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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当——」她低唤。
不小心又话太多的叮当羞愧的低下头,声量小如蚊蚋。「学姊,妳头痛吗?」
「如果妳能长话短说,咱们两个都会好过些。」她是人才,但也是凡人,容易有聒噪的坏毛病。
「噢!」
叮当当真改了性,用简单的几句话挑出重点,她说得极快,像在背书,一字不漏的详细阐述皇甫冰影想得知的情报。
所以说人不是不能,只要压力一施,象牙会长在鼻子上,海狗也能爬树。
「咦?学姊,这窗户破了一个洞耶!大小跟我尾指差不多。」哇!好厉害,就这么一个洞,整片玻璃无一丝裂痕。
「小孩子拿弹弓打破的。」她伸手一拈,一只黑褐色小扣滑入掌心。
嗄了一声的叮当满脸纳闷,心中有说不上来的怪异感。「学姊,我们在二十七楼耶!左右又没住户,小孩子的力气能射这么高?」那也未免太神奇了,如神话故事的哪咤三太子再世。
「天下有奇人,人间有奇事,不足以为奇。」而像她这种迷糊蛋也不多。
难得一笑的皇甫冰影轻笑出声,仅轻瞄一眼窗户上的弹孔,神情未变的捏碎叮当衣领下遭人安装的窃听器,眸转流光。
看来日子不寂寞喽!想忙里偷闲都不成,「朋友」远道而来,不招呼招呼有失地主之谊,先礼后兵的道理她懂得,就不知对方肯不肯善了。
下意识又抚抚微肿的唇,一抹粗犷的气息仿佛仍残留其上,她抿了抿唇,思考着下一步棋该如何定,这一局,她不想输。
打从叮当一踏入室内,她便敏锐的发现窃听器的存在,不作声响是为了引领她将得知的讯息一一详说,好将她剔除于危险之外。
鹰海盟想杀叮当,无疑是她所知的秘密太多,死人才能紧闭其口,她并不意外她会引来杀机。
不过在皇甫冰影巧妙的运作下,不着痕迹的让人将目标指向她,因为她才是既得利益者,稍有见地的人物会先除她而后快,不会对个「小喽啰」痛下杀手。
接下来,她会成为镖靶!有可能利用机密予以打击的人,对他们而言都得死。
「学姊,妳又在摸嘴巴了,是不是有什么艳遇,赶快告诉我,我好想知道喔!」而且是迫不及待。
天生好奇的叮当有一双灵敏的接收天线,只要有不寻常事件在身边发生,她都能迅速的捕捉到,且不计代价追根究底,直到搞清楚为止。
知晓她这项才能的人并不多,皇甫冰影是少数中的一个,因此她让她发挥此异能,藉以培植新血。
日后小魔女接掌了门主之泣,五行使者也必须陪育自己的人马,忠于利益者多,但为仁义牺牲者少,因此忠诚是龙门用人的第一要件。
「学姊、学姊,妳恋爱了对不对,我的学姊夫是谁,住在哪个地方,他对妳好不好?我有没有荣幸拜见他……哎呀!学姊,都说不要打我头了,妳怎么每次都打同一个位置,很痛吶!我一定被妳打笨……」
叮当喳喳呼呼的抱头大叫,又忘了多话的毛病,一开口便停下下来,嘴巴张张阖阖像吐气的鱼,腮帮子胀得鼓鼓的。
不过她的多话倒给了皇甫冰影灵感,既然有人要她们死,那么就死给他们看吧,有什么地方比坟场更适合死人呢?
从哪里逃开就从哪里回去,不战而逃太可耻了,一吻之仇总要素回,她不当怯弱的逃兵。
公孙静云,你要有所觉悟,龙门人是恶魔门徒,一出手……
非死,即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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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静云?!」
布幕拉下的黑暗空间,一道极其冷冽的男音由幕后传来,淳厚的声调听来冷酷,不带一丝温度,低冷得仿佛吹过北极冰层的风。
夜是深沉的。
同时也带来死之气息。
月华被纱幔般的乌云遮掩,孤零零的垂挂幽静天际,听不见情人间的喁喁私语,看不见成双成对的人儿互诉情衷,它孤独的垂下黯淡的泪。
雨丝蒙蒙,淋不湿一身清爽,细如轻雾袅绕,洒落在太平洋中一座绿色小岛上,让它远望有如烟雾漫漫的仙乡,若隐若现在大海中央。
它叫迷迭岛,是迷失在海中的一颗珍珠,人口不多却遍植奇花异草,岛的中央有座类似神殿的建筑物,两旁是高耸入云的塔楼。
男人就住在其中的一间房舍,左脚微跛的以手杖拄地,屋外的闪光照出冷峻身影,让低温的室内更显清冷,毫无生气。
「公孙羊第十九代子孙。」神算师后裔。
「你确定他手中拥有「大地之石」?」那无穷尽的力量澎湃着。
「是的,主人。」
「没有差错7」
「是。」
「为什么你敢肯定,数百年来没人见过那块石头。」除了死人。
「公孙一族世代守护「大地之石」,从公孙羊手里流传至今,皆以谪长子为护石者,不曾听闻有其他安排。」而公孙静云是公孙一族仅剩的正统血脉。
「所以我要的东西在他手上?」他要它,非得到不可。
「是的,主人。」
两排黑衣人如雕像般笔直站着不动,为首之人看不出性别,声音低哑得分不清是女音或是男音,略带感冒未愈的鼻音。
同样一身黑衣,此人的存在感特别明显,一见就知地位不低,鹰枭之姿不同于他人,背脊挺直但见刚硬,是个令人畏缩的对手。
「查出他身处于何地吗?」等待,令人厌烦。
「第十九座墓园。」他答道。
「死了?」
「不,还活着,只是以坟为居。」住在墓穴。
男子眉头一蹙。「想逃开我吗?」
手杖轻敲地面,发出玎瑺的玉质声响,回荡在空气中,音质轻快却有种飘不起来的感觉,像是冰凝着,回音缓慢而沉重。
在这里,这个冷傲的男人是所有人必须服侍的主,他的一个眼神、一个手势,甚至轻哼的单音,都主宰着底下人未知的命运。
他是神。
在这些矢志效忠的手下眼中,他便是神祇的化身,无所不能的聿控世界的一切,令人臣服,令人敬畏,令人甘为他肝脑涂地,奉献己身。
这人是一只鹰,掌管天空的霸主,狂妄、霸气、傲慢,以睥世之姿冷睨世人。
「也许。」
「把他捉来,和那块石头。」他倒要瞧瞧谁敢和他抗衡。
「主人,这……」语露迟疑。
「有问题?」
「是的,主人,属下试过几回,可是没一次能顺利入侵,墓园里的景致仿佛会移形换位。」总是走着走着,又走回出口。
「没人进去过吗?」他不信世上有鬼,定是人为因素加以阻摄。
「有,一名穿着打扮很怪的女人。」她曾去过两回,不似落空的样子。
「利用她。」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他语顿了一会,压下嗓音低言,「主人,她是龙门的人。」不可能为其所用。
「龙门?!」他们比他快一步?
「目前可知的是他们并未得手,而且所知有限,不晓得「大地之石」有何作用。」在这方面稍可安心。
「派个人去解决她,别让她来妨碍我的事。」他是鹰王,他的要求便是命令,必须立即执行。他的地位高不可攀,是鹰海盟之首。
「主人,我们……呃!已经派人出去了。」可是……
「阻碍解除了就想办法把人带来,不要让我久候。」话语一落,他拄着手杖准备离开。
「主人,是我们的人被解决了。」干净俐落,不落痕迹,手法之快叫人来不及反应。
「什么?!」倏地回身,沉厚的布幕无风扬起半人高,露出一双隐于黑暗的长腿。
「我们发现有人私底下在搜集和鹰海盟有关的讯息,一经追查便下了诛杀令,以为人死了就无法再四下窥探,可是没想到万无一失的暗杀行动却被人破坏了,一瞬间那人便被救了,我们根本没看到对方是怎么出手的,一条命就如风中的烛火,灭了。」
死得突然,毫无警讯,人便由高空坠落。
事后他们带走了尸体细察,发现眉心一点血迹并未外流,长约三寸的细针没入脑髓,当场毙命,不给人活命的机会。
他们惊愕之余不免感到害怕,两幢大楼的距离并不短,光是枪枝都得使用远距离狙击枪,单以人的力量怎能快如子弹。
所以他们选择暂时撤退,在未摸清楚对方的底以前,不宜轻举妄动。
「死的是谁?」每个手下都是他亲自调教,不应该无能至此。
「青影。」黑衣人难掩悲痛却强装冷酷的说道。
「是他……」他居然会失手!
鹰海盟有个影子军团,每个人名字中都有影字,他们潜伏在阳光底下,化为影子攻其不备,是让人无从防备,来去无踪的暗影。
在这之前,影子军团从未让鹰王失望过,训练有素的狠戾残暴不曾有过失误,号称是素质最精良的杀手团体,下手不留情。
「青影死得很快,甚至感觉不到痛苦,他……」连死都感受不到。
不待他说完,不耐烦的鹰王一挥手杖。
「把他埋了,不用多提,目标放在公孙羊的子嗣上,我们要比龙门更早一步得到「大地之石」。」绝不能功亏一篑,落入他人之手中。
黑衣人的眼中有一丝悲伤,为同伴的死感到痛心。「主人,是否要对龙门方面有所防范。」
「龙门……」他低忖着,黑暗中的瞳孔闪着幽光,「雪影,妳出来。」
「是的,主人。」
一道轻盈曼妙的身影由木门后疟出,绝丽的容貌美如月神黛安娜,娇弱的身段似清莲,柔媚得惹人怜爱。
「十年前,妳姊姊没能完成我交托的任务;十年后,我要妳代她接下未竟的使命,听懂了吗?」她们面容如出一辙,任谁也分辨不出差异。
「是,雪影定当不负所托,为鹰王除阻碍。」语气轻柔的雪影微露恋慕之色,轻率的表露出对鹰王的爱意。
鹰王的女人不只她一人,可是她却自恃姿色过人,以为自己备受宠爱,言谈之间多有佻色,逾越上下之分。
却不知自己的角色着实可悲,不过鹰王手中最不具重量的棋子,若非面貌肖似姊姊,她断无可能进入鹰海盟,并被委以重任。
但人总是无自知之明,惯以自身的想法去衡量别人的感受,认为美丽如我怎么可能得不到爱怜,以为幸福唾手可得。
「用妳的美色去迷惑公孙静云,让他再犯一次罪,心甘情愿的让出「大地之石」。」人是善忘的,不断重复错误。
「即使要我陪他上床?」她试探着,希望得到的回答是否定的。
「如果他要妳,妳不能说不。」一个女人的价值在于她有多少可利用指数。
雪影闻言略微一僵,神色浮动暗影。「你舍得?」
「妳可以看看我舍不舍得,若是妳和火影一样失败,妳会知道鲨鱼的牙有多锐利。」无能之人留之何用。
「你……」他竟然无情至此。雪影不甘心的反问:「若顺利的取回「大地之石」,我能得到什么奖赏?」
阴影下,刚冷的下颚微微提高,发出近乎讥诮的嗤声。「鹰后。」
哼!她坐得稳吗?无知贱民。
「真的?!」她喜出望外,笑眉飞扬。
「等妳回来再说,我不希望迷迭岛上再添一具尸体。」「鱼饲料」已经够多了。
以为后位在望,她喜不自胜的挺起胸膛。「是,我一定会全力以赴,让你更喜爱我。」
迷迭岛,入迷离,三分真来七分假,宛如蓬莱飘仙云,霓彩虹影暗飘香,花下埋骨养蝴蝶,人间仙境是幻象,实为毒龙恶魔处。
这是个被创造出来的虚幻世界,并不真实,人一旦进入便会迷失,从此沦为欲望的奴隶,永无止境的追逐不会成真的梦。
第六章
「学……学姊,他在瞪妳耶……」好可怕的眼神,好像要将她们肢解十八段的样子。
「不,妳错怪他了,他天生面恶,长相可怖,其实心地善良得不忍心捏死一只蚂蚁……」一阵摔桌子声应声而起,她仍面不改色的续道:「相信他,他心里住着一位天使。」
更惊人的破裂声随即扬起,健身用的举重器一分为二从中断成两半,一边滚到摆放厨具的地方,一边顺着地势转到纤丽足踝旁,皇甫冰影以脚尖一勾,它又回到原主人脚边。
「可……可是他在磨牙耶!看起来像要啃妳的肉、喝妳的血、剥妳的筋骨。」她都能听见牙齿磨动的咔咔声。
没错,他要一块一块撕下她的肉,用她的头骨炖汤,再火烤四肢,生抹芥末食腿片,再来个人脑嫩煎,配上鲜美的肝脏,他会有一顿相当丰盛的晚餐。
公孙静云的双眼冒着火花,狠狠瞪着气定神闲的女人,脑海中转着一百零八种凌虐手法。
「你又错了,他牙口不好,又犯痛了。」把牙拔光就不痛了。
「但是学姊,他在磨刀,而且大刀、小刀、菜刀、水果刀……连剪刀他都拿出来了,妳想我现在去保个意外险还来得及吗?」起码住院有理赔,人死不愁少了丧葬费。
非常悲观的叮当缩着头,撕下一张便条纸准备写遗嘱,她想以她在银行的存款应该还能办一场风光的葬礼。
「小学妹,妳杞人忧天的毛病要改一改,别凡事往坏处想,有人搜集邮票,有人爱好名车,妳不能因为别人的特殊嗜好就断定人家有当屠夫的潜能。」见刀不一定见血,也许是刀痴。
「学姊,妳确定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吗?我觉得妳应该再考虑一下,不要太快做决定。」她不想年纪轻轻就死于非命。
没错,要考虑清楚,他这里不是给人住的难民营,等她死透了再来造座坟,他绝对会施舍一块地让她来当邻居,再用泥土拜她。
「叮当,妳再抖下去,我看也不用太费事了,直接在旁边挖个洞,就地把妳埋了。」有必要怕得草木皆兵,全身抖动如落枫吗?
「喝——妳……妳杀人灭迹……」呜呜……救命呀!谁来救救她,她不要连个告别式都没有就被草草掩埋。
没理会她呜咽的小狗泣音,皇甫冰影视线一调高,看向夺走她一吻的元凶。
「你要闹别扭到什么时候?再砸下去,你今天只有睡地板的份。」她像个正在训斥顽童的母亲,以极其宽容的态度包容他的任性。
男人的心中都住着一个孩子,不管成长到何种程度,依然有着顽劣的一面,不时偷跑出来捣个蛋,再缩回成熟的身躯佯装大人。
而公孙静云的心性停留在十七岁,一直不见长进,因为缺少与人往来的成长期,所以他的「青春期」始终没过去,维持在最叛逆的时间点。
虽然他死不承认在使小孩子脾气,而且非常不合作的拒绝长大。
不想长大的彼得潘和长不大的彼得潘其实大不相同,一个碍于体型和故事性无法长大,即使有心改变也只能维持儿童的模样;一个只想留在无忧无虑的童稚年龄,不肯加入成人世界。
「妳可以再过分一点,我才有理由将妳碎尸万段。」公孙静云的脸色已经不能再用难看来形容,根本狰狞扭曲得不像一个人。
「为了你吻了我?」她掀眉,笑得好似躺在花间晒太阳的白猫,慵懒中带点世故的邪恶。
「妳……妳提起这件事干么?我全忘了。」他的气消得很快,仿佛刚被戳破一个洞的皮球,瞬间扁成皮囊。
「真忘了?」皇甫冰影起身,甩动着两根辫子,然后慢慢松开头发。
一时间,她由单纯的古典美蜕变成妩媚多娇的现代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