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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酒杯斟满。
“你知道吗,欧阳茜从小娇生惯养,生活在一个富裕的家庭里,父亲是高干,平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没过过苦日子,没经历过生活的坎坷和艰辛,一旦与你结婚,你居住的环境、家庭,你的工作和收入等都不适应她,怎么办?你考虑过吗?”
“这不是考虑不考虑的问题,两人既然走到了一块儿,结为夫妻,其它都不重要,而重要的是两人是否真诚的信任,相互理解,相互帮助,共同生活。”魏思林说。
其实,欧阳弘提出的问题,魏思林压根儿就未考虑过。他认为,有些问题他必须考虑清楚,有些问题不应该去考虑,而是由欧阳茜自己去考虑。所有的问题都摆在欧阳茜的面前,她不会熟视无睹,不假思索,不去考虑问题的所在。男人考虑只会考虑女人自身的品行,修养,纯洁……不会考虑女人以外的人和事。女人和男人不同,女人除了考虑男人的自身因素,还需要考虑男人自身以外的人和事,这是所有女人应该,也必须思考的问题,无需别人教导,也无需为她们担忧!女人如果强词夺理,让男人为她考虑,让男人为她去改变现有的环境、个性、职业……等等,那她是在玩火,是自掘坟墓。
至于从小娇生惯养,没经历过人生的坎坷和艰辛,大同小异,男人女人一个样,彼此彼此。
“欧阳茜父母非常固执,思想也很守旧,按照你现有的状况和条件,她父母肯定不会同意。你父母若是个高干,家里有钱,那还情有可原。如果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仅靠拿工资生活,即使欧阳茜为了爱,为了你,背叛父母,背叛家庭,落得一无所有,以后你又怎么养活她。”
“有一点我不赞同,她所做得一切并不是为了我。”
“她怎么不是为了你?她为了和你在一起,不顾家庭的反对,抗拒父母,怎么不是为了你呢?”
“反过来,我父母如果反对我和她,我抛弃父母,抛弃家庭和她结合,那我是为了她那?”
“你是男人,她是女人,男人女人怎么能相提并论?……严格地说,是为了她。”
魏思林摇摇头说:“如果这样的话,那我退出。我无话可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
“责任要分明,主次要分清。我们一生最可悲的就是责任不分,主次不清。爱是主,我和她都是次,没有爱也就没有她和我的结合。不管是她,还是我,我们所做得一切都是为了爱,哪怕背叛父母,抛弃家庭。”
“她爱的是你!你不代表爱谁代表爱?别人又不能代表你。不能说一个有夫之妇爱上别的男人,做丈夫惩罚的是爱而不是那个男人或者自己的妻子。”
“对!这就是逻辑。我的妻子和别的男人有私情,这证明她已不再爱我,我首先追究的是自己的责任和错误,如果因为我的责任和错误造成妻子不再爱我,我必须承认错误,承担一切后果。如果不是我的责任和错误,是妻子的责任和错误,我不会惩罚她,我或者原谅她,或者与她分手。至于别的男人与我无关。我不会责怪和追究这个男人。”
打这一点不难看出,魏思林的思维和想象力与常人不同,他寻求的是责任和根源,责任分明,主次分清!只有真挚,坦诚,具备责任心的人才会这么光明磊落的说出这番话来。
“一个人为了爱,背叛父母,抛弃家庭,只有被她爱的人才有权力对她说,你是为了我,其他人无权这么说,包括背叛父母,抛弃家庭的人。”魏思林振振有辞地说道:“至于我的家庭和我的父母……我父母早已身亡,家庭一贫如洗,我是依靠自己的劳动所得,每个月就那么点工资,自己养活自己。至于,让我承诺什么,我无法承诺。我只能尽我的力量,尽我所能去爱她,关心她。”
“她父母坚决反对,你怎么办?”
“我会耐心等待。但任何人不得伤害她,包括她的父母,兄弟姐妹。”
“如果伤害了?”
“我只能谦让一次。如果再发生伤害事件,我将会让他们加倍地偿还。”
“她们是一家人,与你何相干?”
“如果是一家人,就不会伤害她。只要伤害了她,就不是一家人。”
“儿女不听话,父母有权教育他们。小时候,我们不都是在父母的棍棒底下走过来的吗?”
魏思林笑了笑说:“儿童时期,少年时期和成年时期不同。小时候我们年幼无知,不懂事,不知道天高地厚,容易犯错误,需要父母的监护,父母的教诲,即使父母粗暴地伤害了我们,我们只有忍气吞声,因为我们不承担民事责任,出了问题由父母承担,父母必须严厉地管教我们,即使反抗,我们也无能力去抗拒。成年以后,生活独立自主,具备了民事责任,也能分辨是非,知道好与坏,这时候,父母再伤害我们就不是简单的关心和爱护了,而是强横专治,让儿女畏惧,唯唯诺诺。这种做法,惟有无知,法盲的父母才会这样伤害儿女。”魏思林喝了口酒说:“为什么小时候我们都不敢违抗父母之命?为什么长大以后个个都敢违抗父母之命?历史教诲了我们,时代教育了我们,自强不息。”
一番话,欧阳弘对魏思林已刮目相看,他是一个思维敏捷,个性直爽,豪放不羁,敢想敢干,敢做敢为的人,任何强硬的手段对他都是徒劳的,惟一能制约他——设计圈套,诱导他误入歧途,落井下石。即使这样,也只能暂时制约他,依然打不垮他。他一旦脱离了险境,他依旧是他。打心儿里,他非常喜欢魏思林的这种个性,光明磊落。
“你现在知不知道我是谁?”
魏思林笑了笑说:“你不是欧阳茜的哥哥就是她的姐夫。我猜……你是她哥哥。”
欧阳弘眼睛一阵闪光:“你什么时候猜到的?”
“在你问我爱不爱欧阳茜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你不是欧阳茜以前的男朋友。后来我断定,你不是她的亲戚就是她的家人。你可能是她的哥哥。因为小茜和我谈过家里的情况,说,她有一个姐姐,一个哥哥,一个弟弟。小云我见过。”
“我来的意思,我父母不同意你和我妹妹交往,你有什么想法?”
魏思林一口接一口地抽烟。
“你为何不说话?”
魏思林重新点燃一支烟,说:“这是我和小茜的事,任何人无权阻止我,除非她。”
“那汤玉安呢?他如果阻止你……”
“他不会阻止我的,也不会这么去做。”
“为什么不会?”
魏思林一时答不上话来,因为他从来就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不知如何回答是好。退一步说,即使考虑,他也不会相信汤玉安会阻止他与欧阳茜的交往,最多劝告他,让他明白事理。最后决断权,主动权应该掌握在欧阳茜手中。显然这是明知故问,让他退缩,让他承担所有罪责。到时候欧阳茜恨他,她父母恨他,还没人同情他。
第六部第九十七章
自打哥哥走后,她开始烦躁不安起来。父亲已经下定决心阻止她和魏思林。她若是执意和魏思林谈恋爱乃至结婚,简直是痴心妄想!父亲定会到乐团状告魏思林,去清目路28号闹腾一番,去外事办败坏她的名声。父亲这么做完全是逼她上梁山,下地狱。现在她已无路可走,摆在眼前的惟有两条路:要么向父母屈服,断绝同魏思林的恋情;要么与父母抗争,嫁给魏思林,没有第三条路可选择。她祈求神灵的出现,祈求神灵拯救她痛苦的心,已解脱她心中的烦恼,指出一条光明大道。
她从厨房里拿来一盒火柴,将火柴棒倒在茶几上,随手抓了一把放在一旁,然后闭合双眼,默默念叨:单数——死亡;双数——嫁给魏思林。她一气念了三遍。然后2、4、6、8……数起来,共计12根,双数。她一阵欣喜。接着,她又连续做了两遍,11根和8根,1单1双,合计起来:2双1单,2比1。她又反复做了两次,都是双2单1。她相信,神灵让她选择魏思林——嫁给他。她不再忧郁,不再惶惑。她又选择另一种方法——行动与等待,她将双数定位行动,单数定位等待,最后行动占据优势。她还是放心不下,又将两项合为一项——行动、嫁给魏思林作为双数;等待、死亡作为单数。最后双数3比1战胜单数。她终于舒了一口气,把火柴棒重新装入盒内,放回到厨房。
她来到客厅,打开琴盖板,活动了一下手指,弹奏了一曲《献给爱蒂斯》。她连续弹奏了三遍,然后又把其它曲子各弹奏了一遍,接着进行高难度的手指练习。
汤玉安回来了。
“你哥哥呢?”
“他回去了。”她起身来到厨房,泡了一杯茶端给汤玉安:“汤大哥,你喝水。”她俨然一副主人的样子。
“你放下,我自己来。谢谢!”汤玉安慌忙接过杯子。
这些年来,不管在这里,还是在家里,她还从未主动泡茶过给汤玉安,这是头一次这么的殷勤,汤玉安受宠若惊。
她这么热情地对待汤玉安,恐怕因为早晨他发火的原故,当时,她嘴唇撇了一下,落下几滴眼泪。现在她竭力地这么去做,是不希望早晨那种尴尬的局面再度出现。
“昨晚我爸和我哥吵了一架,我爸撵我哥回部队去。”
“为什么?”汤玉安问道。
“我爸说我哥袒护我,纵容我。”
汤玉安纳闷了,昨晚没有啊!昨晚欧母确实说了欧阳弘几句,指责他不关心妹妹……欧阳天到没说什么,也没指责儿子?他疑惑不解。后来他恍惚过来,可能他们走后,家里又发生了事端,父子俩观点不一,产生了分析。
“你哥怎么说?他回部队那?”
她摇摇头说:“还没回部队。他说下午或者晚上来看我。”
汤玉安皱了皱眉头。他心里明白,现在谁也劝说不了她,以至你把心掏出来,她也不会认为你是关心她,爱护她,反而认为跟她过不去,肆意破坏她的幸福和美梦。好心当作驴肝肺。
痴情的少女,与正常人不一样,她们往往把爱情当作人生最终目标——精神鸦片;理智,思想,生命……都寄托于爱情!没有爱情,世界将是空洞的,不现实的,唯有爱情才是真实的,令人冀望的。若是采用常规手段,或者将她们羁押起来,简直是徒劳,无法改变。她们反而会更加忘乎所以,执迷不悟,以死抗争。
只要读过【夏洛蒂勃朗特】著的《简爱》一书的读者不难想象,简与罗切斯特的恋情。罗切斯特比简大二十几岁,眼睛瞎了,身体又残疾,房屋和财产全被大火焚烧,落得一无所有,简还不是执著地回到了他的身边,两人依旧爱的如痴如醉,心灵深处没有一丝阴影,一点惧怕……
“汤大哥,你是不是非常恨我?”
“啊?没有啊。”汤玉安恍惚地摇摇头。
“那你原谅我吗?”
他默默地望她,然后点点头。现在,他只能这么做。他不这么做又如何去做呢?不能说把所有的痛苦和不幸,全落在她一个人头上,这样做岂不是太残酷了吗?那边父母打骂,这边冷眼相看,不睬不理,没人安慰她,关心她,这不显得人人都在欺凌她是一个弱女子吗?这种欺凌不是无知,没经验的小孩子欺凌她,而是颇有头脑,经验老道的大人们欺凌。小孩子遭受欺凌最多哭两声,闹两下,很快就被大人制服了,变得乖乖的,并且不记仇。可她却是个成年人,不会哭两下,闹两下,威慑对她根本起不了作用,她不会善罢甘休,而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胜利是属于她的。
“汤大哥,假如我原谅我爸爸,回家去,我爸妈会怎样对待我?是不是就给予我自由,从此不再管束我?”
汤玉安无言对答。以后的事谁也说不清楚,道不明白。他与她毕竟不同生一个父母,也不是同胞兄妹,他用什么来承诺她回家后不再遭受父母的管束,不会丧失人生自由。他不敢信口雌黄,不敢轻易地回答她提出的问题。即使她的哥哥、姐姐也不敢轻易地承诺,只能先劝说她先回家,回家后发生的事与他们毫不相干——欺骗的承诺。
事情突然变得复杂起来,现在不是简简单单地叫她回家,而是承诺,对她的承诺!任何一个想劝说她回家的人,必须首先回答她提出的问题,要不然没法说服她。这一手真厉害,打了大家一个措手不及。
从这一点不难看出,她年龄虽小,处事不深,还未正式走入社会,但思维敏捷,想象力超越了一般人。这和她的知识和学历是分不开的。普通人学识浅薄,头脑简单,遇事不善于思考,得过且过;有知识有文化的人学识渊博,头脑聪慧,遇事善于思考,寻根究底。如果采用同一种手段,同一种方法去处理两者的问题,将难以行通。这是用菜刀杀牛,难以奏效——菜刀岂能杀得了牛。
“你认为呢?你说会不会给你自由?不再受到管束?”汤玉安很聪明地将难题交给她。
“肯定会管束我。不会给我人生自由。”她依然说道。
“我想不至于吧……你父母还是看人。”他违心地说了这番话。
正说着,汤建民和妻子下班来家。
“叔叔阿姨,你们下班啦!”她问候了一句。
汤母答应了一声,说:“饿了吧?我来炒菜弄饭。”
“妈,饭小茜烧好了。菜不用烧了,烧个汤就行了。早晨欧阳弘来过,我特地买了一些熟菜,哪知他走了。”汤玉安说道。
“他怎么走啦?到这里不就跟到自己家一样吗,有什么吃什么。”汤建民有些疑惑。
“他回家了。”她答道。
吃过午饭,汤建民和妻子正式和她谈话。夫妻俩今天特意请了半天假,用来解决她的问题。
“小茜,这两天考虑的怎么样那,对父母有什么要求?”汤建民第一个开口说道。
“我没什么好考虑的。我回家,我爸妈会如何对待我?是不是就给予我自由,从此不再管束我?”
“这不是主要问题。主要问题,是你和魏思林,你是不是执意和他谈恋爱?”汤建民问。
她点点头。
“如果魏思林退缩不和你谈呢?”
她默不作声。
“你回答?”汤建民追问道。
“他不会的。”
“你这么肯定?”
她点点头说:“他不会变心的。”
谈到最后,问题非常明了,她是非魏思林不嫁,魏思林是非她不娶;哪怕抛弃家庭,背叛父母,被单位开除,一意孤行。汤建民无话可说。
“你能不能将心里的所思所想,面对你的父母说出来?”汤妻说道。
她忧郁了一下说:“今晚我就回家,我爸妈如果还是像以前那样对待我,限制我的人生自由,我就对他们说。”
“这样也好,事情总得有个了断,拖下去也不是个事,对谁都没好处。”汤建民说。
事实确实是这样,她不能这样一直待在汤家,永远不回家,让汤家人收留她。汤家人也不能总是这样背包袱,呵护她,到时候,两家人的关系因她的执著而闹得不欢畅,产生矛盾,她承担不了这个责任!
上午,她就想好了,不管爸爸妈妈怎么说,先回家,回家后什么话都不说,和往常一样,依然如故,就当什么事情没发生过,看看爸爸妈妈的态度,态度好,她就住下来,态度不好,她就去魏思林那里。打心儿里,她不想再给别人添烦恼,带来麻烦。
“小茜,你大学毕业有了工作,这来之不易,要珍惜自己,多多想想爸爸妈妈好的一面,不要与他们计较。他们生养了你,抚育了你也不容易。从小把你拉扯大,不知吃尽了多少苦头,不说报恩,不说听话,不惹他们生气他们也就心满意足了。”汤母语重心长地说道:“等你成家立业有了儿女,就能体会到做父母的是多么的辛苦,多么的不容易啊!担心受怕,生怕出差错毁掉儿女的一生幸福。”
汤母说的颇有道理!她也知道这么个理。她一声不吭,静静地坐在那里,倾听长辈们的说教。
“小茜,我说话比较苛刻,不顾情面,你不要听不顺耳。”汤建民接过妻子的话说:“你现在还很年轻,许多事情没经历过,对爱情只是一知半解,朦朦胧胧。其实,爱情并不像你想像的那样,也不像小说、电影和古典剧里说得那么的美好,高于一切。你知道吗,任何事情都得有个度,超过这个度,不是被夏日里的阳光灼伤,就是被冬天里寒冷的冰雪冻伤,你知道为什么吗?”汤建民问。
她茫然地摇摇头。
“没有规矩形不成方圆。你父母不同意你和魏思林谈对象自有他的道理,你执意要和他谈恋爱,这就破坏了规矩。规矩一旦被破坏也就形不成方圆,事情也就乱套了。接下来,不是你背弃家庭,背弃父母,就是父母把你赶出家门,最后灾难全落在你一个人身上。你呢,承受不了,又将灾难转嫁给思林,思林不得不因为你铸成的过错而承担责任,遭到社会、家庭、单位等方面的指责和惩罚,甚至抛弃自己喜爱的,或者一生追求的事业,理想,亲朋好友,为你去实现那不切实际的梦想。你若是冷静思考一番,为他人着想,为你的父母着想,也就不会固执地这么去做,你会非常聪明地去处理一些事理,去解决问题。人心都是肉做的,都有七情六欲,随着时间的延续,问题不知不觉迎刃而解,那皆大欢喜。何必这么兴师动众,急于求成。许多事合法不合理,合理不合法,你若一意孤行,一味改变与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