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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雨这档子事,是刘庄试尽了各种办法之后的最后指望。刘疆因为愧疚和心中不能宣之于口的情愫,无奈绝望之下打算结束自己的生命,同马玛丽同赴黄泉;刘庄却只希望他心爱的女人活得好好的,活得神气,活得自在,活得雍容,能永远陪着他,看尽这世间的风景。
刘庄走出北宫的时候,心中其实在破口大骂刘疆虚伪:明明是刘疆不好,如今遭罪的却是马玛丽。犹记得当年刘疆和她撇清关系的时候,假惺惺地告诫自己“大爱者, 必将为其筹谋深远长久之计”,如今他刘庄做到了,甚至愿意忍气吞声为他们遮掩私情,偏偏刘疆这里出了纰漏,还一点将功补过的意思都没有。遇到事情就寻死觅活,死能解决问题吗?
他也曾四处求告,可是光武帝的脾气,那些跟随他一路打天下的臣子们最清楚不过了。当年韩歆何等忠心,为国为民,不过因为说话太直,就被皇帝逼迫着辞职滚回老家,犹不解气,又专程下诏书遣人追着责骂,直到把人家父子二人活活逼得自杀,方罢了手。如今皇上因为东宫一小小姬妾而大发雷霆,事不关己,他们何必强出头,给自己添不自在?
最后还是刘庄的老师原来的太子少傅桓荣给出了个主意,说万物有灵,必有感应,太子若是实在难以割舍,定要有所为,不若设坛祈雨,一来为大汉万民祈福,任什么人也挑不出错来,二来也算有情有义,对马氏有个交代。当然桓荣这话里暗含着若此事不成,便是天亡马氏,由着她去了,反正自古有道之君,从没有沉溺于情爱的。只是这等含义,刘庄自然没能反应过来。
于是祈雨台便轰轰烈烈地造了起来。名义上是为天下民众祈福之事,刘庄堂而皇之地召集齐了东宫属官。又有平日里素有结纳太子之心的,一向属于太子势力的,纷纷遣了代表来,拈香拜祝,架势十足。
——这些人,或许知道事情的原委,或许不知道,但无论是否祈雨成功,他们都已经成功和太子站在了同一阵线上。光武帝年老多病,有朝一日山陵崩,储君终继大统之时,便是难得的政治资本。
高密侯邓禹来了,东平王刘苍来了,楚王刘英也来了。一时之间,列侯如云,高官满座。
太尉赵熹素来支持刘庄,此时亦莅临东宫,诘问刘庄:“如今太子殿下设坛祈雨,究竟是为天下苍生疾苦,还是为后堂姬妾乞命?”
赵熹是刘庄的嫡系,在北宫诸王离京就国的前前后后是出了大力的,这等人物,刘庄自然不敢等闲待之。他见赵熹神色肃然,不敢直言相告,正搪塞支吾间,猛然听到宦官来报,说皇后阴丽华驾到。
阴皇后自建武元年被光武帝接至洛阳以来,便常伴刘秀左右,哪怕是刘秀出征,甚至是她有孕在身,也非要跟随。——她有现成的铁证,当年她新婚不过一年,回娘家待产,刘秀便敢迎了新人进门,和新人恩爱,诞下长子,甚至封为皇后。刘秀心中也因此愧疚,从不敢驳了她的跟随之请。因阴皇后常伴刘秀左右,王公大臣中又有半数是同乡的缘故,阴皇后虽不参与政事,却和这些大臣颇为相熟。
如今阴皇后听闻太子于东宫祈雨,她自然晓得里头的缘故,想起马玛丽素来待她尽心尽力,却因为恶了皇帝刘秀即将被腰斩弃市,便觉得应该为她祷告一番,尽一份心力。也好不寒了刘庄的孺慕之心。——当然至于老天爷究竟给不给这个面子,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阴皇后刚刚被迎进东宫,就听得太尉赵熹质问太子,她自然而然便动了回护之意,直接反问道:“京师久旱不雨,如今太子设坛祈雨,是谓有德。何必要追问原因。若太子是为苍生疾苦祈雨,他日甘霖降,后堂姬妾因此而生,岂不是锦上添花?若太子因后堂姬妾祈雨,他日甘霖降时,难道天下苍生便不能从中得益?”
赵熹闻言,良久不语。他虽然仍然觉得刘庄为区区一姬妾设坛祈雨,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但京城久旱,若百姓因此得益,亦是美事一件。更何况他跟随刘庄已久,没道理为一件小事闹得大家不开心,因此肃然道:“臣受教。”便也站在了等候参与祈雨仪式的行列。
不多时,吉时已到。太子亲自登台祷告,拜祭不已。以阴皇后为首,诸人轮番登坛,声势浩大之至。因阴皇后到场的缘故,年纪尚幼的刘焉、刘京二王也前来登坛拜祭,独刘荆称病未至。刘庄也不去管刘荆,只是轻声问下属:“怎地未见新阳侯阴大人?”下属回禀说,新阳侯阴就携姬妾出游未归。刘庄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面上仍不动声色。
朝中王公大臣、东宫属官依次拜祭退散之后,又有秦姬阎姬等平素和马玛丽交好的一干姬妾联袂前来。秦姬等都道:“我等有今日之富贵,全赖马家妹妹引荐之功。”——其实她们心中,未必是这么想的,只是诸人谁也不是傻子,知道马玛丽八成是活不了了,她是太子心中在意之人,趁着她将死未死之时,同她拉一拉关系,说不定太子爱屋及乌,将来倒会多几分宠爱。
刘庄点头道:“正是。若非她宽仁大度,不嫉不妒,反而大力引荐你们,东宫焉能有今日平和繁盛之景?”
秦姬等人心中不快,颇不以为然,但是面上皆惶恐称是。
其余诸宫赶来看热闹尚未散去的人听了,便有人窃窃私语道:“天底下竟有这般新鲜事?难道东宫最得宠的便是这位马姑娘不成?”
他这么一问,旁边自然有消息灵通人士加以卖弄,向他科普四年来马玛丽的所做作为,以及太子刘庄对她的宠爱看重。若是平日,自然有人酸葡萄心理地反驳,可是如今,众人皆知,这位东宫宠姬就要死了,反而没了说她坏话的动力。于是一传十,十传百,马玛丽所受的宠爱和自身德行便经过夸大和渲染,传将出去。
“我也来为马姑娘祈福,为京师百姓祈雨。”在阴皇后的暗中告诫之下,阴梦娇也牵着长子刘建和长女刘姬的手走了出来,郑重其事地登坛拜祝。阴梦娇心中明白,哪怕马玛丽再受刘庄喜欢,她也将要死了,一个死去的女人,显然是没办法跟活人争宠的。而凭借阴家的强大背景,她必将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东宫第一人,无论是秦姬,还是别的姬妾,都挡不住她受宠的脚步。她可不是马玛丽那般肚子不争气的女人,只要她多受几次宠,必然会生下更多的儿子,将来母仪天下,成为继姑姑之后,阴家的第二位皇后。
最后,连东宫之中乃至其他各宫各殿的宦官宫人们也纷纷向刘庄请求,要登坛祈雨。他们之中有人是真心念着马玛丽平素的待人和气,有人则是想趁机献媚于太子皇后,谋求富贵,有人则纯粹是从众心理,人云亦云。皆说:“马姑娘待人至诚,先人后己。我等受她恩惠良多。”
刘庄得见此等胜况,感慨不已,继而越发虔诚振奋,满怀期冀。——可是这么多登坛祈雨的人中,真正相信上天会因此感应,降下甘霖者,除了愚昧无知、盲目迷信太子无所不能的人,惟刘庄一人而已。
刘庄从来没有想过,如果上天不仁,不肯下雨的话,他该怎么办,他也从来不敢想象,马玛丽被皇帝割舌削鼻、腰斩弃市的景象,正如当年郭圣通为皇后、刘疆为太子的时候,他毫不掩饰地为争夺太子之位而努力一样,那个时候的他,也从来没有想过,一旦争夺太子失败,新君即位,他又该落到怎样的下场。
作者有话要说:阿柯和奔奔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02…12 22:25:17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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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为什么大家总盼着刘疆死?他活着也不妨碍女主谈情说爱啊。他死了哪里再找这么一块试金石去?
☆、拯救玛丽公主(三)
刘秀木着一张脸,目光呆滞,半卧于榻上,由人服侍着喝药,看似如任何一位年逾花甲的老人一样痴呆糊涂,实则头脑仍然比同龄人要清醒许多。
“第一天是东宫属官及后堂姬妾等人登坛拜祭,第二日皇后娘娘亲往,楚王、东平王、中山王、太尉赵憙、高密侯邓禹等悉数到场,第三日消息传开,京师之中上至王公显贵之家,下至市井小民,多有感念太子仁德,在宅中私设香案祈雨者。”跪在阶下的钩盾令战战兢兢地将打听来的情况向光武帝刘秀汇报。钩盾令乃少府属官,职掌园苑游观之事,由宦官担任,一向和皇帝亲近,此时刘秀在病中,不得已倚重他为耳目。
然后钩盾令听到了一阵咳嗽声,却是刘秀被药碗里的汤药呛到了。
“皇上……”钩盾令跟随刘秀多年,此时面上禁不住显出悲戚之色。美人色衰,英雄迟暮,都是令人唏嘘的事情。
刘秀并没有说话。他心中仍被钩盾令所描述的祈雨盛况震惊不已,反反复复脑海里只能想到六个字:太子羽翼已成。
其实,太子羽翼已成也没有什么不好。刘庄的身体里亦流着他老刘家的血,刘庄小的时候他抱过他,亲过他,建武十九年立为太子的时候,他特意为儿子改了名字,用“庄”字来寄托他对储君的美好期望。
可是太子逐渐长成,一日比一日强大,围在他身边的王公大臣、高人贤士越来越多,刘秀则是一天比一天老迈,一天比一天羸弱,终于太子羽翼已成,他却嗅到了黄泉下泥土的味道。
这并不是刘秀第一次感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建武十七年的二月,京城中发生了日食,他正值度田焦头烂额之际,见苍天示警,束手无策,一个人坐在廊下苦读图谶,妄想从中寻到解决问题的方法,不慎受了风寒,从此便落了个头晕目眩的毛病。病势最苦的时候,连动都不能动。那时的他,扶着病体出巡,和儿子们一起回到章陵老家,病便好了。迷信的他,当年便废去了郭圣通的皇后之位。
建武二十年的时候,病重的他曾一度自以为命不久矣,任命阴兴为侍中,于云台广室托孤。待到病好之后,便改封中山王刘辅为沛王,改封中山王太后郭圣通为沛太后。
此后,岁月如梭,又是十多年光阴一晃而过。当年骄纵蛮横、却真心实意爱过他的郭圣通已经变成了黄土一抔,当年嗷嗷待哺、稚嫩无依的儿子们已经纷纷长大成人。他想,或许他已经到了该功成身退的时候了。
可是,毕竟还是有不甘心的事。京城大旱,是天灾,他当了这许多年的皇帝,早已经处惊不变,见怪不怪。他更担心的是人祸,想起那个显然很得太子宠爱的东宫姬妾马氏,再想起马氏如同她父亲马援一般桀骜不驯的脾气……有史以来因为女祸误国的那些惨剧便一幕幕出现在刘秀的脑海里。
然而,真个把马氏拔舌割鼻,腰斩弃市的话,是否妥当呢?刘秀禁不住又想起了汉元帝刘姡邮保虺璋乃韭砹兼吠龉剩龅哪切┗奶剖拢罄吹贾峦跽晌屎螅跫裔绕穑趺С晒Υ廴ǎ灾劣谔煜麓舐摇�
“召东宫姬妾马氏。”刘秀想到这里,吩咐说道。
……
东宫。刘庄直挺挺跪在高高的祭坛之上,衣衫早已被汗水浸湿。他目光焦灼地望着明晃晃的天空。天空中一丝云彩都没有。有微风吹过,迎面而来的却是一阵阵热气蒸腾。此时已近正午,日头已堪堪将至头顶,却一点下雨的迹象都没有。
原本跪在他身后陪伴的姬妾们早已受不住炎热,一个个装晕由侍者扶下去歇着了,东宫属官们也自有公务也忙碌,来走个过场应应景,已是颇为不易。
马玛丽名义上的嫡母蔺夫人年事已高,况且是长辈,焚香祷告之后,便坐到房中歇着去了。后堂中自有冰块降温,亦有侍女调来酸梅汤消夏,她不过喝了一口,就暗中大骂马玛丽不知道好歹:有这般的荣华富贵,只消好生伺候皇后太子就可消受,去顶撞皇帝做什么?
在距离正殿最近的宫室里,阴梦娇站在廊下,遥遥望了刘庄一眼,冷笑一声,重新回到房中,把帘子放了下来,享受冰块带来的凉爽。“哭什么哭?等到娘亲当上太子正妃,有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她向着哭闹不止的女儿刘姬骂道。“别让建儿喝酸梅汤。御医说了,他秉性虚寒,不能吃这个。”她又赶着吩咐下去。
同样是祈雨,马家三兄弟却没有偷懒的理由,这三个难兄难弟和东宫一大堆赶着献媚的宦官宫人跪在一道,望着丝毫不见雨意的天空,忍不住窃窃私语:“天亡马氏!难得殿下对妹妹这般有心,唉,可惜了!”
“那毕竟是当朝太子,如此上心,实属不易。等会子若还不下雨,不若咱们将晕倒的太子殿下抬到云台去,求皇上开恩。只怕皇上看在他宝贝儿子如此上心的份上,说不定会饶妹妹一命。等妹妹诞下子嗣,咱们马家荣华富贵的时候就到了!”马防忍不住出主意道。
“哪里有这般简单?若是马家还有女儿,等到妹妹死后,不妨献入东宫,只怕太子爱屋及乌之下,还能怜惜一二。”马廖迟疑着说。
“哪里那么容易?何不如乞求上天保佑,能保住妹妹性命。”马光道,“话说,太子殿下虽有几分憔悴,但也不似有晕倒的迹象啊!”
“笨!苦肉计懂不懂?他不晕,咱们打晕他,不就成了?”马防胆子大得很,眼睛里满是热切的光,擦拳磨掌道。
正在这时,突然间有小宦官挥舞着手臂跑进东宫,大声喊道:“太子洪福齐天!有水了!有水了!”
马家三兄弟听到此语,精神一振,继而有几分迷惑:这烈日炎炎,热浪灼人,哪里像半点有雨的样子?
……
云台皇帝刘秀的寝殿之中,马玛丽盯着眼前那碗黑乎乎的汤药,迷惑不解。
“朕乃天子,大人不记小人过。”皇帝刘秀竟然意外地和蔼可亲,“你把这碗汤药喝下,朕就饶你性命,送你回去继续侍奉太子。”
“不是吧?你消息来得这么快?”马玛丽惊讶道。
但是刘秀却比她更加惊讶:“消息?什么消息?”
他的话音刚落,寝殿大门就无声地开启了,一向为他侍奉汤药的中常侍走了进来,趋在他身边,小声耳语两句。
可惜中常侍的声音虽然小,马玛丽却听得明明白白:“启禀皇上,京城中有醴泉涌出,将水井河道重新填满。现下满城的百姓们都在争饮醴泉之水,称颂陛下之德哩!”
刘秀脸色大变,惊疑不定。中常侍的声音继续传来:“听闻喝了这醴泉之水,百病全消。可见天怜大汉,时佑圣主!”
刘秀越发惊疑,沉吟良久未决。正在这时,钩盾令也一路小跑着趋进寝殿,将驿马送来的紧急奏章拿给他看。刘秀见奏章正是干旱最严重的两个郡国不约而同发来,言说接连两日清晨有甘露普降郡国全境,滋润农田,旱情稍解。
“荒唐!荒唐!”刘秀顿足道,“连他们也伙同了太子来欺瞒朕吗?”须知甘露一向属于祥瑞之物,哪里那么易得?
但是钩盾令小声说:“随书亦呈上甘露两盘,请皇上御览。又有琅琊国在水崖寻得朱草一支,正快马加鞭进献入京。”
中常侍虽然是宦官,但是常年伴随皇帝左右,颇受宠幸,也是眼光毒辣,一眼便看出症结所在,却不说话,低眉垂首,等了许久,便听到刘秀长叹一声道:“太子天命所归,当继大统。朕无功于国,何谈祥瑞?”
——“是夏,京师醴泉涌出……又有赤草生于水崖。郡国频上甘露。群臣奏言:“……。是以化致升平,称为中兴。今天下清宁,灵物仍降。陛下情存损挹,推而不居,岂可使祥符显庆,没而无闻?宜令太史撰集,以传来世。”帝不纳。《后汉书光武帝本纪》
……
此时此刻东宫之中,众人捧着底下人快马加鞭送来的醴泉甘露,欢呼雀跃。“虽然天未降雨,然地涌醴泉,天降甘露,旱情遂解。苍天有德,老天不绝马氏啊!”马防第一个反应过来,跳起来抱着哥哥马廖大喊大叫。
“好一个地涌醴泉,天降甘露!”刘庄也激动起来,他扶着祭案站起来,只觉得眼前发黑,腿脚有些发软,但饮了侍者送上来的一瓢醴泉之水,那甘甜的味道顿时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孤这就去寻父皇接人去!”
不过太子殿下刚刚要走出东宫,却想起一件事来:“慢着,待孤先去沐浴更衣。”
“去,去请东平王,就说地涌醴泉,天降甘露,孤要去云台求见父皇。请他先去代为美言几句。”刘庄又吩咐道。
作者有话要说:
☆、梧桐雨(二)
云台寝殿之中,刘秀沉思良久,行至马玛丽身前,面目狰狞,声音却温柔的很,仿佛在诱骗无知少女,又像在描述一个动人的谎言:“你运气好。旱情虽缓解,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只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朕也不忍毁了你这张脸。你便将这碗汤药饮了下去吧,朕宽宏大量,既往不咎。你仍可为东宫姬妾,侍奉太子。若是诞下子嗣,将来便有藩国王太后之分。”他说到这里,唇边禁不住露出一丝狡猾的笑容。
玛丽公主却并不是个傻子。“这碗汤药里,究竟是什么?绝育药吗?”她慧眼如炬,一语中的。
刘秀被她揭破心思,未免吃惊,但是也没有放到心里去。——不过一个出身寒微的庶女,他不相信她有反抗皇权的能力和勇气。“这是——这将会是大汉身份高贵、最受恩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