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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你说是你把圣从楼上推下来的,是吗?”绮罗思忖片刻,终于将苦思不得其解的疑问向零说了出来。
“好象是吧,我真的不太记得了。”零叹了口气说道。
看来圣的死对他的打击真的是太大了。他竟然连自己说过的话都不记得了。绮罗暗暗的叹了口气,准备弯腰放下手中的百合花,不料一低头,这才发现干净整洁的大理石板上已经堆满了百合花。
“天啊,那么多的百合花,有人来拜过圣了,是谁呢?”
“是我老爸,上次和他一起来拜我老妈的时候,他也是买了一堆百合花。”零冷冷的说道。
“好幸福哟,去世那么久了,你爸还是那么的想念他。”绮罗不由得想起了同样长眠在地下的爸爸。
“幸福个头呀,他那不过是为了自己的面子,故意摆这么多给别人看的。”零轻蔑的一撇嘴。
“零,你为什么要那么说呢?哪有父母和自己的孩子讲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你为什么每次都把你爸爸说的那么不堪呢?我不懂,他是你爸爸,为什么你那么讨厌他呢?”
“你错了,不是我讨厌他,而是他讨厌我。”零的眼神中充满了冷漠。“那家伙讨厌我们两个。”
“为什么?”绮罗惊诧不已,做人父母的哪有讨厌自己小孩的道理,不管发生什么事,他们都——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实情,是我老妈……我老妈每次见到我都不停的说……说我老爸冷漠又恐怖,而且还说他会做出许多对我们不利的事情。”零的脑海中闪现出模糊的妈妈苍白的脸,耳旁仿佛又听见妈妈警告的,略带神经质的嗓音:“零,记住哟,不要带着圣靠近你爸爸,他是个坏人,他会对你们做出些不好的事情,记住哟,离他远远的。哈哈哈……零,你长的好象你爸爸,笑起来的时候和你爸爸一模一样,哈哈哈!”
妈妈的话真是非常难懂,零真是不太明白,她不是讨厌爸爸吗?为什么又说怎么长的象爸爸,而且还笑的那么开心呢?
“零,你爸爸对你做过什么很过分的事吗?”绮罗皱着眉头问道。
“没……没有呀,他什么也没有做过。”零想了一下说道。
“那你妈妈为什么要那么说他呢?”绮罗继续逼问道。这真是奇怪的一家人,不是吗?
“她每次见到我,都用一种很恶毒的表情说尽我老爸的坏话,然后又很温柔,很深情的目光看着我,说我和我老爸长的很象。罗罗嗦嗦的说上一大堆前后颠倒、自相矛盾的疯话,为什么她要那么说呢,我又什么要相信她的话呢?我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讨厌我老爸的呢?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啊——”零的头开始炸裂般的疼了起来,他抱着头,痛苦的蹲在了地上。
“零,你怎么啦?”绮罗有些惊慌问道。
“啊——”零摇摇头。“真是的,每次我想要把以前的事情都记起来时,头就会一阵阵的痛的不得了,所以欧阳院长就叫我不要去想。
“欧阳院长?“
“他是个心理医生,是我曾经待过的云晖精神康复中心的主治大夫,也是那里的院长。他跟我说过如果我不愿去回忆,就不必去理会那些事,毕竟那些事已经发生了,而且是些无法改变的事实。从那以后不管是我自己的,还是我爸我妈的事,我都尽量不去想,久而久之,我也就慢慢的忘却了。纱织和圣的事也是一样,我一直告诉我自己别那么去认为,可是最后还是会和圣的死搅在一起。虽然你叫我不要逃避,但是究竟能不能克服这种心理障碍,我是一点信心也没有。这不是纱织的问题,只是我已经达到了极限,我受够了不停的吃安眠药和不停的接受心理辅导,我再也不想回到过去了。
“零……”绮罗望着痛苦不堪的零感同身受,她突然觉得自己象一个残忍的凶手,手里拿着锋利的尖刀,慢慢地挑开零那已经结痂的伤口,看着血哗哗的往外流,嘴里却还卑鄙地说是为其疗伤。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零和绮罗一惊,回过头来,在他们的身后,纱织和竹邑手里各捧着一束白玫瑰缓缓而来。零将脸扭了过去。注意到了零的刻意回避,纱织的眼中闪出一丝怨愤。“你就是这个样子,事到临头就只知道逃避,以前圣在时就是这样……明明是喜欢我的,却老是在意着圣的感觉。眼睛老是跟着圣闸口,小心的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却一点也不看我,你知道我是多么希望你的眼睛里只有我一个人吗?”纱织的声音有些哽咽。“圣也是一样的,看起来好象是在和我交往,但却一天到晚在意你这个,在意你那个,你大概不知道吧,我和圣在一起时,几乎所有的话题都是围绕着你的,话题一离开了你,圣立刻就没了兴趣,有时干脆很久都不和我说一句话,我有时真搞不懂,圣到底是在和我交往,还是在和你交往?虽然那时那些学校的同学都很羡慕我,说我独占了你们两个,其实那时的我是非常寂寞的……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是两个人呢?要是只有一个人该多好啊,于是我对圣说:“要是你们两人之中只有一个人存在的话,我就不会那么痛苦了……要是你们其中一个人消失了,该有多好啊……”说完没多久,圣就真的消失了,圣消失了,没想到这却使你更在乎他了……难道说,这就是老天给我的惩罚吗?因为……我说了那样的话,所以……我,是我,是我杀了圣!”
纱织说完,丢下手中的白玫瑰,转身向着山下跑去,看着纱织的背影,其他三人全楞了,难道这就是事情的真相吗?零呆楞了片刻,突然站起身来,他对着绮罗吩咐道。“绮罗,乖乖的和竹邑待在这里等我回来。”说完转身向着纱织的背影追去。
“竹邑,纱织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就是因为她的那些话才让圣走上绝路的吗?”绮罗望着竹邑,心里仍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圣会为了纱织的几句话就寻死吗?就算纱织对他说了那种话,但他也不至于会那么轻率的……相反,他应该很清醒的知道他这么做,会带给零多大的打击。零是圣最珍爱,最在乎的人,他又怎么忍心亲手去伤害零呢?
“那你认为圣为什么要——”竹邑的话没说完,就见零又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零,纱织呢?”
“我打过电话到她家里,她妈妈说她没有回去,我到处都找了,哪儿都没有,她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呢?”
突然零抬起了头。“学校顶楼!”他的口中冒出四个字。“对呀,他可能去了圣自杀时的顶楼,我们快走!”
三人坐着竹邑的车来到了学校。看到熟悉的大门,零的心中恐惧不已,但想到纱织,他还是鼓起勇气,硬着头皮冲了进去。
来到了楼下,三人一仰头,一眼望去,顶楼上清晰的出现一个熟悉的长发飘飘的娇小身影。
“纱织!”零一声狂叫,发疯似的向楼上冲去。来到顶楼,零小心翼翼的向着纱织靠近,他尽量伸长了手臂,向着纱织微笑:“来,纱织,下来,把手给我。”
纱织伸出了手,零快步上前,将纱织从上面抱了下来。纱织的脸上满是泪水,紧紧的伸手揽着零的腰:“零,我想跳下去,我想赎罪,但是我往下一看,我就好害怕,我不敢!”
“纱织……我想起来了,我什么都想起来了,圣的死和你没有关系。纱织,纱织,圣的死不是因为你的缘故,是因为他……他知道我们不是我老爸的亲生儿子,我们是我老妈搞外遇时留下的私生子,是多余的附加品,他是受不了这个打击才自杀的。圣他临死前对我说的最后一段话就是:“我是多余的孩子,无论是对老爸,还是对纱织,我都是多余的,根本就不需要存在的人。”说完这些话,他就摔开我的手,跳了下去。
看着相拥而泣的纱织和零,绮罗和竹邑都长长的松了口气,事情的真相和谜底终于揭晓了,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是最终的目的还是达到了。打开了心中一直缠绕的心结,这两个倍受往事折磨的人,终于可以得到真正的解脱了。
零扶着纱织站起身来:“好了,事情就到此为止吧,纱织,走,我送你回家。竹邑,今天就麻烦你帮我送绮罗回家了。”
绮罗对着零会意的点点头。“好啦,快走吧,纱织妈妈可能在家里已经等的很着急了。”
零满怀歉意的看了绮罗一眼:“绮罗,我晚一点给你电话。”说完,扶着纱织下楼了。
“竹邑,我是不是做错了,为了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却把零逼到了要亲口说出那种话的惨烈地步,人真不应该勉强知道一些不应该知道的事情真相。”想到要零亲口说出自己是私生子,绮罗的心中万分不忍。
“上次,我还记得我到你们学校去看零的时候,他那张灿烂的笑脸,这是我自圣死后第一次看他笑,而且是笑的那么开心,快乐,这不禁让我想到了圣活着的时候。后来我也一直在想,我是不是该去找他呢?如果真的是为他着想的话,就不该让过去的那些往事再度提起才是。”竹邑幽幽的说道。“圣他对于不正当的事的厌恶几近到了洁癖的地步,当他得知事情真相的时候,会受到多大的打击可想而知。但是零也是受害者呀,事情真相的打击对他来说一定不比圣小,甚至可能会更大,对不对?只是与圣不同的是,他没有表现出来,没让我们感受到而已。我想起好象圣曾经对我说过:”我经常在零的面前哭,而零呢……却从没有在我的面前掉过一滴眼泪,自从零出世以来,我就很少看见他哭过,大概是我每次都抢先哭了出来吧,所以他即使想哭也没有机会,可是,最近,我发现零呀……他不是不想哭而是不能哭,所以我才可以在他的面前哭的那么安心……可是零呢……零他……什么时候才能哭呢?哪里才是他可以安心哭泣的地方?”
事情就这样的告一段落了吧,零和绮罗的生活仿佛也都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两人的关系与以往也没有什么大的不同,但期间却多多少少的平添了一些小细隙。
“陈零又没来吗?”站在讲台上的陈主任看着下面空荡荡的桌椅。“怎么这家伙又翘课了,好了没多长时间,老毛病又犯了。”
绮罗看着身旁的空位,轻轻的一声长叹,这次的事对他的打击真是满大的,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放学后,怀着满腔的歉意,绮罗再度来到了零的公寓。房门虚掩着,“零!”绮罗轻轻敲了敲房门没有人回应,于是她推开门走了进去。零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脸色有些怪异的潮红。
“零——”绮罗走到床边叫了一声,零半睁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绮罗觉得有些不太对劲,用手背轻轻的贴上他的额头。好烫哟。
“零,零你在发烧耶,体温计在哪里?药在哪里?”
“你别吵啦,让我睡一会儿,我这里没有那些东西,我没事的,睡一觉就好了。”零有气无力的应着,连眼睛也不愿再睁一下。
“不行啊,你现在在发烧,如果你再烧下去的话,会烧坏脑子的。到时小病就变成大病了。你们这附近有医院吗?我去找医生来好不好?”绮罗着急的在屋子里直打转。
“别开玩笑了,我最讨厌医生啦,好啦,我没事的,你赶快回家吧。”零闭着眼睛催促道。
“让我回家,现在你这样,我怎么可能安心回家呢?要不,我找一个人来照顾你好吗?”绮罗跪在床边。“要不,我找纱织来好不好?”
“别开玩笑啦,你要是把她找来的话,我会烧的更厉害。”零摇摇头。
“为什么?”
“纱织是个千金小姐嘛,从小到大都是别人照顾她,她哪里懂的照顾别人?”
“那……那我,我……你在生病,一个人总是不太方便的,这样吧,至少让我通知你的家人,通知你爸爸,好不好?”说完这话,绮罗立刻后悔了,零不是说过吗?他和圣并不是他爸爸的亲生儿子。
“不必了,好啦,好啦,你别再罗嗦了,赶快回家去吧,我一个人扛的住的。”零虚弱的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挥了挥。
该怎么办呢?绮罗思忖片刻,终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轻轻的走到了屋外,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喂!”电话里传来妈妈温柔的声音。
“妈,我是绮罗,今天……晴美她……她想留我在她家里过夜,我明天一早就回来,可以吗?”绮罗提心吊胆的说出了请求,生怕妈妈会拒绝。
“好吧,明天早点回来。”没想到妈妈那么爽快的就答应了。绮罗高兴极了。
接下来该做什么呢?应该是去买东西吧,零的房间里除了床和电话,其他的什么都没有。绮罗想了一下,该买的东西还真不少。首先是体温计和退烧药。然后是锅碗瓢盆,还有一些生熟食物。另外他好象没有睡衣,所以还得给他买套睡衣。想到这里,绮罗轻轻的带上了房门走了出去。
急急忙忙的转了一大圈,总算是把东西都买齐了。心里牵挂着躺在床上,发着高烧的零,匆忙间脚步有些踉跄,一不留神,绊到了一块石头,扑通一声摔到了地上。“我一个人扛的住。”脑子里突然冒出零的那句话。绮罗的心里开始升起了一股莫名的伤感,人都是独自一个人孤单的活在这世上,这个道理谁都明白,可是零的孤独却与所有人的孤独毫不相象……圣这个胆小鬼,为什么要把零独自抛弃在这个冰冷的世上呢?难道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有多残忍吗?……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悠扬的小提琴协奏曲《梁祝》在清晨湿润的空气中悠然回荡。绮罗猛地醒来,这才发现身上盖着天蓝色的,满是汗味的丝绵被子,绮罗一惊,自己竟然躺在零的床上。而零呢?记得昨晚12点后,自己喂零喝下了退烧药水后,就迷迷糊糊的靠在床边睡着了。
“你醒啦!”房间里传出了零的声音,绮罗下意识的坐起身子,只见零笑嘻嘻的站在床尾。
“零,你好了吗?”绮罗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零看起来竟然精力十分充沛,昨晚11点给他量体温,他还发烧39度多呢。
“好了,我不是说过吗?我睡一觉就没事了。我一早就醒了,反正没有什么事情可做,所以干脆就去叫干洗店的老板起床,顺便把我干洗的衣服给拿回来了。”零笑嘻嘻的说道。“谢谢你昨晚给我买的睡衣,不过太短了点。”
“哦,那,那……我拿去换好啦。”绮罗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不必了,没关系,反正是睡觉的时候才穿嘛。”零大咧咧的一笑。“昨晚,我睡的胡里胡涂的,没注意,今天早晨一看,我这狗窝里怎么好象多了很多的东西。”零走到灶台边拿起了锅铲:“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
“我……我是想,你要是肚子饿的话,我好用这些东西来给你做点吃的。还……还有……我怎么会睡在这里?”绮罗红着脸说道。
“这个呀,当然是我把你抱上床去睡的,要是象你昨晚那样在床边趴一夜的话,我担保你今天也和我一样的挂掉。”零笑嘻嘻的向着零走了过来,向着绮罗伸出了手,绮罗红着脸把手放入了他的掌心。
“我事先申明哟,除了抱你上床以外,我什么都没有做过,因为我呀。”零的脸上带着怪怪的笑:“因为我还没有勇猛到那个地步,哈哈哈……”
“你真的好了吗?”绮罗轻轻的偎入了零的怀中。
“好了,真的好了,这次生病就是因为在工地上赶工时淋了点雨,以前那点雨真是不算什么,现在却……唉!我是不是老了。”
“老?你永远都不会老的。”绮罗笑着抬起了头。“零,我买了不少东西,你想吃什么?”
“我可以点菜吗?”零咧嘴一笑。
“可以呀。”
“那,我要吃牛排,黑胡椒的。”
“不行!”绮罗笑着摇摇头。
“那汉堡包呢?”
“不行!”
“那炸明虾呢?”
“也不行!”
“那你打算让我吃点什么?”零又是一笑。
“蛋包饭!”
“你早说嘛。”零轻轻的拍拍绮罗的头。绮罗离开了零的怀抱,走到了灶台边开始了忙碌。
十五分钟后,一个可爱的金黄色的小螃蟹趴在盘子里被送到了零的手中。
“好可爱哟。”零惊叹道。“绮罗,我都有点舍不得吃掉它啦。”
零带着灿烂的微笑仰起了头。“绮罗,没想到你画画画的棒,连做饭都做的那么漂亮。”
绮罗用自己手中的筷子夹起了一个章鱼香肠,送到了零的嘴里。“别光看样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