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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眸子攫住她惶恐的湛蓝色眸子,同时双唇压上了她的唇。珍妮身子一阵战栗,闭上眼睛,而他的嘴唇开始在她唇上移动,彻底而占有地探索着那温柔的曲线和轻颤的唇形。
洛伊感到她的双唇不由自主地软化下来,发抖的双手也放松了,她压在他的胸上,同时他也感到了她的心在狂跳。他捧住她头部的那只手渐渐松开,双唇却逐渐施力。他翻过身子,把她压在下面吻得更深。一只手在她身侧和臀部游移着。珍妮紧张地崩紧身子,随即突然放松了,一种爆发式的欢愉袭遍她全身。她被他有意撩起的这种陌生激情迷惑,忘了他是俘虏她的人。他现在是情人——热情、温柔、饥渴、诱人。她无力地屈服了,双手搂住他颈间,双唇开始回应他的动作。
洛伊有点讶于她的甜蜜回应,松开她的唇。抬起头凝望着她那沉醉的脸,手则仍继续爱抚她,一面告诉自己,他很快就会放她走。他命令自己放开她,立刻停止他在做的事情。明天,他一定会后悔自己竟然会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然而他又决定如果要后悔,也得有些实际的行动让自己后悔。他决意再纵容一点,低头再吻上她。一面把她的上衣敞开,他的眼光下移,享受着眼前的餐宴,酥胸则有如新雪一般晶莹剔透。
他深吸一口气,把目光移至她双唇,再移到她那迷人的眼睛,一手同时解开自己的上衣,让自己体会她那柔嫩的感觉。
珍妮已经被他的热吻蛊惑到沉醉的地步,她望着他那坚毅、性感的唇缓缓贴近自己,闭起眼睛。当他的双唇饥渴地吻上她时,整个世界开始旋转起来。
当她觉得自己会兴奋而死时,他的手掌突然离开她,冷空气接触到她灼热的皮肤夹杂着一种突然的失落感,使她的神智顿时回复一部分。她缓缓睁开眼睛,见他仍在她上方流连,他的眼睛仍在爱抚她。这时,一名守卫在帐外喊道:“对不起,爵爷,他们回来了。”
洛伊一语不发地站起来,迅速整理着自己衣服,一面朝帐篷门口走去。珍妮既迷失又困惑地呆视着他离去,理智渐渐恢复,羞愧的感觉涌上心头。她低头看见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用颤栗的双手缓缓把它扣好,并抚顺自己的乱发。
如果他是用强迫的就已经够糟了,而他不是强迫的。她仿佛是被魔咒迷惑一般,心甘情愿地被他诱惑。她所做的事——或差一点要做的事——使她身体震惊得发抖。她想责怪他,但良心又拒绝如此。
她狂乱地想着待会儿等他回来之后,她应该说什么或做什么。尽管她毫无经验,却也凭直觉知道他必定会再继续下去。她的心怕得狂跳——不是怕他,而是怕她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好不容易松弛下来,眼睛渐渐闭上,然后又突然张开,见他已回来站在她身前。这时大概已经有几小时过去了。
她警觉地看着他那平静的脸孔,似乎已不再迫切渴望继续他的诱惑。
“那是一个错误。”他平静地说。“对我们两人都是错误,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这是她最不希望听到的话。他转身迅速走出帐篷外,她认为这大概就是他道歉的一种方式。她讶异地张开双唇,突然听见佳文走进帐篷来在入口处他的草铺上躺下,她赶忙闭上了眼睛。…
第六章
天亮时他们开始拔营,五千名骑士、外籍佣兵和侍从携着沉重装备走出山谷。
珍妮和莉娜并排骑着,两旁有全副武装的骑士亦步亦趋地看守。对珍妮而言,她周遭是一片纷乱的噪音和灰尘,而她则充满了困惑,她不知道自己在何处,要朝哪里去,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她的整个世界仿佛都乱了,每个人都变了。现在是莉娜对她露出安慰的笑容,而原应聪明、理智的珍妮却茫然地期待着蓝洛伊看她一眼。
她曾有几次看到他骑过去,他看起来仿佛一个陌生人。全身披挂着黑色盔甲和战袍,看来是如此孔武有力——这是一个要摧毁她心爱家园的可怕陌生人。
那天晚上她睡在莉娜身旁,只能无助地希望莉娜的预测是正确的,希望詹姆士王会派援兵帮助她的族人。然而她又拒绝相信会真的有战事发生,也许是因为她不相信那个曾如此热情地亲吻她的人会真的翻脸无情,杀死她的家人与族人。她不能相信前一天晚上还在和她谈笑的人会这么做。
但是她又不尽相信昨晚的事是真的。昨天晚上他是一个温柔、热情的爱人,而今夫他又是一个全然忘记她存在的陌生人。
洛伊并没有忘记她的存在——即使在上路后的第二天也没有。拥她在怀的那种甜美、陶醉的记忆使他一连两个晚上无法成眠。昨天一整天里,当他骑经行伍之间时,总是不自觉渴望地看她一眼。
即使此刻他骑在大军的最前面,一面目测着太阳推断时间之际,也仿佛又听见她那悦耳的笑声。他摇摇头想让脑筋清醒一点,却又仿佛看见她对他侧脸轻笑……
你认为我为什么不结婚?他说道。
因为没有合适的女士?她开玩笑反问道。
他又依稀听见她忍住笑地说:你不必尝试用言词谄媚女士,大人,因为你一点成功的希望也没有……
据我所知,我只能断定你会把她放在腿上打一顿让她答应……
洛伊想告诉自己,他之所以这么为她着迷,只是由于前天晚上被她撩起的性欲。但是他知道其实不然。她是被他的温柔爱抚唤醒了,不像别的女人是被他征服。她知道许多关于他的可怕谣传,却仍献出她纯真的甜蜜来回报。也许她以为他尽管有恶名,实际上却是她梦中的白马王子吧!想到她可能是出于一种少女天真的幻想才有如此甜蜜的激情,他突然觉得很不是味道,于是毅然决定不再想她。
中午的时候,珍妮刚在莉娜身旁的草地上坐下来,准备和她一起吃那又硬又臭的面包,却见里克朝她们这边走来。他在距珍妮一码外停住,说:“来。”
珍妮早已习惯这个不肯多话的金发巨人。她站起来,莉娜也正要站起身,里克却伸手止住莉娜说:“不是你。”
他握住珍妮的上臂,带着她走过其他士兵面前,然后朝路旁的林间走去。
洛伊的侍卫在树下驻守着。
高菲和尤斯往旁边站开,他们平日愉快的面孔此刻竟是板着的。里克把她轻轻一推,她就踉跄地站到了林后的一小块空地上。
洛伊坐在地上,宽阔的肩靠着一棵树干。因为中午天气热,他已卸下盔甲,看起来不像昨天那么骇人。珍妮知道他并没有忘记她,心里竟高兴起来,然而自尊使她不便表示自己的高兴。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反应,于是静立在原地回视他。他那沉默的注视使她越来越不安,最后她尽量保持礼貌地说:“我想你要见我?”
他的眼里现出嘲意。“不错。”
她不解地问:“为什么?”
“有一个问题。”
“我们——有话要讲吗?”珍妮小心地问着,却见他仰头大笑出来。
她的脸真是一种可爱与困惑的综合体。洛伊想着。她那楚楚动人的纯真使他笑出来,同时又比前天晚上更想要她。他朝旁边地上铺的白布挥手示意她坐下来,上面摆着一些面包、苹果和乳酪。他平静地说:“我喜欢有你作伴,同时我想你一定不喜欢在那么多士兵中间吃东西,对不对?”
要不是他说他喜欢她作伴,她原想否认的。但她心里也在说,其实他是想念她。她小心地在距他稍远之处坐下来,经过几分钟闲聊之后,她终于放松心情,开始轻松地谈笑。她没想到他是有意使她觉得安全,使她忘记他前晚突然中止的做爱序曲,也使她不会再抗拒他下一次的尝试。
洛伊知道自已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但是他告诉自己,也许他能奇迹似地不再碰她,把她完整地交还给她父亲或他的国王。
他们的话题扯到武士,洛伊发觉自己突然很嫉妒上一个向她求婚的人。“说到武士,”他突兀地问道:“你的那位武士怎么样了?”
她疑惑地看着他。“我的什么?”
“你的武士,”洛伊说。“包艾得。如果你父亲同意这桩婚事,你又是怎么使老包打消念头的呢?”
她拢膝靠在胸前,下巴枕在膝头上,抬眼笑看着他。洛伊觉得她此刻宛如林中仙子一般迷人。林中仙子?下一刻她会使他写诗颂扬她的美了——这包准会使她父亲高兴,也会在双方宫廷中掀起话题!“这问题很难回答吗?”他有点恼自己。“要不要我换一个容易的?”
“你真没有耐性!”她对他的口气有点恼。
洛伊笑了。“你说得对,”他对这个像孩子般的女人说。“现在,告诉我为什么包艾得会退缩。”
“好,可是你不能取笑我。这是私人的事情,而且实在很窘。”
“谁很窘?”洛伊问,“是你还是老包?”
“我很窘,包爵士则很愤怒。”她笑着说。“我以前从来没有看过他,直到他来梅家堡签署婚约那天晚上。那真是一次难堪的经验。”她的表情既有趣又畏惧。
“怎么了?”他追问道。
“如果我告诉你,你一定要记住我那时就跟所有十四岁的小女孩一样——满脑子都是对武士的浪漫幻想。”她带着微笑回想着。“我一直把他想成年轻英俊、强壮威武,而我父亲也没有告诉我他是什么样子。”
洛伊想到老包艾得的样子,皱起眉头。
“我在进到大厅之前,还在房间里练习了好几个小时如何走路。”
“你练习走路?”洛伊的口气又好笑又难以置信。
“当然,”珍妮愉快地说,“我心里有一幅美好的画面,希望自己走出去时一切中规中矩。我还要两个异母兄弟亚力和马康给我意见,而我比较喜欢的威廉那时候和我继母一起出去了。”
“他们一定会告诉你包艾得是长什么样子的。”但她的眼神告诉他并非如此。她摇头的时候,他突然觉得心疼不已。
“正好相反,他们还说我穿的不够好,要我换一件绿衣服,戴一堆珠宝。他们当然是在开我玩笑,但是我满脑子都是幻想,根本没注意。”
洛伊想到她兄弟的恶意,突然觉得自已恨不得一拳打在她两个兄弟的脸上——开玩笑。
“我花了好久的准备工夫才走出去,”她笑着说。“你应该看我继母当时的表情,我的脖子上、手上、腰上都是珠子宝石。她当时没有说话,后来才说我看起来就像一个长了腿的珠宝箱一样。”她瞄一眼洛伊,赶紧又说:“她并无恶意,其实她很同情我的。”
洛伊见她又沉默下来,追问道:“你妹妹莉娜呢?她怎么说?”
珍妮的眼里充满爱意。“莉娜永远会想一些好话对我说。尽管我的外表和言行糟糕透顶,她却只说我像‘太阳、月亮和星星一样灿烂耀眼’,那确实不假。”
洛伊的口气充满感情。“有的女人不需要珠宝就能灿烂耀眼,你就是其中之一。”
珍妮惊异地望着他。“真会恭维!”
洛伊耸耸肩。“我是个军人,不是诗人。我说的是事实而已。再说下去吧!”
困惑的珍妮迟疑了一下。“不过包爵士可不像你这么对珠宝不感兴趣,他的眼珠子都要跳出来了,事实上他只见到我的珠宝,根本没注意到我的脸,就转头对我父亲说:‘我要她。’”
“然后你们就那样订婚了?”洛伊皱着眉问。
“没有,我差点昏死过去——我一见到他的相貌,震惊得昏过去了。威廉扶住我,把我抱到椅子上。等我恢复知觉以后,就一直瞪着包爵士。他比我爸爸还老,跟竹竿一样瘦,而且还戴着假发。”洛伊和珍妮的笑声融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我发现他一直在吃一种我从没见过的东西。我哥哥马康见我一直盯着那东西,就告诉我他每餐都要吃那种朝鲜蓟,而且还告诉我理由。然后我就开始笑……”她笑得肩膀都在发颤。“我本来想忍住笑,但后来实在掩不住了。我大笑出来,连莉娜也被感染了,结果父亲只好把狂笑的我们请出去。”
她抬起带笑的眼睛望着洛伊。“朝鲜蓟!你有没有听过那么荒谬的事?”
洛伊假装不解地说:“是说朝鲜蓟能壮阳?”
“我——呃——”珍妮发觉这个话题实在不便讲,但已经来不及了,此外她也很好奇。“你相信吗?”
“当然不信,”洛伊板着脸说。“每个人都知道韭菜和胡桃才有用。”
“韭菜和——”珍妮困惑地说着,然后才注意到他强忍住笑的样子,她笑着摇头。
“总之,包爵士决定那些珠宝还不够让我做他的妻子。几个月以后,我又做了一件不可原谅的蠢事,”她比较正经地看着洛伊。“然后我父亲就决定我应该去接受更严格一点的管教。”
“你又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蠢事?”
她说:“我公开向亚力挑战,要他收回他所说有关我的坏话,要不然就在梅家堡附近每年一度的比赛中作名誉决斗。”
“他拒绝了。”洛伊温柔地说。
“当然,这两个条件在他都是不名誉的事,除了因为我是女孩之外,也因为我才十四岁,而他已经二十岁。我不管他怎么想,因为他——人不很好。”
她好不容易才出这样一个评语。
“你为自己的名誉复仇没有?”洛伊问道,心里又是一股莫名的刺痛。
她点点头,唇间露出笑意。“父亲不准我接近比赛场,但我说服管理人借了我一套马康的甲胄。然后在比赛那天我穿上甲胄骑出场面对亚力,场中谁也不知道我是谁。”
洛伊想到她被长矛击落地的样子,觉得自己的血都冷了。“算你运气好没被杀死,只是被挑下马而已。”
她咯咯笑了。“落马的是亚力。”
洛伊不解地瞪着她。“你把他挑下马了?”
“以某种方式,”她笑着说。“他正要举起长矛向我刺过来的时候,我把面盔揭开吐舌头。”
在接下来短促的沉默之中,她补了一句:“他滑下马背了。”紧接着洛伊就爆笑出来。
洛伊的笑声直传到林子外面,那些骑士、侍从和佣兵都停下手中的工作面面相觑。
洛伊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定下神来,带着钦佩而温暖的微笑看她。“你这战略真高明,我会当场封你为武士。”
“我父亲可不那么想,”她说道。“亚力的武艺一向是我们家最引以为傲的——而我却没考虑到这点。我父亲不仅没封我为武士,反而当场打了我一顿,然后他就把我送到修道院去了。”
“然后他就让你在那里待了两年。”洛伊帮她把故事结束,语气充满温柔。
珍妮望着他,心里突然缓缓明白,这个人人称他冷血残酷的人,其实全然不是那样。他能同情一个年轻的傻女孩,他脸上每一处变柔和的线条都说明了这一点。她着迷似地看着他站起来朝她走近,那银灰色的眼睛直盯着她的眼睛。
珍妮不自觉地也站了起来。“我想,”她望着他的脸说。“许多关于你的谣传都不对,他们说你做的那些事情都不是真的。”她轻声说着,美丽的眼睛似乎看穿了他的灵魂。
“是真的。”洛伊想到自己所打过的无数战争,那些血淋淋的尸体。
珍妮不知道他的记忆是怎样的。她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曾悲痛地望着他死去的爱马,也曾为她的故事流露同情之色。“我不相信。”她喃喃地说。
“你要相信!”洛伊希望她不要把他当成征服者,但也不希望她自欺地把他想成一个高尚仁慈的武士。“大部分是真的。”他平静地说。
恍惚之间,珍妮感到他伸手搂住了她,把她的身子拉近。她看见他的唇缓缓向她凑近,她出神地望着他的眼眸,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警告自己已陷入太深。
珍妮惊惶地想别开脸,呼吸急促起来。洛伊吻着她的额侧,然后他温暖的双唇沿着她的脸颊滑下,直到她的颈间。珍妮觉得体内都融化了。“不要。”她颤栗地喘着把脸别开,双手却抓紧他的上衣,以稳住自己已开始天旋地转的感觉,他紧紧搂住她的身子,舌头探索着她的耳际,一只手则在她背部上下游移。“请你不要这样。”她痛苦地说着。
他无法停止,也不愿停止。他另一支手移到她颈后抚摩着,促她抬起头让他吻。珍妮终于禁不住,缓缓抬起头迎向他的唇。
他的手插入她浓密的发间,深深的长吻攫住她的双唇,使她陷入一片灼热的黑暗世界中。珍妮启开双唇,感到他的舌深入她嘴里。她整个人靠在他的身上,他的手在她全身上下爱抚,激动之时猛然把她搂紧。她感到他的腿部肌肉绷紧,中间部分坚挺起来顶着她。
珍妮迷失在这种奇异的激情之中。她双手搂住他的颈子把自己献给他,迫使他胸脯间发出渴欲的呻吟。
他好不容易才与她的唇分开,又把她紧紧搂在胸前。她闭起眼睛,倾听他那急促的心跳和呼吸,飘浮在一种祥和与喜悦的感觉之中。两次了,他使她感到这种神奇、刺激又骇人的感觉,但今天他还使她感到另外一件事:她使她觉得被需要,觉得他想要她、想珍爱她,而这是她一直渴望的事情。
她抬起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