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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拾叁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怀揣着想好的主意，去了公司。这是我和汪凡开始正式交往以后第一次自己坐公车去上班，上次坐公车，仿佛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知道今天汪凡一早有一个很重要的客人要见，所以是不会出现在公司里，所以就很冷静也很理智的将早就考虑好的辞职信在电脑里打了出来，然后走进了李凡的办公室。
“李总，这是我的辞职信，我希望能尽快得到结果。”将信放在了李凡的办公桌上，用一种我自己觉得还不算紧张的声音说道。
“辞职？我想知道为什么？”从李凡的表情里我知道他很惊讶我现在的行为。
“私人原因。”昨晚，我想了一夜，决定一个人回到武汉，回到父母的身边，即使生命的时间已经剩下不过了，可是，能在最后尽尽孝心，也算让他们不要认为白养了我这个女儿才好，也只有在父母身边，我才能得到真正的宁静。
“是因为汪凡吗？昨天，是我在夜蓉过世后看到他第一次那么凶的酗酒。”李凡在说什么？酗酒？那个在我眼中一向温文尔雅的汪凡，酗酒，只知道他偶尔会品一点红酒之类，看到我真的很不了解他，这样也好，不正显示了我和他的陌生吗？
“我希望你可以认真的考虑一下，我不希望因为我的一个好员工因为感情的关系，放弃这么好的前途。”李凡的话的确是很好听，可是早已决定的事，是在好听的言语也不法改变的了。汪凡大概也只是我生命中的匆匆过客，希望能很平静的让所有事情都过去。
“我已经考虑好了，不需要，也不可能再有改变的余地了，如果您同意了，我立刻收拾私人的物品离开。”对于李凡，自从被汪凡带去介绍了以后，我就一点都不会惧怕这个男人，虽然他的我的老板，也是我的财源。
“那么就是没有我在劝说的空间了？好吧，我也不想勉为其难。好吧，你可以去人事部做结算以及离职的手续，希望以后见面还是朋友。”李凡很正式的起身与我握手，我可以感觉到他的话是真心的。
“谢谢。”
离开了李凡的办公室，我首先去的并不是他指定的人事部，而是我自己的办公桌。因为我要将自己留在这里的所有东西都带走，一件也不要留下，最好就是不要让人记得我曾经在这里。
向保安要了只小纸箱，将所数并不多的东西收拾了一干二净。
然后去了人事部做了一些结算和交接的工作。带着自己的一些工作资料和作品还有公司所做的档案类的记录文件如数交到了我手中，也表示我和公司，和这里正式的划下了完整的句号。
回到了公寓以后，工作以来第一次这么早回到公寓，佳和影都还没有回来，我独自的开始收拾我自己的东西，反正迟早都是要告诉他们的，做好准备后可以走得更潇洒一点。
静静的坐在房间里，回望整个房间，虽然居住的时间并不长，可是却充满了记忆，发生了很多事。
……
“你要回武汉？为什么？！这么突然？”佳的反应很激烈，一点也不像平时坚持淑女风范的那个女生。
“你也知道我啊，懒嘛！这边工作太快了，受不了啊。我想回武汉好好休息，安安静静的过生活，我的理想就是开家小小的书店，娴静的过日子。”我用一种几近真实的谎言向我最重要的两个朋友说道，虽然我的脸上挂着笑，可是心里已经开始流泪，那是一种比眼睛流泪更加痛苦的泪水。
“你想好了，舍得这里的人吗？”影的话里有两重意思，指的是——佳和影，再就是汪凡。
“舍得怎么样，不舍得又怎么样呢？不属于我的就该放手，抓得太紧反而得到的更少。”我的话是认真的在说，没有一丝谎言的成分，只有真心。而且，我这么急着离开的原因是因为我发现了我的检查报告不见了，遗失在哪里？我也不知道，希望不要被更多人知道才好。
“你考虑好了？记得回武汉以后常联系我们。”影还是那么的洒脱，可是我知道，她心里也是难过的，毕竟来说，她从来都是当我是她最好的朋友，感情不是那种自己认为舍得就可以舍得的。特别是很珍贵的友谊！
“小频，你真的决定了吗？要不要改变呢？”佳的口气似乎还想从我的口中得到另一个答案。
“不，我决定了，也考虑了很久，火车票我已经定好了，明天的。”我希望尽早离开这里，免得如果让检查结果万一出现了，那就会多很多麻烦。
一夜就这样过去了，安静得出乎人的意料。
早上醒来，看见定好的车票已经放在了桌子上和放在墙边的行李箱。
佳和影都已经和我说过了，他们不给我送行了。
左手拖着行李，右手紧紧拽着我的车票，将门钥匙挂在了挂钩上，在我开门准备离开的那一刻，我看见了一个陌生的人。
“小频，你真的要离开吗？”一个从没有在我面前出现过的汪凡，颓废得几乎就像是是刚从最黑暗的角落里出来的人，不再有阳光般柔和的温暖，几乎就是在垂死的挣扎着。
“对啊，李凡应该可以给你很可靠的答案。”我用尽权利抑制心里的痛和想哭的冲动。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们不是好好的吗？”汪凡紧紧的抓着我的手臂，让我连一点挣脱的可能都没有。
“我不爱你，你难道不知道吗？你不是已经亲眼看见凯凡送我回来了吗？你难道还不死心？”绝情的话一旦说出口是没有在后悔的权利，所以我也知道自己的话会让我和汪凡永无回头那一天。不知道为什么，一向认为自己不是那么喜欢他的我，居然心在剧烈的撕痛着，那是我从未有过的体验。
“真的吗？”汪凡果真被我的话刺激到了，手一下松了开来，我看了看手臂，红红的印记已经明显的出现了。
“当然是真的。不然你认为呢？凯凡那样的人，以他现在的身份可能冒险陪我做这样的游戏吗？”对不起，凯凡，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让汪凡彻底的死心，只好让你做为一个第三者了。
“难道我们之间的感情就是假的吗？你应该知道我有多爱你，虽然我们认识时间不很长，可是感情这种事情不是用时间来衡量的，明白吗？”汪凡一向梳理的很整齐的头发，乱乱的在额前飞舞，有点让人害怕的感觉，可是又有点像堕落天使的味道。
“不明白！”我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了，泪水就这样掉了出来，来不及顾上擦去眼泪，我有些歇斯底里的叫着：“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喜欢上我？不明白你明明是因为我和陈夜蓉的相似而选择我，却偏偏要说喜欢的是我这个人，一切都不真实，你明白吗？我和你差得太远了，根本就没有可能在一起的，凯凡才是一个能给安全感的人，他才和我是一国的。你和我差太远了。”
一口气将所有的话都说了出来，我的脑袋里一片空白，短暂的缺氧症状让我有点晕，退到房里，靠在墙边坐了下来，将脸埋在膝盖里，所有的泪水一涌而出。原本以为离开了就不会再哭泣了，可是汪凡意外的出现，让我措手不及。
也许因为宿醉的汪凡，让他无法在发出什么声响，感觉他就静静的在门外呆坐着，和我一样。门虽然没有开，可是在我们心里仿佛有一扇门关了起来，还开得了吗？
“小频，起来吧。”
声音在我的上方传来，而首先出现在我眼前的却是一条干净的手帕。
“凯凡？！”
章节拾肆
泪水模糊的视线里，看见凯凡站在我的面前，他的周围就向是有光圈笼罩的天使，可能也是逆光的原因让我产生了幻觉。
“小频，起来吧。”凯凡伸手拉住我的手腕，一把拉了起来。
“是不是一定要让我这么痛苦才肯让我离开？”顿时没了依靠的我，一下扑进了凯凡的怀里，一股熟悉的味道让我的心安静了下来。泪水就这样落在了凯凡的肩膀上，他毫不在乎衣服的价值几何，只是用刚刚准备递给我的手帕，再次塞在我手里。
“你给我放手！”汪凡激烈的反应冲了上来，一把抓住凯凡的手将我硬从他的身边退了出来，不知道是因为他的生气还是别的，那么大的力气一把将我推到了墙边，知道从后脑一阵疼痛传来就再也没有知觉了。
“这个就是小频一直不愿意让你看到的东西，你自己看清楚！”朦胧的意识中，听到凯凡对着汪凡冷淡的说道。
不会的！难道我的检查结果是在凯凡那里？可是我怎么一点记忆都没有呢？如果汪凡知道了整件事，那我做的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千万不要啊！
“白血病？！怎么可能？小频一点都没有表现的症状啊，不可能的！报告一定是错了。”汪凡的声音里尽是不相信，我几乎可以感觉他心里的波动。
“信不信由你啊，小频的个性相信你不会比我了解得少，所以你应该明白他是会做出什么事情的人。希望你能好好照顾她！”凯凡的声音在空气中飘荡着，可是他的语气中怎么有一些离别的味道呢？
“头……痛……”挣扎了好久，我才将眼睛张开，觉得后脑的地方一阵疼痛，不自觉的我叫出了声，虽然声音很小。
“小频！你有没有怎么样？觉得哪里不舒服吗？”第一个冲过来的汪凡紧张兮兮的问我。
“我没事，我也不想见你，请你离开好吗？”转头不想看见他，并不是因为真的讨厌他，而是因为我不想看见他关心的神情和过于颓废的脸孔。怕自己会心软，知道自己走的是一步不能在回头的路，便不该在让自己有后悔的权利。
“小频，你究竟要坚持到什么时候？你明明就是爱汪凡的，为什么就是不肯去面对他，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这样你以后心痛就越多呢？两个人都会痛苦的！”凯凡的话好象是在彻底的解剖我和汪凡之间的关系，深刻的话语让我更加不想去面对现实了。
“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啊，不管任何人的事。凯凡，麻烦你去帮我叫医生来，我要出院。”手背上的针头还插在静脉里，让我想动也不能动。
“你想出院？你的检查报告里明明说得很清楚要住院治疗的，你不想……”活，我知道在他的心里还有这么一个字，看来他也的确是被我气到了，汪凡现在的样子只能用怒不可竭来形容。
“我是不会接受治疗的，我放弃！可以了吧。”自己将将针头抽了出来，血一下就冒出来了，想止可是就是止不住。记得医生说过，白血病特别容易出血，而且止血要比一般人难的。不管了，都是我自己的事，和任何人没关系。
“你给我乖乖呆在床上，我一定要治好你。”汪凡好象在那一刻清醒了似的，很严肃的对我说着。他用力将我按回床上后，立即冲了出去，在门口回头说：“谢谢你，林凯凡，再帮我看一下小频，我去叫医生来，她的伤口需要医生来处理。”
“你真的挑对了人，小频，他是一个会给你幸福的男人。”凯凡抓起放在一边的外套，挂在手上，又说：“公司安排我们去日本进修一段时间，这段之间你要自己努力，我希望回来看到的是那个还是喜欢举拳头来打我的孙频。”
“希望你回来的时候还能看见我吧。”
消极的态度虽然还没有完全的褪去，可是，也许真的是和凯凡的话有关吧，我决定试试，如果连尝试都没有，那么我恐怕连后悔的机会也没有了吧。
凯凡就这样，匆匆的告别后离开了，几天后，报纸上也的确刊登了‘翼’乐团成员赴日本做为期3个月的音乐游学。
1个月以后
在接受了各种检查，确诊和辅助治疗的情况下，我被正式搬进了医院的血液科室的病房。已经辞职的我，此刻各种检查的以及治疗的费用都是汪凡出的，这也就是我所一直担心的地方，这样我欠汪凡的就更多了。以后用什么来还给他呢？
佳和影仍在上班，虽然消息已经告诉他们，可是为了不让他们又更多的困扰，我和汪凡决定这件事暂时只有我和他知道，如果确定好下一步治疗以后，再看要不要告诉他们整件事情。
在汪凡的坚持下，我住的是一个单人的病房，我知道，他是怕我看见那些同样患病的病人，把消极的情绪传染给我，毕竟我对于治疗曾有过那么消极的态度。
白血病的治疗中，化疗是一个关键的治疗方式。就是用一定的化学药剂来杀死体内的致病细胞。然后在进行巩固治疗，可是，医生告诉我，这将是一段漫长的治疗过程，首先就是要用密集的给药来将体内的致病细胞彻底杀死，然后在巩固治疗，起码需要5年的时间。5年将是一个关口，一般来说接受5年的治疗以后如果没有复发，那么就表示可以不用再化疗了。
可是化疗在某种程度上是有很大缺陷的，他会不分敌我的将一些正常细胞也杀死，所以要进行密切观察给药，而且作为化学的药剂，一定会有程度上的副作用。心理上虽然早有准备，可是当正的要开始第一疗程时，我还是有点胆怯。
而化疗后首先让我出现的症状就是头痛，而且一定会出现的毛发脱落也开始了。
每天，汪凡都会很准时的来陪着我，将我搂在他怀里，让我靠在宽厚的肩膀上，一份安全感就这样由他带给了，汪凡的细心还不止这些，将病房里布置得和花房差不多了，每天的新鲜花朵，还有从没有间断的补品，还有他精心挑选的布偶，都为原本苍白的病房增添了一点人的气息，让我不在恐怖的害怕着。即使是他没有陪着我的夜晚，我依然可以抱着他的布偶安然入睡。
治疗就这样的在继续着，佳和影常常会打电话来，可是我却什么也不能对他们说，不想他们太过担心我，影响到他们的生活。可是惊喜常常就是因为来的突然才叫惊喜啊！
“恩，我很好啊，好想你们。”一只手在抓着听筒热闹的和影聊天，一只手正打着吊瓶。
“是吗？那为什么不回来看我们呢？”影的话有点生气的味道，因为我和汪凡同意了口径告诉他们我是在汪凡的安排下去旅游，虽然这个谎言有点太假的感觉，可是对于过度了解我的影和佳恐怕知道我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即使是突然背上行囊说要去撒哈拉大沙漠他们也连眼都不睁一下的，嘱咐一句：“小心别变非洲人回来。”就什么也没有了。
“我，我玩过头了嘛，昆明真的好舒服，有好多的花，花香的味道可以让你的鼻子享受盛宴。”手边的旅游杂志上的图片真的很真实，几乎可以让人感受到那份浓郁的花香。
“那为什么我见到你不在花海里，反而抱着布偶打着吊瓶呢？”病房的门一下被推开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影的高挑身材已经在我床前站着了，后面跟着的当然是可爱的佳，她的手里还报着一个保温筒。
“影！？”我认清了来的人，眼泪也就是那样自然的流了下来。
“你还好意思叫我，骗了我们那么久，还是死党吗？气死我了。”影坐在床边，一脸生气的表情说着。
“我，不想让你们太担心，而且我也不想把这件事告诉爸妈，所以越少人知道就越少麻烦。”我说出我的苦衷。
“麻烦，我看你一个人才真的是麻烦呢。看看你，瘦成这个样子，汪凡虐待你啊？你怎么不注意多吃点呢？”影说着从佳的手中拿过保温筒，拧开盖子，一阵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是排骨藕汤，武汉的特产，我最喜欢的食物之一。可是并是不是如影所说的那样，汪凡几乎是天天在给我吃很有营养的东西，可是在化疗过后，对于吃进胃里的东西几乎是如数的都吐了出来，因此，我几乎是急速的瘦了下来，人的力气也几乎消失了。
“佳炖了好久的，骨头都烂了，只用喝汤就可以吃得你胖胖的了。”看着被影塞进怀里的汤，我感动的哭了起来，眼泪掉落在保温筒上，接着哽咽的对佳说：“谢谢你，佳，我，我……”不知怎么的，我大声的哭了起来，就像孩童一般，毫无顾及的放声大哭着。
“好了好了，来看你不是看你哭的，可以告诉我们整件事了吧？汪凡只是打电话给我们说你很需要我们，再就是这里的地址，到底怎么回事？”佳拉了个椅子过来，轻轻接过保温筒，温柔的看着我问着。
我将整件是从头到尾无分巨细的说了出来，佳和影对从我口中所说的事情只能容震惊来形容了，他们几乎不愿意去相信我所说的话，可是事实就是残酷的摆在眼前。
“频，你要加油！知道吗？我要回去继续炖汤，把你喂得好好的。让白血病见鬼去吧。”我不可思议的看着佳，她居然说‘见鬼’？我不确定我眼前的人是我所认识的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