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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毓水蹙眉瞄了商仪容一眼,眼里满是不悦。
“这女人也要跟着去?”
此话一出,商仪容一股难堪涌上,不禁往后退了几步,头垂得更低。姜枕石见到商仪容这么委屈,语气转为严厉。
“毓水,以后不准说话这么没有礼貌。”
“我为什么要对她有礼貌?”
姜毓水倔强的瞪视自己哥哥。
“不为什么,就因为她以后会是你的嫂嫂。”
“我才不承认!”
姜毓水大叫。凭什么要她承认商仪容?光是看到这女人在自己哥哥身旁,就够叫她难受的了,以后还要喊这女人一声嫂嫂?!开什么玩笑!
“不管你承不承认,她都将会是你嫂嫂,这是不可能改变的事实。”
毓水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明白地球不是为她而转动的?
姜枕石在心中只能深深叹口气,沉闷的心情愈发凝重。
而姜毓水被他如此责备后眼眶微红,双眼死盯着地板,紧咬嘴唇不肯让泪水落下。见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姜枕石明知自己该硬起心肠,把话跟毓水说清楚,却怎样也开不了口继续骂她。
商仪容为难的看着对峙的兄妹俩,并且试图打圆场。“枕石你不要凶毓水,她不喜欢我去,我不去就是了……”
商仪容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姜枕石的怒气瞬间转移到她身上。
“你讲这什么话?你是我的未婚妻,就等于毓水的长辈,根本不需要听从她的意思!你要做的事是教导她,而不是一直这么软弱!”此话一出,商仪容难堪的低下头,姜毓水反抗的别过脸。
赵映山自始至终冷眼旁观这一切,因为他一向认为家务事外人不该插手。但如今事态搞成这样,连他这旁观者都看不下去。
有必要让所有人都拉不下脸吗?
赵映山忍不住违背自己的原则,插了嘴。
“枕石,你不是要出门?再逗留下去,只怕会迟到。”
姜毓水从刚刚到现在,都把在场的赵映山当作透明人,直到听到这句话,她才狠狠地瞪了赵映山一眼,眼神里恐吓着“谁要你多事”。
不过赵映山才没将她的恐吓放在眼里,继续笑着说:“若是迟到了,光爷爷的训话就够你头疼的了。”
姜枕石知道赵映山是在替他找台阶下,便朝他点点头,使了下眼色,而赵映山看着姜毓水后,转头便往大门外走去;商仪容慌张的凝望着他的背影,又看了毓水一眼,接着便匆匆跟上。
“等一下!”姜毓水气急败坏,用力的转动轮椅。
那女人若能去,那她也能去!
姜毓水费力的想要跟上他们的脚步,但当她坐着轮椅到达大门外的阶梯时,她顿时发现了一个难题,不知道自己该如何下去!
以前每当她要出门时,哥哥总会替她抬起轮椅的后轮,让她阶一阶滑下去。
姜毓水既然无法凭自己的力量,就只能对着自己哥哥远去的背影求助。
“哥哥!我也要去!你听到了吗?哥哥!”
尽管听到姜毓水不停的呼唤,姜枕石选择硬下心肠,怎么样也不回头,因为回头的话,他知道自己一定会心软。
但他要去的地方,是赵家,姓赵的那些人讨厌毓水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欢迎她?而他又怎么能带毓水去那种地方受气。
“哥哥!”
姜毓水又喊了一声,见姜枕石完全不理会她,和商仪容双双上车,司机发动了车子,眼看就要离去。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切,为什么哥将连理都不理会她?如果她再不追上去的话,哥哥就要走了!
但是……姜毓水为难地看着眼前的楼梯,不过才三层,但对她来说,却像万丈深渊一样难以横越。如果用轮椅滑下去的话,一定会摔得很惨吧?
姜毓水犹疑、挣扎着,她再度看了一眼即将离去的姜枕石后,终于不定决心,她咬紧牙根,就打算往下滑去——
“你在做什么!”
伴随着严厉的斥责,从身后抓住她肩膀、阻拦她行动的,是一双强而有力的手。
姜毓水回头,看见紧紧抓住她的肩膀人,正是赵映山。
又来坏她的事!
她冷声道:“放开我!”
“不可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摔下去。”赵映山平静回答。
“那就扶我下去!”
“这也不可能,我不是你的仆人,没必要听从你的命令。”更何况是用这么没礼貌的态度。
“你……”
既要拦她,又不肯帮她,那他不如别管她!姜毓水气愤的挥开赵映山的手,不过这么一耽搁,眼前的车子便已绝尘而去。
看见黑色宾士驶出姜家的外围铁门,姜毓水看着这一切,刚刚的伤心与难过,在心中汇聚成愤怒的火苗。
赵映山看着她纤细秀丽的双手紧握成拳,惨白的脸孔因愤怒而染成嫣红色。
“你为什么要拦我?”姜毓水一直目送着车子离开视线后,才转过头,愤怒的指责眼前这个男人。
“我说过了,因为我并不想看你摔下去。”
“摔下去才好!”姜毓水红了眼。“若是摔下去了,哥哥会马上下车,走到我身旁扶我,他一定不会离开我!”
若是如此,她就不用眼睁睁的看着哥哥和那女人离去,尝到这种嫉妒的痛楚!
“……然后呢?”赵映山面对她的愤怒,却依旧淡然。
这种态度,让姜毓水不能适应。过往,她的怒气,总是能让身旁所有人鸡飞狗跳,每个人都为了她的情绪心惊胆颤,想努力讨好她;可是这个人,却根本不在乎她是否生气!
“然后?还要什么然后?”姜毓水不解。
赵映山推着姜毓水进入屋内,他弯下身体,凝视她的双眼,
“我的意思是,枕石因为你摔下来,所以他回来了,陪在你身旁。但是,然后呢?接下来呢?你以为他就会一直在你身旁,不会离开了吗?”
“……”姜毓水咬着嘴唇,选择不回答。
“他迟早还是会离开你的。”赵映山轻声说。“你是任性,但并不是愚蠢,不是吗?就算他今天、明天、后天、甚至是大后天,都陪在你身旁,但是又能够陪着你多久?他有许多工作要做,又有许多人要周旋,而就是因为他这样辛苦忙禄,你才能安稳的生活在他的羽翼之下,过着你与世隔绝的生活。”
姜毓水别开了脸,不肯看赵映山。
她不想听这个人所说的一切话语。这个男人究竟在干什么?跑到别人家里来,反客为主,大放厥词,而她为什么又要听这男人说话?
“你明知道如此,却想将他紧紧绑在身旁,不让他到你视线之外的地方去。为什么?”
好烦的男人!姜毓水感到不耐烦至极。
“我不需要你这外人来离间我们兄妹的感情。你快出去,姜家不欢迎你!”
姜毓水说完,转头喊着:“尤妈、尤妈!客人要走了,过来送客!”
赵映山对她的逐客令视而不见。
“离间你们兄妹的感情?”
赵映山凑近姜毓水的耳边,用着只有她听的到的音量,轻声说道:“姜毓水,有些感情,是永远不会有结果的。”
姜毓水倏然瞪大双眼,推开赵映山,脸色苍白。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知道了什么?她的感情,是禁忌、同时也是不能对任何人说的秘密啊!
“你究竟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她冷笑,故作不懂。
“我是在胡说八道吗?”赵映山叹口气。难道姜毓水以为她隐藏得很好?
她炙热的眼神,根本无法隐藏任何秘密;而也只有姜枕石这种对爱情迟钝的男人,才察觉不出来。
或许,姜枕石根本把那些注视都当成妹妹对哥哥的信赖而已。而姜毓水也没有勇气对姜枕石坦言。
既然如此,赵映山并不想去对姜枕石戳破这个秘密。
听到这种回答,姜毓水怒视赵映山。
“我在问你话!不要敷衍我!”
她的怒气是为了掩饰心中的不安,她不知道这男人对她的感情了解多少,或许他只是故弄玄虚,想套她的话而已。
“我看过你用什么样的眼神看枕石。那不是兄妹之情,你我都明白。”赵映山坦然的说。
“你胡说!”姜毓水仓皇失措的否认。她究竟是用什么眼神来看自己的哥哥?
嫉妒?爱慕?向往?不、不……最重要的是,这男人都看出来了,那哥哥呢?他看出来了吗?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毓水,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别再用自己的残疾,绑住所有的人。”这个“所有的人”,自然也包括姜毓水自己。
赵映山知道他的话很残忍,但他认为不说不行。围绕在姜毓水身边的人,没有一个敢将这种话坦然说出口吧?那些人,只敢在背后大放厥词,但这样对她有何助益?
而这些话,也的确狠狠伤了姜毓水。她仿佛觉得自己是个废物……阻挡在她哥哥面前的废物。
“……是哥哥要你来对我说这些的?”,姜毓水一字一字的咬牙吐出。难道是哥哥知道了她的感情,所以找个外人来和她说清楚?
“不是。”赵映山摇头。
“那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话?”
“因为我……不忍、心。”
赵映山凝视姜毓水苍白、脆弱的娇美容颜。
他不忍心再看她冀望着一个永远得不到的爱情,等待着别人对她伸出手;他也不忍心再看她露出如此悲伤、嫉妒、愤恨的眼神。她理应要有更美好的人生,不是吗?
但这样的一句话,听在姜毓水耳里,却完全不是这回事。
姜毓水低下头哼笑,而她干瘦的双腿也在此时映入眼帘,使她双眸微黯。不忍心?她看赵映山是不忍心看见她这残障继续做哥哥的绊脚石吧!
赵映山这是在同情她吗?可惜的是,她一生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因为从小到大,她得到的同情够多了!
但同情不能当饭吃,更无法让她感受到被爱。
“小姐,您刚刚喊我是吗?啊,赵先生,您也在呀!”尤妈匆匆从里面的走廊出来,看见赵映山和姜毓水正在讲话,连忙又要退出客厅。
姜毓水喊住了尤妈。
“尤妈,送客了。”她的声音很冷酷。
尤妈看了眼赵映山,有些困惑不知是否该听从小姐的话。
赵映山露出微笑,既然姜毓水现在不想见到他,他也无须多留。“谢谢,我自己出去就好,不用麻烦。”
“赵先生,还是我送您出去吧……”
尤妈匆忙拿过赵映山挂在一旁的外套递上。
“尤妈,他都说不用送他了,你让他自己出去就好!还有,我告诉你,”姜毓水转向赵映山,恶狠狠的撂话。“你以后不要再踏入姜家一步,我讨厌你,所以请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小、小姐……”尤妈慌张的想拦住小姐的话。赵先生是少爷的好朋友哪!
赵映山并不介意,他颔首致意,并且照旧保持着他一贯从容。
“我认为这不太可能。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想必不少。”说完话,赵映山便往大门外走去。
姜毓水本来不想看他,但最终还是忍不住,抬眼愤恨的凝视他远去的背影。
“小姐……”尤妈怯怯的喊她。
“你去忙你的吧!”
姜毓水支开了尤妈后,便静静的坐在孤寂客厅里,良久,她的泪水才悄然顺着脸颊落下,但随即用手抹去,只因为她讨厌示弱。
那男人好手好脚,完整无缺,如何能懂她的心情?又凭什么说她绑住了所有的人?
“若是我不绑住他们,那还有谁会愿意留在我身边?”
姜毓水轻声问着自己。
答案是……没有,一个都没有。
她将脸埋入双手,无声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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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噩耗来得非常突然。
从姜家到赵家的车程,不过—个小时,可是过了姜枕石和他的外公赵成绍约定的时间,姜枕石却始终没有出现。
赵成绍整整枯等了一小时,最后气得离开客厅,甚至还吩咐若是姜枕石来了,不准他进屋,要他好好学习一点礼貌。
不过,一整个下午,姜枕石都没有出现,而赵家的人打电话询问,却发现姜枕石早已出门,但迟迟未到达目的地,这时所有人才开始发现事情并不单纯。
赵家马上派人将所有姜枕石可能经过的道路,沿线仔细搜寻一遍;最后在位于山腰、呈S型转弯的路面上,发现长条煞车痕迹,而路旁的护栏,也撞出一个极大的口子。
若连护栏都撞破了……那,车子会在哪?
搜寻的人往谷底一看,便看见黑色宾士静静躺在谷底,虽然还没到支离破碎的地步,但车身多处凹痕,可见事发时撞击力量之强劲。
赵映山随后也赶到了现场,姜枕石的父母去世,姜毓水行动又不方便,除了他,也没人可以负责处理这些事。
救难人员将车上的乘客一个个救上来,第—个被救亡来的是商仪容,早已昏迷的她浑身是血,多处骨折。
接下来被抬上来的,则是司机跟保镖阿虎的尸体。
赵映山一直等着姜枕石被担架送上来,他着急的想尽速得知姜枕石的状况,但当送上来三个人后,谷底的救难人员传来惊人的消息。
“车里已经没有人了!”
赵映山大吃一惊,这怎么可能?!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姜枕石没有凭空不见的道理!
“不,应该还有一个人,是个成年男性,他也坐在那辆车上,不可能消失的,你们再找找看!”
救难人员依言又在谷底四处寻找,但传回来的依旧是同样的消息。
“赵先生,谷底真的没有人了。”
连宾士车也都吊了上来,谷底空无一物,只有车子沿着山坡滑下去时,一路撞断的树枝和带下的上石而已。
一辆车上有四个人,但搜救出来并且存活的,却只有商仪容一个人。
姜枕石下落不明这件事,对于赵家来说,是非常大的打击。
姜枕石是赵宁璇从赵家亲戚中收养的养子,若是他能继承姜氏财团,对于赵家而言是亲上加亲,无宁是有利的,而且他们这样也才有借口分到一杯羹。
但如今姜枕石失踪,所有财产岂不名正言顺全落在姜毓水的手里?
“映山,你一定要把这件事情查清楚!”赵成绍简直气疯了。
“爷爷,我正在查。”赵映山自己何尝不想得知真相?
“这到底是暗杀还是意外?”
面对赵成绍的逼问,赵映山选择了最保守的回答。
“目前还没有办法确定。”
当事人一个失踪,两个死亡,一个重伤昏迷躺在医院,他只能靠现有的证据判断,车子是因煞车失灵而冲出路面的。
至于煞车为什么突然失灵?是因为道路弯度过大?闪避来车?还是被人动了手脚?这都要靠专业的监识人员去认定。
“没办法确定?有什么好没办法确定的?可恶,一定是姜满云那些亲戚眼红,干脆动手把枕石给除掉!那些死要财产的势利鬼!”赵成绍盛怒大吼。
“爷爷,请您冷静一点。”
说到死要财产,老实说,赵家这边根本不遑多让。赵映山冷静的想。
他之所以厌恶这个家族,就是因看透了这些人只认金钱,不认亲情的嘴脸。
赵成绍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他在书房里不停的来回踱步,最后他猛然抬头问道:“映山,姜家那个残废的小鬼呢?她知道这件事了没?”
对于这个刺耳的称呼,赵映山不禁皱眉。“您是说姜毓水?在发现枕石失踪的当天,我便已通知过她。”
有太多事需要赵映山去做,他只能抽空打电话到姜家,告知这个不幸的消息,并且托人转告姜毓水。
由于没有亲自见到姜毓水,赵映山也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如何。
但是他猜得到,姜毓水现在的心情,一定是悲痛欲绝。
找时间得尽快去见她一面才行……赵映山想起自己曾答应过姜枕石的承诺,以及那天姜枕石不吉利的言语,他脸色更加阴沉。
从姜枕石那天不自然的态度来看,这件事很有可能是预谋。
“谁管她叫什么名字。”赵成绍嫌恶的挥手。“姜满云那男人也只能生下一个没用的种。我听说那小鬼腿有残疾,个性又孤僻,姜满云根本不喜欢她。但没想到现在却给她捞到—个这么大的好处,算她走运。”
赵映山选择听而不闻,他神情冷漠不予回答。
“映山。”赵成绍压低声音,眼睛里闪过诡异的光芒。“若查出来是暗杀……
不、不是暗杀也无所谓,若枕石一直没回来,我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