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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前,她还是他的妻子,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睡同一张床、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的夫妻。怎么现在变得像陌生人似的,各买各的晚餐,她还慷慨地“呛”说要请他哩!
世事真是变化无常!崔岷浩摇头苦笑……
“你笑什么笑?还笑得那么奇怪——”谷琉心弯下腰多挑了几样东西,平淡问道:“看你还想吃什么就自己拿,我好好准备一顿晚餐请你,顺便当作是帮你饯行好了,反正你很快就要搬家了。”
“搬家?!”崔岷浩心情更沉重,没想到这女人心心念念就是要他离开那个家,在她眼中自己就好像是个大型垃圾似的,巴不得立即除之而后快!
“对啊!你自己也亲口答应说要尽快搬的。”谷琉心推着购物车往前,她刻意别开视线,怕看见他眼里积聚的沮丧,那会让她心软。
已经走到这一步,无论如何不能心软。
谷琉心一直往前走,崔岷浩默不作声跟在她后头半步,这样的画面看起来,是会让所有人欣羡的恩爱夫妻模样,没有人会把他们视为已经签字分道扬镳的怨偶。
崔岷浩看着她一向不轻易透露喜怒的坚定表情,看她认真地在各种食品架上仔细挑挑拣拣,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失去她,而曾经那么深爱自己的谷琉心又怎么狠得下心抛开过去旧情?
他一向是个不轻易认输的执着男人,在工作上,处处要求最好的表现;在感情上,和谷琉心结婚之后更是认定她会是他一生无悔的伴侣,谁知竟然莫名就被判出局了。他愈想愈不甘心……他一定要努力扳回这一局!
“嘿,你要喝哪个牌子的红酒?”谷琉心左右手各拿一瓶不同厂牌的红酒征求他的意见。“看在你就要搬走的分上,请你喝贵一点的没关系。”
“你、你真是……”崔岷浩又气又恼,心中的挫败感更加重几分。难道他崔岷浩真的是烂到极点的丈夫吗?
“怎么,都不喜欢吗?”谷琉心歪着头看他咬牙切齿的模样,耸了耸肩把两瓶酒放回柜上,再伸手去拿放在更高一层、价格更高的红酒。“不喜欢我再换……”
这时,突来一阵强烈的晕眩让她无预警的往后倾倒——
“琉心,你怎么了?!要不要紧……”崔岷浩眼捷手快一个箭步往前冲,伸开手臂及时将差点晕倒的她接个正着。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脸色好苍白。”望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庞,崔岷浩不禁也跟着脸色发白,整颗心疼痛得绞紧。
“我、我头昏……”谷琉心虚弱地张开眼,茫茫然的眼神没有焦距。
“你一定又没按时吃饭了。唉,老是说不听……”他轻声责备着,却充满了温柔关怀。“来,今天别做饭了,我先送你到医院看医生。”
“我……我没事。”谷琉心缓缓清醒,她发现崔岷浩的眼里流泄无尽的忧心和关怀,比起过往,一点儿都没短少……
“怎么没事?你就是这样,都不注意身体。”
“不要去医院,我回家躺一下就好。”谷琉心推开他欲搀起自己的手,努力挣扎着想自己站稳,噘着小嘴抱怨。“你明知道我最讨厌医院的味道,一闻到浓浓的药水味,命先去了一大半——我不要去医院,回家睡一觉就好。”
“不行,你别闹孩子脾气了。”崔岷浩不由分说地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眼神坚定、语气严厉。“昏倒不是小事情,今天如果不是我刚好就在你身边,那后果不知会如何……”
“哎呀!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谷琉心还是坚决不肯去医院,她对医院有说不出的恐惧感。
“别说大话。”崔岷浩苦口婆心劝道:“有些毛病不经过详细检查是不会发现的,有些事不能铁齿、也不能太有自信。”
“你……”谷琉心很想再说什么反驳他,但一看到他诚挚的脸庞就什么话都吐不出来了。
谷琉心一直认为他对自己不够用心,可是在这个时候,她又发觉他对自己的感情……
只是她痛恨他三不五时就发作的“不经心”状况,偏偏那些看似没什么的“不经心”就像某种隐疾,不犯时天下太平,一旦犯起来可是要人命!
在崔岷浩坚持之下,谷琉心就近看了他们都很熟的家庭医师,初步诊断为疲劳过度又欠缺营养才会导致突然晕眩。
躺在家中舒适的大床上,谷琉心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毕竟他们已不再是夫妻了,让他抱着自己进房间似乎很不伦不类。
回想不久之前的新婚期间,他为了忙“欧迪生”广场在台湾开幕的事情,彼此一个礼拜碰不到几次面,两人总是回到家各睡各的。这会儿他竟抱着生病的自己上楼进卧房,真是……有点名不正、言不顺。
虽然让他照顾的感觉真的很不错,靠在崔岷浩厚实胸膛上有种难以言喻的幸福安全感,以前她最爱靠着他的胸膛取暖,那时候她认定只有崔岷浩才是她最终幸福的依靠……
“你呆呆的在想什么?”
“啊?没有。”谷琉心在他的叫唤声中回过神。“你买了什么东西当晚餐?”
“我熬了一锅粥,加了新鲜牛肉,快趁热吃。”
“你熬的?”谷琉心有点不可思议。“哪来的牛肉?你知道家里的米缸在哪里吗?”
“这你就别管了。以后要多吃点高铁质的牛肉,别净吃些烧烤类的东西,那些对身体不好。”崔岷浩端上为她细心熬煮的牛肉滑蛋粥。
“唔,好烫。”谷琉心皱起眉头,冒着蒸气的热粥让她不知如何下手。
“等等,我帮你吹凉。”崔岷浩小心翼翼把热烫的碗接过来,一面吹还一面以汤匙搅动。
“你……你先放着吧。我又不是很饿,不用这么麻烦。”谷琉心见状,心中涌起酸甜的感受。
“没关系,很快就凉了。”崔岷浩坚持为她服务。“你身子虚,又会这样无预警昏倒,还是别饿肚子,以后一定要注意三餐。”
“嗯。”谷琉心只得任由他去,在这种时候她就觉得崔岷浩其实并不是全然不可取,他再神经大条也是有细心温柔的时刻。
“来,我喂你。”崔岷浩仔细舀起一匙热粥,微笑送到她嘴前。
“我、我可以自己吃。”谷琉心连忙伸手要抢他手中的碗,说巧不巧,一阵手机铃声急响——
“你慢慢吃,我先听一下电话。”崔岷浩瞄了一眼手机上的显示号码,二话不说快速地把手中的碗递给她,自己专心讲起电话来。
闻着牛肉粥的香气,看他对打电话来的人好像很紧张在意的样子,谷琉心顿时一点食欲也没有,她把碗原封不动地放在床头柜上,赌气不吃了。
于是,那碗热腾腾冒着烟的牛肉粥在等待中慢慢变凉了,而谷琉心的心也随之变得冷飕飕——
不知过了多久,崔岷浩终于收了线,他发现谷琉心把他的爱心原封不动搁在床头柜上,不禁有点动气了。“怎么都没吃?”
“我不饿,不想吃了。”谷琉心埋在被窝里,听到他微愠的口气,她更觉得委屈了,声音里也带着哽咽。“你别理我,我睡一觉就好了。”
“要睡,也要先吃饱再睡。”崔岷浩直觉她又在闹脾气,直接上前掀掉她的被子。“起来!把这碗粥吃完再睡,医生不是说不能三餐不正常吗?你都不听话!”
“你干嘛这么凶?”谷琉心被他突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我又不是你囚禁的犯人,你凭什么这样凶我?”
“琉心……”崔岷浩降低音量,轻柔道:“我声音大是因为我着急。你也该学着成熟点,别老像个小女孩似的……”
“又是我的错了?”谷硫心噙着眼泪看着他。“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会走上分道扬镳这条路,你有没有认真地检讨过自己?”
“我……”崔岷浩当下哑口无言,说真的,他确实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错到非要让她“开除”不可。
“你根本不知道婚姻的意义,也不懂得一个丈夫该扮演的角色。”
“哎,你又怎么了?”崔岷浩讨厌这种没有实质状况的罪名,语气不耐烦。“为了那通电话在生气?我本来要喂你吃饭,结果又跑去讲电话,所以你生气——大小姐,我要工作啊,同事有急事非问我不可,我当然要先解决,你可以自己吃饭的嘛!那、那只是一通普通的电话罢了。”
“重点不在讲电话,也不在打电话来的那个人。”谷琉心落下委屈的眼泪。“重点在你的态度,你让我觉得——我在你眼中完全微不足道,你们公司随便哪个人的电话或视讯会议都比我重要。”
“态度?我倒觉得你的态度有问题!”崔岷浩实在难以忍耐。“你的身体已经不好,为什么要为这种无聊的小事耍脾气不吃东西,你这样是想惩罚谁,我吗?”
“在你眼里,我的感觉、我的反应永远是“找麻烦”、“耍脾气”——算了!我们之间根本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个性不合”,全天下最通俗的理由说明一切,也不必再讲什么,你我现在也没关系了,随便你……”
她觉得宛如心死。
谷琉心此时更加坚信离婚的决定是对的,他们应该放彼此自由,各自寻找合适的另一半才是正途。
或许她要求多了点,但她深信在茫茫人海中,总有一天会等到那唯一适切的一个……
“你的脾气真是该改一改了。”崔岷浩下了结论,他一向不喜欢吵架,那太浪费精神。
“为什么是我改?你呢?你就不该改吗?”谷琉心气怒大吼。“你永远只想到自己的感受,怎么不想想别人的感觉。”
“我是认真建议你。”崔岷浩反驳道:“对于别人的建议你可以参考,但不一定要接受。不管接不接受都是你的自由,没必要发那么大的火——有时候你真的很情绪化,一点儿也不理智。”
“你理智?”谷琉心冷哼。“你理智得令人害怕。我想,今天的争执只是再次证明我们确实很不合,证明我提出尽早了断是正确的决定。”
“又来了!妄下定论是你最大的缺点。”崔岷浩摇头否决。“世界上没有完全适合的两个人,照你的说法,全世界没有人可以结为夫妻了。”
“你是在为自己找借口。”谷琉心闭上眼睛,她实在厌倦这样“鸡生蛋”还是“蛋生鸡”毫无终止的回旋辩论!
停了一会儿,她缓缓开口。“八字不合的人再怎么努力也合不来。”
“你永远不能接受别人的意见,当然合不来。”崔岷浩依然觉得自己没错。
“你说够了没?”谷琉心蓦地感到一阵头痛袭来。“我已经不想再吵下去了。拜托,你可不可以尽量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本来我们就不该再住在一起,你让我觉得压力很大……”
“好了!你的意思我懂。”崔岷浩敛起眉,沉声叹道:“你的心意没改变,就是要我离开你的视线范围。”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她这么说,但崔岷浩心里仍然非常难受。
“这样做对我们两个都好,至少不必吵架、不必生气。”谷琉心将身子埋进被子里,她几乎用尽最后的耐性和力气。“我的头又开始痛了,让我好好睡一觉,好吗?”
“你好好休息吧。”崔岷浩只得离开卧房,他了解她的头痛可能源自于彼此的沟通障碍,既然她不想跟他说话,再多说什么都没用。
回到自己暂窝的客房,崔岷浩想到席泰德一再强调的——“别惹室友生气”的最高指导原则,不禁黯然失笑……
这项原则看起来好像很简单,做起来却一点儿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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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星光依稀,夜深人静。
四处静悄无声,谷琉心睡不着,她清楚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一个人睁眼呆望微风正轻卷着窗帘,外头透进来柔美的月光,彷佛一袭薄薄银纱笼罩在她秾纤合度的性感曲线上。
翻了个身,谷琉心从沉谧而美丽的月光下回过神,白天在“杜兰朵”新娘会馆忙了一整天,下班后她还去摄影棚盯了一晚的进度。
照理她该睡得像死猪一样才对,然而躺在柔软床铺上的她却无比清醒,感觉脑中有一条神经被隐形的手紧紧牵引,任何一丁点的风吹草动都会让这只手狠狠地抽紧她的神经,让她的心无以名状的揪紧……
崔岷浩真的不回来了?
昨天身体不适带来的情绪失控,使谷琉心在气愤之下再度对崔岷浩发出驱逐令,这回他当真要离开不会回来了?
不准他回来是自己亲口说的,怎么这会儿她会因为听不到他回家的开门声而无法入睡?!
她担心他的安危?还是怕他另有佳人收留而心中嫉妒?谷琉心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矛盾的心态。如果还对他这么挂心,当初根本就不应该走上离婚的绝路。
床头柜上传来异常清晰的滴答声响,在无眠的夜晚听来恍如撞钟般宏亮,谷琉心叹气坐起身,伸手把闹钟扔进抽屉里——今晚,大概又不用睡了……
从躺了大半天的床铺下来,谷琉心感觉太阳穴两边莫名抽痛,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近日来不是头昏,不然就是一直感到疲惫不堪,不知是工作上操劳过度,还是与崔岷浩的情感纠葛难解,才导致身心失衡?!
就在她拖着头重脚轻的步伐走出卧室,想到厨房里去弄些暖胃的饮料喝。没料到双脚才踏进客厅,还来不及开灯,她便在寂静中听到低低的男人说话声——
谷琉心屏气凝神静听,竟是崔岷浩在客厅旁的小书房里讲手机,原来不知何时他早已回到家了,或许是怕吵醒她才刻意静谧无声地进屋,这份心意本来足以让她感动。
然而当谷琉心发现晚归的他像个小偷似的躲在书房里讲电话,特别是他还刻意不开灯躲在黑暗中,压低的嗓音让人更觉狐疑,究竟是跟什么见不得人的对象在讲什么不能被人听到的秘密,需要他一个大男人搞得如此神秘鬼祟跟个贼一样?
“你在干什么?”疑心病使谷琉心猛然冲向书房,“啪”地打开灯。
“如果你的电话永远讲不完,何不就在外面讲到够本为止,干嘛在我的地方制造噪音扰人清梦?崔岷浩你真的很过分!”
“……”崔岷浩一时没料到谷琉心会突然杀出来,猛然亮起的灯光让他不由自主地揉着受刺激的眼睛,手上的手机也依然靠在耳边——
“怎么不讲了?怕我听吗?”谷琉心见他瞠目不语,怒气更炽。“不想让我听到就不要在这里讲啊!谁逼你非得待在这屋子不可?你想去哪里没人管得着!”
“琉心……”崔岷浩关上手机,眼眸中带着难解,却以平缓的语气问道:“你又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我以为你应该早就睡着了。”
“我起来喝水。”谷琉心没好气回应。“不好意思,打断你的情话绵绵——坦白说我没资格过问你跟谁讲电话,但是我有权要求清静的空间,如果你想做什么我会看不过去的事,麻烦你不要进到这屋子里。”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在跟同事谈旗舰店开幕的事——”崔岷浩沉下脸色。“为什么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在你心目中,我真的是那么一无是处、毫无可取的烂人吗?”
“你根本是搞不清楚状况的笨蛋。”谷琉心很不客气。
导致闪电离婚的原因,就是她不满他老是跟女同事公私不分,把公事带回家的同时,彷佛也把女同事带进他们的私人空间。谷琉心就是受不了这点才痛下决心分手,但显然崔岷浩还是没搞清楚自己是怎么被判出局的。
谷琉心气愤拧眉,满肚子火气很想一口气飙出来,又思及自己已不再是他的妻子,实在没道理再以言语伤人——该死的他为什么不干脆消失了就没事?他为什么还要摸黑回到这个家,不是说了好几次要他离开吗?
“唉……”崔岷浩走出来,沮丧颓然坐在客厅沙发上。“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恶劣。我在办公室摸到这么晚也是怕吵到你睡眠,公司里有重要的事在忙,就是担心你浅眠会被我惊醒,我才会到书房里——”
崔岷浩很努力地按捺下脾气,看着她愤然咬着嘴唇的样子,思忖:她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动不动就像个刺猬般攻击任何不如她意的人?就算自己做了什么她看不顺眼的事,毕竟他们也已经离婚了,她没必要这么在意他的一举一动吧。
骂他晚回家,怪他躲起来讲电话,这也算是一种体贴和爱意吗?崔岷浩沉重的心又透出些许希望,如果谷琉心还在意自己,那么他们之间的感情就还有救——
先前他原是要放软身段,以实际行动来感动她的,可是怎么他费心体贴却仍是踩到她的大地雷?
“你别费唇舌找理由解释了。”她悲哀地撇了撇唇。“你跟我真是不同世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