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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点头：“你如果爱上一个人，或者像我那样爱魏思林，你到什么程度会和他做爱？”
“你呢？”曲晓颖没即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我随便，他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说完，她垂下头颅，脸红彤彤的。
曲晓颖笑了起来。“彼此彼此。我可能比你还快，我会主动暗示他，让他动手。夜长梦多。生米煮成熟饭，更加坚定了信念和信心。我前面不是说了吗，假如换成是我早就和魏思林做爱了，还等到现在。谈恋爱，结婚，第一件事情就是做爱，第二件事情是共同生活，第三件事情是生儿育女，你不知道吗？”
“从来没人告诉我。”
她和曲晓颖谈了许许多多，一直谈到曲晓颖的父母下班来家，这时候大约6点钟。
走时，她拜托曲晓颖一件事，明晚能否去一趟魏思林家，把她的想法告诉魏思林，让他有个心里准备，顺便问问魏思林有什么好办法和好主意。再说，曲晓颖不太赞同她与魏思林同居，风险太大，弄不好会被单位开除，并且涉及到魏思林。为了爱，她已经背叛了家庭，再失去工作，划不来，不值得。不管怎么说，随着时间的逝去，父母终究会承认她的婚姻事实，而工作却无法重新获得。她让曲晓颖把魏思林的想法用文字记录下来，明晚去魏思林家后，再来火营巷，把纸条从门缝里递进来……
第七部第九十八章
“亲爱的欧阳茜：
当你接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即将离开了这个世界。我曾经说过，‘我失去你将会死去！’我实现了我的诺言。
人生在世，来去匆匆，不求功过，只求平安。我写这封信的目的并非是向你表白什么！也不是向你讨回什么！只是向你阐述我现在真实的思想和对这个世界的怀念，别无他意。希望你不要因此伤心流泪，为我愤世嫉俗，为我鸣冤叫屈，更不需要你自责自己！因为我是一个不值得你这么做的人，同样不值得你的怜悯和宽恕！一切都是上帝的旨意，命运的召唤。如果不是上帝的旨意和命运的召唤，我年轻的生命为何这么短暂的结束！我想，可能因为我太辛苦，太劳累了，上帝和命运怜悯我了，让我到极乐世界去安静地休息，休息，去享受一下人世间得不到的安逸，将身躯的疲乏，大脑的苦痛，心中的伤痕全都消除掉。这是一件好事情，对我更是一种呵护和奖励！因为我一直没有勇气来完成自己的诺言，结束自己年轻的生命，只能借助病魔来完成使命，让躯体与灵魂分离，让生命永远的安息。
当死亡一开始来临时，我曾极度地恐惧，害怕，后悔，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不幸，最倒霉的人，愤怒于命运的不公平。然而当我真正面对死亡时，反而又不再那么恐惧，害怕，逃避，畏缩，而是心怀坦然地面对死亡，镇定自若的等待命运最后的裁决。我不指望生命的延续，生命的复苏，我只祈求生命的清白，祈求无愧于这个世界！至于生命是否清白，是否无愧于这个世界，我一无所知？我只有等待，耐心的等待……
过去有一句古话：‘人命大于天。’然而我一直没能够悟出这其中的道理。当我面对死亡时，才真正明白了这其中的奥秘，反过来又觉得远是多么的可笑。许许多多的名言名句，又有多少人能够真正理解？没经历过死亡的人永远不会知道‘命大于天’的道理，一旦活过来，又懵懂无知了。
其实，我们是生活在一个怜悯或被怜悯，欺诈或被欺诈的世界里，人人都有怜悯心，人人也会欺骗人！一个罪犯一旦拥有了财富也会施舍别人，一个诚实的人面临危难时也会欺骗别人是同样一个道理。许多人面临死亡，却不知道死亡是什么？如果明白，那为何要去折磨自己，折磨别人，甚至连死人，病入膏肓的人也不放过！这就是人性最残酷的现实。
人们说，人不应该犯错误，一旦犯了错误等待他的将是死亡。然而，这是人们片面地理解了错误的表面，没有真正理解错误的更深含义。犯过错误的人会面对现实，他们会用隐蔽的，残酷的手段去对待那些用残酷的手段对待他们的人。‘人命大于天’就是这么一个道理。这是真理所在，道德所在！谁如果觉得内疚、悔恨而去哭泣的话，哪么，他应该为活着的人去哭泣，为生养他的人去啼哭，他们不应该造就了他，抚育了他。
人们说，特定的环境下能够造就出特定的人。此话说的多么现实啊！你不会相信，一个生活在幸福家庭里的人或在甜水里泡大的孩子会惨无人道的去杀害那些无辜的人。这简直是笑话，天方夜谭。没有犯过罪的人永远不会知道什么叫做犯罪。没患过癌症的人，永远不知道生存的价值或命运的丧钟是怎么一回事情？而我们却是多么的无知啊，面对死亡时才觉得人世间原是多么的美好，忏悔、发誓、献身……可是活过来一切却又变得那么不如意，欺诈、怨恨。可归根结底是我们不了解人生？更不知道什么叫做生存？如何地去生存？什么叫做命运？‘臣为君死，君不会为臣死，’这说明了什么道理？！这是上帝造就的，还是人类自己在滥用权力？谁也诉说不清楚，也道不明白。人人知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为了自身的利益用尽各种巧言话语去蒙骗别人，欺骗这个世界，甚至采用残酷的手段去对待人类自己，比禽兽还要凶残，这又说明了什么道理？其实，这是一个非常明了事理，他们不相信空洞的理论和华而不实的誓言，他们只相信大自然赐予万物的本能和规律——‘生存就得强食弱’。为了生存，不择手段！他们在逆境中不会自己毁灭自己，同样也不会被别人所毁灭，而是更好的保护自己。他们知道‘命大于天’。而弱者，一旦遭遇挫折就不堪一击，束手无策，乃至精神崩溃。为什么呢？因为强者早已超脱了人给人立下的规矩！而弱者却一直沉湎于那种空洞的教条中：‘人之初，心本善’和那华而不实的誓言：‘心诚能叫石头落泪。’
小时候，老师经常对我们说，‘人之处，心本善。’可我一直不大理解这其中的含义？我片面地理解：人生下来心地是善良的，在生长过程中由于社会的作用和大人的教诲，人逐步变得邪恶，变得愈来愈狡诈；愈来愈自私自利，从而导致了人性地转变。那时候，我就发誓，做人要做一个诚实的人，人人诚实这个世界远是多么的美好啊！至此我相信‘与我同龄人都有一颗诚实而善良的心。’孰不知，我根本就不懂得什么叫做诚实？我错误地把老实当作了诚实。对人，对事我从不假思索，也瞧不得别人有苦有难，谁有苦有难我会毫不犹豫，毫不顾及地全力相助，以至牺牲自己的生命。所以，人们说我朋友多。可是什么叫做朋友？谁也说不清楚。有人说朋友会帮助你，为你献身。在这里，我只能用匈牙利诗人裴多菲的一首诗变动一下说：‘生命诚可贵，友情价更高，若为利益故，两者皆可抛。’但我一直坚信我的恩师——汤玉安，是他谆谆教导了我，为我树立了榜样，从而我感谢他！死而无憾！
而我的一身，最可悲的是从来就没有过自己的思想，自己的灵魂，没有创造出什么来，而是拿着别人的思想，别人创造出来的东西，充当别人的吹鼓手，播种机，乃以求得生存。这是多么的可悲啊！
看到这里，你可能觉得陌生、无聊、不可思议，或许无动于衷；或许你会哭泣、痛心疾首、悔恨交加。但愿不要这样，这样我会不安，我会死不暝目。
这个世界造就了我，同样抛弃了我，我实感痛心。我不怨恨谁，只怨恨自己过于天真，过于幼稚，幼稚的错把‘诚实和爱情’当作了人生法宝，当作了人生哲学。为了‘诚实和爱情’甚至献出自己年轻的生命！你看我多傻啊？我为自己哭泣，为那些懵懂无知的人哭泣，为那些为情而殉节，为情而疯狂的人哭泣。他、她们太脆弱，太守旧，太仁慈，太不可思议啦。
……
就拿爱情来说，爱情是一种既没有服从或被服从，利用或被利用；献身的，崇高的，无责任和义务的，两厢情愿的结合。两人相爱，做出苟且之事，女方怀了孕，生了孩子，她不会因为男的没尽到职责或义务去惩罚他，怨恨他！她会以母亲的职责去抚养孩子教育孩子。至于男人怎么做，那是他的事。如果女的因为男的没尽到职责或者义务而惩罚他，怨恨他！那表明女的是以‘爱情’作为谎言，以此达到自己兽欲与依赖和利用之目的。而现时中的‘婚姻’是一种以服从与被服从，利用与被利用；依赖，情欲溶合一体的一种多元化的结合，如果将上述东西全部抽去，那婚姻又是什么呢？爱情是无婚姻前后之分，婚前两人相爱，婚后依然如故，即使没有婚姻，爱情也不会就此消逝。而我们却错将婚姻与爱情雷同了。就像男人不了解女人，妻子不了解丈夫是同样一个道理。婚后——懊恼不休，相互指责，埋怨，不关心人，不体贴人，自私狭隘。其实，许多事情都是两厢情愿，心照不宣的，随着我们年龄的增长，社会的发展与变革而改变。人的处境、地位、思想、私欲随着时间而膨胀！爱情，婚姻也就裂变了。过去的海誓山盟，爱的誓言，全都无影无踪，剩下的只是怨恨。如果回过头来说，我们只是恋爱，并没有进入婚姻中，那爱情是否会长久？我可以明确的回答你——不会长久。因为我们太自私狭隘。过去常听人说‘爱情是自私的。’这已明确地告诉我们，爱情不是永恒的，而是我们懵懂无知，用爱情来欺骗，这不是罪过吗？爱情不是债权与债务，不是大人教育小孩，警察管制罪犯，也不是因为男人主动，男人在上而罪魁祸首，女人被动，女人在下而被袒护。不能说妓女卖身，由于嫖客钱给少了而告嫖客强奸了她，世界上哪有这种道理。
我们最大的错误是把情爱作为了人生赌注，两人相爱就应当绝对地拥有对方，占有对方！而家庭、孩子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否相互忠诚！在这个世界里，人们可以抛弃生育他养育他的父母；断绝同兄弟姐妹之间的往来；孩子们可以对父母不忠不孝；而丈夫和妻子却一定要相互忠诚！这种理论荒谬到什么地步！甚至强求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毫无生育养育之恩，毫无任何责任的人忠于自己，白头到老，这不觉得不公平吗？是谁创造了性和婚姻？又是谁将性欲和婚姻神化了。人人知道，人人又不明白。就像我们的结合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情感？！还是为了生儿育女？！还是为了性欲合法化？！还是因为私利……然而我们既没有情感，也没有生儿育女，那一定是为了私利，为了性欲合法化。你看，这远是多么的荒唐啊？
人们会被金钱奴役，男人会被美色诱惑，女人会被私利迷惑是同样一个道理！身不由己，不能自持。谁见了钱眼不开，谁见到美貌的男女不动心，谁没有私心？垂涎三尺，这不是过错，这是万物的本性。上帝既然创造了万物，同时也创造了与其相关联的东西，如果没有这些东西的存在，谁都不屑一顾，这就不是这个世界创造出来的物体，而是来自另外一个星球或者已失去了万物的本性。只是上帝创造万物的同时，同时创造了低级与高级，从低级走向高级，从高级回到低级；生存——死亡——生存；这不是以我们的意志为转移和改变的。
假如我们都能够坐下来冷静地思考一番，将发生的一切在大脑里仔细阅览一遍，不难发现，许多事都是我们贪婪，庸人自扰，自私自利，用虚伪和欺诈蒙蔽自己，蒙骗别人，以此隐瞒事实真相，隐瞒丑恶的一面。这不觉得可悲可耻可恶吗？
而我一身最大的罪过——就是能够宽容别人，却不能够宽容自己；能够宽容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却不能够宽容自己的亲朋好友。至今，临死，我也没能悟出道理来，这是我人生最大的不幸和悲哀！我曾经祈求过上帝，祈求过别人，可是没人回答我，教诲我，只是搪塞，敷衍我。我一直想不通，也道不明白。我时常苦恼，忧郁。我曾经问过自己，假如我在宽容别人的同时能够宽容自己，宽容毫不相干人的同时能够宽容亲朋好友；或者宽容自己而不去宽容别人，宽容亲朋好友而不去宽容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可是我做不到。即使我能够做得到，所有的罪责还是由我一个人来承担，反而落得一身的罪名！我愈加恍惚，自责。
事实就是这样！就拿汤玉安和你来说，一个是我所爱的妻子，一个是我难以忘怀的恩人！在我的想像中，恩人应该超越妻子，因为我有负于我的恩人，对妻子我问心无愧。即使为了恩人，我对你做出蛮横无理的事情，并且伤害了你，你也应该能够理解我心中的苦衷，为何却偏偏要求我与你一道去侮辱和指责我的恩人，我着实想不通，也弄不明白；更让我不能够理解的是，汤玉安也是你最崇拜的老师，大哥，你为何对他怀有仇恨？我认为，这是你自私自利的表现，是恶意拆散我和汤玉安的友谊，因为你寂寞嫉妒了，用这种方法以此来达到目的。我问过别人，其结论与我想象一样。我始终不能够理解，最终我赞同了你的选择——离婚！从而我选择了汤玉安，然而最终我又失去了一切，失去了你，失去了婚姻，失去了汤玉安，失去了理想，失去了事业，乃至失去自己年轻的生命。
人生就是这么奇妙无穷，不可思议。有时候自认为自己选择是正确的，却恰恰又是错误的；有时自认为自己选择是错误的，却恰恰又是正确的，弄得我糊里糊涂，不知所措。既然人生是多样化的选择，为何偏偏只能选择一项？放弃这项，选择那项，人生就会遭遇不测，遭遇厄运。究竟是谁主宰着人的命运？是上帝，还是我们自己？我恍惚、茫然、蹊跷。
就拿我们俩来说，你能心安理得的上大学，并获得了文凭，而我却上不了大学，拥有不了文凭。你生活在高官贵族的家庭里，我却生活在贫民窟。你生活在现实的社会里，我却生活在幻想的世界中。你失去工作照样的生活，我失去工作却无法生存。这就是命运的安排。既然命运已经这样安排，既然一切都不可逆转、不能改变，就让我勇敢的面对现实，接受命运的挑战，即使死亡，我也无悔无恨，死而无憾，因为我已尽了最大努力，毕竟我无愧于这个世界！
当生命让我做出最后的陈述时，我们应该学会忘记，学会包容，学会镇定自若。死亡降临的时候，生命的奇迹也许就会发生。恐惧、愧疚、逃避、畏缩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只有坚持和向前。
在此，我由衷地说一声：‘对不起！’
现在我祈祷，祈祷上帝慈悲为怀，收留我这个精神疲惫，灵魂不散，多灾多难的人，在天国之府享有一块安息之地，哪怕一小块，只要一小块，能够容下我的灵魂和躯体，我也就心满意足了。我不希望我的灵魂和躯体四处飘游，没有一块安息之地。我希望我的灵魂和躯体能够安安静静地沉息在这生养我的土地上，我不会玷污这片土地。毕竟对这片土地我总是怀着无限的遐想和难以割舍的眷恋。我相信灵魂不死，只不过太劳累，太疲乏，需要安下心来休息休息，养精蓄锐，迎接新的痛苦和魔难的到来。
……”
第七部第九十九章
星空寂静，大地喧闹，热浪跳舞，令人难于熬受。
汤家父子陪同她一道走回火营巷。
一路上她很少说话，也懒得开口，只是竖着耳朵聆听他们的教诲，心情异常的紧张不安，不知道回到家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父亲的教训，母亲的责骂，哥哥的袒护……
回到家已经7点30分。家里人已吃过晚饭。父亲和小云正在花园里浇花，母亲在晾晒衣裳，哥哥在楼上睡觉。说是中午酒喝多了，回到家，打4点一直睡到现在，晚饭也没吃。
她走进卧室，顿时一种亲切的感受涌上心头，就像找到了失落的爱似的。虽然这只是短暂的离别，但却恰似隔了十年半截。她鼻子一酸，眼泪情不自禁蕴蓄在眼眶里。她连续眨动着眼皮，尽量把泪水吞噬回去，最后还是没能控制，眼眶里流出稍许泪花。她拿了一条手绢，擦了擦激动伤感后的泪水。她打开衣橱门把带去的换洗衣裳重新放进柜子里，又挑了一件碎花连衣裙，准备待会儿洗澡换上。她打了一盆水，把铺垫在床上的凉席抹干净。
房间基本保持着原样，走时什么样子，现在依旧什么样子。她打开电扇，点燃一盘蚊香将房间里的热气和蚊子驱散开。
夏季与初秋的夜晚，普通家庭大都帐蚊帐，用蚊帐防止蚊虫的骚扰，用芭蕉扇驱逐热浪，而高收入的家庭，官做得大的家庭大都不用蚊帐，而是用蚊香驱赶蚊子，用电扇驱逐热浪，两全其美。
整理完毕，她拿上换洗衣裳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约10平米与厨房一般大。进门右边是个花岗岩洗脸池，往里是坐便器，再往里是一只乳白色的大浴缸。由于年代已久，乳白色的浴缸已变成了乳黄色。紧靠浴缸的东头有两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