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紫玉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她努力地用平静缓和的语调,来掩饰内心的震惊和痛苦:
“我很愿意帮忙!作为他的朋友,不知怎样才能帮助他呢?”
“你能不能抽空过来一趟?”吴多低声请求。
怎么不能呢?她现在就想立刻飞到他的身边。但是,她仍然试探地问道:“这样行吗?我到他身边,对治好他的病起作用吗?”
“我已经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你是他的朋友,也许你的声音可以唤醒他的记忆,就当我求你了。”
“好的!我搭今晚的夜班车,赶到你那里。”
“谢谢!那就辛苦你了!”吴多松了一口气,说完,便挂了线。
紫玉握着手机,紧贴在耳边,仍然呆呆地听着。好一会儿,她才如梦初醒,这不是做梦,运峰真的出事了!就在刚才,他的妻子请她去探望他。
顾不了多想,她用那大毛巾把仍然在滴水的头发抹干,快速地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和裤子,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旅行袋,塞进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些必用品。
临出门时,她站住了,猛然间,想起还有一样重要的东西要捎上,又急忙折转身,从柜顶的一个旧皮箱里,翻出了一包扎好的袋子,放入随身的旅行袋中。
当她坐上了开往西城的大巴士时,不禁自问,我现在是去哪里?去干什么?
在十年前,和林运峰分手时,她就发过誓,不会再踏足西城,只要林运峰住在那里!她做到了,不知是她有意,还是命运的无意安排,她竟然在以后十年里,没有再踏足西城。
这只能更加表明她一直没有忘记他!只不过是当时落后的交通和通讯技术设备无形中帮了她,让她和他分手后的几年里,难以得到对方的音信。在收到林运峰最后一封信后,她和他从此就没有了书信往来。他俩那段甜蜜而又苦涩的初恋,随着岁月流逝,逐渐地沉淀在两人记忆的深处。
后来,随着各地的通讯技术设备高速发展,几乎家家户户都装上了电话,她和林运峰仍然没有通过一次电话,许多年过去了,事过境迁,她不想打搅他那平静如水的生活,也不愿意再回想起那段旧情。
可是,再后来,手机成了寻常物,几乎人手一机,方便快捷的联络和交流,让远在天边的人很轻易地被人找到,每个人每天的行踪变得透明,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了。和大多数人一样,她懒得写信或寄张明信片问候。在节假日里,只要想起谁,或有话要说,就打个电话或发个手机短信。
就像吃方便面一样,虽然没有手工制作的面条有面香味,但是,只要把准备好的调料撒入,一样可以对付一餐,这种方式亦适合当今快节奏的生活。
在一个很平常的日子,林运峰拨通了她的手机,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两人断了几年的关系就这样接上了。
她和他仍然很少通电话,也难得见上一面,两人似乎达成了一种默契,习惯用短信进行交流,不频繁但也不会停止,偶尔,在失意或得意的时候,总会想到给对方发一个短信,不长,只是简短的几句,让对方分担或分享一点自己心情的东西。每一则短信,都让对方感觉到自己不是孤独的,在这个世界上,在远方,至少还有一个朋友,一个没有任何功利企图的朋友,默默地和自己分享生活的各种滋味。
他们没有成为生活伴侣,却成为彼此之间的精神依靠,这是两人没有想到的。
这先进的通讯网络给他们那段死灰复燃的情感添油加炭,就像一座久弃的茅草屋,经过岁月的风干后,轻易间,落入一块暗含火星的木炭,结果是令人期待而又不堪设想。
现在,坐在车子里的她,脑子一片空白,心变得焦虑不安;一想到运峰躺在医院里成了植物人,她的精神支柱快要倒塌。她在努力让自己相信这个事实:她正坐在通往西城的大巴上,是运峰的妻子请求她去的。难道说吴多已经知道运峰和自己的事情?紫玉心想,她到底是怎样一个女人呢?
在和运峰交谈中,她多少了解一些他妻子的情况。在运峰的眼里,吴多是一个喜欢对他发脾气的不理解他的妻子。她真的是这样的女人吗?
紫玉是个女人,而且是一个经历了一场失败婚姻的女人,她怎能不理解吴多的心情呢?也许,在婚姻中,男人和女人总是从自己的角度去看待问题,去要求对方,而没有设身处地为对方想一想,这就难免会有争执,起冲突。过去,紫玉在那已结束的婚姻里,何尝不是那样呢?旁观者清,说说道理当然容易,但是,当局者迷。
从手机的电话中,紫玉第一次听到吴多的声音,从她那略带沙哑的声音中,紫玉分明触摸到吴多那份焦虑,她是那么深地爱着运峰,为了自己深爱的男人,她想尽了一切办法,甚至,想到了让另一个可能是自己情敌的女人,来帮助唤醒心爱的人。也许,她还不知道在那个暴风雨的晚上所发生的事。
紫玉望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树木、房子和田野,窗外的天空,乌云密布。在这样闷热的夏日里,经常会孕育着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坐在凉爽的空调巴士里,紫玉的心仍是那么地沉重和郁闷。对她来说,飞驶在高速公路上的大巴,像蜗牛般地慢慢爬行着,她时不时地抬手看一眼手表,手表上的指针按照它均匀的步子不紧不慢地移动着。
紫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舒解心头的压抑。难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报应吗?难道他们两个十年前就相爱的人,在得到了对方那份迟来的全身心的爱后,而要遭到如此的报应吗?
她有些茫然,她和林运峰相爱为何总是这般曲折?这么多磨难?她的头开始隐隐地作痛起来,可能是她坐在空调的出风口下,一阵阵冷气吹到她的头上,头是一阵紧似一阵地痛,她把头靠在前面的椅背上,闭起眼睛。
渐渐地,她思绪悠悠,回到了十几年前,那段她和他相识的日子。当时,紫玉和林运峰是大学同班同学。
第三章 不打不相识
通常,在不可能的土壤中,往往孕育着可能的种子。这是林运峰和紫玉恋曲拉开序幕的开场白。
在大学的第二学年,个子不高的紫玉一直坐在教室的第一排,林运峰则一直坐在她身后的座位,他近视而又没有配戴眼镜。
紫玉是个沉静而又害羞的女孩,她总是低着头进出教室,直到大学第二年,紫玉才可以把班上许多男同学的名字叫出来,但偏偏地,却把林运峰和另外一个男同学的名字来个张冠李戴。
记得那是一个周末下午,林运峰独自站在男生宿舍的走廊上晾晒衣服,这时,紫玉朝他走过来。
林运峰曾经在私下里给班上的女同学起绰号,紫玉的绰号是“紫菜”,一片灰不溜秋的,扁扁的紫菜。因为那时的紫玉,一副未完全发育的身材,瘦小,一张未经过精雕细刻的娃娃脸,眉毛够粗,眼睛却不够大,嘴唇够性感,鼻梁却不够高,打扮又不追新潮,像一朵朴实无华的小白花,淡雅而不俗,在男生私下评分中,刚好达到及格线。
“李伟康,你知道明天下午的那场演讲会在哪里举行吗?”
她的声音不大,柔和悦耳。
“你问谁呀?”运峰环视周围一眼,只有他一人,“你在问我吗?我叫林运峰,不叫李伟康!”林运峰心里好气又好笑。
紫玉的脸霎时变得通红,她羞得差点没有找个地缝钻进去,要知道,叫错他的名字,表示对他的忽视,是很伤他自尊心的。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紫玉记住了,坐在自己身后的这位男同学,他的名字叫林运峰。
她不会再弄错了,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紫玉离开后,林运峰的心里涌出一股莫名其妙的沮丧,他一直留意的女孩,竟然从未注意过他,还把他的名字叫错!看来,即使两人在大街上相遇,她未必能认出他是她的同学。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变得如此沮丧起来!接着,他俩之间又发生了几件事,让他一步步地走近她,走进了她的心里。
这天上午,上完最后一节课,同学们个个饥肠辘辘,下课铃声一响,个个目标一致而明确——都向饭堂涌去。
紫玉拿着饭盒,走进了拥挤的饭堂,饭堂的学生喧闹着,排着队伍,拥挤地向着飘着菜香味的窗口挺进——特别是一些男生,成了“开拓者”,旁若无人地向前“开拓”,饥饿已经撕去了他们斯文的外表,甚至,有心急的,时不时地用匙勺敲着不锈钢的饭盒,催促队伍快点向前挺拔。
紫玉站在一条队伍的后面,一名“开拓者”来到了她的身后,大汗淋漓,一股浓浓的汗味随即扑向紫玉的鼻孔,紫玉皱眉,向一旁闪开,回头看去,怎么是他?林运峰!看他样子,刚从足球场上回来。
他看见紫玉闪到一边,乐了,对她说:
“呵呵,够哥们!让我先打饭,谢了!”
他不客气地站在她的前面,还不时地撩起运动背心的下摆,抹去脸上和脖子上的汗水。紫玉站在他身后一米远的地方,生怕他不小心,把身上的汗水甩到她的身上。
紫玉在饭堂吃完饭,回宿舍的路上,一时心血来潮,打算抄捷径,便从男生宿舍后面的小道穿过。
老实说,紫玉并不喜欢走这条小道,因为道面上的垃圾很多,总有一些缺德的男生,随手从窗口向下扔一些垃圾,每次,从这条捷径穿过,紫玉都担心,如果走慢两步,有可能会给从天而降的馒头或者包子击中。
道路上,几只麻雀在蹦蹦跳跳地觅食,紫玉眼睛看着麻雀,一不留神,脚下踩到了一个吃剩的馒头上,脚向前一滑,身子向后扑倒在地,一只脚的鞋子甩出去几米远,她狼狈地爬起,尴尬地左右前后张望,好在没有认识的同学看到她出糗,于是,庆幸地重新穿上那只鞋子,昂首阔步继续向前走。
但是,没等她心神安定,从天而降一杯茶叶渣,正好淋在她的头上。哎呀,怎么今天这般“走运”呀,紫玉叹息。
“糟糕?”上面传来一个男声的惊呼,“没想到会这么准?她真该去买彩票!!”
紫玉抬头往上望,在三楼一扇敞开的窗口上,看到了林运峰伸出的半个头,正瞠目结舌地俯视着她的狼狈相,怎么又是这个家伙!做了坏事,也不赶紧躲起,还站在那里看热闹,想等着我表扬他吗?紫玉恼羞成怒,冲着他大声说:
“嗨——上面那个垃圾!”
“谁是垃圾?!你骂谁呢!”他心虚,声音却很大声。无理心虚的人,往往声音比有理的人还要大声,妄想以势压人。
“在说你呢!往下泼水和扔垃圾的人,就是垃圾!”紫玉狠狠地“表扬”他。
“姑娘,知道吗?你今天很漂亮,我才会泼些茶叶下去,表表一点心意!”
林运峰自知理亏,改变了口气,变得油腔滑调。这个林运峰,耍起无赖来,还蛮有个性!紫玉不愿意再理睬他,自嘲地说:
“还好,落下的是茶叶渣,不是吃剩的馒头、包子和粘乎乎的饭粒!”
紫玉心里自认倒霉,低下头,飞快地走过了那条“危机四伏”的小道。
站在窗口的林运峰看着健步如飞的紫玉,心里不禁有些懊悔,实际上,他不想在同班女同学面前,自毁了自己的“光辉”形象。
傍晚,紫玉心里郁闷,打算到校园后的田埂上散步。从后门走出校园,举目望去,天空辽阔,眼前是一片碧绿的田园,一畦畦的菜地,绿油油的青菜,凉爽的晚风,拂面而来,拂去了她心中的烦恼。
她缓步走上一座小小的拱桥,看到桥底下的小河静静地流淌。紫玉沿着田埂小道,继续向前走去,前方,隐约看到绿树掩映的村庄,绿瓦白墙,袅袅的炊烟在空中飘散,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声,还有女人呼唤孩子的声音,真似一个桃源的世界。
从小道的对面,走过来两个小女孩,十岁左右,看得出她们是姐妹俩,紫玉友好地向她俩微笑,主动和她们打招呼:
“小姑娘,你们是不是住在那个村庄里的?”
两个小女孩一身朴实的打扮,腼腆地笑着,个子高一点的姐姐回答:
“是的,我知道你肯定是住在那里边的!”那个女孩用手指着校园。
“呵呵,你真聪明!你们现在是回家吗?能带我到你们村里看看吗?”
“可以呀!”
紫玉跟随着两姐妹,朝不远处的那个村庄走去。
第二天傍晚,紫玉从田野里散步回来,手里抱着一只灰色的绒毛玩具小狗,那只绒毛狗,吐着舌头,瞪着一双傻愣愣的小眼睛,样子很可爱。
她一走进宿舍,同宿舍的金玲一眼就看到了她手里的那只玩具小狗,眼睛一亮:
“好可爱的绒毛小狗哟!”
金玲从紫玉手中抢过那只玩具狗,爱不释手地问:
“这玩具小狗从哪里买的?标签上全是英文,是出口货呀,一定很贵吧?”
“不是买的……是……”紫玉分辩
“不是买的,那就是你男朋友送的?”金玲狡黠一笑,“哦,我知道了,就是经常给你写信和寄明信片的那个人,对不对?”
“也不是!”紫玉摇头否定。
“你不想说就算了!嗨,知道吗?林运峰病了!”金玲突然转移了话题,对她来说,这件事似乎更重要。
“哦!”紫玉轻轻地应了一声。她和金玲是同桌,尽管林运峰就坐在她们后面的座位,但是,今天上课时,她没有发觉到他座位是空的,而金玲却留意到了!
“昨晚看电影的时候,他坐在我前面,我就发现他一直伏在椅子上,电影没有放完,他就提前回宿舍去了!”
“哦!”紫玉又应了一声,好像是漫不经心的,眼睛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金玲,原来她一直在关注着林运峰!
“我们现在要不要一起去‘关怀’一下我们班的足球队长?”
“现在吗?我还有许多题没做呢,九点钟再去吧!”紫玉看到金玲按捺不住的猴急,故意摆出不在乎的样子,不紧不慢地回答。
“那好吧!”金玲有些勉强地同意。
她俩坐在各自的书桌前,温习功课。金玲把书本翻得哗哗直响,手中的那支圆珠笔在她手指间不停地绕得团团转,就像她那颗焦急不安的心,终于,她把手中的笔扔下,说:
“唉,这道题好难,我要去请教一下高手!”高手是班长的代号,就住在她们的隔壁。
金玲说完,拿起一本笔记本,匆匆忙忙地走出了宿舍。
宿舍里只有紫玉一人。她看着书,时不时地,她看看手表。
九点,九点半,十点,这个金玲怎么出去请教问题,老半天都不回来,不是说好要给病中的林运峰同学送“关怀”吗?
十点半,金玲回来了,一脸的忧愁,紫玉看她的脸色,料定她独自偷偷地去“关怀”林运峰了,刚从男生宿舍那边回来,肯定知道他的病情。
果真,她带着哭腔说:
“才一天不见,他变得又黑又瘦,听说他一整天没吃东西!”
“这么严重?”紫玉的心一下子抽紧,她的笔从手中滑落,滚到地上。
“听他宿舍的人说,他一天都在呕吐,得的是——腹泻!打针了,明天应该没事!”
“哦!”紫玉放下心来。心里隐隐地有些不悦,不是说好一起去的吗?她怎么自己一个人去了?看来,金玲是喜欢上了林运峰!一时间,两人沉默不语。
此时的金玲心头却别有一番滋味。刚才,她去林运峰的宿舍看望他时,无意中,发现在他的小书柜上,竟然放着一只绒毛狗,和紫玉床头上挂的绒毛狗一模一样。
当时,她心里就酸溜溜的,原来紫玉的绒毛狗是林运峰送的呀,难怪紫玉不肯说。
其实,她知道,紫玉有个男朋友,经常写信给她,信封上的地址是同城的一所医学院,林运峰肯定不知道这件事!
金玲越想越气,索性把蚊帐放下,躲在里面写日记。
周末,宿舍里除了紫玉和金玲外,都出去玩了。
紫玉坐在自己的书桌前,背对着金玲在写信,金玲则躲在蚊帐里写日记,这是她的习惯!
这时,宿舍外的走廊里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还有大声喊叫声。紫玉放下手里的笔,竖起耳朵静听,她一下子醒悟过来,跳起,敏捷地收拾桌面上凌乱的信纸和书本。
然后,她扑到金玲的床边,三下五除二,把金玲的蚊帐撩起,金玲正专心写日记,看到紫玉扯开她的帐子,一时有些恼火,瞪着紫玉:
“你神经短路呀?无缘无故跑来撩我的蚊帐……”
“快——卫生检查!快起来收拾!”
金玲醒悟,从床上跳下,手忙脚乱地收起蚊帐,折叠被子。她把衣服、笔记本和书本全塞进被子里和枕头下,然后,用一块宽大的真丝花围巾盖在被子和枕头上。
紫玉看见上铺的舍友今早起床被子还没叠,急忙爬上去,帮忙叠好被子,她又低下头,看见地板上还有一些纸碎片,赶紧拿起扫帚清扫。
正在这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谁呀?”紫玉一边应门,一边慌乱地把地上的垃圾扫到屋角落里,用扫帚压在垃圾上面。
“检查卫生!”一个熟悉的男声。
金玲急忙拿起桌面的小镜子,对着镜子左右照了一下,再用梳子梳理了一下头发。紫玉去开门。
门开了,只见门口站着两名男生和一名扎马尾的女生,紫玉认识三人中的一名男生,他就是林运峰,在他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子。
这个乱扔垃圾的家伙,什么时候混进了学生会,成为卫生检查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