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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这么说?”
“魏思林最难得可贵之处——就是执著!他不会因为别人的意志去改变自己,所以他成功了。而许许多多的人缺乏的就是执著,遭受了失败的打击后,从此一蹶不振,成为让失败一次性打垮的懦夫。”
这番话到使她联想起一个故事,说的是父子二人牵着一头毛驴去赶集。起初父亲骑驴,儿子走路。路人看见他们经过,就说:“真狠心哪,一个强壮的汉子坐在驴背上,那可怜的小家伙却要步行。”
于是父亲下来,儿子上去。可是人们又说:“真不孝顺呀!父亲走路,儿子骑驴。”
于是父子两人一齐骑上去。这时路人说:“真残忍呀!两个人骑在那可怜的驴背上。”
于是两人都下来走路。路人又说:“真愚蠢呀!这两个人步行,那只壮实的驴子却没有东西驮。”
他们最后到达集市时整整迟了一天。人们惊讶地发现,父亲同儿子一起抬着那头驴来到了集市!
如果父子二人有所主见,不去理会别人,也不至于会落到这步田地。
世界上伟大的人物都很执著与自信!俗话说,没有执著也就没有自信,没有自信也就不会执著;一个思想,一种理念,依靠的是不懈地努力,执著地奋斗,不惜生命全力以赴,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你知道魏思林为何喜好编故事,写小说?”汤玉安问。
她茫然不知。
“他编故事是为了写作,写作是为了军事研究。以前,他特喜好军事研究,看了许多这方面的书籍,什么克劳塞维茨的‘战争论’、‘苏联军事百科全书’,什么杜黑的‘空战学理论’、康恩的‘原子战’等等,时不时还提出一些自己的新理论,什么军人必须经过军事院校深造后方能胜任指挥官。三十岁如果没能力胜任团级指挥官,四十岁不能够胜任师级指挥官将退役。他将,陆、海、空、装甲、炮兵、后勤等军种合编为集团军、军团、军、师团、师、兵团、团,并且要求团级以上指挥官不但精通陆军指挥艺术,更要精通空军、海军和其他军种艺术。他还研究出决定战争的‘三三’要素。什么战争是以政治、经济、民众组成一个战争柱石;精神、武器装备、作战训练组成一个军事柱石。他的理论,只要用运筹学将‘三三’要素运作准确,将能够赢得战争的胜利。由于写作水平低,许多思想无法用文字描绘,他就想到了写作,用写作来锻炼或提高自己的文字水平。”
“原来如此。他是搞音乐的,怎么会想到研究军事?”没想到魏思林还有这种嗜好。
“谁知道。”
“后来,他为何又放弃了军事研究?”
“有一次,我将他撰写的‘论现代化战争’中的‘军事指挥艺术’和‘军事编程’两个篇章拿给我父亲看。我父亲看后说,不合乎国情,涉及面太广。”
“为何不合乎国情?为何涉及面太广?”
“你想一想,如果按照他的理论,三十岁没能力胜任团长,四十岁没能力胜任师长就得退役,那要涉及到多少人啊?人们出生入死,浴血奋战,为了什么?好不容易才熬到今天,却要卸甲归田,天地不容。”
是的,按照魏思林的理论,她父亲二十年前就该卸甲归田了。
“你知道他怎么说?”
她想了一下说:“不可思议。”
汤玉安摇摇头说:“天在灭他。”
“他为何这么说?”
“你想一想,他苦心研究的学术,得不到人们的肯定,不是白费工夫。依照他的个性,如果继续研究下去,岂不是与习俗和国情抗争吗?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似乎明白了。
“从那以后,他智慧的匣子豁然打开,许多新的思维,新的故事层出不穷,构思、写作也比以前大有进步。如果加以引导,加以深造,创造一个好的环境,肯定前途无量。”
她心里一阵惊喜。魏思林的确是个人才,他思维开阔,头脑敏捷,不是一般人能够匹敌的,只是学识浅薄,阻碍了发展。
“你对他好像很关心?”不知为何,汤玉安道出这番话来。
“没有啊。”她辩解道:“我只是好奇。”
汤玉安笑了笑说:“我是开玩笑。”
不知不觉,来了快三个小时了,她起身告辞,汤玉安和母亲极力地挽留她,让她吃过晚饭再走。她推辞不过,只好顺从他们的意思留了下来。
吃过晚饭,夜幕还未降临。温和而芬芳的空气里,掺杂着野草和水草的味儿,那是从西陵湖和古城墙传来的气息,给人一种回归大自然的感受。
“阿姨,我回去了。”她和汤母打了声招呼,起身告辞。
“你坐车回去,还是走路?”汤玉安关心地问道。
“坐车。”她回答说。
“你是星期三,还是星期四来上课?”
“星期四。”
汤玉安送她到车站。如果不是她一再坚持,他肯定会送她到家。平时上课,白天,他把她送到车站,若是晚上,把她送到家门口。如果是步行回家,他会陪伴她一直走到家。
现在麻烦事来了,她要乘坐两趟车才能到达魏思林家。先坐一趟车去复兴广场,证明她回家了,然后再从复兴广场转车去魏思林家。一出门,她便催促汤玉安别送了,就是为了避免中途再转车。
第六部第八十四章
夏日里的白昼长,从清晨4点一直持续到傍晚8点,夜幕才会笼罩大地。现在7点钟,空气依旧又热又闷,像个火药桶,似乎遇到适当的温度就会爆炸。
清目路,像是一个展示人体的大杂院,男人们裸露着肌体,一条裤衩子遮掩下身;女人们,虽说肌体没全部裸露出来,但是雪白的大腿与隐藏在短袖汗衫里面高耸的乳房全都明明白白地展示在人们的面前,极有诱惑力。如果是冬季,裸露大腿和膀臂的女人面对男人,更增强了男人的嗅觉,热血沸腾,个个虎视眈眈,一旦有机会,决不放过……
由于酷热难熬,人们被逼出家门,在露天里吃饭,纳凉,聊天,东一窝,西一堆,仅留下一条碰碰磕磕的小路,让人行走。
她走进巷子,来到“水井”处。这里所有的目光都向她射过来。她惊惶,羞怯,腼腆,然而显得更诱惑人。迎面走来一位上身裸露“肥泡肉”的老人,两只像龙虾似的眼睛向外突出,蛮吓人的。整个身体横在那里把路道全给塞满了。左边是井栏,蹲着一排人在洗东西;右边是一家住户,全家人正在门外吃饭。她若想通过,必须向后退却,或者绕到水井那半边。她身后的右边是一张竹躺椅,上面躺着一位中年妇女。老人的身后是通往魏思林家的岔道口,路口很宽敞。看样子老人是不肯让路,只好委屈她了。她急忙退到躺椅处,身子挨近中年妇女的腰部,挨得那么近。这妇女身上好像来了月经,裤衩子被卫生带顶得高高的,鼓鼓的,一股血腥味,从里面散发出来,弥漫空气里,直刺入她的鼻腔内。她赶忙扭过脸,屏住呼吸。中年妇女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老人心安理得地走了过去。
魏思林的房门开着,从里面传来一阵美妙的琴声和歌声。
谁在这里?她问自己。
外间没人,里间,魏思林和帅子两人。今晚,帅子穿了一条西装短裤,一件圆领衫,怀抱吉它,正轻声弹唱。魏思林身着一条米色长裤,一件圆领衫,正伏在写字桌前写东西。
她与帅子打了个招呼。
“你坐一会儿。”魏思林头也没抬,继续写他的东西。
“你下午来过?”帅子问。
“你怎么知道的?”她一脸惊奇的样子。
“要叫人不知,除非己没为。”帅子笑了笑说:“我是开玩笑。魏思林的学生说的。”
原来如此。下午确实有两个学生来找过魏思林,难道这两个人一直等到魏思林回来?他们真有耐心。
“你们吃过饭了吗?”来到外间,她问道。
“还没有。你呢,吃过没有?这儿有现成的饭菜,是我亲手做的。”
“谢谢!我吃过了。”她点点头。
“魏思林,你不吃饭我可要吃饭了。”帅子向她挤挤眼睛:“吃过饭,我还要回家拿衣服。”
不知帅子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这时刻,门外出现一个人,原来是魏思林的学生。那人还没跨进门,帅子赶忙迎了过去,将来人挡在门口,而后把来人拽到门外嘀咕了几声。学生走了。
她问,为何不让人家进来?他为什么走了?帅子没吭声,只是朝她神秘地一笑,然后走进厨房,把饭菜端到桌上,自顾自地吃起来。俨然一脸的主人样子。
魏思林依旧专心地写他的东西。不知什么东西让他这么废寝忘食,好像停下手中的活,生命就会停息。
“他在忙什么?”她忍不住问。
“他不许人问,也不许人看。”帅子说。
什么东西那么神秘?她揣测了一番,微笑着脸,蹑手蹑脚来到里间,挨近魏思林身后,伸长脖子……他好像在写信。信的第一页已经写好,正在写第二页。她悄然退出。
“他在干吗?”帅子低声问。
她摆摆手,摇摇头,什么话也没说。
不大一会儿工夫,魏思林忙完了。他把写好的东西锁进抽屉里,来到外间。
“你总算忙完了。”帅子说:“她来了好半天了。”他见魏思林没吭声,起身:“我走了,你们慢慢谈吧。”
“你晚上来不来睡觉?”魏思林问。
“不来。”
邻居们路过这里,有意无意地停下来不是弄弄鞋子,就是搞搞别的,时不时朝里张望,好像探子似的。
小市民的特性——没见过大世面,什么都觉得好奇!
“你下午来过?”魏思林边吃饭边问道,然后说:“我出去办了点事。”他没说办什么事。
这是他的事,他不肯说,她也不想问。
“你来这里习惯吗?这里是小市民窝,和你们那里不一样。”
前半句话她没听明白,后半句话好像听懂了。
“你们那里,一家关门互不干扰,谁家不知道谁家的事。这里,一家有事,家家知道。什么王家夫妻吵架那;张家的孩子考试不及格,要留级;孙家欺负李家;赵家儿媳妇不孝顺公婆,等等,你受得了吗?”
他话中好像有话,有意拿“环境”来阐述什么?是逃避,还是提醒?是推卸责任,还是让她认识环境?
“这里经常发生纷争,今天不是张家和李家吵嘴,就是明天王家和孙家打架,一家不让一家。”
“大家相互谦让不好吗。”她没把刚才遇到的不愉快的事情说告诉魏思林。
魏思林笑了笑说:“到底没在这种环境中生存过,不知道什么叫做小市民窝。”他想了一下说:“过些时候我会让你见识,见识。不过,你要有所心理准备。你可以用你自身的修养和素质看待这里发生的一切,也可以不用。”
“出什么事情那?”她紧张起来。
“没什么事。”魏思林闭口不说。
正在这时刻,“水井”方向传来一阵喧闹声,有哭声,叫骂声。后面住户的大人,小孩,男人,女人争先恐后地跑出家门朝水井方向涌去,凑热闹。
“我刚才还说让你见识一下小市民窝,这不,来了。你想不想看,深入地了解一下,对你会有帮助。你们那里很少见到这种场景。”
突然,魏思林来了精神。
“你去吗?”
“我?我看得太多了,三天两头见一回。”忽然,他改变了主意:
“你想看,我可以陪你去。”
她犹豫了片刻,怀着好奇的心情随着魏思林来到“井”上,观看这里发生的一切。
这里早已拥挤了许多人,气氛异常活跃,喧哗;有劝架的,有打抱不平的,有唯恐天下不乱的,还有好多像她一样好奇看热闹的人。帅子也在这里。
“……你难过,回家用扫帚把……”一位老太太粗俗下流地骂道。
“用扫帚捣你……”回话的,原来是躺在躺椅上的那位中年妇女。
老太太气得浑身颤抖。她从家门口操起一把扫帚冲到中年妇女面前,用扫帚把向中年妇女的下身捅去。好在人多,将老太太拉住了。中年妇女也不甘示弱,跑回家拿了一根擀面杖冲出来,很快就被人夺下。
原来,两家房子毗连一起,都是私房。以前是一户人家居住,户主逝世后,房子由两个儿子继承。当时,老大(老太太的丈夫)已结婚,老二还年轻,未娶媳妇。老大的房子东西向,门朝东,北面是巷子。老二的房子呈南北向,往里收缩2米,门朝北,面对水井,距离井栏不足3米。居住后面的住户进出都要路过老二家,然后再向右拐3米,左转,进入巷子。两家房门距离不足3米,门前空地并不宽余,除去路道,空地仅有6平米,夏天根本不够两家人纳凉,为此,两家不知吵闹过多少回。
老大的媳妇很霸道,以前经常欺负憨厚老实的老二。自打老二娶了媳妇,两家纷争不断,经常吵架、打架。老大媳妇不是个省事的人,老二媳妇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就拿今天的事来说,老二媳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把躺椅冲着老大家的大门,悠然自得地躺在那面……
俗话说,男人不能从女人裤衩子下经过,往后个子长不高;女人不能穿着裤衩子张开大腿将阴部冲着人家大门,这样会给人家带来晦气,带来不幸,带来灾难,不知此话是否当真。
老大媳妇哪受得了这窝囊气,顿时满腔怒火,用最下流的话骂开了。老二媳妇也不甘示弱,跃起身,用淫秽的词语破口大骂起来。
纷争就这样爆发了。
忽然,老二媳妇抢过别人手中的一桶水,泼向老大媳妇。哪知,水没泼到老大媳妇,反而泼了帅子一身。这下可乱套了。帅子原来就痛恨老二媳妇,一直想找机会惩治她,现在机会来了,正好趁此机会教训她一顿。他转身从井上端起一盆别人刚刚洗过菜的脏水,泼向了老二媳妇。老二媳妇挣扎地扑过来,一把抓住帅子的衣领和手臂,撒泼。瞧这一情景,魏思林急忙上前拉架,没想到老二媳妇突然松开双手,转身抱住魏思林,指甲深陷他的皮肉里。魏思林比老二媳妇高约一个头,她既抓不着他的头发,也扯不到他的衣领,只能死命地抱着他,像条疯狗似的咬魏思林的手。
她惊骇,慌忙上前,搬开老二媳妇的头颅。老二媳妇突然松开双手,扇了魏思林一耳光子。这下惹火了魏思林,他一巴掌将老二媳妇打倒在地,用脚踩住她的脖子,用力向下压,老二媳妇动荡不得。
帅子被老二和几个人纠缠。
在这紧要关头,居委会主任和户籍警全赶到了。好在大家没怎么伤着,纷争被制止了。这时候夜幕降临,晶莹的星星在无际的灰蒙蒙的天宇闪烁,穿透黑暗,力图探测什么奥秘似的。
人群散去,恢复了以往杂乱的平静。
魏思林的后腰部的皮肉被老二媳妇细长的指甲抠出几道深血印,正在向外渗血。帅子正用紫药水涂抹伤口。
“疼不疼?”她关心地问道。
魏思林摇摇头:“感觉如何?”
“那人太可恶了。你在劝架,她不应该对你那么凶啊?”
“说来话长,世俗,环境,社会,历史遗留等问题……以后慢慢说给你听。”
“人老实会被欺负。她狠,你比她还狠,她蛮不讲理,你比她还蛮不讲理,她就傻得了。这叫做以邪治邪,以恶报恶。”帅子说。
“大家都是邻居,相互礼让,和睦相处吗?”她不解地说道。
“礼让?谁和你礼让,谁与你和睦相处?你礼让,她未必会领你的情,还认为你惧怕她!”帅子说。
“为什么这么说?”她问。
“这件事,如果发生在十年前,后果将是另一个样子,不单那个女人糊搅蛮横抱着我,其他人更会趁火打劫。在这里什么道德伦理,文化修养,无稽之谈。小市民就是小市民,若将小市民改变为一个绅士,比登天还难。胜者为王,败者为寇。”魏思林忿忿不平地说道。
她想起魏思林小时候所经历的磨难,似乎明白了一些道理。今天发生的事,如果她与魏思林是夫妻,丈夫无辜遭到别人伤害,她定会上前相助。先前她已经这么做了。当那女人扇魏思林耳光子时,她一阵心痛,心里突然燃起一股怒火,恨不得用同样的方法扇她一耳光子,甚至比她更凶狠。这说明什么?她回答不上来。不能说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欺负自己的丈夫,自己却熟视无睹地与他论什么道理,这岂不成了一大奇事?不是软弱又是什么?那女人穿着裤衩子躺在她家门口,是理让,还是和她讲道理?她我行我素,目中无人,告她,会结下恩怨!不能说自己和她一样无知,采用同样下流的方法对付她吧!这岂不是火上加油吗?冤家易解不易结……
“你在想什么?”帅子问。
她猛然一惊,摇摇头:“没有啊。”
“魏思林,我先回去一趟,过两个小时再来。”
魏思林点点头,嘱咐道:“出去小心一点儿,老二媳妇和你斗事,不要理睬她。”
“我知道了。”临走时,帅子想把房门带上,被魏思林阻止了。
后来她才知道,帅子并不是急于回家,而是有意让个空档,让她和魏思林亲热一番。他在这里碍手碍脚的,什么忙也帮不上,还坏了他们的大好事情。
房间一下变得寂静无声,两人相对目视。她的心,“怦怦怦”跳动,血液凝聚到了心房,浑身软软的,她还从未经验过这种激动人心的场面,全身都在渴求着。
魏思林一把抱住她,抱得那么紧,那么有力,身体与身体相互摩擦,嘴唇与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