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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你们还记得雨舸是我们共同爱着的女孩,是应该向她伸出援助之手的。在此我求求你们了,想点办法救救她,我到阴间也会来报答你们的……
死囚:陈思翰
第二十三章 一种无助03
落款是死囚:陈思翰。上面盖了个大大的监狱公章,高寒晓看了,心中隐隐作痛,他在为这个相貌丑陋而心地圣洁的小男人喝彩,他说他才是至情至爱的圣人。刘晨风却心里却有些暗喜,想到孟雨舸有救了,而且还将死去一个情敌,心中万分激动,但他却不动声色的问高寒晓,说:寒晓,你准备怎么办?
高寒晓说:我的钱不多,我想退出水木房的股份,你看行不行。
刘晨风说:你的钱当然可以撤出,但你想过没有,如果没有了生活来源会过的很苦的,而且在经营管理方面也无法得到锻炼,那样会损失很大的。
高寒晓平淡的说:这个我清楚,我过了将近二十年的贫苦生活有什么好怕的,更况且我能够靠写作赚点钱糊口。
刘晨风说:那值得吗?
高寒晓说:当然值得!她是我爱的人。你不爱她吗?难道你不想帮她?
刘晨风想了想,然后又燃上了一支烟,抽了许久才说:想——但是水木房是我的事业基础,我不能交出去。
高寒晓说:当然,那是你的自由,如果可能我想尽快从水木房抽出我的股份!说完就出去打印“出售本田150”的广告。刘晨风一个人呆坐在宿舍里看着陈思翰的来信,心中不断的掂量着女人与事业,孟雨舸与水木房的关系,卖还是不卖,爱还是不爱……
高寒晓以低价卖出了那辆爱车,取出父亲留给他所有的钱,一起才四万多,然后再去水木房取他的股份。
刘晨风说:你真要把所有的钱都捐出去?
高寒晓说:有句话说的好,钱财如粪土,仁义值千金。为朋友为爱人一点钱又何足可惜呢!大男人怎么会为钱而憋死呢!说着就叫会计师过来算账。水木房自然一时无法支付那么多现金。高寒晓就有点为难了,说:晨风先把你的钱借点给我,等水木房能够付清了就还你。刘晨风并不去理他,只顾自个儿的吸着烟。高寒晓就有点生气的走了。等他走到门口时,刘晨风突然站起来说:寒晓,我们把水木房转卖出去吧!去救我们共同的爱人!
经过了几天的找寻,高、刘二人跟市里一家大图书超市的经理联系上了。高、刘二人彬彬大方的在一间豪华的经理办公室里坐下了。刘晨风用极富商业口吻的措词与这位大方文雅的经理谈判,赢得了经理的不断称赞。在签合同时高寒晓则突然要求要保留水木房的名字。经理有些莫名,要他们做出金额上的让步,双方争执不下,高寒晓就不得不讲出了有关水木房的故事。他讲的深情感人,经理竟有些眼眶潮润了,说:小伙子你讲的好。其实我又何尝不是个流离失所的人呢……
于是经理决定让步,并多给出两千元说是想为那位病弱的女孩子尽点微薄之力。临走时经理说:明天就会把现金打给你们,并且我想至少在我任期能够保证使用水木房这个名字。又对高寒晓说:你的《水木房》出版了,我可是要代销的哦!然后拍拍二人的肩送他们出去。
走在路上高寒晓说:没想到你的交际手腕如此了得!
刘晨风说:也没想到你的煽情水平如此高超,居然能把这块老姜给……
这一夜空气很冷,酒吧的生意也很冷清。萧娅斯早早的下班了,只留下几位服务生。刘晨风见没什么客人就让他们先走。然后关上门和高寒晓静静地坐在大厅中央。
刘晨风说:刚才你为什么不让我宣布我们的决定。
高寒晓说:让他们回去睡个好觉吧。这时候告诉他们也得让他们回去苦想一夜明天如何去找工作了。
刘晨风说:你很人道吗?
高寒晓说:我太能体会因为有心事而无法入眠的情景。那种折磨让人很难受。
刘晨风说:我们的事业明天就化作乌有了!你不伤心吗?
高寒晓说:我很伤心。我伤心这个家再也无法重圆了。你呢?
刘晨风说:我当然伤心了,只是伤心……然后他止住了。
高寒晓说:只是伤心生活又要回到空虚了,金钱又要少进口袋了……这我知道。
刘晨风说:你说话什么变的这么损了!
高寒晓说:是吗?
刘晨风说:当然了。想当初我们千辛万苦的创建水木房时,阻碍重重那个苦啊!真叫人永生难忘!
高寒晓说:那哪儿算苦,再苦还不是你那有本事的老妈一句话。装修时民工们赤膊上架贴砖挂瓦,太阳一晒那黝黑的皮肤就离了层,那才叫苦呢!
刘晨风说:你可是太有悲悯之心了,是可以去庙里当和尚普救众生的。
高寒晓说:过奖了。我连自己都拯救不了了,哪还能普救众生啊!
刘晨风说:为了雨舸你能放弃一切吗?
高寒晓说:我不知道,但我很爱她,也很爱自己。因为我知道只有两个人都好了才会幸福的爱。如果两个人真的很相爱,那么我宁愿她死在我之前,我不想让心爱的人独自承受伤痛、悲哀和寂寞。失去伴侣的孤独的生活是可怕的。
刘晨风说:你爱的太深刻、太美好了。而我对感情的事倒并未怎么注意。我只觉得喜欢最好,不喜欢也无所谓。能在一起很好,但烦着我了就不好了。
高寒晓说:你是一个很冷酷的人。
刘晨风说:当然,情感上的冷酷是成为“大商”的基本条件。
高寒晓说:你太片面了,难道“大商”就没有感情,就没有爱人,没有家庭?
刘晨风说:开始我也那么反驳我爸。但后来我信了。我老爸根本就是一个冷酷的人,他和我妈只是互相利用。
第二十三章 一种无助04
高寒晓说:我不信。人心是软弱的。男人更是软弱,对母性他会有一种生来的依恋。
刘晨风说:可我没有了。我企图自宫自己的感情,所以我变得异常冷酷异常暴虐。
高寒晓说:你对娅斯的确太残忍了,我无法忍受。
刘晨风说: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那样。我发现我的血液正慢慢地在降温,它会变冷,变得感情里一片冰冷……他吸了口烟继续说,那你对仪菲姐也不怎么好哇!
高寒晓说:的确,我不爱她,尽管她说她爱我爱的发狂,她疯狂的为我改变,为我料理一切,但是我是无法答应她的,我没法爱她。
刘晨风说:可是现在你们走的很近!
高寒晓说:知道吗?她说她怀了我的孩子。可是我从未过分的做过什么。而她说有一次我喝醉了之后……所以我必须为她负责,我是个男人,我的错误我必须担当。刘晨风想了想日益臃肿起来的萧娅斯,但朋友们却都不知道,也不能让朋友们知道。
刘晨风说:你可以让她打掉孩子。
高寒晓说:不行!孩子是无辜的,即使大人干了再荒唐的事儿,你知道那是杀人,知道吗?在国外犯法呢!
刘晨风说:可你不是在国外。一个孩子将会毁掉你的一切。
高寒晓说:没什么,反正学校开除我,我即走,不开我也会走的。而且一条生命比一本学历、一笔巨款、一庄事业重要的多。生是缘分、爱是缘分、死亦是缘分。
刘晨风说:你很高尚。
高寒晓说:这是一个人的本性……
夜在北江寒冷的冬天沉睡了过去。两个男人坐在北江市郊外唯一的一家酒吧里,灯光暧昧但不暖和,香烟缭落。男人的谈话安静而严肃。他们想起了曾经同样一个夜晚,他们也同样的坐在这里筹划这个小店的经营,而今天……
刘晨风说:寒晓,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高寒晓说:学习!当一个人变得一无所有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学习。然后去完成我的那部小说。
刘晨风说:是《水木房》吗?
高寒晓说:不!《水木房》已经结束了。是下一部《只有一个天使才能把我拯救》。
刘晨风说:是为孟雨舸写的?她说她无法拯救我们!
高寒晓说:不一定是她,但至少包含她……也许只是一个能给我家的感觉的陌生人,或者是我的孩子。
刘晨风笑笑,说:寒晓,你是男人是该有野心的,不该总想着家!
高寒晓说:我的野心就是拥有一个健康幸福的家,安安静静的工作,安安静静的生活。算了,不跟你说这些了。你注定能成为这个时代的高级动物,我只能也只愿意当虫豸,前提是一定得拥有幸福、拥有温暖的虫豸。
刘晨风说:有的人毕生追求的,却是有的人无法摆脱的。然后他不再说话,用着鄙夷的眼神看着神情安闲的高寒晓。
高寒晓说:你说的对,这是社会人生的差别。我们不是同类人,但是我们可以做不是同类人的朋友。然后他们相视笑笑,又都归于沉默。
刘晨风说:寒晓,我们把卡寄过去吗?你不过去。
高寒晓说:当然!我不能过去,我不忍心看到一个爱人的生和另一个朋友的死。这是一场残酷的游戏。如果手术不成功……然后他狠狠的吸了口烟,吐出,说,让一切随缘吧!生死只能天定了。
刘晨风说:听你这么说我也明白了,我也不去了。钱怎么寄?
高寒晓说:我们各寄各的吧?
刘晨风说:如果有一天雨舸出现在我们面前你还会做我情敌吗?
高寒晓说:当然!为所爱努力人之常情。但不管怎么,我们的爱也都无法超越陈思翰的爱之深呐!一个只有在沙翁的文字里才能读出来的真实浪漫诞生了……
第二十四章 仰视信仰01
秀秀来信说:“哥哥,我有男朋友了。他是一个与你同样高大同样英俊的瑞士男孩儿。我觉得他有很多地方像你,就给他取了一个中国名字叫杨寒晓。他问我为什么要取那个名字,我就告诉他这个名字包含了这个世界上三个最爱最爱我,也是我最爱最爱的人。妈妈说杨寒晓挺像你,还夸我名字取的好。我就幸福的了不得。现在一切都还好,只是太想你和爷爷了,但又没时间回来,因为我正在准备哈佛大学的入学考试。妈妈说要是你能和我一起去上哈佛,她就放心了。她说她想跟你说又怕你不高兴,所以……”
信后附了一张秀秀和杨寒晓的合影,仔细看看还真有点相似。高寒晓习惯性的说了一句:这个小丫头。然后就给秀秀回信,信头写好了,他突然想把信上加上对青菁阿姨的问候,所以揉了,然后又写,觉得还是不带青菁吧,又揉了。如此反复了几次终于下定决心写道:“亲爱的青菁妈妈和秀秀妹妹:秀秀的来信已经收到。你们的生活安康,我也安心了。同样我也想念你们,希望你们有空能回来看望爷爷和我。爷爷一切都还好,两位保姆照顾的很周全。每周我也会去看他一二次。爷爷很健康,精神矍铄。自从你们走后他又爱上了二胡,就自学着拉,现在的琴技已经很了得了。他拉的《梁祝》和《二泉映月》已经到了绝妙的境地……至于秀秀说到去哈佛上学倒未想过,只是要感谢妈妈的记挂,儿子以前对你误解……”写完信高寒晓觉得心里舒坦多了,什么怨什么恨都烟消云散后,自己轻松自在了好多。然后拿着《水木房》的稿本去了邮局。回头又乘汽车辗转几站到火车站的小楼上写那本叫做《只有一个天使才能把我拯救》的书。
高寒晓从火车站回来那天,才知道萧娅斯已经不辞而别了。欧阳拿了一封信给他看,信是这样写的:
欧阳,对不起,我只能给朋友这样一个结果了。我也只能给你留信,因为刘晨风太冷酷了,他令我很失望。而高寒晓则知道了我的太多事,所以不便跟他说,这封信也不便给他看。一直以来你对我的关爱都给了我的很大感动和安慰,从你那儿我得到了被爱的幸福,但我本固执的认为,我以全身心付出我的爱就能够换来刘晨风的爱,而最终是我错了。你说的对他是畜生,他不仅对我进行了身体的残害,而且给了我极大的精神伤害。现在我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他却强迫我去流产。但不管怎样孩子是无辜的,我不能看着一个美好的生命在我的体内殒灭。虽然有时我对自己很暴虐,但是对于生命我是万分景仰的。我要生下这个孩子,他是我的骨肉。但是我没有钱,刘晨风也不会给我钱,因为他为了那个根本都不会爱上他的孟雨舸卖掉了“水木房”。于是我失业了,所以我只有离开。我本就是一个流亡的灵魂,漂泊是已经注定给了的我的命运,何去何从自然亦不知道。天地聚散无定期,一切随缘吧!最后我对你的关爱再次表示感谢!哎!我们都是有缘无份的人,为追求爱付出了太多!另外,我们都是孤独的人,我们全在许多时候无端的寒冷,所以我送你一种向日葵花,它是阳光的,鲜亮的黄色会让你感到温暖。我的住处的墙角里有一盆,虽然现在已经枯死无花但到明年夏天就可以开放了,并且能一直开到第二年春天。旁边还有些向日葵种子,是从爷爷那儿找来的,我带走了一些留些给你吧!祝你有温暖的体验……
落款是:失魂人萧娅斯。再看看日期,高寒晓有些疑惑了,他突然想起那天在去小站的公车上那个坐在孕妇专座上侧脸向外的女子难道……她莫不是要去雾淞岛吧!这个大冷天的北方一个孕妇怎么受得了。
欧阳城逸疑惑的问:你怎么知道的?
高寒晓说:以前她说过在中国唯一想去的两个地方就是吉林的雾淞岛和西藏。然后他们就忽忽忙忙的跑到萧娅斯的住处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房东说,果然是去吉林,那车票是他帮忙买的。欧阳就匆匆的到车站买了北上的车票。高寒晓回来有狠狠的斥责了刘晨风一顿,但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你离开是无奈/我追寻不变爱的悲哀/多少繁华被你期待
但最终却又把一切甩开/寂寞的滋味本就难以忍耐//你还是不
见一面就走开/北方的风很冷/敲打着我无法占卜的期待/
四处张望的呼喊/只希望你能带着我的祈祷回来
第二十四章 仰视信仰02
北方的天气很冷,雾凇岛上气温已降至零下20℃了。萧娅斯背着高大的齐肩蹬山背包,在这冰天雪地里走着,像一处温柔而凛冽的伤口。
这是一片冰洁的世界。湖面平整的冰面上疏疏落落地站着几个人。有人正从冰窟窿里牵着根透明的丝线,并不时的拽起,却是条肥美的鱼。远处也有人正拿着冰镐攫脚下厚实的冰层。湖边的柳树全是一片洁白的冰晶,枝枝繁盛的压低了枝稍。闪着玉洁的光,如同钻石玉片的光亮。农家小院前挂着串串火红的干辣椒,风轻轻一扬像是一串火红的彩带,寒冻天的人看到他,顿时生起火一般的炙热。萧娅斯说:那就是他看到的北方的向日葵。于是她从兜里抓了一把向日葵的种子撒到一片冰的山脊下,她说等雪融化就准能开。这一路过来她已经撒种子了许多向日葵种子。但此时身上单薄的羽绒服已经无法抵抗呼呼的北风了,她就到农家避避风。
欧阳城逸一路风尘的从北江赶过来,下了车就到小报亭里买来一张地形图研究,结果就走到了一片冰塬上。
萧娅斯在农家小住了几天,这日她觉得心头的淤杂之念都被净化的干干净净了,随即告辞。
老乡说越过这一片冰塬就到车站,于是她就走到了冰塬上。那里一群孩子正驾着冰橇比赛。她感到有些累了,就到一片湖上的冰面上坐了下来。一个小男孩就冲她叫,妈妈,妈妈。她很惊讶,扭过头就看到了一个年轻的女子穿着火红的棉袄,她才知道不是叫她。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隐约隆起的肚皮,心中有一半幸福有一半凄凉。抬头之时便看到一枚玉坠在胸前摇晃,晃着晃着就晃回了从前,那个她一直深爱的有着白毛茸茸的手臂和宽厚温暖臂湾的男人。她们相拥着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为她情丝缠绵的画面,和烟头烙到手臂上凄惨的尖叫和焦臭的味道。她说:孩子,你将没有爸爸。你是天赐我的。于是她拽下刘晨风送给她那枚温玉藏饰胸坠,然后抽出随身携带的防身短刀,发狂一般的在坚如钢铁的冰面上凿……冰屑纷飞,锋利的刀与坚硬的冰面相对之时一切怨恨和疼痛都化作热汗流出了躯体。她把玉坠扔下去,再找一大团雪堵上。她说,有一个人将从她的世界消失!然后平静的离开。
欧阳城逸拿着一张照片挨家的问,他说:大叔大娘请问你们见过这位姑娘没?然后就看到一片摆头。直到他问到一家时,老乡说,她今天一大早就走了。然后他就往车站跑。车站人声熙嚷,可是他的爱人会哪儿呢?于是他疲惫无奈的坐在人群里苦苦的吸烟……他说他要去西藏找她,但当他再准备买一包烟发现身上的钱已经只够返回北江的时候,他的心被一种现实的物欲阻隔成无尽的愤怒。他说他没有钱了,他们将注定只能等待下一个缘分,然后他返回北江。
刘晨风一面装摸做样的去上课,一面又和老师拉关系套近乎,从而赢得成绩上的全面产物。
高寒晓仍旧去小站的小楼上写他的小说,其余的事并不多管,只是偶尔写到感动处回忆起当初和孟雨舸等一大帮朋友,心中难免隐恻萋萋,甚至有时候会夜半大哭。站在窗前注视到车停下又起动,只是在嘈杂的人声里找不到他爱的人……为此他能连续几周不去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