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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的。”马玛丽安慰哭着前来求助的秦贵人,“你哥哥头脑灵活,若不走军功路线,放出去为官,将来必成大器。”建初后,秦彭果然外放当太守,善于见风使舵,治下频频报祥瑞,又勤于政事,以理服人,果然上得圣心,下得黎民敬重,做出了一番成绩。
永平十五年冬,汉明帝刘庄派遣窦固、耿秉屯兵凉州,十六年春,兵分四路,追击北匈奴。
这是一次伟大的出征,自此之后,东汉一雪光武朝对西北用兵软弱的耻辱,重现汉武遗风。经明帝、章帝、和帝三朝,彻底肃清了匈奴这一游牧民族对中土的影响。匈奴被窦家打得哭爹骂娘,开始出现分化,一部分融入鲜卑人,待五胡乱华之时重新粉墨登场,一部分西迁,转战欧洲,流浪了数百年之后,开始和哥特人抢夺地盘。
永平十六年,四路大军班师回朝,独窦固有功,加位特进。窦家重新开始振兴。
“马家还有什么能用的人没有?”刘庄素知窦固有才,在打算启用他的时候,欣喜之余,又有些愧疚,自觉对不住马玛丽,故而问道。
“有。就是我堂兄马严,长得很像老头子。”马玛丽惆怅着说道,“可惜马廖他们不懂事,把他赶到北地去了,距此地一千三百里。我几次捎信让他回来,他可能是生气了,一直不肯。说一则避嫌,二则洛阳城总有人嘲笑马家靠卖女儿得富贵,他受不了讥毁。”
“捎信有什么用。”刘庄笑着说,“你是皇后,有特权不用白不用。你命令他回来,他若不听,就是抗旨。”
“明德皇后既立,严乃闭门自守,犹复虑致讥嫌,遂更徙北地,断绝宾客。永平十五年,皇后敕使移居洛阳。显宗召见,……甚见宠幸……时人荣之。”——《后汉书马援列传》
马严奉命来到洛阳以后,刘庄亲自召见,先命令他跟着班固一帮人编史书,其后又委以军职,甚见宠信。
马严为马家人考虑的热情,可要比马玛丽多得多了。他见太子已经渐渐长成,就提议说要马玛丽仗着嫡母的名头,把马家的女儿送进宫去,继续从事卖女儿求荣这一本万利的事业。
其实他的提议也有几分道理。自刘炟彻底明白他的荣辱和马玛丽息息相关以后,对马家那个叫热情,专以马家为外家,连见了马严都一口一个舅舅,甜言蜜语,过年过节礼物不断。马家三兄弟已经拿刘炟当自己的亲外甥了,各种吆喝使唤。马严很看不惯,指责了几次,无奈唤不醒梦中人,只得继续从马家女儿想办法。
老马家为卖女儿致使宠物刘疆大吵大闹,是玛丽公主心中难以弥补的遗憾。何况,老刘家祖传的颜控基因,送来寻常姿色的女子,根本镇不住太子,就是送进来给人糟蹋的,反而会连累本家,何苦?
“是你女儿还是马廖他们的女儿?”马玛丽很直接地说道,“后宫这碗饭,不是好吃的。”
马严也不是一般人物。马玛丽想到的问题,他也想到了。“是皇后娘娘外祖母家的孩子,宋杨的两个女儿,才貌双全。”他说。
马玛丽起初还发愣,暗道自己哪里来的外祖母,随即便反应出来那是马廖母亲那边的。
“宋家身份高贵,愿意依附马家,宋杨素有贤名,女儿才貌双全。”马严道。
马严说到这里,马玛丽已经明白了。马家相当于宋家背后的赞助商,若是宋家富贵了,相信马家也必定水涨船高。若是宋家不成事,马家本家损失也不大。
“如此甚好。”马玛丽道,“只是只能量力而行,若是事有不谐,及早撤资。”
然而等到宋杨的两个女儿被送到皇宫,马玛丽就情不自禁地喜欢上这对姐妹花了。这两个小姑娘太上道了,长得漂亮精致,还会做精巧的点心奉承她。于是在刘庄的默许之下,宋家姐妹花被送到太子宫中。刘炟也很上道地开始用身体奉承宋家姐妹花,史书记载“甚有宠”。
北边战事形势大好,可是刘庄的身体却是一日不如一日了。他已经不再临幸妃嫔,夜夜歇在皇后宫中。起初还有行敦伦之礼的意思,待到看马玛丽一副可有可无、兴致缺缺的光景,便也不像先前那样非要达到目的誓不罢休了。他们依旧形容亲密,耳鬓厮磨,但是原本如烈酒一般浓郁醇厚的激情已经被如绿茶般沁人心扉的恬淡情感所替代。茶水虽淡,却比酒更加回味悠长,不可或缺。
刘庄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要离去,而马玛丽贵为皇太后,说不定会开始偷偷养小白脸,打发寂寞,或者一心等死,灵魂回到老家去找刘疆卿卿我我……每当想到这些,他就感到伤感和恐惧。可是,能做的事情,他已经全做了。若是再进一步,那是汉成帝那样的昏君,那不是他。而刘庄明白,马玛丽欣赏的,从来都不是昏君,是像汉武大帝那样有魄力、却又如汉宣帝故剑情深那般温柔的男人。
不过他惊奇地发现,虽然他们这些日子的敦伦之礼日渐稀少,但是马玛丽反倒更加待见他了。有的时候被她的眼睛注视着,他竟然觉得,那目光里是满满的喜欢。绝对不是错觉,也绝对不是他从前为了自己给自己打气的故作自恋!
刘庄这样想着,毕竟不够自信,所以便趁机屡屡试探。有一次他带着马玛丽去舜庙观画,故意指着娥皇女英的画像说道:“恨不得如此人为妃!”
马玛丽暗想道,刘庄虽然还硬得起来,估计也不能像刘炟伺候宋家姐妹花一般,给娥皇女英这样美貌的姐妹花无与伦比的快感了,何必老不修,祸害人家姑娘呢?又想到刘庄为了争太子,曾经自比像尧,因此指着尧的画像说:“哎呀,可惜文武百官都希望你做个像尧一样的明君啊!”刘庄闻言,又惊又喜,觉得马玛丽终于学会吃醋了,于是面上叹息,唇角却忍不住直往上翘。
同年,和窦家交好的班超带着从事郭恂,携追击北匈奴的锐气,带着几十个随从,出使西域,走上了重通西域之路。从此,在三十一年的时间里,平定了西域五十多个国家,为西域回归、促进民族融合,做出了巨大贡献。
也正是因为抗击匈奴、重通西域这些了不起的成绩,汉明帝刘庄和汉章帝刘炟才能被史家评判为东汉少有的明君,将他们统治的时期称为明章之治。他们被奉为显宗、肃宗,和世祖光武帝刘秀一起,接受后世供奉。
作者有话要说:论功劳,马家真的比不过窦家,简直一点办法都没有。所以马家卖女儿,史书记载马廖马严多被人讥毁,这种现象一直到马明德成为皇太后。窦皇后上位,却是理所应当,没人敢说话。马明德的伟大之处,就在于她没有故意压着窦家立功,不然她就成奸妃了。
☆、窦马之争(三)
刘庄几度试探马玛丽的心意。待到永平十七年正月,差不多该是去原陵拜祭父母的时候,他鼓起勇气试探道:“朕的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了,不定什么时候便要撒手人寰。想起母后在你家乡,你百年之后可时时相见,朕却孤苦凄凉,好生难过……”
“这又有什么好难过的?”马玛丽很奇怪地打断他的话,“你好好想清楚,究竟想和你父皇一道,还是和你母后去一个地方?”
刘庄闻言很是激动:“朕想去寻母后,你看可以吗?”
“想去是吧?想去就带你去好了,又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马玛丽道。她想到刘秀生前也颇宠刘庄,若是能把刘庄一起带走,岂不是更合自己心意?
“真的吗?”刘庄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些年来他一直努力表现,却从来没有像刘疆、阴丽华那样收到马玛丽的邀约,再想不到她会如此简洁地答应。
“是真的。”马玛丽沉默片刻,突然又有几分犹豫,“不过,我有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在你灵魂离开身体的那一刹那,帮我完成一次进化。这……其实是互惠互利的事情,不久以后你就会明白。”她的声音依旧镇定,其实身体里整个灵魂都在颤抖,久久不能平复。
刘庄却福至心灵,大胆猜测道:“听方士说,仙家有真阴真阳的说法。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贪图朕身上的东西?”
马玛丽想了一想:“你如果这么理解,也不是不可以。”
“朕是九五至尊,真阳如至宝,怎么能随便给别人?”刘庄得理不饶人地叫道。他隐隐觉得自己做的是独家生意,不漫天开价一回,自己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都说了是交换了,公平得很。”马玛丽耐着性子解释道。
“啊,你的真阴还在啊?你打算用这个交换?”刘庄喜出望外,却又想着坐地起价,“可是这还是不公平!我对你的心思,全天下人都看到了。好多人都笑我太傻。所以……除非你肯亲口说,你最喜欢我,不然我怕又被人骗了!”他一时激动,又开始拿“我”自称了。
玛丽公主暗地里皱眉。这话其实颇没有逻辑。但是她迫切想得到刘庄灵魂中的一种东西。玛丽公主生性聪明有余而勤奋不足,遇到事情最喜欢放弃,故而错过不少机会。刘庄身上那种为了目标百折不挠、永不放弃的品质,是她灵魂中最缺少,也是最想得到的。为此,哪怕对方漫天开价,她也势必要拿下。
“我本来就最喜欢你啊!难道你一直没看出来吗?对你这么纵容。你以为建武三十一年的甘露是怎么回事?若不是最喜欢你,我何苦跟你周旋这么多年?”马玛丽慢条斯理地说道。
幸福来得太突然,刘庄有些晕了。
“说!说你最爱我!”刘庄兴奋道。
“你疯了吧?”马玛丽皱眉,“身为皇帝要庄重一点!”
刘庄却庄重不起来。想到二十几年来走过的风风雨雨,那些既担惊受怕又满是甜蜜的日子,他又是哭又是笑,直直折腾了一个晚上都没睡觉,又说要立即带着马玛丽去原陵上陵,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母后阴丽华。于是翻了黄历,发现第二天就是黄道吉日,带着文武百官及皇后皇子等人一起去拜祭原陵。
到了原陵,太常丞向刘庄汇报说,原陵中的树上满是甘露,如同一颗颗晶莹的珍珠。
刘庄疑惑地采了一滴甘露,只见色“皎然如霜雪”,状“其凝如脂”,味“其甘如饴”。
“是不是母后回来了?是不是?”刘庄心跳加速,激动地问马玛丽道。
马玛丽也尝了一滴所谓的甘露,发现这和她建武三十一年普降的露水全然不相干,是一种经过树叶上的蚜虫加工制造过的植物汁液,大抵有那么一点点滋补的作用。可是望着刘庄满怀希望的样子,她实在不忍心说不。
于是刘庄命文武百官采了甘露供奉于世祖庙中。
“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重新回到皇宫后,马玛丽带着刘庄来到西宫。先前刘庄因说宫室狭小,于永平三年大修北宫,后虽因钟意离阻止,到底于八年十月修成。于是原先在东宫住的皇后贵人皆搬进富丽堂皇的北宫,阴太后一直居住的西宫也被闲置下来,马玛丽很有心地遣人时时维护修缮,方便刘庄在受到挫折的时候跑到他母后的地盘上一个人舔伤口、哭泣和发呆。
“感觉到了吗?她回来了,就在这房间里。”马玛丽说道。
刘庄疑惑地四下观望,屋子里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但是他却感到了冥冥之中有一丝熟悉的气息。
“母后,我成功了!有志者事竟成!”刘庄伏身在御床上,凝视着阴太后梳妆镜匣中的遗物,忍不住生起许多感触,嚎啕大哭。
“你知道不知道,有好几次,若不是母后的鼓励,我差点就要放弃了……”刘庄呜咽着对马玛丽说道,“对了,你去把梳妆匣子里的脂泽妆具都换掉,母后她值得最好的!”
后来,马玛丽自撰《显宗起居注》,稍加润色修改,把这件事情作为刘庄孝顺父母的明证,大肆宣传。后来《显宗起居注》虽然已经失传,但是相关记载被《东观记》等官方史书沿用,最后被《后汉书》收录,成为二十四史之一里面的东西。
永平十八年八月,汉明帝崩于东宫前殿。他长期受马玛丽“灵魂说”以及务实节俭观念的影响,提倡薄葬。遗诏不起寝庙,藏神位于世祖庙光烈皇后更衣别室。言明“敢有所兴作者,以擅议宗庙法从事。”
在马玛丽看来,他这个遗诏其实一举多得,一来给国家省了不少用度,二来蹭到了世祖庙中兴之帝光武帝的供奉香火,故而自此之后,章帝,和帝等皇帝纷纷效仿,三来是他孝顺父母的明证,四来只怕他仍有几分信不过马玛丽,故而神位居于阴丽华更衣别室,希望她看到阴丽华面子上,能够履行前约。
然而,待刘庄的灵魂和身体分离的那一刹那,他就明白他多想了。他感觉到金光大作,在无边无际的金光中,他依稀看到远处有一团莫可名状的东西微微地发着光。然后,那团东西幻化成马玛丽的模样,冲着他遥遥一笑。他不由自主地也回之一笑。
就在那一瞬间,他突然间若有所感,仿佛身体里多了一些东西,又少了一些东西。这些东西飞快地水乳。交融,那片刻之间的愉悦和战栗简直难以言喻,就仿佛他突然感觉到了世界上最本质、最根源的东西那般。之后,他彻底清醒过来,发觉自己既没有多什么,也没有少什么,但是,整个人的感觉,却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瞬间懂得了很多东西,也知道了通往马玛丽家乡的道路。同时他知道,这条道路是当年秦始皇、汉武帝等先贤穷尽一生、却未能窥测到的,这是地球生物亿万年来不停繁衍传承、自我进化所追求的终极梦想,是地球上所有智慧生物都无法拒绝的诱惑。
他再也没有向他弥留之际还心心念念着的江山社稷、儿女亲戚看一眼。因为他终于明白,每个人都有属于他自己的发展轨迹,每个国家都有分裂统一的兴衰史,世界究竟会发展成怎么样,由其必然规律决定,外力能够干涉的,毕竟很有限。他已经做了他能够做的所有事。
他毅然决然地朝着继续进化的道路走去,再不回头。
而他身后,灯火通明的皇城宫殿之中,哀声大作。
“皇上崩了!”低阶的宦官宫女们无所适从,中高阶的中常侍、黄门以及妃嫔皇子们却知道又一场尔虞我诈的大戏即将开演。
刘庄遗诏命马廖官拜卫尉,负责皇城门禁。但马廖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皇帝新丧之时,不在东宫守灵,反而带着马防、马光等人直往明帝妃嫔日常起居的北宫冲,扬言要吊丧,北宫卫士令杨仁被甲持戟,严勒门卫,才没能得逞。这成为刘庄死后,皇后和太子裂隙的开始。
当日皇太子刘炟继位,尊皇后为皇太后,葬孝明皇帝刘庄于显节陵。拜马防为中郎将,稍迁城门校尉,拜马光为越骑校尉,迁执金吾。拜马严为侍御史中丞。拜显亲侯窦固为大鸿胪,其妻涅阳公主刘中礼为长公主。
十月,登基之后首度大赦天下,以赵憙为太傅,牟融为太尉,并录尚书事。十一月,立第五伦为司空。当月甲辰,有日食。
建初元年三月,隐强侯阴博坐骄溢,食封六县的胶东侯贾敏坐不孝,皆免为庶人。四月,封贾复的儿子子贾邯为胶东侯,贾宗为即墨侯,各食一县;封阴兴的儿子阴员为隐强侯。
十一月,刘延第二次谋反,被贬为阜陵侯,从此被人监视起来。
同年,马严升职为五官中郎将,以他的三个儿子为郎官,同时代行长乐宫卫尉事,守卫太后。章帝刘炟欲封诸马为列侯,太后驳回。
建初二年,夏,大旱,有人将大旱归结于不封外戚的缘故,有司因此上奏,太后不许,章帝反复恳请,言马家已车如流水马游龙,不宜太过富贵,又言无军功者不宜封侯。说除非边境清净,风调雨顺,从此便含饴弄孙,不再干政。章帝更加不安。
同年,沘阳公主和窦勋之女窦皇后以及她的妹妹以选例入宫。尚在外围时,刘炟就数次打听她们的信息,以壮声势,生怕太后以窦马不睦,将窦氏姐妹落选。于是见于章德殿。汉章帝看到了两位绝色美女,而马玛丽恍惚看到了正当妙龄的泌阳。
作者有话要说:阿柯和奔奔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03…04 10:02:26
谢谢!
还有最后一章正文才算结束。
女主……确实是最爱刘庄的,你们难道没看出来?难道爱的太含蓄?
☆、窦马之争(四)
窦氏在沘阳公主的训练下,色艺双全,和有意以窦家对抗马家的汉章帝刘炟一拍即合,三人迅速如漆似胶。窦氏二女遂被立为贵人,二女当中,以大贵人更为得宠。
这种现象引起了马严的忧虑和不安。他向马玛丽言及他的忧虑,马玛丽却叹着气道:“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当马牛。沘阳公主有备而来,气势汹汹,大小宋贵人是比不过窦氏姐妹的。撤资吧。”
马严道:“可是大宋贵人已然怀有身孕。若是一举得男……”
马玛丽反问他:“一举得男又如何?纵使郭皇后生出了光武帝的长子,建武十七年亦难免宠衰被废的命运。马家于外毫无建树,嚣张骄纵不知收敛,单靠卖女儿求荣,岂不知当年卫子夫独霸天下之时,亦要内外夹攻,纵是如此,亦难免巫蛊之祸。难道你想让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