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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般思考后,我决定先拿话试探她,听一听她内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如果她确实爱上了那个叫李翔宇的男人,而对眼前的我又只有朋友的感觉,那么……。
难怪泰戈尔会说: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站在你的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也只有真到了这个时候,才会觉得这句话说的真是一点都没错!
“对了,我听韩铃说你要结婚了?”
“嗯!”
苏馨一点也不吃惊我问她这个问题,而她的回答更是简单,只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就仿佛我谈的别人的婚讯一般。
第二十九章
“可是……怎么这么突然?”
但我却不能不问下去,不能不知道她真实的想法。
“……!”
苏馨沉默了一会,她的表情凝结起来,似乎在想该怎么解释这个问题,好一会儿,她的表情才逐渐放松,眼神中露出平静的光彩,又对着我笑了笑,说:“其实今晚约我出来,最主要的是想问这个问题吧?”
“呃……也可以这么说!”
没想到这个时候,苏馨反而聪明起来,但她的坦白反而令我觉得不好意思。
“其实也没什么!”
苏馨又笑了笑,接着便开始向我解释:“到了我这个年龄,女人总是幻想着要结婚的!而我……既然我不能跟自己爱的男人结婚,那么何不跟一个爱自己的男人结婚?况且综合各方面考虑,翔宇的条件都很不错,对我而言,他会是个很好的选择!”
我看着苏馨的眼睛,发现她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感情世界里,浑然忘我,而我这才突然醒悟:原来一直以来,苏馨都没有从上次的失恋打击中走出来,我也从没想过苏馨爱那个男人竟爱的那么深。
在这一刻,我看着苏馨脸上的淡淡阴郁,不禁对之前放弃她的那个男人充满了好奇——究竟那是个怎样的男人,竟让苏馨爱的那么深、那么痛。
“可……你现在是要结婚,那即使你不爱这个男人也没关系吗?”
“嗯!因为……我知道他很真的爱我,至于我……我想我以后一定会慢慢的爱上他的!”
“……!”
对于苏馨这样的回答,我觉得有些无奈,一时间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事实上,苏馨说的也很对——以后、也许就是不久的将来,她会爱上那个男人的,因为跟她结婚的那个男人很出色,而且很爱她。是啊!都说女人是善变的,那么有什么理由,一个女人不会爱上一个优秀的、并且还对她很好的男人?
“翔宇他真的对我很好,在我生病的那几天,他几乎放下了公司的所有业务,一心一意的呆在病房照顾我,给我煮粥、给我唱歌、还给我讲笑话……,你不知道,他本来是个很严谨的男人,若不是我亲眼所见,我真是没想到他也会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所以……所以你就决定嫁给他?”
“是啊!后来他向我求婚,我就答应了!因为我相信嫁给他以后我一定能幸福,而我……也应该会让他幸福!”
“……!”
苏馨在我面前憧憬今后的幸福日子,而我对此只能保持沉默。
我突然发现我此刻面对的最大困扰是——现在我爱上的这个女人,她并不爱我,而现在又出现令一个对她好的男人,并且还让她相信他能给她幸福,但我又没理由说服她、让她相信跟着我会比跟着那个男人更幸福——从各方面的条件来比较,我真的不敢确定。
“所以你应该恭喜我!恭喜我能嫁给一个好男人!”
“恭喜你?呵呵,对,是应该……恭喜你!”
我言不由衷的说着一些我自己也不清楚的话,但事实上,我很想说的是:“不,你不能嫁给他,你应该嫁给我,因为嫁给我,我……我也会努力给你幸福!”但可惜的是,这些话我最终没勇气说出来!
我突然想起一句台词——所谓的人生就是不能拥有自己想要的东西。或许……我已经到了该面对这种困惑的时候。
“对了,你出差的事怎么样?”
对苏馨来说,关于她结婚的问题已经讨论结束,她的表情又恢复了之前的淡然、平静。
“呃~,很好!事情都已经解决了!”
“对了,我听读嘟嘟说你身体不舒服的,现在没事了吗?”
“已经没事了,下午休息了会,所以……疲劳解除了!”
“那就好!”
……
第三十章
三十三
婚礼就在月底举行,就如韩铃所说,这似乎显得有点匆促。
就在我徘徊、犹豫,拿不定主意,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金色的秋天送去了金色的祝福,在那个秋意昂然的日子里,一个叫李翔宇的男人牵上了一个叫苏馨的女人的手,并还在她的耳畔许下了一生一世的诺言。
苏馨结婚那天我并没有去观礼,我向公司请了一星期的假,带着沉重的心情逃回了远在千里之外的老家。
其实,也不是我刻意在逃避,只是前天晚上突然接到父亲打来的电话,说‘爷爷病重’,要我赶紧回家一趟。
于是我便匆匆忙忙的收拾行李,跑回了老家。
在飞机上,我隔着云海,带着伤感的情绪,默默的向底下的那一对新人送去祝福。
“苏馨,你一定要幸福!”
我心绪烦杂的乱翻着手中的杂志,突然在杂志的一篇文章里看到这么一句话——爱情在遇到自尊时就会升华至另一个境界,那就是放手!
我一看这篇文章的题目——《爱,错失在自尊中》,仔细一阅读,才发现故事中的男主人公的遭遇竟与我有惊人的相似。
这个故事是这样的:
男主人公与女主人公深深相爱。
男主人公家境贫寒,一无所有,唯一所值得骄傲的就是他的自尊——这是他生命中所拥有的最体面的东西。
女主人公家境富裕,是一个从小被捧在手掌心里长大的孩子,她迷恋于男主人公那不屈不饶的气质,并认定他是她生命中的白马王子。
和许多故事一样,贫公子与富小姐的相爱未能获得他人的祝福,尤其是女主人公的父母。
于是,在女主人公的母亲的刻意安排下,一个高贵的王子出现了,三角恋的故事由此展开。
在所有人眼里——甚至是女主人公她自己眼里,高贵的王子身无瑕疵——富贵、英俊、优雅……,上帝似乎将所有的优点都集中在了他一个人身上,他是上帝的宠儿。
面对强大的对手,男主人公无限彷徨,他不断的反抗、挣扎,在此过程中,他还得到了女主人公一生的承诺。
然而,就在女主人公坚定不移、满怀欣喜的时候,男主人公却令人费解的开始退缩,并最终选择了离开。
在故事的结尾,那是许多年以后,男主人公与女主人公再次重逢,男主人公这才向女主人公透露当年自己之所以选择放手的原因:那是因为他的自私——在两个男人相较量时,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而那是他仅有的东西,所以为了避免自己再受到伤害,他选择了放手。
“爱情在遇到自尊时就会升华至另一个境界,那就是放手!”
反复咀嚼这一句话,我恍然明白了这半月来我徘徊、犹豫的真正原因。我原先只以为我徘徊、犹豫是因为我在考虑我今后能不能给苏馨幸福、今后苏馨又会不会爱上我,原来这一切只是我把自己想的太伟大了。事实上我不敢开口的原因是,在知道了李翔宇的条件后,我已经在无形中拿自己与他作正面比较,也正因为觉得自己在各方面的条件上都比不过那个男人,所以我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所以我才会徘徊、犹豫,乃至逃避!
原来男女相爱的最大困扰并不是时间的长久、门户的偏见、生活的清贫,而是在于彼此的自尊。男女在相爱时若能放下彼此的自尊,那么即使将来面对的是贫困的生活,但照样能捱的开心,若不然,那两人最终的唯一结果便只能是分离——这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合上杂志,闭上了眼,在看清了自己的心之后,我的嘴角不由浮现了一丝苦笑,并忍不住摇头叹息。
“苏馨……也许是我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去爱你!”
第三十一章
三十四
当苏馨与李翔宇准备着去度蜜月的时候,我在病房陪伴着爷爷。
我本以为自己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好好的整理自己的心情,但我怎么也没想到,在这短短的七天里,我最后整理的却是自己的另一段感情。
几个月没见,或许是因为生病的缘故,爷爷显得更加苍老了。
昨晚刚做完手术,今一大早爷爷便醒了,虽然还不能说话,但已经能认人,当他看到我陪在他身边时,他显得很高兴,一双老迈的手紧紧的握住我的手不肯放松。
就在这时,温仪带着我的早餐推门而入。
“爷爷,我来看你!”
温仪冲着我笑了笑,但表情很平淡,说:“你先去洗把脸吧,爷爷先由我看一会儿!”
“好的!”
在爷爷生病的这些日子里,温仪完全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一份子,虽然她跟我的话依旧不多,但在语气上,她似乎完全把我当成了她未来的伴侣。
“爷爷,少阳去洗个脸,让小仪先陪你一会好吗?”
临出门时,我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温仪正拧着湿毛巾在帮爷爷擦脸,那孙媳尽孝的稳馨画面让我看了不由有些感动。
也难怪父母老是催着我和她结婚,看来这确实是有些道理的。
但不知怎么回事,这个时候我的脑海里却又想到了苏馨。
“她此时在做什么呢?”
此时此刻,这种荒唐的想法令我觉得愧疚,我忙不迭地打开门逃了出去。
在洗刷室,我又想起了韩铃昨天打来的电话,她告诉我说:“婚礼进行的很顺利,新娘很漂亮、新郎也很英俊,两人确实是很搭配的一对。”最后她还开心的告诉我,说她自己很幸运的抢到了花球,看样子她的好事也即将不远。
“一切都会没事的!”
我这样对自己说,然后回转到病房。
刚到病房门口,我便听到里面温仪在小声的讲着电话,看到我进来,她的神色有些惊慌,匆匆说了一句:“我在医院,现在不方便多说,晚点再打电话给你!”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哦,是……同事问我身体好一点了没有!”
“你身体有不舒服吗?”
“哦,没……嗯……可能是最近有点累!”
“这样啊!那要不要休息一天?”
“不用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
“……?”
温仪的眼神在闪避着,我直觉的感到她是有什么事在瞒着我,但我没再继续追问下去,既然她不想告诉我,那我也就觉得没必要去点破。
“这样啊!那你先去上班吧,时间也不早了,这里有我一个人就行了!”
“嗯,好的!”
温仪的神色渐渐恢复了平静,她转身回到爷爷的病床边,轻声道:“爷爷,我先走了!”说完,又朝我点头笑了笑,便径自开门离去。
三十五
回来已经有三天了,爷爷的病情基本稳定下来,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家人和我的心情由此大安。
午时,天空飘起雨丝,湿漉漉的打在古巷的青石板上。深秋的季节里,冷风中带着寒意,我打着伞沿着老街那熟悉的气味一直往前走,一种‘游子归来’的心境油然而生。
百年老街依旧是老样子,虽然几个月没见,但对于周围的房舍我还是耳熟能详,闭着眼都能知道自己是走到哪了,不过还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那就是我觉得这条古巷、这些房舍都亲切了很多,而我的心情也在突然间变的很平静,我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是个恋乡的人!
第三十二章
我还记得古巷的尽头有一家很不错的风味小吃,于是便打算去那享受那些美味,然后直接返回医院陪伴爷爷。
然而……世事无常,到了风味小吃店,我却并没有马上推门进去,脚步停在了门口。
在门口,隔着玻璃门,我看到温仪和一个男人坐在店里面,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和谐,温仪的脸上带着甜甜的笑,而这种笑是她从未在我面前展露过的。
虽然我奇怪自己为什么要避开,但在一刹那,仿佛是受了心灵的指引,我还是避开了。
照理说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吃饭的原因有很多种,而事实上我也不是那种会疑神疑鬼的男人,那我为什么会在此时有这样的反应呢?
随即我想到了昨天早上温仪通的那通电话,并直觉的认为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我下意识的掏出手机,恍惚中拨通了温仪的号码。
“喂!少阳,有什么事?”
铃声响了好一会儿,温仪接了电话,我想察觉她的语气中有没有一丝异样,可我失败了。
“哦,没什么!就是……到中午了,我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吃饭!你现在在公司吗?我去接你!”
“呃……不用了!”
温仪的声音频率突然有些细微的变化,像是要回避什么似的,说:“我现在正在和同事一起吃饭呢!我看你就不必跑一趟了!”
“哦,在公司吃了吗?”
“嗯,是啊!”
“这样啊……那就算了吧!”
我隔着玻璃门看着店里面的温仪,沉默了大约有几秒,又接着道:“对了,今晚我妈想叫你到我家吃饭,你有时间吗?”
“今晚吗?”
“对!”
“……,好的!”
温仪停顿了一会儿,我看到她朝对面的男人看了一眼,然后点头答应了。
我们相约晚上六点半在我家见面。
挂了电话后,我的心里有些怪怪的感觉,只觉得空荡荡的,又确切的说不上是什么想法,但我又很清楚的就是——在这一刻,我并没有觉得难过,或是妒忌,反而我只是觉得很空虚,心情稍微还有点压抑。
我知道温仪是在对我撒谎,但我不清楚她撒谎的理由,也许那个男人真的只是她的同事,二人也真的只是在一起吃一顿便饭而已。
“也许他们真的是同事,我多想了……!”
又在店门外站了一会儿,我看到温仪与那个男人聊的挺开心,便转身离开。
雨势强了不少,迎风而来,我的衣服被打湿了,那种湿漉漉的感觉令我头脑清晰。
就在走出古巷的那一瞬间,我那压抑的心情一下子放松开来,眼前的豁然开朗使我思路大开,我突然明白了一个事实:其实,在我发觉自己爱上苏馨那一刻起,我的潜意识里就觉得自己背叛了温仪,也许我并不是真的爱她,但在名义上,我们毕竟是男女朋友。如今我看到温仪跟另一个男人在一起吃饭,虽然还不确定他们之间的关系,但在我的下意识里,却变态的希望这当中真的有些什么故事,因为一这么想,我的心情就会释然许多。
而我更清楚我和温仪之间的关系,在我们之间并没有存在着谁背叛谁的问题,因为从一开始,我们就没有理清各自的感情,没有真正的投入过,我们只是在找各自所需的东西——我不知道对温仪而言这意味着什么,但对我而言,更多的可能是潜意识里的虚荣感。
第三十三章
三十六
晚上,温仪来我家吃饭,一开始我便发觉她的神色有点不大自然,会不时的处于一种恍惚的意念之中。可是当我问她有什么事时,她都只是摇摇头,说没什么事。
母亲做了她的拿手好菜,热情的招呼她心目中的理想媳妇。
“多吃点,以后就是一家人,所以也用不着客气!”
母亲这么说时,温仪的脸色一滞,但随即恢复正常,也含笑着说:“伯母不用客气!”
“小仪,我就是觉得你有点清瘦,女孩子还是应该有点肉才好看!”
“伯母说的是!”
……
看着母亲不断给温仪夹菜的一幕,我的心里不免有些感触,暗想:“如果只从眼前来看,这倒也像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小仪!这段日子真是辛苦你了!以后有空就多来家里多坐坐,让少阳妈给你多做点好吃的!”
父亲显然也很满意这个儿媳妇,看着温仪,一张老脸上笑的眼角全是皱纹。
“嗯,伯父,我会的!”
“少阳,快招呼人家啊!”
“哦!”
……
吃过饭,温仪又在家里陪母亲聊了好长时间。
天色渐渐昏暗,母亲欲留温仪过夜,但被她婉约的拒绝了。
“小仪,也不早了,不如今晚就住在这吧?我去给你铺床!”
“不了,伯母!”
温仪看了我一眼,道:“晚上还有一份公司的文件要处理,我得赶回去弄好它!”
“晚上还要工作吗?”
“是啊!这些日子……有不少工作落了下来!”
“这样啊!”
母亲见不可挽留,便推了推我,道:“那就让少阳送你回去吧!一个女孩子,晚上出门可不大安全!”
“不用了,我可以……!”
温仪再次看了我一眼,刚想要拒绝,话音就被我堵住。
“走吧,就让我送你回去!”
“……,好吧!”
温仪终于不再拒绝,率先走出门口,我默默的看了她的背影一会,当即跟了出去。
今晚,其实我是有话想对温仪说,而这一路将会是很好的时机。
深秋的夜晚已有些凉意,高悬的明月泛着冷冷白光,路两旁的大愧树也早已开始掉枝叶,风中有几片落叶正在盘旋着起舞,在这条空旷的马路上,两个人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
今晚的温仪特别沉默,眼神也特别迷茫,一路上,她晃若有失,看似心事重重。
“冷吗?”
“有点!”
“那我们走快点!”
“嗯!”
我反复琢磨着该怎么把想说的话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