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吮锲!�
干城慢吞吞地从沙发上起来,走到电话旁,举起电话,轻声说道:“喂,有什么事吗?啍,啍,知道了。”
紫玉感到惊讶,怎么他一接电话,那人就出声了?为了解开这神秘电话之谜,紫玉连忙走进卧室,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听了起来。只听到电话那一头传来是一个女声,正在说着:“你快点过来呀,我现在不舒服……”
一股火气直冲紫玉的脑门,她醒悟到发生了什么事,拼命地强压着那股火气,接着是他的声音:“我知道了,你不要再说了,就这样。”他已经发现紫玉在卧室那边偷听,急匆匆地把电话挂了。
他竟然在外头搞婚外情?她感到自己给人欺骗了,一股悲愤交加一股苦涩酸楚几乎将她击倒,她缓缓地走出卧室。
“她是谁?告诉我!”其实,她已经猜到了,仍然要质问他。
“我和她只是同事而已,你不用这么多疑,也不必这样紧张,兴师问罪的。”他故作轻松地说道,心里有鬼,眼睛只盯着手上的报纸。
“她不是说,她现在不舒服吗?你还不赶紧过去看她?”紫玉特意加重了“不舒服”三个字。当一个女人不舒服的时候,首先想到自己最亲近的人,看来,他成了那女人最亲近的人。
“有那么严重吗?”他满不在乎地说道,仍然坐在沙发上看报。
紫玉走过去,一甩手把他手里的报纸掀到一边,激动地说:“你现在还装给谁看?你根本用不着顾及我的感受,在你心中,我算得了什么呢?你走吧,去做你想做的事吧,我不会拦你的!”
说完,她感到胸口一阵堵得慌,想呕吐,于是,急忙冲进洗手间,干嚎了一阵,把刚吃下的早餐全吐了出来。
虽然干城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换上了一副气急败坏的表情,有些懊恼,有些不安,有些沮丧,有些委屈,种种滋味涌上心头,绞着他的心,他不明白,香玫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打电话给他?她明知道紫玉在家里,这样做,不是故意让紫玉知道他和她的事吗?
看来,她是越来越不甘心了?这事紫玉迟早会知道的,但却偏偏在这个时候,紫玉怀孕的时候。说实在的,当他知道紫玉怀孕了,心里是一阵暗喜,这是他和紫玉感情危机的一个转折点,是他们重新和好的契机,昨晚,他就想着结束和香玫的暧昧关系,做一个尽职尽责的丈夫和父亲,不再让紫玉伤心落泪。
但是,现在看来,香玫的一个电话把他的如意算盘打翻了,搅乱了他的计划,他正想着还有没有补救的办法。
紫玉从洗手间出来,苍白的脸上挂着霜冻,她没有力气再说什么,径直地回到卧室里去了。干城拿起果盆里的苹果,削了一个,走进卧室,递给躺在床上的紫玉。
“请你出去,我想静一会。”紫玉一个转身,把冷冷的背对着他。他了解她的性格,她也有倔强的一面,这一点可以和他比。
他没有说什么,退出卧室,独自呆坐在沙发上,一边索然无味地啃着那只苹果,一边想着如何息事宁人。有时候,什么都可以用来赌上一把,但感情和生命是不能轻易用来赌的,用这两样东西来作赌注,准赔。
他想了想,站了起来,他要去找香玫,问清楚她想要干什么。他悄悄地开门,出去时,轻轻地带上门,紫玉还是敏感地听到了。
大颗的泪珠从眼角溢出,一会儿,枕巾湿成了一片,她也不抹任其流,眼睛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两只手在肚子上抚摸着,那里正孕育着一条小生命,如果生下他,给他不是幸福快乐的生活,而是要他面对整日吵吵闹闹的父母和一个支离破裂的家,那么还不如在他没有降生时,早点离开这世界。
突然,紫玉坐直了身子,她抹掉眼泪,换上一套外出的衣服,拿上手袋出门了。她朝医院奔去,是的,她已决定把这孩子流掉。
在医院妇产科的走廊的长椅上,已经有几个女人在排队,紫玉是其中最年轻的,来流产的女人大都是已生育过了,不小心又怀上,只好放弃的。流产前,医生要给在坐的女人测量体温和血压。紫玉的体温偏高,医生让她靠边等着。
“医生,也许是我刚才急匆匆赶过来时太急了,加上……”紫玉没有再说下去,她的心疼痛欲裂,情绪激动,体温能不高吗?
“那你最好等一等,下一位……”护士正忙着,也没有时间听她解释,把她晾在了一边,她只好重新坐到走廊的长椅上,这时,她才发现,在不远处的地方,也坐着三三两两的男人,他们朝这边探头探脑的,不是病人,他们是在等候自己的女人。
紫玉不禁感到一阵悲凉,要独自面对这从未经历过的恐怖,她的心才刚刚遭受打击,紧接着,她的身子又要经历磨难,做女人落到这样的地步,算是很失败的,她能不感到悲伤吗?对干城,她心灰意冷了。
那位护士又过来,帮她量体温,体温表出来了,她看了一眼想放下,又举了起来:“你是第一次做吗?”她随口问道,紫玉点了点头。她没有说什么,走了。紫玉终于长吁了一口气,就等着最后一关。
医生在叫她的名字,她怯怯地走进病房里,像上刑场一样,一切任人摆布。好一阵翻江倒海,仿佛坐在一叶扁舟上,被海浪抛来抛去,也许只不过是个短暂的时间,但她觉得好像过了半个世纪。做完手术后,她还在病房一侧的床上歇了一阵,医生才让她走。
她摇晃着身子走出那片白色的世界,在她的前面,有一个刚做完同样手术的女人正靠在她丈夫温暖的肩膀上,在她丈夫的搀扶下走出医院,对紫玉来说,这是她渴望得到的一幅幸福的画面。她只有暗自品尝着自己那份难言的苦涩。
她努力装出无事的样子,走走歇歇,好似在欣赏路两边的街景,此时,她哪有什么心思看风景?但人就是这样的,当身边没有什么可以依赖的时候,反倒变得独立坚强起来,独自承受起那份痛苦。
好不容易回到家里,干城还没有回来,这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她来到厨房,摸出两个鸡蛋,切了几片姜,倒了几滴酒,煮了一碗汤,趁热喝下,暖暧身子,便躺下了。
躺在了床上,仿佛结束了一场噩梦,虽然一切又都是那么真实地发生在她的身上,但这一切很快就过去,那可怕的,忧虑的,悲伤的,一切一切都将远去。她只有尽快忘掉这一切。
天黑了下来,干城回来了。手里提着菜和肉。有些垂头丧气,无精打采。一开门,看到屋子黑灯瞎火的,便开灯,朝卧室望了一下,紫玉仍然躺着,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但当他来到厨房时,看到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他看到案台上凌乱地扔着一些没有收拾的蛋壳和姜头,炒菜锅里仍然残留着一些姜汤,他敏感地感到已经发生了什么,他太了解紫玉性格,她完全做得出这样的事。呆愣了一下,他快步来到客厅,她的手袋放在沙发上,他拿起手袋,打开翻了起来,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一张挂号单和一张流产手术费用单。
没了,他和紫玉的孩子就这样没了。这是否是他们爱情的结晶?从表面上看,不是,但从更深一层看,是的。表面上,他表现得那么不在乎无所谓的样子,但内心里,他多么想要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可以把紫玉的心拴住,是他和她婚姻的稳定剂粘合剂。
其实,他是很在乎珍惜这一段婚姻的,只不过,他采用了一种偏激似玩火的方法,到头来,却把这一段婚姻推进火坑里。
他来到卧室,看见紫玉脸朝里,一动不动,她没有真正睡去。
“紫玉,你想吃点什么?”他低声问道。
“不要对我这么好。”紫玉把脸埋进双手中,她想,当他知道孩子没有了,他还会这样温柔地对自己吗?
“你是我的太太,为什么不能对你好呢?”
“我已经把孩子做掉了!”紫玉一字一顿地回答,生怕他听不清楚。
“我知道了。”他淡淡地说道。紫玉听了,悲从心中起,原来他从来就不在乎这个孩子,没有了孩子,说不定他心里更高兴着。
“你说吧,我们还有在一起的必要吗?”她的口气出奇地冷静。
干城不语,他有些心疼地看着躺在面前的这个女人,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女人。一时,两人就这么沉默着。
“让我们再认真地想一想,好吗?”他叹了一口气,打破了沉默,紫玉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满脸疲倦和憔悴,她不由地点了点头。
从那天起,紫玉没有再提那神秘电话和那个女人的事情,干城也不提紫玉自作主张打掉孩子的事,两人不吵不闹,互不干涉对方,好似相敬如宾,只有他们心里才清楚,这客客气气的背后,是两颗渐渐疏远陌生的心。
是谁说的,嫁给爱自己的人,忘记自己所爱的人?饱受感情磨难的紫玉对这话不敢苟同。她认为,这样去做的女人实际上是把自己推到一个多么被动的境地!有谁能保证爱情是永远不变的?如果爱自己的人变了,不再爱自己,而自己又忘记了自己所爱的人,到头来,得到的就可能是双倍的伤心和懊悔,也许会失去所有的爱。
紫玉嫁给了爱自己的人,却忘不了自己所爱的人,她这样,一样得到了双倍的伤心。但她失去曾经爱过她的人,至少她没有失去所有的爱;她曾经爱过的人,给她也许只是无望的期待,但是,她现在又怎能忘记那份爱呢?
第十六章 耿耿于怀
这天晚上,干城回到家里,紫玉出去了。
他和她正在冷战。他感到疲倦,简单地吃了碗面条,就到卧室躺下。在他躺倒的时候,看到了一本日记本,摆放在他的枕头上,这是紫玉的那本日记本。她没有把日记本收起,显然是有意给他看的。
他把日记拿起,翻开了日记。
十一月二十日,阴
和他走过五年,我们却走到了感情的边缘,我曾经在这边上驻足叹息过,伤心流泪,也想跨过这最后一步,但我迟迟不能,我只有徘徊着,期待着。不知为什么,也说不出为什么,因为毕竟被爱或者爱过,和他一样有过浪漫温馨的故事,也许现在的我早已经不是从前的我,多一份成熟,多一份忧虑,少了一份冲动,心被深深地伤害,自己把一切都给了他,到头来得到的只是冷漠。
我想挽救,也想尽力努力,但每次得到的总是失望和眼泪。我总是对自己说,人会变的,他会变得好一点的,对自己体贴些的,原谅他的疏忽吧,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
十一月三十日,雨
今天,无意中想起自己流产那天的悲凉,禁不住地大哭了一场,用去了许多纸巾也止不住这委屈的泪水,只好让泪水再一次流个够吧。女人并不是天生喜欢流泪,因为女人的心实际上是脆弱敏感的,被动地面对太多无奈,容易受到伤害。
如果一个女人不再喜欢流泪,那么这个女人是过来人,她受到的磨难太多,每一次的磨难都留下伤痕,结茧,伤害越多,茧结得越厚,把心包得严实,让心失去敏感,变得麻木冷漠。不伤心当然也不会流泪,这是好事还是可悲?
生活总是以它特有的方式,让经历它的人深刻理解它其中的内涵。我经历了这许多之后,也把一些事看淡了,如果他对我不诚实,欺骗了我,我会选择离开他的,我不会做傻事,就让他去追求他的幸福吧,我则继续鼓起勇气走完自己的路。”
看到这里,干城才知道,那次流产对紫玉的身心是多么大的伤害,她一直没有忘记,并因此不会原谅他,她好像还不知道他和香玫的事,否则,她早离开他。
他继续看下去:
十二月二十八日,冷
像有一团棉花紧紧地堵在胸口上,吞不下,又吐不出,只觉得胸口隐隐地痛,脸色灰黄,眼睛布满血丝,一对熊猫眼,整个人疲惫不堪。昨晚一夜没有睡好,他也一样。
昨晚,我已经躺下看书,他本来要去洗澡的,但也不洗了,气冲冲地上床关灯。躺下后,先是沉默地躺着,后来就不停地叹气,我清楚,他在为我刚才说的那句话生气。我不忍心地问了一句,“还不是你吗?”他恼怒地回答。
我不明白,我的那句话竟然会让他如此动肝火?本来,昨天是我的生日,他买了一件衣服送给我。看到这件礼物,我不禁想起有两年他把我的生日忘了,今年他记起来,是不是他做了有愧我的事想借此补偿?一想到一年来我们之间发生的许多伤心的事,我就脱口而出那句话‘不用这样费心了,我从没有把自己的生日当回事。’
他听了,当下把脸拉长,认为他的一片好心好意被我辜负了。也许我不应该这样拂了他的意,伤了他的心,人是会变的,我真的误解他的一番好意?在床上,他还在叹气,我知道自己错了,向他道歉,他仍然不理会地叹气……”
干城看到这里,也不由地想起那晚的情景来,想不到紫玉如此详细地记了下来,心里有些伤感起来,继续看下去:
“……我只想使他消气,没想到他更来气,我的倔强劲上来了,说出了许多闷在心里很久的话,只听到“嘭”的一声,他的拳头打在床头的木板上,“你再说,我要打人了。”我吃了一惊,看着他,并抓住了他的手,“放开,要不然,我真打你了。”
结婚这么久,他可从来没有打过自己,自己也没有见过他发这么大的脾气,我还想辩解什么,“哗啦”一声,他随手将他旁边床头柜上的东西全扫到地上去,他无法控制情绪了。
我呆了,眼泪涌了出来,急忙起身到洗手间进行“冷处理”,当理智些时,我悄悄地回到床上,看到他在笑,冷冷的苦涩的笑,令我心酸,我知道他此时的心很苦,在他的心里,也许藏着太多的委屈?我开始自责。
夜深了,他始终给我一个沉默冰冷的背。卧室很静,我胸口像压上一块石头,无法入睡。他好像也没有睡着,我翻身,他也翻身,虽然传来一两声很响的鼾声,但不均匀,时断时续,听了更让我觉得对不起他,我不再背对着他,轻轻地靠近他,他的头离我这么近,已感觉他粗粗的呼吸喷出的气,我想给他一个轻轻的歉意的吻,又怕惊醒他,他一只手放在被面上,我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他那只冰凉的手臂,他的手动了一下,但没有缩回去,任我抚摸,也许他原谅我了?不,他不会这么快的,我了解他的性格。
不一会,他把手放在自己的头下,在黑暗中,他的脸朝着我,我也看着他,想凑近吻他,看到了他的眼睛正睁开着,看到我靠近的脸,他急忙转过身去,我有些伤心失望。
街上传来清扫马路的扫帚声,天快亮了,我迷迷糊糊地睡了,在睡梦中,我感觉到他有一只手伸过来,帮我掖好被子,这可能是一个梦,因为他平时粗心,也不会体贴照顾人,有一回,我病了,他满不在乎,全然没有放在心上,何况,现在他正生气,怎么会想到我是否盖着被子?这次,他没有打我就算万幸了,也许是自己太希望得到他的关心而作的一个梦吧。”
干城的心像给锥子扎了一下,他艰难地摇了摇头,那晚,他记得自已的心情很复杂,紫玉说得那句话触到他的痛处,他送紫玉生日礼物的确是想补偿,他和香玫的关系让他觉得对不起紫玉,他恼怒,他生气,并不全是因为紫玉的话,还有一些道不出的愧疚和痛苦,他最终没有打她,因为在心中,他对她仍然有爱,她的道歉,柔情,无奈和自责只能让他心里更不好受,难道千辛万苦追求到的女人,自己却没有给她快乐和幸福?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呢?他似乎明白了。
其实,男人的粗心是可以改变的,但是,当他故意去这么做,那么,就无法改变了,就像米袋上的那道裂口,如果是人为地用刀子割破口子,那么,缝补是无济于事的。
他的心变得沉重起来,继续看下去:
三月二十日,雨
又一年过去了,好久没有动笔。望着窗外三月的天空,春雨绵绵,潮湿灰暗的,让人觉得世界灰暗了许多,在这样的天气里,伤心烦恼的事随时袭击着我,我的情绪时好时坏。
或许,人们知道潮湿寒冷的天气之后,总会看到晴朗明媚的天空,人们才可以默默地忍受着,而我进入灰暗冰冷的感情世界后,看不到晴朗的希望,不知这潮湿的天空何时才会出现灿烂阳光的一天?会有这么一天吗?我无法乐观,要知道,他的微笑不再专一,他的抚摸不再温柔,甚至是虐待般的,常常使我的身体青一块紫一块的,他不再诚实,他在变,变得越来越陌生,离我越来越远,我们的感情世界一片灰暗潮湿,令人沉闷窒息。
晚上,因为看电视这样的小事,两人又争吵一番,我被他的专横所震撼,令我无言以对。我越来越瘦,越来越少笑声,泪水越来越多,我几乎成了一个爱哭的女人,我不知如何对他——爱他还是恨他?
有时,我很恨他,真想离他而去,但是,我又觉得他挺可怜的,我了解他,他外表不丑,仍然吸引女人,但他内在的气质,他的身体,他的许多状况并不尽如意,他的性格让人捉摸不定,脾气越来越坏,固执倔强,其实,他的内心世界是脆弱的,他容易自卑,容易压抑和忧郁。
每当我看到他头上生出许多的白发,我总是很心疼,很想给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