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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将军误终身-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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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箭阵急速飞过带来的凌冽风声犹在耳畔回荡,他的墨发在疾风中飞舞,面庞苍白得可以媲美飘飞的晶莹雪花儿,没有一丝丝的血色。
    “展若寒!”我的声音在风声中凌乱,在那毁天灭地的胡族箭阵中我竟然毫发无损。
    对面的秦默挥舞长刀发出一声清厉的长啸,中朝的官兵似开闸的洪水从西城墙开阔的缺口冲下,万马齐喑,刀光寒澈,白练如泓,挟着铺天盖地的怒意和杀机席卷而来。
    可这一切,在我的眼中已经淡若云烟,眼眸深处唯有那幽邃的双眼,玫瑰般殷红的血色渐渐自他的周身蔓延开来,在翩然白衣上绽开一片片凄美的花朵。
    紧紧环抱着我的手臂轻轻垂下,鲜血自他的唇角缓缓流淌,映着雪样苍白的面庞,妖孽般的凄冷绝艳。
    “赫连云笙,我终于可以放过你,也可以放过我自己了。”几支锋利的箭尖从他的胸口透出,晕染着刺目的血色,我的目光看着那冰冷的箭矢,心中仿佛被巨石狠狠碾过,除了漫天漫地的痛,再没有其他的感觉。
    他的身形摇晃了一下,更多的鲜血从那弧度美好的唇边滑落,他吃力地抬起手,好像想要触摸一下我的脸庞,抬着头看他,眼底俱是翻涌的雾气。
    他微微一笑,却避开了我的面庞,只用手指轻轻挽起了我鬓边的一缕长发。
    青丝绕指,缠绵曲折,好似这一生斩不断的纠缠,百转千回,他的幽邃的眸光渐渐虚无,羽睫低垂,凝视着那一缕柔发,清越的声线渐渐低沉,“你的夙愿得偿,我算得死在你的手上。”
    是了,在怀化大将军府那座幽院里,在他强迫着占有我的时候,我曾经满怀恨意的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不想他还记得,更不想那时的诅咒竟一语成谶。
    “去找秦默吧,赫连云笙,离开这里,好好活下去……”
    泪水冲出了我的眼眶,心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剜去了一大块,那种钝痛让人无法呼吸。
    我想伸手扶住他,他的人在我的面前已如玉山倾倒,那缕光滑的青丝在他的手指上飞速的旋绕,终是逃离了他指端的约束,自由漫舞在风中,不再余下一分的纠缠。
    “展若寒!”默默伫立着,我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狂飞的黄叶,俯身扑到在他身边,他的星眸半张着,瞳孔渐渐散开,那双翦水般的眼睛看上去像黑黑的天鹅绒,迷离而朦胧。
    从来没有人像他一样让我的人生充满恨意,他就像天际最亮的星辰,无论我逃到哪里,都避不开他耀目的灼灼光华。
    而今,飓风摇得风雷星动,将星陨落,他终于从高处坠落在我的脚下,我才蓦然发觉那曾经刻骨铭心的恨竟然把胸口蚀出了一个的大洞,空洞洞的疼痛,无论用什么弥补,再也无法填满。
    身边的杀声震天,我却充耳不闻,只有倾泻的泪滴打湿了他的面庞,“展若寒……等等,你不能走,我还有件事情没有告诉你……”我哽咽着,已经语不成声。
    “欢颜姓展,”我摇晃着他的身体,一字一顿在他的耳边说,“她不是秦默的孩子,她是展若寒的骨肉,是你的亲生女儿!”
    他已经涣散的眼神倏地一凛,一丝神采在眸华深处绽放开来,像是绚丽的烟火,唇角勾起,惊喜的笑意浮上面庞,声音轻轻逸出,低弱得几不可闻,“欢颜……她是我的女儿?”
    “欢颜……欢颜,展欢颜……多好听的名字……”他含笑低语着,黑瞳中一抹沉醉。
    眸光幽浮在我面庞上,久久地凝望着,一缕清幽的笑容噙在唇角,梨涡盛醉,眼波潋滟若飘零的鸿羽,他吃力地在怀中摸索,竟掏出了一只被鲜血浸透,已经残破的竹蜻蜓。
    “我还欠她一只竹蜻蜓呢……早就扎好了,只可惜终是来不及亲手交给她……好好活着……云笙……替我……好好爱她。”
    鲜血不断从他的口中溢出来,他修长的双眉微展,吃力地举起手,好像想要为我拭去脸上纵横的泪水,“今生已了,徒留一世遗憾,赫连云笙……但愿来世……不再……相见。”
    轻轻一声喟叹,他的手终是没有碰到我的面颊,颓然垂落了下去。
    乌云遮住了最后的一缕星光,长长羽睫缓缓阖拢,挡住那双曾经望穿前世今生的翦水双瞳,清浅如莲的冰冷气息在空气中袅绕着,渐渐飞散。
    “我是流沙坳的赫连云笙,你是谁?”
    “你的衣服用什么料子做的?这样洁白干净?”
    “你从哪里来?怎么生得这般的好看?”
    曾经稚嫩的语声仿佛仍在耳畔萦绕,那白衣翩然让我爱过又恨过的男子终于在风中陨落。
    原来不知不觉中,怕他,恨他,逃避他,也成为了我生命中的一部分,原来不知不觉中,即便是这样的他,也在我心中占据了一隅的角落。
    曾经不止一次想要把利刃插进他的胸口,而如今十几枝利箭真的洞穿了他的身体,除了心口那个血淋淋的空洞,我不知道他还留给了我什么……

☆、第85章 战栗的灵魂

展若寒……
    天地仿佛在瞬间静寂下来,不远处的刀光剑影,血雨横飞似乎都已然恍若无物,耳边似乎只有自己轻轻翕动唇齿发出的声音。
    他就静静躺在那里,浓黑的长长睫毛遮住了那星辉迸射的幽深双眸,那双总是让我心生恨意,寒意,却又无数次默默凝睇我的深邃墨瞳。
    这样的他,如同沉睡的孩子,俊朗的面庞,平和的神情,纯净得仿佛纤尘不染。
    这样的他,不再具有那凌厉非凡的逼人气韵,不再让人面对着他心生惧意,可是剥离了所有锋芒之后,失去了生命的他却显得那般的陌生……
    张着双眼看着他,已经嘶哑的喉咙却再说不出什么,泪水也仿佛随着他生命的流逝一同消失,渐渐干涸,如同浑身冰冷得几乎要凝滞的血液。
    世界原本是那般安静,当秦默从马背上俯下身子一把掳起我的身体时,所有的感觉知觉在瞬间烈焰复燃,咚咚羯鼓声,凛凛喊杀声,拼命嘶吼声,兵刃碰撞声,惨呼呻唤声……
    他带着我骑在马上,围着展若寒的身体转着圈子,身边的叛军又像黑色的汹涌波涛围拢上来。
    “云笙,四哥去了……”他悲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有些茫然地回头望着他,那雕塑一般冷厉的脸庞上是再不可抑的剧烈痛楚,双唇颤抖着,修长的双眸血红,燃烧着灼灼的地狱之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不能让四哥白白赔上性命!云笙,打起精神,我们杀出去!”他挥舞着手中的圆月弯刀,刀光霍霍,寒凉如水,凛然的杀气盈荡起他的发丝衣袂,在我们的周遭晕染着一片又一片的殷红血雾。
    我只是如泥塑的木偶一般靠在他的胸前,脑后枕着那坚硬的铠甲,怔怔看着他长长的弯刀带着死神一般的呼啸风声,夹杂着飞舞的雪花,泓光迸射,在人群之中一路搏杀,所向披靡。
    身边跟随的紫衣中朝官兵渐渐减少,黑色的海浪一波又一波侵袭过来,我们离着西城墙那道缺口越来越近,行进的速度却也是越来越慢……
    拥挤在城墙口的百姓在秦默率队冲击阻挡叛军的这个宝贵间隙中大部分逃出了城墙,如同被饿狼冲击的羊群一样四散奔逃,绝大多数的百姓逃亡的方向是通往长安的潼关,其中就包括背着岳翎的小校展福。
    天宝十二月十二日,妖娆的血光伴着洁白的飞雪染红了整幢洛阳城,地狱的大门在这一日空开,该走的,不该走的,都已经离开了。
    我的面前是黝黑的人影幢幢,身后是秦默急促地喘/息声,刀光如泓,劈斩着蜂拥而至的叛军,战马大睁着双眼,长长的眼睫挂着冰霜,激烈吞吐着白色的雾气,口角都喷出了血沫儿。
    坐在他的身前,剧烈的动作让我感受到了他每一条紧绷的肌肉,他灼热的呼吸浮动着我脑后的长发,却不再让我感受到一分的暖意。
    身后的他低低闷哼了一声,一道灼热的暖流飞溅到我的面颊之上,灼人的温度让我心头剧颤,那样的温度注定不长久,温热的流失总是伴随着生命的流逝。
    这样的感觉我经历得太多,太多了……
    不知道受了多少伤,他丝毫没有停下狂野的攻击,叛军的尸身在身边堆积如山,我们离那道生命的缺口的距离不过是寸步之遥。
    我必须要帮他,也是帮自己……他飞溅的热血让我的心头略微清明了一些,缓缓摸向腰间的长剑,却是发觉满手的滑腻。
    定睛细瞧,手掌中几个淋漓的血洞,正殷殷流着血,原来手中还紧紧握着那只竹蜻蜓,过于用力,兀自不觉挺秀坚硬的竹骨已经刺破了手心。
    那是晕染了展若寒血迹的竹蜻蜓,是他扎给女儿欢颜的竹蜻蜓……
    略一怔忪之间,他已经俯首在我的耳边,急促呼吸的气流回荡在我的肩颈处,“马儿负担我们两个人的重量再逃不出去的,云笙,我阻住他们,你追上向潼关退守的官军和百姓,在潼关等我!”
    说着,身后一凉,那个温热的身躯离开了我,从马上跃了下去,与追击我们的叛军团团厮杀在一处,银色衣甲瞬间被如潮叛军洪水一般围拢上来。
    秦默!我的声音被哽咽在喉咙中,那种无助的寒凉感觉再次侵袭了我,让我无法承受生命中的种种生死别离的痛楚。
    眸光死死盯着那个浴血搏杀的身影,骤然爆发的一声嘶吼响彻了寰宇,让银甲的战神浑身倏然一震,凌厉的眼风扫来,俱是无声的警告,而我依然视而不见。
    剑光乍起,血雨飞溅,我挥舞着长剑从战马上跃下,冲进了围拢着我们的叛军队伍,冲向了那个在我心中眼中捏花一笑万山横的男子。
    衣袂翩飞,秀发狂舞,我如同嗜血的母狮,暴风骤雨一般砍杀,脸上都是飞溅的热血,耳畔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低低地,压抑地,又蕴满疼痛的呻唤之声,连我自己都意识不到那是我喉咙之中发出的声音。
    “赫连云笙!”我听得到他狂怒的呼喊,我知晓他的愤怒焦灼,但是又能怎样?
    你们平白无故闯进了我的生活,不由分说便占据了如梦的少女情怀,残酷颠覆了我的整个人生,怎能又一个个从我的世界溜走,用生命给了我苟活的机会,只想徒留给我半生的苍白?
    如果这样,这分生机我并不稀罕,莫若生死一处,共同面对这个残酷的人生结局。
    我的双目血红,单薄的身体舞动如同风中疯狂飘飞的叶子,凌厉的剑光映射得脸色苍冥若雪,剑锋在皮肉之中毒蛇一般吞吐,没有孰对孰错,没有天理道义,只有地狱降临一般的杀戮。
    一柄利斧砍下的时候,我的剑尖已经没入了他的咽喉,那壮汉瞪大着双眼颓然倾倒,长斧带着惯性还是迎头砍下,后面几把兵刃也同时送到了身边!
    腰肢一紧,身体被人风一般旋转过去,他的手肘上扬,扛开了那柄沉重的利斧,弯刀挥舞,迫退了险些招呼到身上的兵器,我的背心靠上了他的脊梁,挺拔而温暖。
    追击我们的这一队叛军渐渐围拢成一个战团,四面八方被他们围拢得水泄不通,眼前是密密麻麻的刀光剑影,耳边是乱乱哄哄的嘶吼呼喝。
    我们背靠着背作战,把最薄弱的地方留给了对方,几乎是全凭借身体下意识地拼命防御反击,可是周边除了我们已经看不到那群参战的紫衣官兵,剩下不过就只是屠戮的时间而已。
    “秦默……”我轻轻说了一句,语声虽轻柔,在乱军嘶喊的剧烈战斗之中,他居然还是听到了。
    “我在。”他的声音急促而低沉,连番作战,他的银甲早已被鲜血浸透,已然遍体鳞伤。
    手中的剑越来越沉,身上不时有兵器穿刺的疼痛传来,血花儿点点迸射,我已经杀得脱力,与叛军兵刃交接,长剑几次要脱手而去。
    弯弯唇,我竟然笑了笑,那乍现的笑容让面前一个面容粗犷的胡族士兵有了一丝的恍惚,手中的兵刃一滞,我的剑光已经没入了他的胸膛。
    “我撑不了多久,”我剧烈喘息着,胸口几乎要炸裂开来,“若有来世……”
    说了这一句,我的整个人忽然怔在那里。
    若有来世,又能怎样?展若寒弥留的时候,亲口告诉我,赫连云笙,但愿来世,不再相见。
    他的名字,他的话语滑过心头,那钝痛得已经失去知觉的胸口终于好像被利刃割开,痛得让灵魂都在风中战栗,我用手按住胸膛,一口热血再抑制不住喷了出来,染红了面前的一片雪野。
    人在恍惚之中,手中的宝剑被迎面袭来的长刀磕飞,远远坠落到雪原之中,抬起眼眸,面前已经是如雪的刀光剑影。
    “云笙!撑住!”他惊呼一声,猛地转回身来护住我,背心已经暴露在那一片刀光剑影之中……
    我定定看着他修长的双瞳,瞳孔中都是我苍白的面庞,又是一次别离了吧,只是这一次,值得庆幸的是,我们不会孤单上路。
    一声凄厉的长鸣忽然在清冷的空气中传来,带着寥寥的尖利回音,竟有几分的熟悉,我的头脑有些混沌,已经无暇思索,却见面前的秦默却露出一丝喜慰的神情。
    他的精神大震,在千钧一发之际,利落地返身格开逼近的兵刃,然后我们看到了迎面飞来的漫天漫地的寒芒,如同那时展若寒将我护在心口的那如死神漫舞的箭阵。
    不过这箭雨的目标是距离我们稍远一些的叛军,一阵利箭飞过,遍地都是凄惨呼号的叛军,我的目光顺着那箭雨来临的方向望去,就在西城墙处被炸开的缺口处已经出现了一队人马,却并不是中朝官兵和安禄山叛军的服色。
    天空中几只鸣叫的苍鹰在低低盘旋,站在众人前面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幽邃的眼眸,刚毅果敢的冷峻面庞,紧抿的唇,居然是秦默埋在西域的暗线,接走了欢颜的聂绍。
    而他身边的那人却在众人之中显得如同星辰拱月一般耀目,颀长的身材,坚实而劲瘦的腰身,玄色头巾,墨发如瀑,黑狐裘大氅逆风飞舞,星华迸射的桃花眸,凉薄的唇,视线遥遥落在我的身上,就再没有移开过。
    那是久已不见了的,纵横西疆的迷月渡马帮首领,顾南风!

☆、第86章 生离死别

对于地域大门洞开,风云色变的天宝年十二月来说,西城墙外秦默顾南风对抗叛军的那一场翻翻滚滚的激战,可能已经不再吸引任何人的注意了。
    还记得那天顾南风如神兵天降,意外出现在洛阳的西城墙,几百名西疆的骑兵对着叛军的队伍赫然发动了冲击,给了秦默一丝喘息的契机,将我从叛军团团围拢的困境中救了出来。
    两个再无法交集的人竟然并肩展开了同一场战斗,抢夺了战马冲出西城墙之后,两个男人没有丝毫的犹疑,方向只有一个,潼关。
    无论是退守到帝京长安的最后这道防线,还是离开这硝烟弥漫的战场回到广袤的西疆,潼关都成了必经之路。
    当洛阳古城已渐渐淡若云烟的时候,勒住了马的缰绳,默默回望,身后再没有了追兵,只有隐隐的火光冲天,染红了洛阳城阙之上的血色天空。
    恶魔在洛阳城中开始了狂屠的盛宴,那是一眼无垠的生灵涂炭。
    今生已矣,但愿来世,不再相见。
    不知是谁,轻轻在我的耳畔说了这样的一句话,而这个人在不过两个时辰之前,还对着我微微弯了唇角,料峭如松,眸光如雪,似嗔似喜……
    邱蔚在蜂拥叛军的铁蹄之下落红成泥,而他的人此刻也正卧在冰冷的雪野之中,心中犹如被重锤细细击碾,凌迟般的痛楚。
    纤瘦的手紧握着缰绳,遥望着飘渺的洛阳城阙,衣袂粼粼颤抖,发若流泉飞舞,掩映着沧溟的脸,炯炯的瞳,和唇边那刺目的鲜红。
    两个人一左一右驰骋到我的身边,后面紧随的西疆马帮兄弟也纷纷勒住缰绳,暮色中,传来战马的嘶声一片。
    “可是累了?这里耽搁不得,云笙,到我的马上来!”顾南风对我伸出了手,玄色的狐裘在他的手臂中缓缓展开,语声如暮霭般低柔。
    我的视线虚虚掠过他的面庞,又转向了薄唇抿成一线的秦默,依旧是凛凛斜飞的入鬓双眉,寒泉样的眸子,黑瞳中却满是浓浓化不开的伤恸。
    “秦默……”我翕动着唇,声音轻而飘渺,心中不知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清晰可辨,“他还在那里,我不能把他一个人留下。”
    许久之后的一个又一个重复的日子里,我仍旧想不明白那一天的我究竟在想什么,只记得自己猛地驳马回身,向着来时洛阳城的方向纵马疾驰,头脑与胸臆之中只有一个人的影子。
    “赫连云笙,你疯了!拦住她!”顾南风大惊,马帮的弟兄却是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猝不及防,怔忪的瞬间,眼睁睁看着我的马与他们的坐骑擦肩而过。
    心中所有仇恨,所有的怨怒,在天人永诀的那一刻,原来真的可以彻底抛却,而那一刻,我的心中眼中没有秦默,没有顾南风,甚至没有了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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