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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新调到我们班的贺新颖”
魏淇简单地向大家介绍了一句,不知是有意忽略还是一时疏忽,他的介绍里连最其码的“欢迎”两个字都没有,尽管如此,他的话音刚落,教室里还是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高三(6)班的多数同学已经从不同渠道了解到童雪和王梓良的特殊关系,这掌声是给他们班长的;而郝帅在热情鼓掌的同时,还不时回头观察王梓良的反应,令人扫兴的是,从王梓良脸上他根本看不到任何反应。
面对高三(6)班的友好表现,童雪在前边微笑着向大家鞠躬道谢,然后便按照魏淇的安排走向自己的座位――她的座位在最后一排,与江楚楚同桌,与韩旭邻桌,与陈尤伟前后桌。
等童雪坐好之后,魏淇走上讲台开始训话:“各位同学坐好,我有几句话要说――”
于是,大家都顺从的放下手里的工作,几十双眼睛同时望向魏淇那张严肃的脸。
“最近我们班发生了很多事,使同学们的学习受到了一定影响,在这里,首先我要向大家检讨:是我工作做的不到位,对大家关心不够。此外,我也想请相关的同学静下心来想一想――做每一件事前想一想:我做这件事,是否对自己负责了,是否对这个集体负责了。
以前我说过,高三(6)班是个优秀的集体,这不是我个人的评价,这是一高中公认的,这个评价是我们在坐的六十多名同学共同努力的结果;我们同学付出很多努力,拼搏了十几年才走到今天,现在是什么时候我不说大家也清础。今天我想提醒大家的是:我们在明年必须要争取一个好的结果,因为这个结果不光属于我们自己,还有我们的家庭和所有对我们寄予厚望的人;同时我还想说,不管你以怎样的行动和态度去对待剩下的为数不多的备考日子,你都要提醒自己记往这样一个事实:高三(6)班是一个由六十七名同学组成的集体――不对!现在是六十八人了。你要时刻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因为你的一言一行不光对你自己的一生产生影响,还可能对其他人的一生产生影响。因此,在这里我要重申一遍:你在处理你的个人问题时,一定要认真想一下:是否对自己负责了,是否对他人负责了,是否对我们这个集体负责了!”
魏淇顿了顿,习惯性的向台下扫视一遍,然后提高嗓门说:
“现在,我宣布一条新规定:从今天起,不论早、晚、周六、周日,也不论什么原因,只要出校门,必须上我这里请假,向其他老师和班干部请假都无效!此外,我听舍务老师说有些同学擅自退了宿,是谁你自己清础,我限你在这星期之内搬回来,否则,我请你搬出高三(6)班――好了,下面的时间大家自习!”
魏淇说完阴沉着脸走出教室。此后,整整一堂课,都没有人讲话。
第三十八章 泪水模糊十八岁
从医院出来后,郝帅一直忙着给韩小萌打传呼――不回,再打,仍不回。
自从上次在朋友的饭局上,韩小萌跟他耍小脾气令他下不来台而当众打了她一耳光、她哭着离开后,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她了。
两人谈了四年的恋爱,闹了无数次分手,还从没有像这次这样“分手”分了这么长的时间,特别是听朋友说曾见到她跟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很不正常的出现在某处时,郝帅虽不大相信却也紧张起来,打车到她打工的酒店――不在!她的同事说她不干了。接着又去她家。她的父母见到他,冷冰冰地告诉他:她出外打工去了――她的父母老早就默许了她与他的恋爱关系,在郝帅的记忆里,他们面无笑容地跟他说话,这还是第一次。
直到此时,郝帅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于是,他又开始一个接一个地疯狂地给韩小萌打传呼――他不相信她会一声不响地离开凌山,离开他,她是爱他的!
电话,终于在他焦灼地等待中响起,他兴奋地拿起电话――
“小萌啊!”郝帅印帕橙惹械睾埃骸霸趺戳四悖夷翘旌茸砹四悴恢溃卡D―这几天全是事,所以没找你,你跑到哪去了……你说什么?”
“我说咱俩完了!”
韩小萌的声音在电话里又回响了一次,语气里有一种郝帅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冷漠与怆凉。
“别气我,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
“我再说一遍,我们俩完了!”
“……”
听到韩小萌态度决绝地又说了一次,郝帅愣了有五秒钟,才呐呐地说,“可以,但我们得再见一面?”
“没必要――我挂了!”
“别挂!你听着,韩小萌!如果你不跟我当面说清础,我可上你家闹去!”
情急之下,郝帅冲电话里大喊起来,可话一出口他又后悔了,他暗骂自己一激动起来怎么就跟个无赖似的!
可是不管怎样,恐吓还是见效了――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电话那头的韩小萌终于妥协:“明天下午六点,东塔见!”
翌日放学后,郝帅老早就跑到约会的地点去等,经过一宿的准备,他自认已把打动韩小萌的方案设计得天衣无缝。
当韩小萌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时,不知为何,郝帅竟本能的产生了一种陌生感,这种陌生不仅仅是韩小萌冷冰冰的眼神造成的,更主要的是,他发现:她变了――变漂亮了!虽然只是几日不见,她的一头柔顺、飘逸的黑发已经烫成了桔红色的大波浪,从不画妆的她,此时不仅浓脂重粉、描眉打鬓,甚至连眼睫毛都进行了一番精心修饰。如果不是急于道歉,他也许会观察得更仔细些,可是,现在他没有时间顾及这些,更没有时间往其它方面联想。他满脸愧疚地贴了过去,诚恳地说:
“小萌――还生气呢,怎么越来越小心眼了,来,先打我几下出出气!”
说着,便扬起脸摆了个挨打的姿势,同时抓起韩小萌的手往自己脸上掴。
“你别来这一套了!――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韩小萌敏感而慌张地抽回自己的手,同时将身体躲得老远。
“怎么了?――这几天我真有事,要不然我早去找你了!”郝帅望着韩小萌,咽了口唾沫,顿了顿,然后坚难地说:“我让人家给打了,不信你看这……”
郝帅掀起额前的一撮头发让她看,本想博得她的同情。
韩小萌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脸上不仅没有出现应有的同情反而变得更加冷漠:“你挨不挨打跟我没关系!今天我来就是要当面告诉你,我们完了,真的!一点余地都没有――你是男人就不要再找我和我的家人!”
“……”
郝帅望着韩小萌冷若冰霜的脸蛋,张了半天嘴,困惑地问:“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就为那点事!”
韩小萌躲开郝帅的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艰难地一字一顿地说:
“我――让人包了”
“什么?”郝帅没听明白。
“我让人包了!”韩小萌又说了一遍,尽管努力克制,可声音仍然出现了一丝颤抖。
“……”
郝帅感到一阵眩晕,惊愕得说不出话来,唯一的反应就是死死地盯着韩小萌的双眼――那双美丽、明亮的眸子在他的逼视下很快泛起了委屈的泪光。
“――前几天我爸把人给撞死了,他的车什么手续都没有!”韩小萌本想平静的叙述,可声音却越来越颤抖。“我爸的车都是借钱买的――对方家属要五万――还要坐牢――我爸爸养我这么大……”
说着说着,韩小萌终于泣不成声――当二奶也没使这个十八岁的女孩儿变得坚强!
“你怎么不找我!!”郝帅眼珠子都红了,抓住韩小萌的双肩,猛烈地摇撼、怒吼。
“我给你打传呼了,可是你不回!”韩小萌悲怆地喊。
郝帅的脑袋“嗡嗡”作响,他忽然记起在医院时的确收过她的传呼,可是他怕韩小萌知道他挨打没面子,所以才没有回!
“找你又怎样呢?我算你什么人呢?”韩小萌哀哀地说:“你父母能给你这么多钱吗,你有能力让我爸不坐牢吗?”
郝帅瞪着眼睛,把放在韩小萌肩头的双手攥到颤抖,同时声音喊到了极限:“你就这样瞧不起我!”
“我不是瞧不你,我是瞧不起我自己――其实,在你刚升上高中的时候,我们就应该分手,可是那时我还存在幻想,我以为你不会嫌我……”
“我没嫌过你!!”郝帅痛苦地辩解。
“是,你可能真的没嫌过我,可是,你知道吗?郝帅,你打我的时候,我真的很难过!韩旭脾气不好,他就从没动过林美凤――我觉得我在你心中很贱!真的!我怎能在你刚刚打完我之后还印帕骋欢俚恼夷憬枨 �
“别说这些,是谁?你带我去找他,我整死他!”郝帅暴跳着,双手几乎要把韩小萌撕碎。
“我是自愿的,你要整死谁?”
韩小萌惨笑,一颗颗晶莹的泪珠在青春的面颊上迸落,宛若成串的珍珠在冰面上打散,闪耀着凄美的光辉。
“自愿意的?你就这么贱!你才十八岁,几万块钱就把自己卖了,啊?你说,你个骚……”
郝帅骂着骂着忽然收住口,接着大滴大滴的泪水便不可扼制地夺眶而出――永远嬉皮笑脸的郝帅哭了!
韩小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试想过郝帅对此事的最坏的反应,就是没想过他会哭――跟他相处四年,在她记忆里,这是第二次见他流泪,去年在网吧,也曾见过一次,那次是为了一群素昧平生的人,一群在异国他乡被强暴烧杀的华人;现在,为了她,他再次流泪――不止是流泪,事实上他已经在失声痛哭了――这个狂妄的男孩啊,他有着天底下最廉价的笑容,却又有着天底下最高贵的眼泪!韩小萌颤抖着伸出一只手,流着泪水为他拭泪:“对不起啊!帅儿!”
“是我对不起你!我现在向你道歉,来,你打我一嘴巴吧!”
郝帅突然发疯般的抓起韩小萌的手往自己脸上不停的抽打,一边打还一边哭喊:“韩小萌!我向你道歉,那天我不该打你――我没有权利打你,我太无耻了,来、来,你打――你她妈快打,打完我我去念书,你去当妓女,你打!我让你打……”
“郝帅啊――”
韩小萌凄厉悲怆地喊了一声,同时用尽全身的力气掴了郝帅一耳光,然后痛哭着向远处跑去。
郝帅没有去追,呆呆的立在笼罩着苍茫暮色的千年古塔下,任凭泪水一波一波的涌出眼眶。
第三十九章 大事件
魏淇委婉的“下马威”,令童雪在调班的最初几天很不自在;天知道,她之所以调班,可不是在高三(9)班呆不下去了,事实上,即使在撕破脸之后,冯飞也没有像那晚当众叫嚣的那样对她采取什么报复行动,相反,在班里仍然和从前一样跟她有说有笑,并且在明知要碰壁的情况下还颇颇约她出去玩;虽然童雪也曾暗自思忖:假使她没有一个开“林肯”的父亲和一个开大酒店的母亲,冯飞是否还会对她这么客气如常。可,恁心而论,跟他相处这么久,他并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她对他的恼怒完全是因为他在她眼皮底下打了王梓良。但理智告诉她:在这件事情上她本该是中立的,本来麻,这只是两个男生之间的事,几年来,为了追求她而大打出手的男生太多了,她从不偏袒其中任何一方,这是她的原则,一个对追求者一视同仁的原则。可这一次她却放弃了自己一直坚持的原则,因为这次被打的是王梓良,因为王梓良跟她一起长大、为了她曾与自己的老大“火拼”,更关键的理由是:从他穿着郝帅的西服英姿飒爽的出现在开学典礼的主席台上的那一刻起,她便鬼使神差的爱上了他。
即便如此,为了王梓良的那番苦衷,她都忍了。可是,没想到接下来因为她的一句“你们班长被人打了”竟然引得郝帅与韩旭去寻仇,而冯飞在毫发未损的情况下竟然找黑社会进行还击!如果说前一次冯飞找社会青年打王梓良她还只是在感情上怨恨他而在理智上理解他的话,这一次,她却再也无法原谅他了,在她看来:在校园里你冯飞唆使三(9)的学生打三(6)的学生,无论玩多大,这也是情有可恕的事。但是你以县太子的身份介入校园纠纷、动用黑社会对付学生,这就是杖势欺人,也是卑鄙的。
本来,她是打定主意要给冯飞一点颜色看看的,可经过王梓良的一再拦阻和劝告,她又动摇了――王梓良说的没错,冯飞不是一般的人,一旦找人报复冯飞,事情一定会搞大,甚至于无法收场。她本人到不要紧,大不了一走了之,可是,她母亲和王梓良怎么办呢?想到这些,她只好再次压下胸中的怒火,可这样一来,她又觉得对不起韩旭、郝帅二人,毕竟他们是在自己的鼓动下才去找冯飞的,特别是当林美凤在她面前无意中透露韩旭近来的情绪如何如何低落时,她就更加惭愧不已。于是,她决定调班。
她调班的目的无非有两个,一个是向高三(6)班的几位申明一下自己的立场,另一个是可以和王梓良亲近一些。不过,想法终究是想法,调入高三(6)班之后她才发现:高三(6)班似乎没有人在乎她在此事上的立场,而他与王梓良的关系不但没因她的到来而变得亲近,反而因此疏远了。以前,不在一个班儿时,两人还可以偶尔约约会或是在走廊、在操场没有机会创造机会地为彼此送上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什么的,同班之后,不但约会没有了,笑容没有了,甚至在桌椅间的过道上偶然相遇竟连一个暧昧的眼神也没有了。她本能的感觉到:王梓良正在刻意的躲避她,而他这么做的最大可能是来自魏淇的暗示。这种情形令她既懊恼又沮丧!不过,她是不会让别人看出她真实的情绪的,为了驱逐这些令人烦恼的情绪,她开始在身边寻找可以排忧解闷的人。
环视后排的几位:
她的同桌,江楚楚,因为是女生,个儿长的太高而脸蛋又太一般,她们之间缺乏双向交流的动机和条件;
韩旭,这个帅得有些冷酷的家伙,跟她并不算陌生,但自从她过来后,除了第一天见到她似乎冲她微笑过一次并打过一声招呼外,从此再没主动跟她说过话――据林美凤说,他一向沉默少语,只不过最近表现的明显了一点;
韩旭的同桌,赵猛,人长的高高大大,脸皮却薄的出奇,跟她说话时竟然会脸红,真不可思议!
除了这几位,能入她眼的就只剩下一个陈由伟。
童雪跟陈尤伟迅速升温,不仅看在高三(6)班的学生眼里,甚至连高三(9)班的冯飞都有所耳闻目睹,因为她几乎天天在校友与陈尤伟共进午餐。
童雪之所以毫不避讳地在班内外与陈尤伟大搞睦邻友好,除了闲着无聊之外,主要目的还是想通过李代桃僵方式为王梓良减压――减轻来自魏淇与冯飞的压力。可是,童雪的这些举动似乎对王梓良没产生任何影响,反而在安静身上产生了影响,本来,安静在高三(6)班的女生中算得上是活泼分子,可自从童雪坐到陈尤伟身后,她就变得人如其名了。
不过,安静的安静是不会引起太多人注意的,可是,另一个人的安静却很快就引起了全班的警觉,这个人就是郝帅。
几乎就是从童雪调班的那一天开始,大家惊讶的发现:郝帅突然之间变了!变得上课不再扰民、下课不再搞笑,除了看见童雪与陈尤伟大肆调笑偶尔奚落王梓良几句之外,竟然一整天一整天的趴在课桌上一声不响的翻看《水浒传》或是《红楼梦》。
习惯了郝帅的定期骚扰并已把这种骚扰看成与一日三餐同等重要的高三(6)班的大多数人此时还无从得知郝帅失恋的细节,因而也就无法接受郝帅突然从良的现实,于是,平日那些对他避之犹恐不及的男生女生全都一反常态的一有空儿就跑过去找茬斗嘴。
童雪是高三(6)班除林美凤之外唯一清础郝帅沉默原因的女生,然而她却并不像林美凤那样煞有介事的在背后大做思想工作――她用另一种方式表达着自己的关心:每次经过郝帅的坐位,她总会有意识的停下来,然后或是无缘无故的弹他个脑爪崩,或是放肆的挂他个“斗儿”,要不然就坐在林美凤的位子上给他讲刚从手机短信里学来的各种稀奇古怪的笑话;有一天,她甚至当众恶做剧的质问郝帅说:
“郝帅,有个大贪官被人刺死在他用来包养情妇的别墅里,是不是你干的?”
郝帅明知童雪又来故意引他说笑,却并不配合,即使是听到这种他平生最喜欢听的新闻,他也只是冷漠的反诘一句:“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处女我就告诉你!”
高一时,视郝帅为怪物的政治老师曾当众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