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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呀,老爸,你什么时候把我妈妈那一套学会了,抱孙子,抱孙子,这媳妇的事儿还八字没有一撇呢”张华章听父亲提起这档事儿,有点不耐烦。
“好了,不说了,吃饭。”老人知道儿子也在为自己的终身大事犯愁,不忍心再说下去。于是当机立断岔开话题。
张华章二十出头才去部队上当兵,三年后从部队上考取了广州的一所军校,军校四年结束以后,年龄已象一块石头一样压了过来,逼迫的他整天为婚事发愁。爸爸倒还好说,好歹是爷们,对男人立业有着足够的理解和支持,只可惜妈妈总是不停的在耳边唠叨。咳,可怜天下父母心,他又不能在他们面前发火,只有把所有的委屈郁闷都一个人默默的扛下来。
不过,最近他的心情倒是很不错。那个自己追求了快一年的肖晴雯,最近对他的态度忽然明朗了起来。
一年前,他们俩在省军区办公大院里初次见面的时候,张华章一下就被肖晴雯楚楚动人的风姿所打动。他四下托人打听,知道肖晴雯是战士文工团借调到广州军区文艺部的文艺干事,那天正是她去军区大院报道的第一天。张华章的心情当时很激动,似乎发现了他一生要追求的目标出现了。于是,贿赂了后勤部的一位大姐借着给肖晴雯解决住宿问题的机会,去给肖晴雯传达了自己的一番情真意切的心意。可是,肖晴雯并没有给他回音,张华章一下象泄了气的皮球。但是,他是一个战士,多年来的风雨中摸爬滚打过来的,他有的是坚韧的毅力和顽强的斗志。过了两天,他又托那位大姐把自己熬了一个夜晚写下来的一封情书递给了肖晴雯,可是肖晴雯又没有任何回音。张华章这会可就真是懵了,不知道下一步如何进行,仿佛一场战斗刚刚打响,前进的方向却一下子遭到前方敌人的阻击。他一连好几个夜晚都难以入睡,他不甘心就这么败下阵来。于是,他又想出来一招。
那是八月一日前夕的一个星期六的上午,张华章借故去检查文艺部节日演出的准备工作,来到了文艺部的排练现场。
排练的人很多,唱歌的,跳舞的,表演杂技的,还有一个说山东快书的,嘿,那个热闹劲儿。张华章四处搜寻,可是,没有肖晴雯的影子。他感到奇怪,正在门口来回张望,突然一个人从后面朝他嚷嚷。
“嗨嗨嗨,让个路。嗨,说你呢,这人。你站在这里干嘛呀。”
张华章听见是一个女孩的声音,急忙回过头一看。正是那天见过一面的肖晴雯,只不过那天穿的是笔挺的军装,今天可是一身红妆素裹,看上去分为妖娆。
张华章正在那里看的发呆,连让路都给忘了。
肖晴雯走过去,狠狠的看了他一眼:“嗨,我说你是……”话说到一半,见张华章盯着自己的眼神有种说不出来的火一样的热情,脸上顿是一片绯红,“你,你干吗看着我呀?”
张华章一下醒悟过来,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他突然想起今天此行的重大任务,立刻回答道:“报告,我是张华章,军区政治部派来检查,哦,不,是配合文艺部节日演出工作的。”那神采简直是一个小兵遇到了元帅,幽默儿滑稽。
“嗤”的一声,肖晴雯一下忍不住笑了起来。“干嘛呀,我们可没有那么大的谱,要你这样的高级军官来配合工作。”肖晴雯听见他报出自己的名字,已明白了这个站在自己面前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英武有力的解放军战士,是他,给自己飞来一份热情洋溢,情真意切的情书,是他第一个这么坦白大胆而又热烈的追求自己。望着面前这个面容俊雅的男人,她心动了,想到这里,突然脸上一热。
“请领导指示”张华章继续表演,神色依然很是严肃。
“别装了。进去吧。”肖晴雯直言不讳,说完,就自顾自走进了排练场。
张华章被她这么一说,意识到自己的表演水平拙劣,露出了马脚,不觉嘿嘿一笑。跟着肖晴雯走了进去。
“你,你就是?”肖晴雯想摸摸他的底细,突然转过头来。
“嗯,张华章。我认识你,可你还不认识我。”张华章故意这么说道,似乎想要借机表达一丝隐隐的抱怨。
“是么,我有那么出名么?”肖晴雯故意跟他绕着弯子。
“嗯,你,你在我心里早已是偶像级的人物了。我,我很,我很欣……”张华章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心跳的砰砰得响,大胆的表白这自己的心声,可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肖晴雯抵挡了回来。
“你,你小声点,这是什么地方,你也不看看。”肖晴雯听着他似乎想说“我很喜欢你”,慌忙望了望四周,急忙打断了张华章的话。“嗨,这个家伙,也不看看场合,就这么……”肖晴雯想到这里,心里一阵羞涩。“好了,我们要工作了。你去忙你的吧”说话的语气,仿佛真的就像是一个元帅在命令一个小兵似的。
“咳,你别走呀。我话还没有说完呢”张华章见肖晴雯转身要走,急了,冲上来站在肖晴雯的前面堵住去路。
“咳呀,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罗唆。”肖晴雯心里象揣了一只小兔,想要听他说,但有怕他在这里大吼大叫。她四面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他们,于是轻声的张华章说道:“你的那份信,我看了。文笔不错,我收下了。……嗯,下了班,在公园门口见。”说完,低着头,一溜烟冲进了排练的人群。
张华章听见她这么说,心里象吃了蜂蜜一样。突然想到什么,急忙对这肖晴雯的背影喊了一声,“不见不散”
“讨厌,生怕别人听不见怎么的。咳,这个大傻冒”肖晴雯心里笑着,钻进了排量的队伍。
就这样,两个人开始了一年轰轰烈烈的热恋。
他们一起看电影,一起去海边散步,一起跳舞。
肖晴雯的歌声和舞蹈都是在战士文工团里经过专业训练的,所以看上去美感十足。不过,就是因为经常表演一些革命歌曲或者节目,使得他的表演缺乏一些时代感。张华章把自己的想法跟肖晴雯说了,肖晴雯有点不高兴。但是她很赞同张华章的看法。由于长期面对的观众对象都是部队上那些军营里的思想传统,只知道为了保家卫国刻苦练兵的官兵战士,她的表演路线没有太多的挑战性,也就没有太多注入时代元素的机会。这样下去,她的表演就会原地不动,久而久之,就会枯竭,失去观众。她虽然整天在部队上,但是她很希望自己的演出能充满激情,而不是那种为了完成某种特殊任务的形式教条主义。可是,部队毕竟是部队,是国家的政治机构,她没有能力去强求什么。不过,有张华章的理解和支持,她倒也多少往时代的前沿靠拢了一点。至少,她和他在一块儿的时候,能够有机会肆意的表现出自己的一个初级现代派艺术人士得张扬个性。
他们俩意气相投,周末休息的时候穿着便衣偷偷的遛进歌舞厅,去蹦迪,去跳舞,去唱流行歌曲。不过,这是他们俩之间的小秘密,谁也不知道。
张华章几次想说要去肖晴雯家里看看她的父母,表示一份自己向长辈的关心,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说也要去双方父母哪里得到一些支持嘛。其实,他主要是想顺便得到一些表现的机会,获取多方面的支持,以便从肖晴雯那里换取更多的顺利通往最后胜利的筹码,把自己通往婚姻的道路搭建的更加宽敞明亮一点。
然而,他的心思,仿佛被肖晴雯看的通明透彻:“不用了,只要过了我这一关,你就算通过了。这件事儿上,我们家都得听我的,别想通过别的方法蒙混过关,这叫做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明白么,哼”一句话,就把张华章呛了回去。
肖晴雯原来倒是想过邀请张华章到家里做客,顺便观察一下他对老人和对日常生活的处理和应变是否能够及格。但是,最后一想,哪个男人想要得到一个女人的好感或者认可的时候,不会在对方父母面前毕恭毕敬,不会竭尽全力去表现的完美一点,在为来的岳父岳母面前,那家务活根本都不可能把他们难倒,他可能会全部承包,而且呀还会说一些平常不会说得甜甜腻腻的好听话。咳,要他去家里做客进行考验,那根本都是靠不住的,说不定还会使自己产生一些错觉,在岳父岳母面前,男人永远都能够做到百依百顺,掩人耳目。算了,算了,这个方法靠不住,还是不要让他去家里了,浪费时间。想别的办法吧,毕竟婚姻大事,自己说了算。
因此,整整恋爱一年,他连肖晴雯家住的方向都还不清楚。咳,这个女人。
不过,张华章对肖晴雯的考验表现的异乎寻常的出色。他们的感情也随着来往频繁而越来月亲密,两个人几乎无话不谈,除了工作时间以内,两个人几乎是形影不离。两个年轻火热的心靠的越来越近,一团熊熊的烈火燃烧着他们冲动的激情。在一个夜晚,他们来到海边,对这大海,立下了海誓山盟。这两颗年轻的心终于冲破了最后一层禁锢。那天晚上,他们没有抵挡住青春的诱惑,赤裸着相拥而眠。
就在那以后三个月,也就是上个礼拜,肖晴雯感觉到自己身体不适,于是急忙去医院做了检查,医生告诉她,她这是妊娠反应,恭喜她怀孕了。
肖晴雯害怕发生的事儿还是发生了。
医生的恭喜的笑容,在肖晴雯眼里变成了一种嘲笑,嘲笑她失去了一个女人应有的本分。她有些害怕了,害怕周围会有越来越多的异样的眼光象鞭子抽打他的灵魂。
当他把这个消息告诉张华章的时候,张华章却是意外的惊喜。在一阵狂喜过后,他正式跪在她面前,庄严的宣布,他要娶她。并且,事不宜迟,马上就办,因为他永远爱他。
肖晴雯心里的阴云总算淡了下去,心中的石头落地了,他爱她,她也爱他,对马上结婚,让一切变得自然起来。于是,她又开始快乐活泼的生活。
总算通过了肖晴雯的层层关卡,被批准去岳父母家里求婚了,张华章高兴的几乎快要晕过去。
第十八章 突然地打击
天河路上89号,肖儒海家。
肖儒海正戴着老花镜,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一张南方都市报。客厅里桌子上电话响了,正在厨房里忙活着晚饭的老伴儿,放下手中的活计,走了出来。见肖儒海正在看着报纸,嘴里嘟囔了一句“死东西,连电话也不接一下。”一边用没有来得及擦干的手接起电话:“喂,您找……哦,是小张呀,好好,都很好。什么,哦,雯雯还没有到家。哦,好的,好,再见。”
见老伴儿满脸堆笑的接着电话,放下电话有兴冲冲回到厨房里忙去了,肖儒海心里泛起一阵喜悦。
今天可是有大事的,他们去国外留学一年多的儿子肖振东借着在国内举办一个重大国际研讨会的机会,回国看望他们老两口,可能还能多住几天。老两口听到这个消息,简直高兴的快要疯掉了。儿子说好的今天晚上到家,于是老两口早都派女儿肖晴雯去机场接他哥哥去了。现在,估计也快到家了。老太婆已在厨房里忙了一个多小时了,而他也不大会做饭,只有任由她去忙活。
不过刚才那个电话倒使他有点好奇,于是他起身跟了进去,见老伴儿正在把一条鱼放进油锅里,只听“嚓”的一声,一股热气升腾了起来。肖儒海“哗”的吼了一句,配合着油锅里的煎炸声,吓了老伴儿一大跳。
“死老鬼,电话来了也不接,看我一个人在这里忙出忙进,也不说搭一把手。今天儿子回家,你就这么欢迎儿子呀。到时候我告你一状,看儿子以后还搭理不搭理你。哼,这个时候还来吓我,你是不是想累死我,你才心甘呀。”老伴儿转过身,冲着肖儒海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夫人,我可没有那个胆量,您老人家的可是咱们家的顶梁柱,要是把你累坏了,东东和雯雯回来还不找我算帐。好了好了,我来帮忙,现在,请您吩咐,我听您的,啊”肖儒海故意在老伴儿面前打趣,惹得肖老太太顿时多云转晴天。
“行了,老都老了,还没有个正形。好了,好了,也差不多了,就等雯雯和东东到家就开饭。咳,也不知道东东去国外这么久,还喜不喜欢吃我做的饭喽。……咳,你杵在这里干吗,还不赶快去准备碗筷呀,说话他们就要到了。哈亚,你这个死老头子,真是的。”肖老太太带着微笑,故意瞪着老头子说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肖儒海说完,开始忙活起来。
“咳,老太婆,刚才是谁的电话,看你高兴的样子。”
“哦,是雯雯的男朋友。对了,你还没有见过,我那天跟着雯雯商场买东西,恰巧碰上了。”肖老太太说到这里,往肖儒海面前凑了凑,“小伙子人长得挺精神,听雯雯说,是军校毕业,现在在广州军区工作。”
“哦,部队工作?人品应该不会差,咳,看来,咱们的女儿还真有眼光,什么时候让雯雯带到家里来吃顿饭,我也瞧瞧,啊”肖儒海听老伴儿一脸笑容,知道老伴儿一定是很满意女儿的选择。
“还用你说,我早都给雯雯说过了。她说最近工作忙,等过一阵子再说。”
“嗯,看她吧。”肖儒海一边说着,一边把准备好的碗筷拿到客厅里。
肖老太太跟着走进客厅,见时间还有十多分钟,就解了围裙。整理了一下衣袖,坐在沙发上,突然想起什么事儿,抬头问肖儒海道:“咳,雯雯到底在做什么工作呢。我几次问她,她都没有好好回答我。”
“这个,我也没有听她说起过。不过看她精神十足,快快乐乐的样子,工作应该很轻松,很满意。好了,她都而是二十六岁的人了,翅膀硬了,能飞了。我们老两口就不要操那么多的心了。把身体养的好好的,等儿子女儿回来,一家人能够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坐在一块儿行了。哦。“
“我也只是问问,咳,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事儿了。”老太太说到这里,抬头看了看挂在墙壁上的摆钟。突然摆钟哒哒的响了,吓的她轻轻的哆嗦了一下。时间刚好晚上七点。
“怎么还没有到家?”老太太默念道。
这时候,门铃响了。肖儒海走过去打开门。
“爸爸,妈妈。我们回来了。”肖晴雯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奔到老太太面前亲昵的摇着妈妈的手。
跟着肖晴雯后面,站了一个小伙子,正是他们的儿子肖振东。
老两口把儿子迎了进来,上下左右打量着,看他是胖了还是瘦了,见儿子越发的容光焕发,便不由得放下心来。肖老太拉着儿子摁在饭桌旁:“儿子,今天我特意给你准备了几个好菜,你等着,妈妈给你端去。”
“妈妈”肖老太正转过身要走进厨房,女儿冲着她撒娇的喊道。“妈妈,等等嘛。还有,还有一位客人没有到呢。”女儿很是羞涩的说道。
肖老太看见女儿的神色,立即明白了过来。“好好,等等。看来,我们的未来的女婿今天要登门了。快快,大家收拾收拾,啊。老头子,快,把凳子都放整齐了。”
“雯雯,是真的么?”肖振东听见妈妈的话,高兴而新奇的问妹妹。
“恩”肖晴雯羞涩的低下头去。“他阿一会儿就来”
正说着,门铃响了。肖晴雯三两步跑过去,拉开门来。
门口站立这一个英俊神武的小伙子,一身绿军装,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花儿,里面还零星点缀这几颗白色的叫不上名字的小花朵。
“华章,快,快进来。”肖晴雯一面把张华章拽进来,一边给父母介绍。
“爸爸妈妈,这是我的男朋友,张华章。”一面转过去,把自己的爸爸妈妈介绍给张华章。
“伯父,伯母你们好。”张华章象肖儒海夫妇鞠了一躬,很有礼貌的说道。
“好好,快快进来。”肖老太高兴的合不拢嘴。
肖儒海礼貌的应了一声,注视了张华章一眼。这个小伙子的面容好像一个人。可是,象谁呢,他一时想不清楚。他年事已高,记忆里原不容从前了,刚才瞬间的那一丝印象,霎时间小时的无影无踪了。
这个时候,肖振东从里间屋里走出来,见到张华章,也微微一愣,似乎有着跟父亲同样地感受。
张华章看见还有一张陌生面孔出现,急忙小声问肖晴雯:“雯雯,那位是?……”
肖晴雯见他看着哥哥,明白他的意思,转身对肖振东说道:“咳呀,哥哥,你怎么躲起来了,太不礼貌了吧。”说完,故意扭动着身子,装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好,好,是哥哥不对,冷落了你的未来的新郎官了。哈哈哈。”肖振东开着玩笑,劝慰了妹妹一番,于是有转过头对张华章说道:“你好,欢迎你来家里做客。我是雯雯的哥哥,肖振东。”
“肖振东?”张华章脑子里闪过了一段记忆。那是二十年前的记忆了,不会的,肯定是重名重姓。张华章迟疑了片刻,肖晴雯疑惑的看着他。
“怎么了?”
“哦,没有什么。我原来军校的时候也有一个人,叫肖振东,所以我愣了一下。哈哈哈。”张华章嘴里说着,心里迅速的搜索着童年记忆中的那一幕幕。对他来说童年的记忆里没有太多的残留,但是,当你多年以后听见一个童年时常常在一块儿玩耍的伙伴的名字时,那份印象是很深刻的。而这么多年,在他的记忆里,肖振东这个名字是那么的令人不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