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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你好辛苦-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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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仲森翻译给父亲听,老大听完点头,又说一串话。

柴仲森翻译:“他说,很高兴听见我们结婚的消息。”

祖颖点头,又附在柴仲森耳边说:“告诉他,我没打算嫁你,一切是误会。”

“不。”柴仲森拒绝翻译。

“照实说。”祖颖瞪他。

“不,我们要结婚的。”柴仲森摇头。

“不?不?!”祖颖取出手机。

“干么?”

“有个作者会说澳洲英语,我叫她帮我。”

柴仲森抢下手机,叹气,看父亲一眼,再望着祖颖。“不是我不讲,讲了对你不好。”

“让他误会更好吗?快说!跟他说清楚。”

“祖颖……”柴仲森一脸为难。

“快、点。”祖颖双手抱胸,立场坚决。

“唉。”柴仲森跟父亲说了。

老大听了,瞪住祖颖,凛容唔了一声。

“完了”柴仲森说。

“完什么完?”祖颖不解。她看老大拍拍手,兄弟递上盒子,老大掀开盒盖——哇靠,祖颖跳起来。有没有搞错?里边是把刀,不嫁就要杀她吗?

老大抓起刀,冲着祖颖说话,不时挥舞刀把,祖颖躲到仲森身后。

“他说什么?他干么?叫他放下刀子,我要报警喔!”

柴仲森跟父亲议论,父子争吵。兄弟劝架,柴仲森想抢刀。老大高声怒斥。妈呀,薛祖颖被眼前情况吓呆,有一刹觉得这一切都是梦。

普天之下有这么荒谬的事吗?一定是梦,神,快让我醒来……她用力眨眼,但场景依旧鲜明。不、不是梦!忽然间,老大挣脱众人,抓着刀子冲过来。

“哇啊……”祖颖尖叫,转身跑给老大追。手脚俐落,咚咚咚爬上橡木制的大电视柜,直攀到电视柜顶。

咚地一声,老大跪在地上,哭着嚷嚷,挥着刀子,对着祖颖说了很多话。

?祖颖楞住,傻在电视柜上。

柴仲森蒙脸叹息,很羞愧,低声翻译:“我爸说,如果你不答应婚事,他要断腕自杀。”

祖颖听了,惊吓过度,抱住电视,只觉头顶乌鸦飞过,问号满天。

但柴仲森的父亲,很有诚意地跪在祖颖面前,拿着刀子,又鞠躬又拜托。

柴仲森命令弟兄们扶父亲起来,父亲不肯,扭推挣扎,混乱中,祖颖的手机响了。

铃声悦耳,悦耳得与现场情况形成强烈对比。

Oh……mydarling,oh……,Ohmydarling……

众人停住动作,瞪着祖颖。祖颖挥挥手,尴尬地说:“对不起,接一下电话。”

在这非常时刻,祖颖掏出手机,接听。

电话那头是弟弟。“姊?爸问你事情处理得怎样?我跟爸担心得没办法睡。”

“呃……没事,就好了,差不多谈清楚了。”祖颖关掉手机。

继续!

老大继续用澳洲英语替儿子求婚,柴仲森继续劝老爸冷静,兄弟们继续注意刀子的动向,祖颖继续看着眼前闹剧。

忽然,老大不求了,柴仲森不劝了,弟兄们不理刀子了,因为,祖颖放声大哭,她太伤心了。

为什么?她为什么不能拥有正常的爱情?感情运为什么这么

差?瞧瞧她,竟缩在电视柜上,拒绝澳洲老大的请托,拒绝跟他儿子结婚。更惨的是她什么时候跟柴仲森发生关系的?他记得她右臀的胎记,她却不记得他们曾有肌肤之亲。她是受害者前来兴师问罪,结果对方变苦主,她变成加害人。

她几时要柴仲森发誓娶她?不记得啊,天……苍天啊……

薛祖颖哭得唏哩哗啦,柴仲森抱她下来。

“好了,别哭,我会处理,别哭了。”结果,祖颖巴在柴仲森怀里,哭了很久。

星期六,不上班,祖颖暂时不必面对同事们的追问,可是一大早电话就响个不停,记者争相采访祖颖,弟弟也来电,说要跟爸爸来找,祖颖溜到她的作者兼好友——车嘉丽家里。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祖颖抱着嘉丽的爱猫咪眯,陈述这个鸟龙事件。

白舶士在一旁煮咖啡,边偷听她们谈话。嘉丽听完,拿出记事本,振笔疾书。

“耶?写什么?”祖颖问。

“做笔记。”

祖颖警觉地问:“做笔记干么?”

“可以写在专栏里,这是个好题材。老大的儿子爱上一个编辑,拿着刀帮儿子求婚……”嘉丽嘻嘻笑。

祖颖面色一沉,不爽地眯起眼。

嘉丽见状,嘿嘿笑着说:“我会化名。你不用担心。”

祖颖也阴阴笑。“我可以退稿,一点都不担心。”

噗!有人笑了。两女不约而同瞪向白舶上,白耽上低头搅咖啡。

嘉丽哀叹:“最近缺乏灵感。”

“你可以写你跟白舶土的故事啊。”

白舶土端来咖啡,砰地放在桌上,警告老婆:“不准再写我!”想当初被嘉丽写得像王八,记起这事就火大。

祖颖笑着赞道:“那篇真精彩,反应超好。”

“是啊。”嘉丽呵呵笑,只有白舶士额头布满黑线条,泡好咖啡坐到一边去,明是看他的探索频道,实则继续偷听两女精彩对话。

没办法,情节太妙!

车嘉丽在祖颖的警告下,合上笔记。

她推测祖颖的情况:“以我聪明的头脑——”噗……又有人笑了。嘉丽瞪老公一眼,继续和祖颖说:“根据我的推论,前因后果归纳以后,结论只有四个字。”

“嗯,请说。”祖颖抚着下巴,此刻很需要旁人意见。

“胡说八道。”

“柴仲森胡说八道?”

“嗯,如果你要我说得更露骨,也四个字,就是——狗屁不通!”

“柴仲森狗屁不通?”

“是。如果你要我讲得更深奥,还有四个字。”

“还?还有?”不愧是作家,佩服佩服……

“他——居心叵测!”嘉丽按住祖颖双肩,盯着她眼睛。“不可能,绝不可能,绝不可能你们发生关系。”

她也想过,可是一“但他知道我的胎记,又怎么解释?”

“也许你喝醉,脱裤子。”

“我那么没品?我像吗?喝醉乱脱裤子?我酒品那么差吗?。

“或者你那天穿裙子,不小心穿帮。”

祖颖脸红了。“那天我好象是穿牛仔裤,而且……胎记的位置很隐密,就算穿帮也不可能看见。”而且那个胎记很小。

“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不可能吗?”嘉丽回头嚷白舶士:“老公,你是医生,你说,烂醉时还能做那种事?做过那种事还会记不得?。

这个死嘉丽,问这么尴尬的。白舶士把脸转向墙壁,僵着身体回答:“理论上不可能,实际上不清楚,”

嘉丽嚷嚷:“什么实际、什么理论?那么复杂。”

白舶士吼嘉丽:“人本来就是很复杂的动物,你不要乱给意见,而且我又没试过,不可以乱推论。”果然是行为谨慎、做事细心的白大医师,绝不乱讲话。

“嗯,有道理。”嘉丽对祖颖说:“看在你平时那么照顾我,我豁出去了。”

“这是我的问题,你随便豁什么豁?”祖颖不解。

“我今晚喝到挂,然后叫舶士……”嘉丽挑挑眉。“隔天看我记不记得。”

白舶士关电视,卷杂志,K心爱的老婆。“不准,我们家禁酒!你讲话给我小心一点,你几岁了,用点大脑行不行?这种事能这样解决吗?亏你看那么多书,头脑还这么简单……”忽地,白舶士楞住了,怔怔看着沙发上的祖颖和嘉丽笑得东倒西歪。

“我是开玩笑的啦!”嘉丽骇笑。

“她是开玩笑的啦!”祖颖大笑,可怜的白舶士,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瓜,只好尴尬地陪着笑,“是喔。”死嘉丽,扭头回去,打开电视继续看电视。但他不能专心,因为她们的对话越来越诡异。

嘉丽继续推论:“喏,做那件事要两个人抱在一起,有可能不记得吗?

还有,衣服要脱吧?照你说的隔天穿得整整齐齐,不可能吧?又不是十八岁,别让他唬了,你仔细想,就知道不可能嘛!唉呦……亏你还是编辑,还是编恋周刊,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

“但万一是在我不省人事的时候,他……”

“他轻薄你吗?拜托喔,虽然我跟柴先生不认识,可是看他写的书,觉得他不像那么卑鄙的人哪,我猜他是故意说得好象生米煮成熟饭,让你点头跟他交往,跟他结婚。你别中计!”

“是吗?”祖颖低头,捧着咖啡,失神了。

嘉丽问:“喂,被这么赞的男人热烈追求,是不是很过瘾?老实说:心里很开心吧?”

祖颖瞪着嘉丽。“哪有?我烦死了。”

“是吗?”嘉丽望着祖颖,嗤地笑开。

祖颖脸颊一热,坐立难安,拎了皮包告辞了。

祖颖在街上晃荡着,周末的台北街头,来来去去都是一对对热恋中的男女。祖颖逛得脚酸了,走进咖啡厅,点了一客简餐,取了杂志翻看。邻桌,坐着两个女子,正热烈分享彼此的感情生活,讨论男友的恋爱态度。

祖颖分神,听着听着,食不知味。买单走人,餐厅旁是一间婚纱店。薛祖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搞的,待醒过来时,她已经在人家的橱窗前发呆了很久,店员注意到她,走出来笑盈盈地揽她进去参观。祖颖推拗不过女店员的热情纠缠,被拉了进去。

“我只是看看而己,没有要结婚啊。”

“看看也行,不一定要消费哪。”女店员笑眯眯地带她去二楼参观新娘礼服。这件礼服前天才刚从伦教空运过来,很美吧?“女店员指着模特儿身上的礼服介绍着。

祖颖忍不住赞美:“设计大方,质料很好。”她摸了摸礼服缎面。

“你穿这套一定很漂亮。”女店员拆下礼服,要祖颖试穿。

“我没有要结婚。”

“有什么关系,总有一天要结的吧?试试嘛,不一定要结婚才能试啊!”

祖颖拒绝,可是在店员的坚持下,她还是试了。

穿上礼服,站在镜前,祖颖拎着裙摆,望着镜中的自己,想起年少时自己最大的梦想,不是事业有成,不是功成名就,当上什么大人物。当时愿望渺小,只是想着要当谁的新娘,生一堆胖小子,关照挚爱的人儿。

曾几何时,变成如今这样——对婚姻和爱情不屑,踏上没有爱的路途。

女店员喋喋不休,赞叹祖颖的美:祖颖望着镜子,却有点儿想哭。就在这时,手机响了,祖颖打开皮包取出手机。“喂?”

“我病了。”

是柴仲森,没头没脑来这么一句。

“什么?”

他低哑地重复:“我病了。”

“什么病?”怪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

“发烧。”

“发烧?”

“39度。”

“39度?!”祖颖走进试衣间,边讲话边拉开拉链换下礼服。她的口气有些焦虑。“39度,很高,去看医生——”还打电话干么?

“你过来。”

“耶?这什么口气?”

“照顾我。”

“?”有、有没有搞错?

“我现在头晕,”

晕?晕什么?祖颖急了。“快躺下,不对、打电话给朋友,叫人送你上医院……”

“你过来。”又这句。

很驴!“不然我帮你叫救护车?”

柴仲森听了,淡道:“箅了。”挂电话。

祖颖马上拨过去,响很久,柴仲森才接。她命令:“快去看医生。”

“我想睡觉。”

“会不会想吐?”

“我很冷。”

“我有认识的医生,请他们过去看你。”够义气了吧?

“不要。”

“我打电话叫救护车,”够积极了吧?

“不要。”

“啊!我有个朋友住你家附近,叫他带你上医院。”仁至义尽了。

他乱有个性地一句:“不要。”

“那快吃退烧药。家里有药吧?”最后的办法。是,她是薛祖颖,她有的是办法。

“懒得吃。”无法无天的柴仲森,她再有办法也没辙。

“你怎么这么驴?!”祖颖生气了。

柴仲森讪讪道:“不来就算了,用不着一副关心我的样子,虚伪!”又挂电话了。

祖颖眯眼,用力关上手机。不管他,都那么大的人了,不懂照顾自己,病死活该。

换回衣服,离开婚纱店,祖颖拦了出租车回家。坐在后座,心悬着——

三十九度,不是开玩笑的,万一脑袋烧坏,以后变白痴,还写什么书?烧到三十九度,不看医生还跟她驴,任性幼稚,以为她会心软吗?会去照顾他吗?

别傻了,又不是吃饱撑着,别人的死活干她屁事。

祖颖气呼呼想一不能怪我无情,我已经帮他想法子,是他不听,他如果出事,不关我的事。

十分钟后,祖颖更气了,不气柴仲森,而是气自己。她跟司机讲了地址,前往柴仲森住处。

当柴仲森来开门时,祖颖劈头就骂:“你真爱给我找麻烦!”

柴仲森挨骂,却笑了。下一秒,倒在她身上。

“柴仲森?”祖颖实时扶住他,搀着他躺回床上。

柴仲森望着薛祖颖,病得惨兮兮,嘴角却带着笑意。他看祖颖从包包拿出东西放在桌上,听她唠叨着——“退烧药,四小时吃一次。冰袋,装冰块敷额头。觉得冷就撕开这个暖暖包,放棉被里。这还有葡萄糖补充粉,一天两包,冲温水喝,可以补充体力。”

说完,她看着柴仲森:“明白了?”柴仲森点头,她又确定一次:“都清楚了?”

柴仲森点头。嗯,好。祖颖拎起包包告辞。手刚握上门把,后头,柴仲森丢来一句——“我饿了。”

祖颖仰头,叹气,转身,板起面孔瞪他。“柴仲森,你——”

“我想喝粥。”他贼贼笑。

祖颖趋前,手插腰,弯身瞪他。“不要太过分了,饿了随便嗑饼干什么的,家里总有零食吧?”

“唉。”柴仲森叹气,翻身背对她。

祖颖气结,这象话吗?用那么哀怨的背影对着她,是怎样?都已经帮他带药来,为什么好象她很残忍?

“零食放哪?我帮你拿来。”

“你走吧。”

又……盯着那堵背影,祖颖搔搔头发又拉拉衣袖,最后清清?咙说:“顶多……顶多我帮你叫披萨,行吧?”

背影顽固坚持。“我想吃粥。”他是乱有个性的柴仲森,就算病死,也要死得有个性!

粥你妈啦!祖颖抓起旁边的枕头想打他,转念又放下了。病人不经打,她忍住了。

幸好平时常对付难缠作者,祖颖吃苦耐劳脾气好。嘻,不跟病人计较,尤其不跟个机车的病人计较。

当然,她可以掉头就走,但是,想起柴仲森平日对她的好,祖颖叹气,问道:“什么粥?”冤孽、冤孽啊。

柴仲森立刻翻过来,看着她,咧着嘴笑。

那得意的模样教她想起狡猾的狼,祖颖脸臭臭地说:“快说。”

“你会煮什么粥?”

“你要吃中式的皮蛋瘦肉粥,香菇瘦肉粥,还是西式的牛奶玉米明虾粥?”

他眼睛一亮。“香菇瘦肉粥,谢谢。”

她眼色一凛。“不客气。”柴仲森笑了,挺开心的嘛。祖颖警告:“上次你帮我应付车嘉丽的事,我当这次报答你,下不为例,听见吗?”

“你不是一向都对作者很好?怎么忽然汁较起来?”他的笑意加深。

“你又不是我的作者。”

“如果我帮蓝鲸写专栏,你就会对我好吗?”这也是个办法喔,柴仲森立刻动起歪脑筋。

祖颗马上泼他冷水。“目前本周刊没篇幅可以登您的大作,况且您的风格也与本社不合。”马上用制式的退稿话堵他。

“我随时可以改变风格。”他是乱有个性的柴仲森,但为了祖颖,个性可以多点弹性。

“恋周刊谈的是风花雪月的爱情札记,并跟着市场调整内容,让你写这种东西,是糟蹋你。”祖颖端起应酬式笑容,谢绝柴大作家赐稿。

柴仲森叹息。“两年多了,我陷于苦恋中,不能自拔。累积不少心得,都写在日记里,句句动人心弦,刻骨铭心,很适合恋周刊。”

柴仲森百折不挠,越挫越勇,或者他只是脸皮够厚?

祖颖眯着眼,盯着他。基于职业道德,专业素养,她问:“OK,说说里边写的是什么?”也许真的可以用。

“一个作者爱上编辑的故事。”柴仲森答。

“退。”祖颖瞠目。“退退退,听见没?”

“公私不分。”柴仲森嗤地冷笑。

“掰掰。”祖颖拎起皮包就走。

“喂,生气了?”

祖颖转身瞪他。“话这么多,可见病得不重。”

柴仲森撑起身子,推开枕头,拿出一本无印良品的笔记。“要不要看?我的日记。”

祖颖盯着那本日记,摇摇头。“不要。”

“你不好奇?不想知道我怎么写你的?”

“不好奇,不想,不愿意,这样够清楚吗?”

柴仲森收回日记,躺好,闷闷道:“帮我敷冰袋,我头昏。”不公平,成把的女人倒贴,他要的偏得不到,扫兴!

祖颖望着柴仲森,心里觉得酸酸的。不知是否伤了他自尊?

然而她再不愿投入感情的漩涡,万一看了日记,被感动的话,下场不是她能承受的。

过去正因为太容易动情,才吃足苦头,牵累亲人。而今好不容易振作,习惯独身生活,这个柴仲森却一直挑衅她。

她刻意冷冰冰待他,这给她一种好分裂的感觉。如果早个十年五年,又会怎样?想必早对他投降,什么也愿意。

祖颖离开房间,轻掩上门。可惜她早不是当年的薛祖颖,那个天真的女孩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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