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了。
这张照片是魏思林20岁生日时拍摄的,一晃10年过去了,他一直珍惜地留作纪念,倘若不是他那固执的性格有所改变,他是决不会将照片展示出来。
“你为何要我做你的老师?”不知什么时候,魏思林走进书房。
“因为……因为我……”
“因为什么?”他逼视她。
“我崇拜你!”
“崇拜我?”他恍惚:“我有什么好崇拜的?”
“你吉它弹得好。”
“吉它?你喜欢弹吉它?”
婉琼爽快地点点头。
魏思林茫然。没想到,一个女孩子家对吉它产生浓厚的兴趣。他摇摇头,无法理解这桩罕见的事,就像第一次见到她时,所表现的那样……他感到她儇薄。
“你觉得奇怪吗?”
“我无法理解。”
婉琼微微一笑,无邪的眼睛蕴含着野性。
“你能让我试试吗?”
魏思林思索片刻,拿来吉它。
婉琼接过吉它,满身欢欣地用左手按住“C大三和弦”,右手轻轻拨动琴弦……音色清脆和谐。接着她又连续轮奏,姿态优美,动作熟练,就像在自己家里弹琴那样的坦然自若。
魏思林表露出惊诧!眼前活生生的一个女子,一个他瞧不起甚至不愿理睬的少女在弹奏吉它,他震惊、信服、不可思议。
婉琼嫣然一笑,笑容好像是在向他挑战,又好像是腼腆、羞赧的笑容。两瓣微张开的嘴唇宛如两颗红宝石。
“你会唱歌吗?”魏思林问。
“唱得不好。我只会唱流行歌曲。”
“随便唱。”
婉琼润湿了一下嗓子,心却在“怦怦”地跳动,像湖水般激烈地动荡。虽说她大胆、憨直的个性促使她过于奔放和洒脱,但是面对一个男人,一个行家——自己爱戴的老师,她感到不免有些紧张。
“莫再徘徊,别再流连,
为那一朵飘逝的花;
莫再等待,别再犹豫,
抬头看看那蓝蓝的天空。
一阵欢笑,一滴泪珠,
构成一幅美好的回忆,
昨天早已悄悄溜走,
莫让明天的希望也飞了。
任时光匆匆掠过,
也唤不回青春的笑脸,
直等到琴声已断时,
深情已奔向何处。
一阵欢笑,一滴泪珠,
构成一幅美好的回忆,
昨天早已悄悄溜走,
莫让明天的希望也飞了。”
这首歌好像是特意为魏思林作词作曲的,歌词一语道破了他固执、傲慢、惆怅的心怀;又好像竭力地劝说他忘掉过去的一切,重新走向美好,充满希望的生活之路。
“任时光匆匆掠过,
也唤不回青春的笑脸。
……
昨天早已悄悄溜走,
莫让明天的希望也飞了。”
魏思林不正是这样的人吗?他痛苦,忧伤;他怨恨人世间的虚伪和邪恶,虚伪和邪恶像恶魔,禽兽,使得他诚挚、善良的心遭受了无情地蹂躏;更像那盛开的桃花被一场无情的风暴打得七零八落,连一点光泽和沁人的香气也没留下一丝一缕。他踌躇、徘徊;理想、生活成了泡影,惟有忧伤、惆怅伴随着他。
“一阵欢笑,一滴泪珠,构成一幅美好的回忆。”歌声向他阐述:不管在幸福的欢笑中,还是在痛苦的回忆中,都不能沉迷于那流逝的光阴,应该激发出更大的热情和希望,为着明天而奋斗。
魏思林那双忧伤后平静的眼睛紧盯着她……仿佛被她的激情所触动。特别那张美丽、洒脱而又异常慈祥的脸孔,忽然间在他的眼里显得高大、纯洁、妩媚;浑身都闪烁着绚烂的光彩。
“老师,唱得不好。”
魏思林仿佛从昏眩中醒来,被一阵又一阵的清风抚摸。那本来就极度虚弱的身体,像一片飘零干枯萎缩的树叶被甘泉渐渐注入枯竭的脉络,绿色的生命重新复苏了。
“唱得不错。”
“老师,请提提意见。”
“意见?这首歌没听过。”魏思林脸色虽然苍白,但神态依旧那么的从容镇定。
“你喜欢这首歌吗?”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何喜爱弹吉它?”
“我……”婉琼想了一下,说:“吉它能带给我力量!带给我欢乐!”连魏思林都无法确切回答的问题,她却这样明朗的论证了。
“你知道社会上对吉它的评价吗?”
“知道。不管如何评价,吉它本身不存在意识,而是人为的意识。”
他目视她,思绪。
“老师,教教我吧?”
“你弹得不是挺好吗?”
“弹得不好。”
魏思林终于被打动了。他想了一下:“你学什么呢?”
“请你唱首歌好吗?”
“不行。”魏思林断然拒绝了她的请求。
她一阵惊颤,心禁不住怦怦乱跳起来。
魏思林轻轻咳嗽了一声,苍白的脸颊露出一丝苦笑。
“请原谅!”
“没,没什么……”她一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瞅着魏思林苍白的,坦率的脸庞。这张脸孔,苍白而带有神秘的光彩,浓黑的眼睛蕴含着愠色,不过这眼睛还表露出勉强信任她的光泽。
魏思林接过吉它,悠然地弹奏起来。
《重归苏莲托》这首优美动人,充满乡土情调的那不勒斯民歌,以它轻快的旋律以及对故乡和爱人的眷恋闻名于世界。
婉琼陶醉在吉它奏出的旋律中。她可望自己变成一只云雀,飞上蓝天,自由自在地飞翔。你看,她那神态,美丽的发绺,随着旋律起伏,左右摇晃。
曲子全部弹完。魏思林把琴交给她,起身徘徊。
“你知道我的个性吗?我从来不教女学生。”
“那我呢?”
“你说呢?”
“一定会教。”
“你……”魏思林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谢谢!”婉琼脸上表露出愉快的笑容。
“不过,有一个条件,”魏思林逼视她:“从今以后,你我之间只能与师生相处,不得超越这一界线。”
“老师,请放心,我一定遵命。”
魏思林幽然地笑起来。这位外貌文静而性格刚强的少女深深触动了他,触动到他的灵魂深处,他由衷的感到心里有一种情绪在骚动,这种情绪既不是欢快,又不是忧虑,而是一种难以用文字描绘的。
“老师,你会拉小提琴?”这会儿,婉琼显得愈加活跃起来。
他点点头。
“你是一个艺术家?”
蓦地,魏思林眼睛里呈露出不满的光泽,仿佛告诫她,请不要好奇。
两人相对无言,沉默不语。婉琼低垂头颅,抚摸吉它。魏思林埋头抽烟。
一刹那间,房间变得静谧,静得让人不安起来。
过了好一阵子。
“你弹首曲子。”魏思林说。
婉琼抬头,脸颊微微泛起红晕。她竭力使自己镇静下来:“我……我弹一首舒伯特的小夜曲。”
曲子弹奏的非常成功。
接着,她又弹奏了一曲《爱的罗曼斯》。开头部分,音节之间,忽快忽慢,令人感到心焦,渴慕主题的出现。一个恋情的人迷失的孤独声音,她在寻找爱情。突然,好像一股被禁锢的热情,猛然振奋,狂喜的迸发出来,爱情的主题被引了出来,如醉如痴地向高处飘扬,直飞上那情谊交织的顶峰,随后又沉了下去,松弛解散。接着,一面歌颂沉重、痛苦的喜悦,一面把调子引去。
这把琴,相当成功的暗示出钢琴效果,音符、节奏,清脆精确地在琴中回响。她既细腻又肃然地弹奏,虔诚地守护着每个形象,恭顺地烘托出每个独立的细节,就好像自身经历在爱情中似的。
魏思林的嘴唇变得愈加苍白清澈,眼角的阴影多么的深沉,在这仿佛透明的眉头上,那根淡蓝色的小血管愈来愈明显得突出,紧张疲惫,令人不安。
曲子弹完了。
婉琼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珠。这会儿,她心里紧崩崩的,像上了弦的弓,可望他。
“你谈过恋爱吗?”
“没谈过。”她羞赧地摇摇头。
“这首曲子,弹得这么透彻……”
“我是模仿别人的。”
“模仿谁?”
“魏思林。”
“啊?”魏思林略张了张嘴唇,一时答不上话来。
“你听过魏思林演奏的吉它曲吗?弹得真好听。”
“是吗?”语气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你没听过?”
他点点头,好像说:是的,没听过。
婉琼脸上挂起了笑容,像是一种敬佩的火焰在心里燃烧,血液都在赛跑,赛跑的终点是她的面孔,热辣辣的,碰上去像是烫手似的。一会儿工夫,她就陶醉在激动的兴奋之中,几乎把整个世界都忘了。
“魏思林是个大名鼎鼎的钢琴家和小提琴家,他弹起吉它来就跟神一样。不管你是谁?或者什么人?只要听过或者看过他的演奏,无人不敬佩他。”
“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有一次我去乐团找他,可惜,他外出演出了。”她表露出一脸惋惜的样子。
“你相信魏思林是一个像你所说的那样的人吗?”
“我完全相信!”
“你知道他的品行吗?”
“不知道?不过,他是一个才华出众,有知识,有理想的演奏家。”
魏思林勃然大笑。
“一个艺术工作者无论从社会地位,工作性质、意义和成效来讲,都只不过是一种劳动,而劳动所得一切全然靠自己,吹捧、投机、乞求,都是没有益处的。我从来就不相信,一个灵魂卑下、情操低微的人能够成为一名艺术家。我只相信,一个美好、纯真、善良的心才能够流出洁净、鲜红的血液。所以,我注重的是自己的品格、良心和道德的完善,甚于自己的才能,而不是那种自我陶醉虚伪的捧封。”
婉琼两眼入神似的望他。在这一刹那间,她心里正蕴藏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受,这种感受眼看就要转换成一种激烈的情绪。
“实际上,魏思林并不是一个像你想象也不像别人所说的那种人。他很骄傲,不过不是那种自恃美貌的那种浅薄的骄傲,而是属于另一种,一种十分要强而本身学识并不高明,确切的说,是一种清高不值得人们尊敬的骄傲。总而言知,他是一个失去了头脑,失去了灵魂……”
“不许你诬枉人!”呼地,婉琼站起身,脸色煞白,像石雕。仿佛她第一次见到一个奇怪而善于诬赖人的人。你看,她激动的似乎不能够克制自己。不过,很快她又坐下身子:“对不起!”
在她的心目中,魏思林是一个让她尊敬和爱戴的人。虽说她不认识他?对他长得啥模样?品德、学识都一无所知?但是,从电台里播送的音乐节目中,从录音磁带里,她对他已经是相当的熟悉了。她心目中的偶像——魏思林。
有人说:魏思林是个丑八怪,你这么敬佩他,爱慕他,岂不是太天真、太轻浮了吗?你对不起你那美丽漂亮的脸蛋,纯洁而善良的心灵。然而她却开朗、直爽地说道:不管魏思林是聋子,还是瞎子,还是丑八怪,他若没妻子,我愿意嫁给他。有人问她:你是不是看上了魏思林的才华或者看上了他的地位和钱财?她却痛痛快快地告诉大家:第一、我注重的是人格;第二、是才华;第三、是相貌。你是不是太幼稚?太想入非非了?她干脆浮出一个恬淡的笑容,来回答那些善于多管闲事的人。
其实,她这么做完全是为了维护自身的意识,同样也是为了维护魏思林的声誉,最主要一点是气气那些善于嫉妒人、讽刺人的人。还有一点,她想象的和别人不一样:就拿贝多芬来说——贝多芬身材矮小,病魔缠身,熟悉五线谱的人却感到他比美男子更美。是的,当一个人的价值或内在的美已经充分展示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就大可不必再拘泥于那个并不可靠的外在的美来决定取舍了。这种意识促使她没开放的心扉渴望着。
在斜射的阳光照耀下,魏思林面色愈加苍白,高大的身躯沉重地站在屋地上,足有分把钟,不动也不说话。不过,他身上具有一股魅力,可以毫不费力地能够把僵持的局面打开。可他依旧屹立那里,两目凝聚窗外。
婉琼目不转睛地看他。她那被煽动起来愤懑后平静的情绪中还隐含着羞愧的、歉意的成分。她觉得自己过于激动,说话过分了。“山外有山,天外有天。”说不定他的学问比魏思林还要渊博。总归他们都是自己最尊敬的人。
“老师,你生气了吗?”
“噢,没有。”
婉琼脸上顿时露出欢快的笑容。啊,一个纯洁少女的笑容,谁能够描绘呢?这笑容在恳求,表示信任,又表示歉意。这美丽的容颜,一个孩子般天真、单纯的容颜,叫人心软。
魏思林的脸上掠过一个看不见的微笑,是一种无可奈何的苦笑。
约莫半分钟,也许有分把钟久,他、她相对无言。
在最初的一刹那,婉琼的脸颊由于感到特别的难为情变红了,现在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我们不谈这些,上课吧。”魏思林面无表情。
婉琼的心微微跳动了一下。她把吉它递给他。
魏思林接过琴,轻快地弹奏起来。
旋律发出的音韵清脆、美妙,宛如一个少女,在春日里恋情洋溢,跑到原野上,奔进麦田里,对着风、土地、澄清的天空,对着她自己欢喜万分的心,回肠荡气的纵情歌唱。
婉琼默默地注视他,心里充满了一种青春的喜悦,一种绝处逢生的欣羡。对他除了有好感,知己的激情,加上志同道合。短短的一瞬间,她被他所倾倒。忽然,她竟忘情地对他凝视起来,心头激荡着热情,两颊燃烧起红晕。这就是青春的欲望吗?它竟是这样的幸福和甘美。
时间过的真快,转眼10点钟了。
短短的时辰,他和她都在起变化。魏思林——一个性情固执、傲慢的人,现在变得和蔼可亲,不再刚愎自用,固执己见。他的意识为何转变地这样快?难道是少女——刚强、执拗的个性;纯洁、幼稚的思想促使他的内心起着变化,从而改变过去的一切?还是她美丽漂亮的脸蛋让他对自己那种邪念深恶痛绝?让人无法推测和想象。
是啊,人的意识的转变往往是不受时间、地理、气候的限制,准确地说,是不受任何事物的制约。
这时,婉琼心中正萦绕着一种欲念——敬佩即将转变为爱的欲望。欲望在徘徊、燃烧,她还从未经验过这种全身心所感受到的骚动的情绪,灵魂深处地变化促使她更加喜爱和羡慕他。就像一个富于幻想、多愁善感、希望得到别人的爱,希望生活中充满浪漫色彩的少女……这正是青春时期少女固有的心理特征。
魏思林却记不得首先产生的是那一种情绪,究竟是先从怜悯她?还是想到了自己——那种固执傲慢的行经?还是因为她倔强、纯真的个性?此刻,他竟然放弃了那种所谓的崇高的信念。总之,他不再固执、傲慢,同时也就怜悯她了。
“你贵姓?”
“我姓岑,名婉琼。老师,你贵姓?”
魏思林猛然抬头,眼睛闪动了一下,沉稳地,不慌不忙地看她:
“请不要问?”
她受惊似的望他。
“课就上到这里。回去后,要多多练习。”
听到这番话,婉琼心里狠狠翻腾了一下子:他究竟是什么人?他为何这样对待我?她忍不住总想问,当她看他的时候,又缄默了,心慌慌地跳动。
魏思林递给她一本《吉它练习曲》。
“你拿回去抄一下,下次上课要用到它。”
婉琼渐渐快活起来,那木然的面颊,陡然露出笑容。
“谢谢!”
“不用谢。”
“老师,以后我怎么称呼你呢?”一种念头疾风似地在婉琼脑海里吹过,猛然间,她又兴奋了。
“你就称呼我老师吧!要不然就叫我先生。”魏思林坦然一笑,神情淳厚而朴实。
瞅着这张执著、和蔼的脸,她稍稍感到惊喜,但没让喜悦显露出来,却也像熟朋友一般毫不拘束地说道:“老师,你叫人琢磨不透?”
“是吗?以后会琢磨透的。”
这个神采幽雅的少女,这时刻无论她的外形和内心全都洋溢着一种青春美丽的气魄,正像这初夏里的晨风……
第一部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婉琼走了。
魏思林和原先大不一样,面容端正,神态凝重,眼神像朦胧月影笼罩的远山秀水,带着淡淡的哀愁,这分明又给这张脸孔增添了十分动人的神韵。
外面的空气多么的柔和,多么的温暖而自由啊!他用力呼吸了几下,眼睛凝视河边花园思绪。一阵和风迎面吹来,陡然间,他觉得世界变大了,心里突然豁亮了,灵魂深处激烈而不是缓慢地起着变化。就像一道温暖的热流,缓缓流过他冰冷的躯体,冻僵的心遇见了温热的抚慰,悲痛的意念,像春天里的冰山突然崩塌了。
汤玉安、许兴雄、夏健荣……柳教授、柳娴、岑婉琼,酷似一滴滴甘露,洒落在他干枯的心田和萎缩的躯体,新的生命在颤动。
“魏老弟,在想什么呢?”不知什么时候许兴雄神不知鬼不觉地走进屋。
“噢,没想什么。今天没上班?”
许兴雄笑了:“今天休息。”
“你看,我这脑瓜子?里面坐。”
“等一下,有件事和你打声招呼。”
“什么事?”
“我是和小闵……”
魏思林的脸上并没发生多大的变化,他既没锁眉瞪眼,也没感到惊悸,而是坦然自若地向外厅走去。
然而客厅里连个人影儿也没见到。
瞧着魏思林骇然的样子,许兴雄心里踏实多了。他走到门口:“小闵,进来。”
门口出现一位少女。她腼腆,身段修短合度,除了没有一般时髦女子那种骄矜和威风;那蓬松的烫发,时髦的衣着,上等的高跟鞋和一切时髦的气派,但是,五官端正。一双眼睛水灵灵的像闪亮的黑玉,两条浓黑的辫子闪烁格外美丽的光泽。整个面庞圆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