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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哈兰多斯那边怎么样了?”萨迪奥瑟轻声问,他的眼死死盯着不知名的某一处。
“大人,一切都安排妥当,里达莫拉与敏威特已经带领包括一百名‘天听’在内的五百名精锐包围了那些地方。其余魔地领三十七个‘黯’据点皆在我们掌握之中。”蓝恭声道。
“这样最好,这样最好。”萨迪奥瑟失神的轻喃,靠在椅背上疲惫的闭起双眸。
“叩叩叩”,有人在轻轻敲门。
蓝走过去将门打开,与门外之人咬起了耳朵。
极快的,那人走了,蓝轻掩上门,看看脸色越发苍白的少年,犹豫不决。
赤野原盯着他,两条龙迅速无比的交换了想法,平静无波的表情下却是激烈的争执。
最终,蓝轻叹,他走到萨迪奥瑟身边,轻声道:“大人,圣光之城附近一位‘天听’送来紧急消息。”
萨迪奥瑟霍然睁开双眸,绿玉般的双瞳直视着他:“是不是和凌非小姐有关?”
蓝愣怔,随即道:“是的。”一道讯息直抵萨迪奥瑟心灵。
少年站起身,在房中急促的踱来踱去,蓝与赤野原清晰的看到,深黑的夜炎紧紧的贴在他的后背,冷汗竟然将衣服给润湿润透。
“大人,请您不要这么着急,我已经给哈兰多斯的‘天听’交待过了,一定会保护好凌非小姐的。”蓝温言劝慰着他。
“不,蓝,你不清楚,”萨迪奥瑟停下脚步,望着他们,“梵洛西帝大公阁下因‘暗之瓶’之事被软禁,凌非如果看到魔地领通过报纸发布的消息,一定会来这儿。他们就是想用她为饵引我出来,以拿回‘暗之瓶’。我希望非没有来,但刚才,我的希望破灭了。其实,”少年苦笑了声,“魔地领无论如何都会让她来这儿的,她会身处极其凶恶的险境!我最害怕的就是,‘黯’身后的那些老家伙会拿她来威胁我们。”
萨迪奥瑟坐回椅上,沉吟不语,蓝和赤野原只得静静相陪。
半晌过后,他举起手指上那枚蓝莹莹的戒指,默默吟颂:“奥多里,魔多里,诺多里,番以萨而,放。”
应着咒语,戒指嗡嗡轻响,缓缓飞在了与他双眼等高的空中,一阵清新的淡蓝色气息拂过,戒指消失了,一条自由飘逸快活的蓝色小风龙显现,绕着他修长的手指徐徐的飞翔。
蓝与赤野原都是第一次看见龙石的真身,不由惊喜的瞪大了双眼,仔细瞧着。
萨迪奥瑟又轻声念颂,小风龙不再围着他的手指,转而向蓝飞去,在他的头顶久久盘旋,蓝抬起头兴奋的看着,熟悉的同属性魔力让他倍感亲切。
突然,一道蓝光自它小小的身躯处迸射而出,将蓝整个笼罩在内,蓝惊咦出声:“怎么回事,好象封印解除了一大半。”此语一出,立即赢得赤野原羡慕的眼光无数。
小风龙完成了它的使命,悠悠飞回萨迪奥瑟的手指间,微弱的蓝光过后,仍然化成了戒指。
再看萨迪奥瑟,满脸汗水,看来刚才的魔法耗费了他极大的心力,他靠向高背椅,微微喘息着说:“蓝,现在你应该能在明天天亮前赶到哈兰多斯。”
蓝愕然,想要说什么却被萨迪奥瑟挥手制止,少年接着说道:“这里已经没什么事了,有原和他的妻子在足以应付,再说还有亚历赛长老呢。我很想自己去,但是……”
萨迪奥瑟希翼的看着蓝,蓝只好不情不愿的点点头,说道:“大人,我会尽快将凌非小姐的消息告诉您。”
蓝在萨迪奥瑟的殷殷目送中振奋起全部的力量,象一道蓝色的闪电直射向哈兰多斯。
一大半的封印被释放,他的力量恢复了近八成,虽然不能回复龙形展翼万里,但速度与之前还是不可同日而语。果然,一个夜晚的奔波后,已经可以遥遥看见哈兰多斯黑黝黝的城墙。
蓝进了哈兰多斯,在秘密的集合地找到了里达莫拉与敏威特,两位冒险者看到一脸倦意的蓝,不禁瞪大了双眸。
蓝没有理会两个家伙好奇的眼神,直接问道:“有什么异动?有没有凌非小姐的消息?”
里拉莫拉急忙道:“凌非小姐刚刚进了大公府,是法安娜伯爵小姐亲自接见了她。而在不久之前,梵洛西帝大公阁下与法西拉达候爵阁下到魔神之殿去了,据说是中央长老议会要对梵洛西帝大公作出最后的裁决。并且听说,是法西拉达候爵背叛了梵洛西帝大公。法安娜伯爵小姐立场好象还是偏向大公阁下的。”
蓝沉思不语,敏威特揣测着他的神色:“蓝大人,是不是行动要延迟或者是取消?”
蓝摇摇头:“我也不知道,静观其变吧,给我个水晶球,我要向大人禀报。”
脑海里映着萨迪奥瑟忧心忡忡的脸庞,蓝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要为大人做点什么,他努力的想,忽然,一个人闯进了他的脑海,他立时跳起来,如一阵风般消失在目瞪口呆的冒险者眼中。
蓝悄悄潜进了这座府邸,找到了要找的魔族。
这名魔族正坐在桌旁轻轻擦拭着一柄浑身闪烁着华贵炫目紫光的长枪,柔声呢喃着:“紫电,他说我们很快就要团聚了,是真的,出现在每晚梦中的那一天就要来了,极,极……”
“如果梵洛西帝不将束灵之戒收回,你和北彦极就永远没有团聚的那一天!”蓝突然说道,身影在一阵蓝色的旋风中显现。
话音尚在嘴边回旋,那柄紫色长枪已经抵在了咽喉处,举着长枪的魔族横眉冷对着他。
“紫罗,”蓝笑嘻嘻的开口,无视那烧灼肌肤的痛,“你就是这样对待老相识吗?”
紫罗纤手一扬,紫电“呼”的飞起,化成一道细长的魅紫电光,落在她额际时变成一条吊坠,徐徐飘荡。
“哼!”紫罗白了蓝一眼,不理他,自顾自的望着窗外喷薄而出的火红太阳发呆。
第二十三章 桃之夭夭
蓝不以为意,在她身边坐下,笑道:“虽然知道你不爱听,但我相信你一定明白。只有从十三家族手中救出梵洛西帝大公,你的美梦才能成真。”
紫罗冷冷道:“你要知道,我所在的芬那斯奇家族可是大公府的反对者,作为一名忠诚的家族成员,我怎么会背叛我的家族?还有,你什么时候对魔族的事情变得这么感兴趣?”
“是吗?”蓝故作吃惊,“忠诚的家族成员?谁不知道你与大公府的左辅右弼关系亲近,别告诉我是政治的需要,我不会相信的。也不知道是谁放任自己的孙子带人去偷魔地领的至宝而不顾,并且强加隐瞒?还不知道魔神之刃紫电怎么会在你这?而且我所认识的紫罗什么时候变成了忘恩负义的小人,除非你被洗了脑,否则你怎么可能忘记是梵洛西帝帮助了你和北彦极,你甚至拥有了比一般紫发魔族更长久的青春与生命!”
紫罗掉转头,横睇他一眼,闷声道:“龙真是讨厌的家伙。还有,我是魔族,不是人。”
“紫罗!”蓝扯过紫罗与自己对视,认真的看着她道:“你的芬那斯奇家族如何,你不是不知道。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和极的孙子,北彦尚武被河本六十五那家伙打伤了,虽然我们已经杀了那个疯子,但是……”
“什么?你说什么?”紫罗“嚯”的站起身,惊愕的张大了嘴。
“你孙子被人打伤了,打伤他的就是你们十三家族暗中操纵的‘黯’首脑河本六十五!”蓝加重语气再一次重申。
“果然开始了么?这么说,那一天就要来临了。”紫罗喃喃着坐下,目炫神迷,不知在想什么。
蓝无奈的直摇头,陷入爱情里的女人真是无法理喻,很明显,紫罗的心思又一次飞走了。
“喂!”蓝用手在紫罗眼前直晃,好容易将魂游太虚的她唤醒。
紫罗兴奋的有如孩子:“大公阁下曾经说过,当河本六十五死亡之时,就是我与极重聚之日,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早!”
“是啊,我也没想到。”另一个浑厚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紫罗有如五雷轰顶般无法置信:“极……?”
她的身体腾空而起,落入熟悉而温暖的怀抱,紫罗泪眼模糊,随着她纤手抚过,北彦极的身形一点一点显现。
“极,极,真的可以暂时脱离灵体状态了,极……”紫罗如在梦中,轻轻抚摸爱人的脸庞,手指处传来的柔软触感却分明告诉她,这不是在冰冷的梦中,甚至不是魔神殿里一年只有一次的相会,她眼前的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尽管只能是暂时。
蓝笑眯眯的欣赏着两人热情缱绻的唇舌交缠,在心内感叹,爱情真是不可思议,居然会让身体脆弱的人类敢于承受那样极端的灵肉分离之痛苦,还有近在咫尺却有如远在天涯的长长思念。
但显然现在不是这对爱侣互诉衷肠的时刻,有蓝这个特大号的电灯泡在就够了。
北彦极亲昵的搂住紫罗,看向那名贼笑着看免费好戏者:“蓝,好久不见,怕是有……”
“有百多年啦。”蓝哂笑的看着紫罗还如十七、八岁初怀春的少女般嫣红的俏脸,“自从那次在龙谷和你一战,我可一直手痒到现在。”
北彦极微微一笑:“不过可不是现在,,你不是为了梵洛西帝大公阁下而来吗?”
“是啊,”蓝道,“你的紫罗可说她是芬那斯奇家的忠心成员呢?”
“呵呵,芬那斯奇,十三家族,”北彦极轻笑,“从今天开始就将成为历史!我不得不承认梵洛西帝大公的确是位伟大的魔族。”
这话就连沉醉在甜蜜中的紫罗都大惊失色,北彦极娓娓道来。
蓝听完迅速作出决定,与两人告别后,他回到集中地,召集人手,开始了行动。
※※※
“这地方怎么如此熟悉?”凌非在心内嘀咕,脸上却是一片漠然。
梵洛西帝带着她悠悠哉哉的缓缓步行于魔地领的绿野芳菲间,他一反平日的清逸淡漠,几乎是热切的过头的为非讲解着沿途的风光,仿佛清晨那场血腥的屠杀与他无关。但凌非无法释然,她始终沉郁着,只是偶尔勉强的笑笑算是回应,梵洛西帝视而不见,反倒越来越兴致勃勃。
几个钟点的路程,一共有不下十批追兵被梵洛西帝轻描淡写的打发,凌非根本来不及有任何的插手机会,她不能象在哈兰多斯城外遇上三将军时阻止梵洛西帝的出手。她一并被列为追杀的对象,看看那些血红着眼,脸色狰狞的魔族,凌非可以强烈的感受到他们恨自己绝对胜过恨梵洛西帝,这让她无所适从。
非的心里悲伤至极,来到魔地领竟然会是这样的结局,她甚至在幻想,在这个看似无所不能的神奇世界,死去的人都能通过魔法得到复活,那么有没有叫做“后悔”的密药?
路越走越偏僻,很少见到人烟,凌非的精神有些恍惚,所以没有注意到梵洛西帝带她来到了什么地方,待到清醒过来,只觉得这里无比的亲切与熟悉。
“来,非,你坐这里。”梵洛西帝笑逐颜开的将她拉到一棵大树下,“在这里等我,千万不要走开。”
非仰头望着他闪烁着温柔光芒的双瞳,不由自主的点点头。
梵洛西帝迅速远去,身影消失在一丛盛放的娇艳鲜花后。
非坐在树下,百无聊赖心不在焉的看着眼前如画般的青峦翠水,这真是个风景秀丽,令人心旷神怡的好地方。但她没有这份心情。
一只小鸟欢鸣着从眼前飞过,非在心里竟然开始数起了数,一只,两只,三只……,八只,九只,十只,那个身影该出现了吧?
非愣怔,她几乎立刻想起了这是哪儿,那个曾经被她遗忘的梦境,没想到居然再一次出现,非下意识的看向远方。
果然,一个高大修长模糊不清的人影在远方小河旁的第五棵大树下出现,不一会后,这个人影开始移动,向自己这边移动。
非在心里数着数,这个人影不疾不缓的移动,已经可以看到衣袂飘扬在空中动人的弧度,她闭上眼,而后睁开。
她望进了一双泛着奇妙光华,摄人心魄的双眸中,这双眼睛与她的美丽黑瞳近在咫尺,拥有金银双瞳的梵洛西帝促狭的笑看着她,曾经隐藏在眼眸深处的浓浓忧伤无法找到,此时的梵洛西帝脸上写着大大的幸福。
非心烦意乱,不画而黛如远山一般的秀眉紧紧的拢在一起。梵洛西帝脸上笑容瞬间凝结,伸手想要抚上她的额,却被非扭头躲过,他默叹,坐在她身旁,无语。
非双手抱膝,半响,闷闷的说:“大公阁下,请您原谅我的无礼。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有您这么好的心情。”
“非,叫我的名字,或是称我梵,我不再是魔地领至高无上的大公。”梵洛西帝答非所问,淡淡道,脸上奇异的表情一闪而逝,“我只是爱着你的普通人。”
非身体猛然僵直。
“我只是爱着你的普通人!”
她的心内狂涌上莫名的情绪,是欣喜?是怀疑?是胆怯?是期盼?或者还隐藏着一丝欠疚?
她张口结舌,无法应答,脸上渐渐泛起一片潮红,更加躲避着梵洛西帝的眼光。
梵洛西帝深深凝视她柔和的侧面,亮如繁星的漆黑夜瞳,小巧挺直的鼻,淡淡粉色的唇,白皙的脸庞上一抹醉人的酡红,复杂的神色交织,她不知所措的绞着衣襟。
万千柔情充溢心腔,梵洛西帝轻轻的扳转非的脸,修长的手指一一抚过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眷恋缱绻。非惊慌极了,望着梵洛西帝越来越近的脸庞不知所措,心里矛盾至极。
梵洛西帝手指停留在非尖尖的小下巴上停连忘返,他轻阖上双眸,非可以无比清晰的看到他那如小扇般的长睫微微颤动,警兆突生,非刚想挣脱,来不及了,梵洛西帝泛着玫瑰色泽的唇瓣坚定,不容拒绝的印上了她的唇,如潮水般的温柔在唇舌交缠间点点滴滴没入非的心田。
惊呼消失在嘴边,非迷失了自己,她的脑海嗡嗡作响,一股又一股激烈的陌生情感彻底淹没了她,让她完全丧失了分辨思考的能力。这一刻,她明白了,自己爱他呀,凌非爱梵洛西帝!不管他是不是双手染满了同胞鲜血的恶魔,就是爱他!
痛苦与快乐交织在非的内心如刺,这是涂满了蜜浆的刺,让非在品尝到甜蜜时无法避免被刺伤。
梵洛西帝告诉非,这个山谷是他的秘密花园,是他心灵静寂憩息之地。于是白天,他们悠游在这美如仙境的地方,夜晚则坐在最高的大树上相依偎着喃喃细语遥望夜空,直到非不知不觉在梵洛西帝怀里陷入甜美的梦乡。
而当又一个黎明来临,非会发现自己躺在小河旁简朴的小屋中,梵洛西帝坐在床边的高背椅上含笑对她说:“欢迎你醒来,我亲爱的小人儿,宝贝小人儿。”而后,是一个长长深深的早安吻。
此后十余天,非强迫自己忘记深烙在脑海里梵洛西帝挥洒漫天黑焰时的狞笑,她只愿意记取梵洛西帝每一分每一刻的柔情蜜意,她告诉自己,哪怕就是这几日,也好!
又是一个夜晚,沉睡的非突然醒来,下意识望去,床边高背椅尤在,坐在上面的人却消失了,不安的感觉眨眼间攫住了她,她起床,出了小屋。
盲目的乱走,她轻声呼唤着梵洛西帝的名字,却没有任何反应,恐惧袭上心头,她的脚步更加乱了起来,她来到了那最为喜爱的花丛旁,眼前似乎是高大熟悉的背影。
非轻轻叫他:“梵?”
那身影缓缓的转过头,凌非愣怔,借着如水月光,她可以清晰的辨认出,这有着梵洛西帝背影的男子却不是梵洛西帝。
他的五官如刀削斧砍般极具立体美感,尤其是轻抿着的薄唇更是显露着无情与坚毅,蔚蓝的眼瞳在黑暗中泛着些微诡异的光,他那在夜色下徐徐飘扬的长发并不是非以为的紫色,那是真正的黑发,就如同自己的一般。这男子定定的看着非,眼神中有一丝迷惘,更多的是冷漠。
“你是谁?”非惊疑的问,小心戒备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会是谁,是敌是友?
男子的眼中突的涌上狂喜神彩,瞬间爆发的灿烂光芒让非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她轻阖上双眸无声无息的倒向地面。
男子身如鬼魅般向前飘浮,正好接住非的娇躯,他抱着非,痴痴的注视着,苍白修长的手不住轻抚她的脸庞,嘴里似乎是在呢喃:“妮妮,妮妮……”
又是一个清晨,非从美梦中醒来,梵洛西帝依然微笑着对她说:“欢迎你醒来,我亲爱的小人儿。”
非心里、脑海里空空的,她如木偶般被梵洛西帝揽住,往日虽然羞涩却是热情的回吻也是机械的了无生趣。
梵洛西帝温柔的注视着她,前额抵住她的额头,轻声问:“你怎么啦?”
非仿佛被吓了一跳,她惊惶失措的看向梵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