奴婢、奴才”。
“奴婢觉得主子你心疼太子是好事,只是,只是像昨天晚上的那些话以后还是不要常说好。”玉蕉拿眼瞟瞟外面,看清未有可疑人员后才开口。见赛飞虽听得认真却没有什么表示,不由得继续规劝着:“奴婢们知道您所说的都是金玉良言,只是那些话太大了,不是咱们后宫的人能说的。若是皇上问您倒无妨,单说给太子和八皇子听若是让有心的人听去了,可不太好。”
“嗯,知道了。”赛飞听着很感动,玉蕉这是在保护自己,让人护着的感觉很好。赛飞很真诚地对她笑笑说:“谢谢认错玉蕉,我以后会注意的。”
“主子,您不要这么说。您对咱们这么好,有些事情做奴婢的是应该提醒您的。”虽说玉蕉跟着赛飞时间不短了,对她平日随和的性子也早已习惯,但要让主子谢自己一个奴婢,她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习惯。
“我性子直,你们是知道的,以后这些方面你们替我多注意。”赛飞知道她是在跟自己客气,也不纠结于此,转首对钱海及玉珠他们说着。
钱海等人连忙跟她客气一番,只是有些人真心有些人假意罢了。
太子下了早课后来给赛飞请安,赛飞让他去杨恭如他们那边拿样品过来给自己瞧,等他将东西拿回来了后赛飞又给他指了几处不足的地方,让他又拿回去转交给杨恭如,让他们改。反复几次等赛飞满意时已经到了中午,两人照旧一起用午饭,吃过了午饭赛飞又让他去次伯特的人那里去检查新做好的新鲜玩意,并让他把做好的东西带回来,方宏也乖乖地去拿,真正的听话不得了。
第 82 章
“下午你做什么?”赛飞端着方宏从番司库领回来的木鸟问着。
“母亲有什么交待的吗?”从昨天晚上方宏无论是在有人时还是在无人时都这般称呼赛飞。
“暂时没有了,你去学馆吧。听听先生们今天给你讲些什么,下了学回来讲给我听。”赛飞将木鸟放在桌上笑着对他说。
“好的,母亲。”方宏躬身退下,向前走了两步又退回来,“这是在番司库捡到的,儿子献给母亲把玩把玩。”说完将一东西放在桌上,转身就走。
赛飞拿起来一看,是一只根雕木马,做工很精细,漆工也很好。赛飞瞧着有些眼熟,可是想了半天也没有想明白自己在哪里见过。最后还是钱海眼尖瞧了出来,“主子,这小木马怎么跟小主子的主马那么相似?”经他一提醒赛飞这才想起,细细一看还真是,就是马身上的各个机关都有标记,只是没有办法像杨恭如做的那般活动罢了。赛飞心想,看来那个次伯特已经将杨恭如与自己有关系的这条线已经盯上了。只是不清楚他知不知道自己找杨恭如到底做什么了,赛习心里盘算着,是不是干脆将将杨恭如推出来。这事太大赛飞心里觉得没底,想着还是找方正君商量商量比较好。
本想让钱海去看看方正君什么时间有空,不想刚要开口那许久不登门的张凤仙又来了。透过窗户赛飞越过本院的院墙,瞧见张凤仙带着数位低份位的嫔妃以及宫女朝这边走来。赛飞细细一瞧好像张凤仙还把她的那对宝贝闺女也带来了,紧跟在她们后面又是另一拨人,从顶着锅盖似的肚子赛飞可以分辨出是丽昭媛。
“咱们有客人来了,你去准备一下吧。”赛飞有些头疼地扶着额头,轻声对钱海说。
“是。”她这动作钱海虽然看了不少次了,可每次都还是忍不住偷笑。
“梅雪,扶我下去。”赛飞受了伤活动不方便,方正君作主将玉珠去山东将会武的梅雪给换了回来。
“主子,他们来就来了,你干嘛非得下去迎他们?”梅雪扶着赛飞一步一步地挪着,嘴里叨叨着没完。
“主子哪里是去迎他们,她是不想让别人上楼来。”玉蕉听完梅雪的抱怨噗地一笑,嗔了一眼赛飞轻笑着说。
“……”被说中心事的赛飞尴尬不已,这宫中互相攀比的人不在少数,一般嫔妃换了寝院都会让别人去参观参见,尤其是卧房。上次张凤仙升修媛时就请赛飞去过,赛飞当时去了跟着众人转了一圈,这才知道里面多少都有攀比的心思。
“哟,啧啧,这栖凤宫来一次就变一次啊,姐姐,您可真是有福之人呢!”众人进门后首先开口的照旧是张凤仙,跟在她身后的曹婕妤这次倒是低眉顺眼地站在她身后。
“托太后的福,皇上的福,众位既然来了都请坐吧。”赛飞扶着梅雪从楼梯口转出来,微笑着对招呼众人。
“祥妃娘娘安!”待赛飞正式露面众人皆齐声问安。赛飞经过这一年多时间的千锤百炼,已经从最开始的惶恐到现在的坦然处之,抬手示意大家平身。
“各位主子这边请。”玉蕉上前轻移两步,伸手示意大家去往小厅走。
“玉蕉,你出去接一下丽昭媛,她身子重,昨儿又刚下了雪。”赛飞将她喊住,吩咐完她又侧身伸手向客厅,笑着对从人说:“今天人可真齐,不仅众位来了,就丽昭媛也可来了,这小厅是坐不下了,咱们去大厅吧。”说完就示意梅雪将自己往大厅扶,众人也跟着她进入大厅。
“这冷的天,张修媛,你怎么把娇娇们都带来了?”包裹住大小娇娇的被子揭开,大娇与小娇拱着身地往自己这边伸,赛飞瞧着被小被围住的小丫头轻笑着说。
“这两丫头今天一早就嚷嚷呢!”被点名的张凤仙抱着大娇移到赛飞跟前,逗弄着娇儿跟赛飞笑着说。
“哦?是吗?都嚷什么?”赛飞看着粉嫩嫩的两个小丫头喜欢得紧,真不知道伸手抱哪一个的好了。
“可不,都嚷了一早了。”张凤仙笑得一脸得意,这两个孩子只不过才过半岁,就能开口说话,不得不说聪明,这孩子聪明做娘的面上总是有光的。转身逗弄了两下小娇,笑眯了眼问赛飞:“姐姐可知她俩张着嘴嚷了一天的是什么吗?”
“不知道。”赛飞真被她给问到了,因为她左手腕也受了伤,左膝盖也受了伤,想要抱这两个小娇儿是不大可能了,只有伸着指头刮着俩丫头的鼻子玩。
“今儿一早我就被嬷嬷叫醒,说是娇娇们说话了,高兴得不得了,跑过去一瞧人家瞪着我张嘴一‘飞’闭嘴一个‘飞’!”张凤仙许是想着自己早上的急切样有些掩不住地笑起来。
“飞?”赛飞还没有反应过来,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两个丫头,想要猜透小丫头片子说话第一句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