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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是个好天气，有太阳帮忙，照的高高的，刚到了晌午，苹果就全部卖完了，金宝在车座上坐的累了，下了车推着三轮车往回走去，文宝跟在身后一双眼睛四处乱瞅着，路过文富家的小卖部，金宝瞅了一眼，翠凤正趴在小卖部的柜台上看着一本书，文宝叫了一声：翠芳，弄啥哩？翠凤抬起头来望着他们一笑，笑得真好看，金宝心里说道，文宝又叫道：翠凤，回不？走把你捎上？翠芳看了看文宝嬉皮笑脸的样子，合上书白了他一眼，看着金宝问道：金宝，苹果卖完了？金宝点点头，小弟又催促道：翠芳走不走？走，坐上把你捎上？迟了，你一个人要走回去了？翠凤笑嘻嘻地说：能成，你娃捎我？小心把你娃累日他了！文宝嘿嘿一笑：不废话，走不？翠凤瞪了他一眼，抬眼看了眼金宝， 金宝一边坐上车一边说道：好，坐上走，翠芳拿起书，冲着屋里喊道：姨，我有点事先回去了，改天我再来，屋里有个女声嗯了一声，翠芳走出小卖部，坐上车，小弟跳到车厢里一双脚在车厢里划来划去，金宝慢悠悠地骑着车向李家村走去。
一路上翠芳和小弟两个人笑闹了一路，这情绪逐渐也感染了金宝，他也加入到谈话中来，三人天南海北的瞎扯一阵，一路说笑着回到了李家村，到了家门口，翠芳跳下了车，脸蛋红扑扑，周围有一圈细小的汗珠，翠凤一边用胳膊搽着汗，一边忙不迭地对金宝说：金宝，我走了，金宝答应一声，看了一眼翠凤，才下了车，推着车进了自家院门
第五章 收获
山丘上开垦出的苹果地，用了个把月的时间就全部卖完了！当时种苹果时，全家人都心里没底，金宝爹只撒了约有一亩地的种子，地里种的苹果倒也有三五千斤，这个把月卖苹果的钱一共收入了近1000元，这对他们是个利好消息，第二年，金宝撒下了约三亩地的种子，这年的收入可就翻了一翻，他从这些钱里拿出了一些为家里购置了些家什，其他的钱，他都交给了母亲。
这天他卖完苹果回来，刚走到自家门口，母亲和父亲就像有了某种预感似的推门出来。他面对母亲叫了一声：妈，今天的买卖不错，一会就卖完了，说完话金宝兴奋的看着母亲，他发觉母亲瘦削的脸上皱纹舒展开了，眼睛里的忧虑一扫而光，同时也透着见到他而产生的激动。金宝看母亲这样，自己心里也热乎乎的，这买卖对他们家来说，的确很值得全家欣慰的，多少年了，家里的面貌就不曾改变过，如今家里发生的这些变化，对两位老人来说，是做梦也没想到过的，娘，我们进屋吧，外面天热，金宝对娘说，他撇过脸去，看到文宝一张小脸尽是手指擦的黑道道，像是个泥猴，便忍不住笑了，他亲热地拥着弟弟，开玩笑似的调侃道：“瘪嘴二，三翘牙，看我大耳朵回来了！”说罢兄弟俩嘻嘻笑起来。
有一次，金宝和弟弟闹完了，重新审视了一下整个屋子，自己的家还是原来的样子，里外两间屋，置放着原来的家什。只是由于生活得好转，添置了些家什，那个新买的铁炉子仍然摆在窄小的墙角，爹的腿患有关节炎，天稍微一冷就隐隐作痛，他想给老人家尽点孝心，上文国的二舅在他们县城开了间杂货铺，他就托同学上文国给他买了这个炉子，一来价钱公道些，二来这质量也有保证，他卖完苹果，把炉子架在三轮车上，一路忐忑不安的蹬着三轮车往回走，生怕他爹不高兴，万一爹的牛脾气犯了，不但不领情，反还叫他退回去，他焦躁不安的回到村里，在自家门前远远的下了车，轻轻推开院门走到窗前望了一眼，娘正坐在炕上给小弟缝棉袄，爹不在屋里，他心中一喜，悄悄的退出来，骑上车进了院门，娘听到声音迎了出来，见金宝车上装着的新炉子，正要张口，金宝看出了娘的疑虑，说道：娘，您别问，进屋里我给你说，他娘看金宝一脸神秘的神情，犹犹豫豫的进了门，金宝停下三轮车，把铁炉子搬进屋里，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他娘，他娘脸上的疑虑消失了，他又央求娘等爹回来劝说爹，他娘怜爱的望着金宝黝黑瘦削的脸庞：我的好儿子，你就放心吧！这事包在娘身上，金宝冲娘笑了，金宝，你坐炕上歇会，娘去给你弄点吃的，金宝答应一声坐在了炕边，晚上早早的钻进了被窝，第二天一早，正要骑着车去上留村，爹从屋里走出来，叫道：金宝，金宝下意识的回过头来：爹，啥。。。事？他爹微笑着说：路上小心，唉，金宝大声的答应着，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爹还是头次这么嘱咐他，看来娘的思想工作作的好，他喜滋滋的向上留村骑去。
这个炉子买的不亏，不仅爹的关节炎好多了，炉子散发的热量也足以驱除腊月间的寒冷，到了冬天，全家人就把铁炉子放在屋里，屋里的气温一会就升高了，全家人就一起围坐在炕上，金宝真正的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和亲情的温馨。
母亲干惯了活，闲不住，这倒也分散了她的思绪，不至于对几个儿子过于操心，而他爹是个直性子，心里藏不住话，不能有空闲，一有空闲就时常为几个儿子的前途忧虑，脸上嘴上就表现了出来，面色忧郁的在家里长吁短叹，每当这时金宝心里都很难受，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父亲，所以他最喜欢冬天，不仅因为冬天家里农闲，不用下地，全家人可以围坐在一起感受家的温暖，而且这时爹和娘坐在炕上，有娘在旁边，爹的心情会好很多，全家人一起拉家常，爹也就不再长吁短叹的，自己的心情也会好很多，今天，他进屋后第一个愿望就是能见到父亲，但父亲却不在家，这使他感到有一丝遗憾。母亲和弟弟们进门接住他的担子，搁下，母亲返手把门拉上，屋里的光线就跟以前一样幽暗下来。
金宝进了屋，兴许是他做生意接触的事务多了，在广阔的天地里长了见识的缘故，他突然觉得这两间房是那么狭窄，那么低矮，好像容不下他的身体似的。不过，这种感觉只是一闪而过，因为这毕竟是他的家，是他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呀！他里外看了看家中的摆设，新添的平柜、还有一张三抽桌，有了这张桌子，全家人平生第一次是在桌上吃的饭，小弟放了学不用再在炕头上做作业，三抽桌四平八稳的摆放在屋子正中，是对他们家过去与未来生活的见证，这些家具是他有一次花了30元钱从上留村买回来的，看到这些以及父亲坐惯了的板凳，以及锅碗瓢盆，瓶瓶罐罐，心里就很自然地想起了家里以前过得日子，让惦念以久的渴望和期盼得到了归宿。或者说，是获得一种亲情的满足。
“金宝，坐到炕上暖和暖和，唔，今年的冬天特别冷。
母亲说着招呼弟弟文宝把猪肉挂起来，文宝兴奋的的说：娘，咱家也吃上猪肉了！是呀！日子好过了，该让你们吃顿好的！这个家多亏了你金宝哥呀！娘说完了这些话，低下头开始抹起了眼泪，金宝看娘想是想起了过去的苦日子动了真情，走过来劝道：娘，咱家日子好了，就别想过去的日子了！娘连忙搽了眼角流出的泪，又从床下拖出那两只很久不用了的木桶，叫文宝拿去洗洗，把糍粑放在里面泡起来。之后提下炉上咝咝作响的水壶，用小铲加了点煤，盖上铁盖。“
“咱们山里人家尽烧树桩取暖，烟雾瘴气的，还是铁炉子好。”金宝说，很舒服地在板凳上坐下来。抬了一天的担子，骑了约十里的山路，两个屁股蛋又酸又麻，他很疲倦，上留村离李家村不过是大半天的路程，为什么感觉却是那么遥远呢？他的心里忽然晃动起一个影子来。
弟弟把猪肉挂起来，就围到他身边来。金宝叫他坐下，看着小弟那亲密的含着探询意味的眼睛，金宝也叹了口气望着小弟，小弟比去年长高了，原来那张稚嫩的方脸盘上，有了青春期的韵味，眼睛大大的更显得明亮了。只是身材几乎没变，依然矮瘦矮瘦的，方脸盘上似乎仍有清瞿的病容。不过，他知道小弟从小就这样，没什么病，是天生拣了母亲的形态而已。当然，或许还有一些缺乏营养的因素。他那两只门牙微露在双唇之间，那双单眼皮的小眼睛仍然充盈着精灵的气质，弟弟看他疲惫的坐在板凳上，眼神里流泻出掩饰不住的关切、探询、热情与喜悦。金宝知道自己实在是太累了。这从母亲不时投来的目光，她正从厨柜里掏出一把粉丝用热水泡起，准备做晚饭，里边得到了证实。母亲打量他的目光里，除了弟弟们所具有的因素外，还多了些惋惜、忧虑和欣慰。这使他忧心忡忡的潜意识获得一种慰籍。因为，她的眼神告诉他，她每时每刻都在为他的前途担心。
母亲给他倒了盆洗脸水，说：“先洗个脸，她娘这样说着，脸上流露出怜爱赞赏的神情。 小弟把毛巾递给他，挪开自已的板凳，给他拿来脚盆。又问他：“哥，我跟你冲杯糖开水要不？” 他正口渴，说：“好。”
小弟帮他倒了洗脚水，又去冲糖开水。他却安抚小弟说：“碎娃还知道心疼哥，哥我领你的情了！说着拍拍他的肩，两人笑起来。
母亲在灶间那里淘米，歪过脸来把话接过去说；“你文宝弟懂事了，一张小嘴可能磕巴呢！母亲打趣的说。
小弟假装不高兴地瘪起嘴来说：“妈，俺知道你是在夸俺！脸皮厚！母亲笑骂道，小宝嘿嘿一笑，金宝也微微地笑了。娘，我爹干啥去了？金宝问道，母亲一边淘米一边说；你爹在后院里，把咱家地里的地瓜储存起来，以免坏掉。澳，金宝嘴里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中国的农村人世世代代都靠种地维生，能吃饱肚子自给自足就很知足了，这是中国农民曾经的宿命，如今在李金宝家里，勤劳和智慧改变了这个家的面貌，卖苹果的钱虽然不多，但对他们家却是一份很大的收入，减轻了他们的身上的重担，加上父母的辛勤劳作，自家地里的粮食已基本上够维持家庭的温饱，现在又有了额外的收入，金宝把买苹果的钱一分不少地交给了母亲，母亲把钱小心的收藏起来之余，一件心事开始浮上了心头。
第六章 又一段情
李家村十几户人家，家境都比较清贫，这两年中央政策对农村有了一定的倾斜，村里来了通知，今后农村实行九年义务教育，农村娃上学的学杂费要减免了，可为家里省下一大笔开支，金宝的大哥在外又寄回来了500元钱，加上苹果买卖的收入，家里的负担轻了，家境开始好转起来，家里有了些余钱，俗话说：男大当婚，金宝今年25岁了，这在农村本该早就成家了，自己早就应抱上孙子了，可是由于家境贫寒，金宝到现在还没处上对象，大儿子今有在外面，离得太远，想管却是有心无力，自家孩子多，金宝的婚事不能再拖了，得为他们张罗寻思个对象，早点成个家呀！母亲把自己的心事说给金宝爹听，他爹说：娃他妈，咱们好好合计合计，我看金宝对对门的翠芳有意思，过几天咱们就上翠芳家去给娃提亲，他娘说：好是好，可是咱家哪来那莫多的彩礼钱，咱们这里虽说是穷乡僻壤的，但彩礼钱可不比别处少，下不了这个数，他娘摆了摆五根手指头，他爹说：今有不是寄了些钱回来吗？加上金宝卖苹果的钱一共有多少？他娘说：我算过，除了新添的家具，一共节余有3400多元，还差得一大截子，他爹叹了口气说：唉，要是家里不急着添那些东西就好了！金宝娘白了金宝爹一眼：就那个炉子贵点，娃还不都是为了你好！他爹又慢慢的说：我不是怪娃，咱和这村里的人又不怎莫来往？借钱只怕也借不来的，老婆子，他爹想了想说：好歹咱把家里那一亩地也划出来都种上苹果，等明年让文宝也退了学和他哥一起去卖，这样希望能早点凑上剩下的3000多元钱，他娘点了点头：改天你找个人去翠芳家掏掏口信，看翠芳父母啥意见？他爹点点头，要是她家同意咱就先把这门亲事定下来，砸锅卖铁也要给娃凑够彩礼钱，唉他爹，不知道金宝能同意这门亲事不？他爹一听这话眉头舒展开了：老婆子，你就放心吧，我看出来了金宝对翠芳有意思，两人望了一眼，坐在炕上开始上翠芳家提亲的事宜。
金宝站在自己地里望了望，地里长得苹果还够装五六车的，他算了一下，如果把剩下的苹果全部卖完，还能收入千十来元的，便双手扩了扩胸，开始采摘起来，苹果树的枝丫中间结着一枚个儿硕大，通体透红的苹果，他慢慢的摘下来，看了一眼翠芳，便回头用力咳嗽了一声，听到咳嗽翠芳抬起头来，金宝把苹果向翠芳扔了过去，苹果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到了翠芳脚下，金宝望着翠芳，翠芳的脸比苹果还要红，，慢慢伸出手，捡起了苹果，紧紧地捏在手里，慢慢抬起头看着金宝，金宝热切地望着翠芳，翠芳慢慢地低下了头，金宝一阵冲动，想走向前去和翠芳说说话，但他看到有人向地里走来，便没了勇气，只好深情的看了翠芳一眼，低下头干起活来。他把苹果装上三轮车，向上留村骑去，，路过自己院门时，见院门紧闭，他记得早上起床时，娘让他先去地里，他和爹出去有事，忙完了就回来，现在苹果都摘完了，还不见爹娘的身影，他顾不得多想，蹬着三轮车向上留村骑去。
平时不比节假日，生意清淡了许多，卖到天黑只卖掉不到半车苹果，金宝只好用编织袋盖好苹果，准备回去，天已经快黑了，金宝，一声轻唤传来，金宝回过头去，原来是翠凤，翠凤笑着问金宝：坐你的车回去行不？金宝答应一声，翠凤就坐到车后架上，坐上车后，翠凤问道：金宝，今天卖的咋样？金宝摇了摇头说；不咋样，还剩得多，只有明天再来卖了，翠凤点点头：慢慢来，生意会好起来的，金宝默默地点点头，一路上翠凤看金宝沉默不语，只当他心情不好，就没话找话的来安为他，金宝偶尔插上两句，也是前言不搭后语，其实他一边骑车子一边在想：同是一母所生，这姐妹俩性格咋差别这莫大呢？！翠凤性格开朗，爱说爱笑，翠凤却性格内向，沉默寡言的，到底是年轻人，他的思绪一会就被翠凤的说话声吸引过去了，金宝听着翠凤说话，心情慢慢的好起来了，两人一路说笑着，很快就到了家，翠凤下了车后对金宝说：下次我还坐你的车行不？金宝大声说道：没问题，我明早还去，你要去早点起来呀。翠凤呵呵一笑：好，我走了，金宝点点头进了自家院门，
他把车子停下，就进了屋。到了晚上吃过晚饭，，娘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对金宝说：金宝，我和你爹准备把咱家那一亩地都准上苹果，等下年收成好了，再买辆三轮车，下年你和文宝一起去卖，金宝一听：啥？娘，你不让文宝上学了，咱家现在不缺钱了，再说文宝的学杂费都开始免了，你怎莫能不让文宝上学呢！没点文化知识咋行，难道像我这样当一辈子农民呀？！他爹打断他的话说：农村娃上学没啥大用，会几个字也顶不了啥，金宝急了：爹，你咋能这样说！我大哥和我都没啥文化，要是哥有文化，在外头也不会做个普通工人，一个月辛苦到头才挣几百块钱，我听文国说他的一个表姐上了大学后，在广州的一家公司上班，一个月要拿三五千块钱呢！而且工作不脏不累，每周还有星期天，让人羡慕哩，这都是文化人才能拿这莫高的工资，咱家就剩下文宝一个还有机会，好歹也得让文宝上个大学，他以后的路就平坦些，不能像我和我哥这样做些即挣不上钱，又让人看不起的活，再说文宝上了大学你老脸上也光彩，金宝这一番话说得有铿锵有力，他爹沉默了，最后他爹回头对金宝他娘说：他娘，我这嘴笨，你给孩子说，他娘接口道：娃呀！不是你爹不让文宝上学，实在是咱家负担太重了！虽说日子过得好点了，但是你都这莫大了！不能再耽搁了！你哥在外面咱管不上，但你年龄大了，不能再耽搁了！金宝问：娘，你这是啥意思？他娘说：娘和你爹给你说了一门亲事，是李天成家的闺女，金宝听了心里一动：娘，难道是翠芳？他娘点点头：是呀，金宝心里乎乎的热起来，他想起了坐在田埂上，一天吃苹果一边拿眼偷偷瞧他的翠芳，心里暖洋洋的，他没再说什么，起身回到自己屋里。
第二天他起得比平时早，地里的苹果摘得差不多了，估计在有两三天就可以卖完，金宝一边蹬着三轮车盘算着，趁着夜色，用力的蹬着三轮车一边向上留村骑去。
天还黑乎乎的，他忽然怕遇到翠芳，摘完苹果，装满了一三轮车，推着车，心不在焉的骑向上留村，走到村口，他回头望了一眼，只见翠芳纤细的身影正在往田里走，他停下车的看着翠芳的背影消失不见，才向上留村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