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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进藤英雄认真地回想栗原的声音,努力把声音往下压,“这里有没有……”
“啊、啊。”女店员面色苍白,视线投向进藤的红头发,陡然间向后猛退,伸出手指,“难、难道……”
“有没有适合十六岁少女佩戴的手链?”
“你其实就是广播里提到的抢劫犯吧?”
两个人同时开口,随后,死死地盯住对方。
一阵异常尴尬的沉默过后……
“这里的人,全都TMD的给我不许动!”(注:TMD很可能是“甜蜜的”意思,作者和抢劫犯都是文明人……)
“砰”的一声,有人踢开店门,嚣张地抄着一柄匕首,寒光闪烁的刀刃,正抵在因为站在门边而不幸被他拖入的少女那纤细的脖颈上。
就这样,进藤英雄的嫌疑非常幸运地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清洗。
真不知道是否该对他说声:成为人质,恭喜恭喜!。
。
栗原莉香,普通的十七岁少女。出身新泻县。正面临人生的危急关头。
父亲是区公所的公务员,母亲是固执唠叨的家庭主妇,另有一个还在读中学每天都只知道踢足球的弟弟。唯一能满足花季少女憧憬与梦想的就是远在东京的姐姐。
“我姐姐是声优哦。”
花一样的女子高中生,总是一脸光荣地谈起自己的姐姐。
“我要像姐姐那样成为声优!”
这个秋天的早上,栗原莉香像以往一样在和青梅竹马的男朋友一起上学的路上,谈到了自己的理想。
“只是梦一般的话罢了。”现实主义的学生会长推推眼镜,“姐姐也只是不入流的小角色罢了。”这位生性严谨的男性其实只是想劝说女朋友不要踏上那种艰辛的道路。
“清彦你太过分了!”但是,他讲话的方式却引发了崇拜姐姐的莉香妹妹汹涌的怒气,“我最讨厌批评姐姐的人了!”少女摇着拳头把书包愤怒地扔到了少年的身上。
“莉香你太幼稚了!”其实是在嫉妒女友心中不可动摇的“姐姐位置”,河村清彦,一位不懂得正确表达心情方式的少年,脸色难看地反击:“像你这样的人,在东京那种复杂的地方,连一天都活不下去!”他想说的是,还是留在有我可以保护你的地方比较好。
“我就去给你看!”在踏踏踏地一溜小跑声后,像少女漫画常见的画面那样,从来没有离开过老家的莉香妹妹,离家出走,坐上新干线,只身来东京寻找姐姐。
拿着姐姐留下的事务所地址,在繁复有如蛛网的东京都内迂回穿行,莉香妹妹很快就不得不承认,她迷路了。想拨打姐姐的手机号码求援,却发现手机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已经没电了。
一位标准的迷路少女,于焉新鲜出炉。
在走得双腿无力的时候,没有危机意识的少女终于想到如果今天之内找不到姐姐,身上带的钱连返程的车票都买不起的问题。
徘徊在银座附近的迷茫少女,很快引发了不良少年的觊觎。眼看着几个打扮得流里流气的青年向她靠近,少女没有多想,惊惶地推开了距离她最近的一扇门。那是一家精品购物店。标牌用花型纹字写着——F·O·R。
就像是为了给这位少女上一堂人间险恶课一般,虽然甩开不良少年的纠缠,却在还没有来得及松口气的下一秒,纤细的身形忽然被人用力向后抓去,还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冰凉的刀刃就已经抵上了她的脖子。
“把店里的钱统统拿出来!不然我就杀死她!”抢劫犯架住客人之一的少女,向店员恶狠狠地威胁。
“请您冷静,”被店员们评判为老土的女店长很坚毅地站出来,“本店的营业款项采取的是当日清算的方式。除了当日营业额并没有太多现金。今天的生意也不好,你确定要为了这些零钱而犯下抢劫杀人的恶行吗?”
“哇哦,店长还挺有勇气呢。”
“她是想用这种方式拖延时间吧。”
女店员们小心地交换眼神。
“住嘴!没有听到广播吗?老子已经是犯下重案的抢劫犯了!不怕多这一桩!臭女人少在那多嘴!快把钱交出来!”为了达到威慑目的,犯人提刀往怀中少女的额角划了一道。伤口虽然不深,但是流出艳红的血液也足够吓住这帮女人了。
“哇啊——”女店员们随即整齐划一地尖叫。
“住手!”
作为在场,除却犯人之外唯一的男人。进藤英雄不能忍耐了。虽然想着为什么只是打算给妹妹买一件生日礼物也要被卷入这种是非。但是眼看着像妹妹一样年纪的女孩子被犯人伤害,他没办法无动于衷。
“快将收银机打开!”进藤英雄命令店长,“客人的生命比较重要吧。”
“但是……”只要再拖延一下下,巡警就会到了。店长护着收银机,她要保护店内不受损失。
“我记得这是家老字号店吧。难道客人的生命不是比商品更贵重吗?你打算维护的是那些少到可怜的现金,而不是店铺的信誉吗?”进藤英雄很愤怒,“快把钱拿出来!”犯人是逃犯,想要的是现金!只要给他钱,应该不会伤害那个女孩子了。
“你真的不是和他一伙的吗?”大概是受过发声训练的进藤英雄喊把钱拿出来的声音比犯人还要大,店长在六神无主之下提出了荒唐的反问。
“损失我来赔偿!”虽然用武力大概也能制服瘦弱的犯人,但是考虑到被刀抵住的纤弱少女,进藤英雄所做出的明智断决,就是优先考虑少女的安全。
“既然你这么说了……”店长脸色发白,手颤抖地打开收银机,倒出现金,“钱都在这里了,请你放过那位客人。”她抖抖地把钱晃了晃。
“装在袋子里扔过来!”犯人焦躁地瞄了眼窗外,随即更紧地用手肘勒住少女。
店长不知道怎么办好地望向进藤。
进藤英雄飞快地眨了眨眼,示意她把钱扔给自己。
“钱,我来拿过去,”进藤英雄捡起钱袋,并且非常配合地把自己的钱包也掏出来放进去,“喏,你把女孩子放开。”
“我警告你少耍花样!”
“放心吧。我只是个普通市民。不想惹是生非。”
“咦?”由里香忽然瞪大眼睛。这个声音……
抢劫犯架住女孩子往前慢慢移动,进藤英雄拿着钱也缓缓地往前走。在一手递钱一手接钱电光火石的刹那,进藤英雄眼看着犯人的手已经摸上钱袋,而架住少女的胳膊稍稍松开的一瞬间,左手蓦然放松,纸币悠然洒落,同时右手猛地拽过少女,并且配合着超级大的音量大喝一声他在《饭团战士》里的经典招牌台词:“不许动!”
有如雷鸣的音量震得犯人一阵哆嗦。而利用这个空档,进藤英雄已经把少女推向安全的后方,一脚踢飞犯人手中的刀子,随即扑了上去,用即使没有格斗技巧也占有优势的庞大身体硬生生压倒犯人!
窗外警笛鸣响,“里面的犯人不要轻举妄动”的喊话声随之传来,店内的所有人全部按住胸口松了口气,是永远晚一步出场的巡警先生们来了。
。
“小姐,你必需要去医院。”
“可是我想找姐姐。”
不顾女警的劝告,受了伤的少女受到很大惊吓。
“这样可不行啊。”进藤英雄掏出手帕,按在少女的额角,“您受伤了。血已经封住眼睛了,这样很难受。我陪您一起去好吗?请不用害怕。”
“那可不行,先生,你得和我们去警局。”身后响起冷硬的声线。
“啊?”
“我们需要证人的口供!”
“但是我还有事啊。”进藤英雄好像刚想起中午吃饭时,仓野特意拜托他下午要顶替生病的某位声优主持一个电台节目的事。
“陪女孩子去医院的事由女警去做!”板着脸的警员先生似乎完全误会了。
“但是……”
“而且您的身份也有必要查明一下。老实讲,我们怀疑这个逃犯今天的逃跑行动是有接应有预谋的!”
“您这样讲太过分了!”在一旁收拾的由里香气愤地上前,“这位先生是见义勇为抓住逃犯的人啊。你怎么能怀疑他呢?”
“我不是怀疑这位先生,我只是在怀疑逃犯的行动!这一切都只是例行审查,无论如何,还请配合我们的工作!”警察大概是无分国籍人种年龄,全世界最令人头痛的职业。
“真没办法。”进藤英雄很烦恼地抓抓脸,“好吧。但是……”他转过头看向由里香,“这里有代送礼品的服务吗?”
“别人不行,但是您的话,可以。”由里香露出灿烂的笑容,“IK指环,银色,送给最亲爱的妹妹。”
“啊……”进藤英雄脸红了,那些是他之前在电话里和店员说过的要求。还是被认出来了吗?
“哈,每周六的饭团战士请加油!”女店员缩起肩膀,狡黠地眨眼微笑。真幸运!遇到了偶像进藤桑!虽然外表和想象不同,但真的是个非常好、非常好的人呦。
“那……这位小姐……”望向好像还在发抖的少女,进藤英雄同情地弯下腰,摸摸她的头,“不要担心,请先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吧。像您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怎么可以留下伤痕呢。男朋友也会觉得心痛呀。”
虽然眼睛因为额角流下的血而睁不开,但是栗原莉香,却非常想要睁眼看一看这个救了她并且拥有一把动听嗓音的男人呢。
“请、请帮我拨个号码可以吗?”她下意识地抓住进藤英雄的手。
“当然可以。”进藤英雄无视警官半黑的脸色,“请说号码……”
“好像……没有开机啊。”拨了几遍都只听到盲音,进藤无奈地按断,“请不要担心,到医院后请医生再拨一次吧。现在听话,先上救护车吧。”进藤轻松地抱起娇小的少女,握了握她冰凉的手指,“要乖乖听医生的话哦。伤口可能要用缝的,不要怕痛哦。”
缄默地注视着少女这次听话乖巧地坐上救护车,警官转望向五大三粗的男人,“莫非您是花花公子吗?”
“怎么这样讲?”进藤大惊地反驳,“那只是和我妹妹一样年纪的小孩子啊。”
“是这样吗?”额角挂下黑长的线,警官决定忽视某少女有所期冀的微笑,以及,一脸芳心悸悸的晕红。
。
“你的姓名。”
“进藤英雄……”
“职业。”
“声优……”
“性别……”
“……”
“这只是例行手续而已啊。你不必表现得这么不耐烦吧。”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社会风气越来越差了……”手电的光束下,进藤英雄目光涣散。同一段经过他被不同的人盘问了七遍,每个警官都希望他能多回忆出一点什么,一再地问诸如“当时你有没有见过可疑的人”、“你再好好想一下”之类的问题……如果早知道会受到这样的盘察,他可能就不会同意当这个证人了。
……
终于从警局摇摇晃晃地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了。被逼着回忆了几个小时像不断吃N
G一样反复交代同一通证言,并且连晚饭都没得吃。远远地就看到仓野先生双臂交加凭车而立,站在水银灯下,阴沉的脸上,内双的眼睛锋利恐怖地瞪来蛇一样的光芒。
“是谁答应我今天帮忙代打主持活动——”咬牙切齿的声音冷冷地迸发。
“不、不要这样,仓野桑,你好歹也做过声优。不要用这么可怕的音调讲话。”进藤英雄自知理亏地瑟瑟发抖。
“我是为了什么而请某个人吃了午餐?”凉凉的幽幽的声音。
“我、我是有理由的!我又不是故意不去,大不了明天我也请你吃饭啊……”进藤英雄越来越小声。
“大不了?哼。工作开天窗是大不了?”仓野高八度的嗓门证实了该人确实接受过发声训练。
“我是在说吃饭的事……”
“不要再搪塞了!”仓野目烁寒霜,以不容拒绝之势递来工作进度表,“这是你下个月的工作!本着拼死之心去完成来予以赎罪吧!”
“啊?这些、这些全都是XX类DRAMA?”
“一个开了天窗的人,是没有资格和我谈讲工作内容的条件的。”幽幽地说着,仓野秀人吐了口烟圈,在秋风中潇洒地一甩头。嘿嘿,本来还在想怎么说服进藤,太好了,谁让他给了自己一个可抓的把柄。
而老实男人进藤英雄,则完全不知道仓野内心这险恶的思想,束手无策地露出了哑巴吃黄连的表情。目光呆滞地上了仓野的车子,一路上苦苦沉思做好人为什么总是没好报的真理。
“进藤君,明天要开始录制《在重力下与你相恋》了哦。”临下车前,像狐狸一样狡诈的经纪人微微一笑,“请不要再迟到了哦。”
抽痛——捂住胃部的位置,进藤英雄,男,三十二岁,忽然觉得生活的压力好大啊。注视着汽车尾灯远远的消失,拎着仿佛有千斤重的进度表,进藤英雄发出一声颓然的叹息,转身换鞋开灯。
灯绳刚刚拉开,电话就铃铃响起,因为心力交瘁而没有接电话的男子,在三十秒后听到录音里传来了仿若中年男人般的低沉音色——
“进藤桑……我是栗原。一起来练习第二轨的台词吧。”
“咚”的一声,进藤英雄终于支撑不住地栽倒在沙发上,逃避般地抱住脑袋,“她又来了……呜……压力……胃好痛……”
进藤英雄,男,三十二岁,职业声优,近来有罹患胃病的可能呦!加油!飘落在地板上的工作进度表仿佛在微笑着说:进藤桑,请再努力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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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用声音与你一起工作
·精彩内容载入中·有些事情真的是很让人火大的。
进藤英雄打从进了这个该死的录音室,就开始理解为什么工作结束后,总有一群悲惨的男人选择去喝杀青酒了。那不是为了庆祝!九成九,是为了释放积攒的压力宣泄郁闷的心情。以前他听闻业界有个声优喜欢喝酒,而且一喝就醉,一醉就胡说八道。但还每次都非要抢着喝,别人拦都不拦不住。他一直觉得很疑惑,明知酒品不好还抢着喝的原因是什么呢?今天他算懂了。靠喝醉了这个理由可以合理地大喊大叫一番——这分明是为了减压嘛。
早上起床就已经一肚子不爽,出门的时候,往喉咙里扔了颗喉糖。昨天一整天的疲惫再加上某个天真的大魔王打来的夜袭电话,搞得他这个好脾气的人也不禁有点火冒三丈。
栗原优这个女人究竟有没有神经?或者说是否存在神经这种纤细的人体构成?他是不想这么批评同行业者,但是会有这样的女人吗?打电话对台词对到半夜三更!害得隔壁一直传来用手指敲墙壁的抗议声!今天出门时,邻居太太看他的眼神,那一个叫暧昧!
不用她的提醒,进藤英雄也知道自己昨天在电话里发出了多少让人心跳脸红的声音。啊啊!为什么自己要身为一个敬业的老实人呢?明明可以随便再扯一个借口搪塞缠人的搭档。但他这颗被警察审到僵化的大脑,却硬是掰不出一个可以挂电话的理由。总不能在凌晨时分,对对方说:“我又叫了外卖吧。”
好吧。虽然和栗原优这个女人没什么常识有关,但进藤英雄还是尽量按捺自己糟糕的情绪。他来配这出DRAMA并不是栗原小姐的错,栗原小姐同样也是悲凄的受害者。在进录音室前,他一再如此提醒自己,才能保证以嘴角上扬十五度的浅笑表情出现在监督和工作伙伴的面前。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就让他无法容忍了……
当他好不容易酝酿好情绪,要知道这是很难的,他一个性向正常的大老爷们,硬要配一个娇滴滴的小美人,入戏得多难啊。费了N大的力气才找到一点“花田吹雪”的感觉,正要对着栗原饰演的色狼表白心迹的一段……
“啪。”
毫无预兆地,录音室的灯倏然转暗。亮起一盏幽幽的小灯,光线昏暗不定,在对面认真盯着剧本的栗原脸上晃来晃去、忽明忽暗。气氛极奇险诡。
惶惶然的他只好举臂要求暂停。
“灯坏了!”进藤英雄义正辞严地对上监督询问的目光。
“哎?”监督茫茫然,随即恍悟,“进藤,你是第一次配这种体裁吧。”
“这和灯坏不坏有关系吗?”男人懵懂。
监督瞄了眼手表轻描淡写道:“这是我们这行的规矩啊。”
“规矩?”配广播剧的录音室不能亮大灯是规矩?进藤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是哪门子规矩。转头看看栗原小姐,对方也是一脸茫然。
“接下来吹雪告白后,有一段五分钟的激情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