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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感动……”游子谦凑过头来瞧着,“进度赶了不少嘛!”
这段时间,衣华容给他的印象几乎和“好吃懒做”差不了几分。
她对工作一向很有冲劲,但持久力不强。兴头一起来可以连续工作十多个小时,但最多也就那样了,情绪不对的时候,也会丢上十天半个月不碰计算机,完全学不会规律的工作和生活。
“就快好了。”衣华容笑着耸肩,一副凡事都在掌握之中的样子,“看样子,下个最期就可以把初稿给你。剩下的只是细部修正。”
下个星期……她就可以把他‘赶’出她家了!
要不是一心这么打算着,她才不会这么拼了命工作呢!
“下个星期……”打开冰箱,游子谦取出了冰透了的海尼根,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那就意味着他下个星期得搬出这里了。
望向她,小小的背影仍然在计算机前奋战着,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凝视的目光。
他走了之后,她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呢?也许会像从前一样,一个人住,一个人工作,想玩就玩、想旅行就旅行……懒散成性。
听衣绣眼的描述。从前的衣华容就像是一阵风,来去随性自在,完全符合她“不见影”的绰号,虽然十分自由,却是孤单的。
她不需要伴侣吗?'热D书@吧#独%家&;制*作'
他不明白,也不想看她这样。
“我离开之后,你会想我吗?”又喝了一大口酒,他问,心中莫名地有些期待。
“当然会啊!”她没回头,回答得很自在,“我又没得失忆症,难不成你搬出我家的下一秒钟我就把你给忘了?”
“我不是在问这个!”走上前扳过衣华容的肩,游子谦有些火大。这个女人,就爱惹他生气!
“那你是想问什么?“抬头看他,她笑眯眯的。
“你怎么了?”他
“什么怎么了?”她反问。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投告诉我?”不对劲。
她看起来很自然,但就是太自然了,教他觉得有一丝丝的古怪。
“没有啊!”又耸肩。
“华容……”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他将她搂进自己怀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顿了半响,她轻笑出声。
“你想太多了吧,我一个人在家里能出什么事?”语气还是一派轻松自然。
“如果有事,你会告诉我吧?”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毫不给面子地反问。
“这……”为什么……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们两个人之间,不也该有些牵绊在吗?
“有什么事。我先找的当然是绣眼,告诉你做什么?”她回笑,好整以暇地看他困窘。
放开她。他有些恼怒,偏偏又找不到原因。
“别生气呵,”看他的脸色,衣华容也知道自己玩得有些过火了,安慰地拍拍他的脸颊,“我们总都是好朋友,万一我真有什么麻烦找上你,恐怕你真耍赖还赖不掉呢!”
她还是在回避问题。
他有些无耐,但又不能明确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答案。
要她哭着求他不要搬走?不是。他也明白她做不出来。
但就是不想两个人像是船过水无痕似的毫无痕迹。
“算了,”他放弃了,将另一罐冰海尼根放在她的计算机旁,“喝点酒,累了就早点休息吧!”
望着那罐冰啤酒,衣华容皱了皱眉,“不了,我现在正在戒酒,也得顺便戒咖啡,你还是拿优酪乳给我好了。”
“戒酒?戒咖啡?”游子谦边打开冰箱,边好奇地道。“天要下红雨了吗?我只是问问,你瞪我做什么?”
劝她戒酒不知劝了多少次,总是被她推说,“要喝酒才有灵感。”而一口拒绝,没想到这会她居然自己想通了。
他还真敢问!
衣华容收回想揍人的眼光,冷冷地问答,“绣眼怀孕了,一大堆东西都要忌口。我也只好跟着戒,以免哪天让她不小心吃到什么东西,被葛青云骂到臭头。”
“你也真是太讲义气了,怀孕的是衣绣眼又不是你……”递给她一瓶优酪乳,游子谦笑道。
啪地一声,衣华容关上手提电脑站起身。
“我要回房间去了。”
“怎么了?火气那么大。”他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太常生气会对胎儿不好……
“那为什么还气呼呼的……”
再也忍不住了!
顺手由桌上拿起早上的报纸,就朝着游子谦当头砸了过去。
“啊!你干什么……”游子谦连忙伸手接招,那报纸却在半空中敞开,掉得满地都是。
这女人,怎么今天火气那么大?
“我高兴,也不高兴!”她回瞪他,回答得理直气壮。
既然不打算告诉他怀孕的事,那么让他受点气也是应该的吧!
关上房门的声音大得惊天动地。只留下满头雾水的游子谦站在客厅里。这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停下在键盘上忙碌的手,衣华容有些不耐地往身后的沙发瞄了一眼,沙发上的游子谦和程朵朵正在交头接耳。
哦,电话中的女人终于现身了,原来程朵朵是长这副模样的。
“你看看……这个魔法盒怎么样……”虽然细小却十分请楚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朵里,引起一阵极不舒服的骚痒。
“太花了。”游子谦直接了当地批评,“你画得这么花,到时候在计算机上只看得出一团花花绿绿的,完全看不出效果,还是用旧式的样子就可以……”,
“不要啦。”程朵朵的声音有些大了起来。向着游子谦撒娇,“故事都可以重薪写过,我当然也要重画图啊!替子谦哥画出最美丽的图,好不好?”说完,整个身子就贴了上去。
忍一忍……忍一忍……就快完工了。
衣华容气愤地咬牙回过头继续和计算机奋战。
这几天,因为故事已经接近完工状况,所有后阶段的程序、美工人员都跟着忙碌起来,而负责美工的程朵朵,上班时和游子谦讨论得不够,更是三天两头借着加班的名义跟回家里,尽扯些没营养的事。
“好吧,你先这么留着,等最后看了效果再改……”说不过她,游子谦叹了口气,似乎也投降了。
“太棒了!”程朵朵娇笑起来,“子谦哥,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好吵!
游子谦望了一眼正在皱眉的衣华容,连忙小声对程朵朵说道,并将手指放在嘴唇前,比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声一点,华容还在赶最后一关的故事情节……”
玩家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来到了述宫中心的城堡里,不过,面对好心魔王和邪恶天使,玩家到底要怎么救出公主呢?这正是关键呢!
听到他的话,衣华容回首白了游子谦一眼。
还知道她在赶最后一关的故事啊?不错畴,她还以为这个男人一碰到投怀送抱的女人,可就什么都忘了呢。
“我又没有很吵,华容姐才不会介意呢。”程朵朵爱娇地起身走到衣华容背后,看她快速地在键盘上打字。
“不要看好不好。”衣华容皱眉,没好气地说道。停下工作,将窗口最小化。
她不喜欢工作时还有人在后头指指点点的。
“对不起。我只是看一下,何必介意呢?”程朵朵乖巧地道歉,但语气里一点都没有任何歉意的成份在内。
她抓起衣华容垂在身后的马尾,好玩地甩弄着,“好长的头发。真好玩,整理起来很麻烦吧!”
“别乱碰!”衣华容转身,将头发由她的手中抽回来,像只只被人抓住尾巴的猫一般动怒地张牙舞爪。
“我又没怎样……子谦……”程朵朵扁嘴,朝着游子谦的方向委屈地望过来。“够了。”游于谦还没开口,衣华容不耐烦地说话了,“程小姐,这里是我的屋子,你在我家,就请你守我的规矩,要卖弄风情,就请你去其他地方,别在这里伤了我的眼。”
这里可不是什么旅店宾馆,由得她这么搔首弄姿。
“好了,朵朵,你先回去吧!”看衣华容已经在爆发边缘。
而程朵朵还在不知死活地装模作样,游子谦也只能笑着先打发她走了。
“现在还早……”程朵朵还想推拒。
“回去!”游子谦沉声。
“我……”没法子,程朵朵只好点点头,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去了。
“火气那么大?”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游子谦笑着走到衣华容的身后,将她的一头长发卷在自己手掌中笑问。
“在我的地方里,我爱生气不生气,还由得着你管吗?”头发被他抓在手里,并没有方才像程朵朵一样的厌恶感,衣华容没有躲开,只是没好气地回嘴。
孩子,你看看。你娘在这里努力工作,忍受怀胎十月之苦的时候。你爹居然在这里玩女人!
“哇!小心,容易生气老得快哦!”游于谦又笑,语气里满是消遣,衣华容回头瞪他。
“罗嗦!”衣华容回头瞪他。
敢在女人面前谈什么老不老的,他不想活了?
“你想拈花惹草就去别的地方,少在我面前碍眼。”他当她家是什么地方?
“冤枉啊。”游子谦双手摊在胸前,作出一副无辜状,“我和程朵朵可是清清白白的,她是爱玩又调皮了点,没什么恶意。”
“我才懒得管你。”是了,她何必为这个男人多费心思?
“反正,你住在我这里也只是暂时的。只要一离开,你爱玩谁就玩谁,我管得着吗?”
“爱玩谁?’游子谦皱眉,“啧啧啧,你说得真粗鲁。”
“抱歉,我就是粗暴。”她才不想管,“而且,恭喜你。你这种不自由的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
将游子谦拉到身边,把桌上的手提电脑挪到他面前。
“什么事?”他问。
“我写完了,请大人你看一看,如果没问题,我的工作就完成了。”她气呼呼地离开桌边。
“这……”游子谦有些惊讶,“这么快,喂,你在做什么?”看到她的动作,他嚷道。
“少罗嗦,快看!”她凶他,一心只想离开这场让自己心里混乱的日子,回到从前那个平静自由的生活。
由房里拎起一只蓝色的大旅行袋,衣华容在屋里转了几圈,凡是看到游子谦的东西,就将它们一股脑地全塞进袋子里。
他的牙膏、牙刷、刮胡刀,穿了一天的衬衫、臭袜子,爱用的马克杯……全被丢进了袋子里。
“嘿,小姐,你到底在做什么?”游子谦连忙抛下计算机,拦下这个忙碌的小身影。
“做什么?你看不出来吗?“她回答,仍然没停下手边的工作,将他的PDA也丢了进去,“准备让你重获自由了。”
“别这样……”
明白劝不住她,游子谦干脆将袋子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俩个人就这么一进一出,到了最后,袋子里仍然空空如也,一件东西也没有。
“走开啦!”没来由地烦躁,衣华容索性将全部的火气都发在游子谦身上,一把将大袋子往他头上丢过去。
“别生气嘛!为什么生气了?”游子谦叹口气一把将她拉进自己怀里。
‘发火的她就像是只易怒的花猫或是小豹子,攻击性强,但却更教人想招惹。
将脸埋进他宽阔的胸膛里,衣华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心里还是无法解释地纠结混乱。
为什么她要为这个男人牵肠挂肚?成天到晚在意他做了什什么、和哪个女人在一起?
为什么她不能像以前一样自由?像以前一样什么也不在乎,爱上哪儿就上哪儿,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为什么她要自讨苦吃、她要爱上这种男人……
爱!
突然之间,这个字眼跳进衣华容心里。将她炸得魂飞魄散。
“怎么了?”察觉怀里的她突然全身紧绷。游子谦问道。
爱上这个男人?
爱上这个不肯要她肚子里孩子的男人?
自己怎么这么没用,衣华容抬眼看他。心里有些不服气,但却偏偏管不住她自己的心情。
“干嘛这样瞪我?很可怕哎!看她一副仿佛全世界都毁灭了的表情,游子谦又笑了。
“你看过了吗?”重新埋进他的怀里,她的声音闷闷的。
可以,她可以抗拒、可以让自己再自由,可以不要被这个男人束缚……只要愿意,她可以的。
“看过什么?”他问。。
“当然是最后一关的剧本啊!”这还用问吗?
“看过了。”
“怎么样?”她又问。
“还不错,应该是可以了。”虽然只是匆匆瞄了一次,但大体来说都没问题了,剩下的只是细部修正的部份而已。
“那就没问题了。”她等的就是这句话,从游子谦怀里钻出来,衣华容捡起方才投掷失败的旅行袋交给他,“喏,袋子借你,东西收一收,你今天晚上就可以走了。”
只要他走,离开她的生活,她就可以像从前那样自由自在、毫无牵挂。
“今天?那么快……”游子谦有些惊讶。
“快走!”她嚷道,生怕再听剩他说的话。
再听下去,她就会忍不住让他再留下来。
多留一天、她就多牵挂一天。
“华容?”他伸手,想将她拉进自己怀里,却遭到拳打脚踢的强烈抗拒,她是怎么了?
“快走吧。”她索性替他将方才的牙刷牙膏又丢进袋子里,“现在时间还早。你说不定还可以去程朵朵那里住一晚,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你……”游子谦愣了楞,随即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华容,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闻言衣华容全身一震,才被刚领悟到的感情炸得七零八落的她,又被自己居然会吃醋的事炸得粉身碎骨。
怎么可能!自己居然会吃醋?
“少开玩笑了。”将塞得满满一袋的袋子交给他,她的语气充满嘲讽,“你有什么能耐让我吃醋?房子里多住一个人,已经严重地打扰到我了,你快走吧!”
“就这样?”打扰?他不相信她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就这样。”
“你就这么急着赶我走?那我们过去都不算什么?”浓眉纠结,他冷冷地追问。
“我们过去有什么?”她的声音更冷。
“有什么?我们的吻、我们发生过的关系,你都不在乎?”
“哈!”急于想逃离他,她做作地大笑一声,口不择言,那又没什么。别忘了,我们见面第二天就上床了,我一点也不在乎。”
“你……”
“别忘了你说的,我是个‘随便和男人上床的女人’。”她可没忘了他说过的话。
“你明知我那些话不是真心的,我道歉。”游子谦脸色微变。两个人一起住了那么久,他早明白那时的判断错误了。
”随便你是不是真心的,我也不在乎。”她不想接受,“东西收一收快走吧!文案我会处理好丢上工作站去给你。”走近桌边,她收拾好手提电脑,准备进自己房里,不再理会他。
“就这样?”
“就这样。”
“我们之间投有任何其他的意义?”
“没有。”声音更冷。
失望至极,游子谦开始收拾起自己其余的东西。
随身行李没有多少,用不着几分钟就收拾得一干二净了。临出门前,衣华容倚着房间唤住他。
“游子谦。”
“什么事?”
“如果没什么问题,别忘了把剩下的酬劳汇进我账户里,还有这一个月的房租。”
响应她的,是惊天动地的关门声。
强忍住不去看他离开的背影,衣华容躺在床上,仰望着天花板的水渍痕。
游子谦离开了。她又可以回复到以往平静的生活,可是,为什么她的心里还是无比的沉重,一点都没有获得自由的喜悦?
对不起,爸爸和妈妈吵架了,而且都是妈妈不好……她对着肚子里的小生命说话。
没关系,就算没有了爸爸。我还是会好好照顾你的……
思索半响,衣华容跳下床,由床底下拖出了一只已经沾满了薄薄灰尘的小木箱。
将木箱里的东西取出展开,是一具约有一个小孩大小的水晶骷髅,水晶骷髅在灯光映照下,身上散发着美丽的反射光芒,骷髅身上的多处关节处都系上了精致的银铃,随着骷髅的轻微晃动发出清澈悦耳的声响。
二十一节铃——天手门的圣物。
当初由衣绣眼交在她手中,没想到真的有派上用场的一日。
“真的……非用到你不可了。”
第八章
“华容,医生说我肚子里的宝宝很健康呢!我想一定是个女生!”坐在小咖啡厅里,已经当妈妈了的衣绣眼还是像只鸟儿一般叽叽喳喳的,一点也没有为人母的样子。
“哦?那一定是个大眼睛的妹妹。”衣华容笑道。
刚才,她陪衣绣眼去做产检,回程时路经一家小巧精致的咖啡馆,一时职业病又犯了的衣绣眼当然是又缠着要进来吃吃看试探敌情。毕竟,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有可能哦。嗯,这里的冰淇淋很不错,等一下打探看看是哪里进货的,我们也来卖卖看。”衣绣眼还是很兴奋,嘴里塞满了水果冰淇淋。
正在怀孕当然免不了有东西必须忌口,平常她最喜欢的咖啡都该节制。但光是吃吃喝噶这些点心花茶,也够让衣绣眼高兴了。而衣华容,也就名正言顺地借着“有难同当”的理由,也推掉了平常喝的浓缩咖啡,改喝热桔茶。
呃,喝太多茶好像也是不好的吧。
“你看!这是她的头……”衣绣眼由小皮夹里拿出一张刚才医生交给她的超音波照片,像是献宝一般地交给衣华容。
“呃……这……看不清楚。”小小黑黑的照片,再加上几块白白糊糊的东西,什么也看不清楚嘛!
“怎么会呢?很清楚啊!我指给你看……”衣绣眼还是十分兴奋,“你看,这里是头部,她正在睡觉呢!”
才两个月大的小孩子会看得出头部?知道什么叫做“睡觉”?衣华容愣了楞,右手又不自觉地在桌底下抚上自己仍然十分平坦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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