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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欧洲行-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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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孟将信将疑,但没答应他即刻到巨方去。

    时隔半年,小孟还是到了巨方,成了要武狮数个服装专销店之一的销售经理。

    到了巨方没出3个月,要武狮软硬兼施地将她占有了。

    一年后被要武狮的老婆知道了,跟小孟弄了个人仰马翻。

    那些日子,弄得要武狮终日昏头昏脑。

    他老婆是市立医院一个人事科长的闺女,要武狮成立的公司,都是他岳父一手托关系操办成的哩。“他惹不起老婆”——从使用价值角度说。他老婆说,你要是要小孟,咱俩就离婚;你要是跟我,小孟就走人。

    当时,要武狮正通过他岳父活动,通过省卫生厅的关系到匈牙利考察。要武狮跟小孟达成交易:背着他老婆,把小孟弄到国外——偷偷把小孟弄到了匈牙利银月公司。当然连小孟这些年积蓄带要武狮给,小孟带了有小2万美金。

    要武狮跟孟桂花就这么好和好散了。

    小孟这些秘密,从没跟别人提过。

    几天来,小孟带领代表团在布达佩斯考察参观,真是鞍前马后,百般呵护。或搀扶郝局长,或回答郭局长,或戏谑弓经理和姬逸夫……也不知是因出国就有情致,还是应了那句“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话,总之大家都高兴。

    57路有轨电车路经的大批发市场内,推车的、抗包的、吆喝的、搬运的,熙熙攘攘,比肩继踵,那庞杂的情景令人昂奋。从斯洛伐克、乌克兰、罗马尼亚、南斯拉夫、波兰、克罗地亚、斯洛文尼亚、阿富汗、摩尔达维亚、马其顿、保加利亚、奥地利、捷克、韩国、香港、台湾、俄罗斯、伊拉克、埃及、尼日利亚等国来的商人,形成一个国际大杂烩。市场的犄角旮旯,到处充斥着中国货,大到婴儿车,小到万金油,涉及吃喝拉撒的各个方面。在这儿的中国人,来自国内四面八方;行业种类,囊括工农兵学商、政府官员。有的还是博士、研究生和处长大员呐!郭局长和郝局长还真体会到牛经理主张发货的真啼了。

    小孟领他们去看90年曾红火的了不得的原“东方中心”。那是一幢7层高的楼房,掩在一片绿色中。当时由一个四川人出面经营,是个集商贸、旅馆、餐饮、职介等等全有的大会堂。当时,初来乍到的、饥寒窘迫的、走投无路的、蝇头小利的、吃喝嫖赌的……反正在痛苦欧洲行途中的中国人,都聚在这里。不知甚么原因,有天晚上,布达佩斯警方如临大敌,警车军犬全面出动,将大楼围个水泄不通,还抓了不少人。据说,有人举报,说楼里有毒品。结果,甚么也没查出来。但那楼的风水已破,之后日见冷落,如今已然人去楼空,满目荒败景象。

    小孟领他们乘上黄地铁,一边介绍布达佩斯的交通。她慢声慢语地说:布达佩斯的交通主干线是黄、兰、红三条地铁。黄地铁年头最久,也最短、最浅。它从佩斯的墨西哥大街向西北走,掩昂德拉石大街地下一直来到布达佩斯最热闹的商业中心瓦次街下;兰地铁最长,它北起新佩斯,南行至多瑙河畔的迪亚克广场后转向东北,终点站在火车南站;红地铁最深,东起佩斯14区的红崴茈广场,一直向西,在国会大厦底下横穿多瑙河,最终和布达区的布达佩斯西火车站合为一处。三条地铁在迪亚克广场站交汇;三条地铁的起始站又分别与布达佩斯的东西南火车站和东、北郊区小火车衔接。这样大面积的地铁网,再配以多路的有轨、无轨电车和公共汽车,使布达佩斯形成了一个便捷的交通网络。人们在布达佩斯的各个地铁车站和很多报亭可以买到车票。布达佩斯的各种公共交通车辆均使用一种面值17福林(约合1。4元人民币)的车票。每人每乘坐一次公交车辆都得自己用车上的检票器检票。各种车上,除去司机,均无司乘人员,但各种车上都可能有稽查人员出现。一嗣查出你没检票,定会课以600多福林的罚款。让你一次痛定,下次不敢。

    经小孟的好心张罗,郭局长他们每人交7千福林,搭乘国内外贸公司在布达佩斯参展的旅游专车,前往著名的巴拉顿湖观光了一天。空调巴士,沿7号高速公路向西行。在塞凯什白城折向西北,又沿巴拉顿湖北岸西行,在笛哈尼码头山丘的一个古老、匈牙利乡村餐馆进餐。之后他们沿着笛哈尼村落的两侧遍是旅游摊店的乡间小路,来到山顶。

    山顶上,绿草如茵,鲜花烂漫。天显得那样高,云透着那样淡。黄颜色的东正教堂,肃穆地耸立空中,成群的白鸽与游人徜翔成一片。立在岩边,纵目远眺,但见湖波浩渺,水天一色,大有“唯见长江天际流”的感觉。

    巴拉顿是欧洲最大的淡水矿泉湖,也是欧洲著名的旅游疗养胜地。每年,来自西、北、南欧和世界各地的游人约有一千多万。时值旅游热季,沿湖不但别墅被租赁一空,而且野营地也所省无几。人们或在湖中嬉戏,或在岸边沐浴,很多女子甚至干脆脱去乳罩,尽情地回归自然,享受阳光。那景象叫人觉得既是反古归真,又是超前现代。

    6月2日,酝酿已久的双方合作协议,终于签字了。

    尽管姬逸夫心里对其将来是否能履行,满腹狐疑,但是,作为一件例行公事和代表团的主要任务,总算有了着落。

    协议主要内容如下:

    巨方商检公司,巨方旅游服务公司与匈牙利银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经三方商定,在匈牙利布达佩斯合营兴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为此,三方达成如下协议:

    第一款主要讲公司名称和组成;

    第二款规定,从合营公司正式注册登记之日算起,合营公司期限为5年;

    第三款讲经营范围。指出合营公司前期主要经营国际贸易和商品销售,之后,在条件具备后,再开展国际旅游及餐饮;

    第四款规定了投资总额和利润分配。其中规定,巨方商品报验公司和旅游饭店服务公司各投资金4万美金,各占投资总额的40%;匈牙利银月国际贸易公司以技术、咨询作投资,占投资总额的20%。在利润分配上,协议规定,前者两方,各方可分得45%;后者分得10%;

    以下诸条,分别对经营、责任加以阐述,主要意思为:合资公司自负盈亏;中方负责发货,资金到位,外方负责中方来匈人员和处办合资公司的有关手续。

    最后是三方签字,银月的签字人是牛利,旅游饭店服务公司是郝局长,郭局长叫姬逸夫代表商检公司签了字。

    牛利又让姬逸夫把协议翻译成英文,用打字机整齐地缮制成文,三方也签了字。

    完后牛利一边观赏着漂亮的英文文本,一边唠叨道:“就你这一手,一个来钟头?连翻带打?要叫老孔?打死也不行啊!”

    “咳咳,牛经理,口下留人,口下留人。我怎能和孔教授相提并论?人家的看家活儿是俄语,英语已是二手的事了。快打住吧!”姬逸夫知道他又掉到孔蜀得车沟里去了,就忙开导道。

    “俄语?俄语就更不行喽!俺又不是没领教过?有一次俺在市场和个乌克兰人谈事,我的妈呀,简直笑死人!他是光张嘴拉长声,就是不出词儿,结果啥也谈不成……”

    其实,很难免,文化革命期间上了一年的俄语,那时侯的大学,有甚么教学手段?何况如今他的主攻是国际贸易!现在牛利的问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有两件事叫牛利高兴,一是代表团的每天65美金付费,二是协议的签定。前者叫他除了应付代表团之外,还有赚头;后者除去在实质上推脱了和代表团的合作外,在形式上还使他有台阶可下,不失面子。所以,他喜在心头,笑在眉梢。

    6月4日,一高兴,牛利叫孔老师叫来邝先生,亲自陪伴郭局长一行前往距布达佩斯北面40公里的威塞格拉德要塞去揽胜。

    返回布达佩斯途中,还游览了著名的古镇山丹丹。

    山丹丹位于布达佩斯北边25公里,坐北向南,背靠绿荫丘山,面向兰色的多瑙河河弯。镇内巷弄曲折,古香古色。条条里弄两侧,都布满店铺。店铺门面装饰的五颜六色,摆满各种工艺和土特产品。身着匈牙利民族服装的漂亮姑娘和小伙,礼貌地邀请游客光顾。

    牛利带领大家沿着陡立的木版楼梯,走下一家著名、古老、传统的地下匈牙利餐馆,里面食客满座,暗现点点烛光,但幽雅恬静,近无声息。餐桌是粗笨的长条厚木头做的,上面铺着红色台布,周围墙壁用一定长度的中间劈开的树干装饰,带着树皮,显得原始而粗犷,树干做的墙上还挂了很多农家器具,以示气氛。牛利说,这儿的“狗拉屎”最香啦!原来匈牙利的国汤叫“古拉什”——土豆烧牛肉汤,但中国人图省事、好记,就把它简化成狗拉屎了。

    待“古拉什”端上来,大家已然被它的香味馋得口含涎水了。

    姬逸夫对古拉什已早有耳闻。知道匈牙利的这道汤,作得有历史。它的用料考究,作料讲究,还要微火慢煨。在棕色粗瓷大碗里,汤上漂着一层红红的油一样的东西——其实不是辣椒,大拇指甲大小的牛肉块和炖得圆头圆脑的土豆块和白面跟玉茭面作的面疙瘩,尽藏碗底。再调以桌上匈牙利特产的辣椒粉——只香不辣——和欧洲黑胡椒面,嘿,真是别有风味!桌上的面包是免费的。大家都常年在华北地区过惯了,吃这道汤绝对顺口。牛经理还真会算计,这顿饭,又省钱,又地方,又对口,又省事。

    当他们走上陡梯时,又有几个女游客走下木梯;待他们来到街上,弓复利突然捧腹大笑:“好家伙,刚才下去的,有个女的没穿裤衩!”

    大家都觉得惊讶。郝局长憨笑、不信地说:“竟瞎操点儿啥心?不好好考察。旁人就没看着?咳!”

    “真的!真的!……”弓复利一个劲地分辨着。

    如果说刚才的一幕大家将信将疑的话,接下来得一幕可叫大家开眼了。

    从山丹丹出发前,牛利悄悄背着小孟跟他们说:“郭局长,郝局长,等会咱们路过裸体浴场,那是凡来布达佩斯的中国人必去之地,叫邝先生领你们去,我和小孟就先回去了,女的跟着不方便,咱们回头见。”

    大家告别后,牛利和小孟乘银月的沃尔沃先走了(因车少,孔老师没来)。

    邝先生驾驶着他的奥迪,载着郭郝弓周,在距布达佩四9公里处,左拐下道,在两个天然小湖中间的土路上向北又走了一会,就停下了——前面已然道路狭窄,两旁都是前来游泳者的停车。邝先生说:“就是这里,两边都是的,你们下去看看吧。”

    停车这儿,湖水比路面底3…4米。他们走到路边,从树隙中俯瞰,只见距他们极近的水边,尽是一家一户的匈牙利人,不分男女老幼,几乎都赤裸着身体,或躺在浴巾上作日光浴,或在湖水中游泳、漫步。就在他们下边,一个鬓发斑白的6旬老人,一丝不挂地侧卧在一块大浴巾上,他对面的一块浴巾上躺着一个年近20、仅穿著一条极小三角裤衩的妙龄女子,两人有说有笑地在聊天。在他们停车的这段路上,人来人去,也尽是赤身裸体的男女。现在怪了,事情蛮拧:不是穿着的看光着的,而是穿著的四个中国人成了“怪物”,招至全体裸者的白眼。一个胡须灰白的中年男子悠闲地从他们身边走过,手中拿着一瓶啤酒,边走边喝,那只“二哥”也满不在乎地跟着“吊儿郎当”;和他同行的女子,看上去年轻的多,好在穿著一条三角裤衩,两只乳房拌着步履滴楞嗒楞地来回摆动。

    这回可开西洋景了!
第四回
    6月8日早9点,姬逸夫离开旅馆,逢命去牛利公司结帐——他们返回莫斯科的时间是14日。

    路上,姬逸夫坐在地铁车厢里,心事不断。

    眼看就该回国了,但他和弓复利对与牛利的合作前景依然感到疑窦环生、扑朔迷离。

    他俩多次和孔老师谈过这种感受。

    尤其是他,更担心。因为如果牛利真把他们玩了,那岂不是玩弄了他多年的理想?!

    姬逸夫自打63年高中开始学习英语,64年…65年期间试着将塞拉菲莫维奇的〈〈铁流〉〉、高尔基所著〈母亲〉〉的原形小说〈〈查拉莫夫一家〉〉和列夫。托尔斯泰的〈〈哥萨克〉〉从英文译成中文;66年…67年10月,当他在孟家崮插队和进入巨方量具厂当工人期间,又把美国作家费兰的小说〈〈枯叶〉〉译成中文;加上译过的数章有关机械、光学的技术专著和对《枯叶》译稿的多次改写,文字总数最少也在一百万字,这为他后来在巨方商检局谋职、顺利拿取省外办颁发的助理翻译职称打下良好基础。他常向别人显摆他右手中指指尖内侧的那块因长时间握笔而磨就的老茧,说“这就是功夫呵”。随着国家改革开放力度的加大,渐渐使他心中产生一个希望:要是能出国,给英语派个用场,那该多好!85年左右,北京外国语学院大专班的那群个个踌躇满志,一心要出国的同学,给了他新的启发和激励。尽管他当时没有他们那么大的奢望,只想在英语上提高一下,不过对因此是否会为将来创造出国机遇,已然心生幻想。

    这次,好不容易抓到个机会,如果真要叫牛利给搅了,岂不前功尽弃?

    姬逸夫像所有学外语的人一样,总想寻找出国机遇,完就自己的事业梦。除此而外,还有另一层苦衷,别人并非知晓。那就是他和王禾总经理的矛盾已然针尖麦芒,不好将就。

    事情得从87年底说起。

    当时改革开放的第一轮热浪余波,传到巨方商检局。上级文牍像雪片般飞来,敦促巨方商检局顺应时势,大搞三产。毛百民局长和郭发局长也紧跟中央,力作改革促进派。王禾和姬逸夫所在的公司被局领导指派去搞所谓的“咨询服务”,就是搞活经济,叫商检公司出面,介入流通领域,接受出口生铁、焦碳报验并协助检验,好多收点儿费用。88年初,战线延长,还添了帮助贵州外贸公司在省内组织合格生铁发运到边海港的新活。

    这个买卖可忙坏了王禾和姬逸夫。协议规定,商检一方要为贵州外贸公司发出3列火车,共计7500吨18号生铁。要发出这么大量的低磷含量的生铁,其工作量之大,常人难以想象。要知道,一列火车可运送2500吨;一个货运车匹可装60吨。发运人必须将2500吨生铁从纵列省内卢杭山区的星罗棋布的小铁厂运到指定的火车站,按60吨一堆放好。比这更难的是,在发运前,必须在铁厂按标准抽取样品,然后将样品送往巨方市钢铁公司的中心化验室作化学分析。因为卢杭山区的铁厂都散落在山沟野岭之上,而且供货的全是土高炉,小的7…8立方米,大的也不过20立方米左右,光凑足数量就已然阿弥托佛,更甭说达标抽样化验了。姬逸夫甚至看见有的铁厂里,小拖拉机就在铁胚输送带旁恭候着,只要出来一块铁胚,甚至还红通通着呢,就被买主用大铁钳子夹到车上。好赖卢杭山铁矿脉的磷含量就低,大货质量好把握,他们从大处控制控制,否则,这买卖真没法儿做。

    姬逸夫那阵子奔波于山区铁厂和巨方钢铁公司化验室之间,不分白天黑夜,不论刮风下雨,哪有节假日?为送生铁样品,88年3月13日凌晨1点,他和卢杭县发铁的个体户百锁柜开着一辆破汽车往巨方赶,行至出山的杏花坡,突然姬逸夫屁股底下的汽车右前轮飞将出去。好在当时速度不快,只见汽车向右一歪,差点翻到深沟里。出来一看,伸手不见五指,天黑似锅底儿;衣衫不耐更寒,冷风像穿箭。截车吧!不时有拉煤的卡车出山,但没一辆车敢停。两人只好在车里忍。那罪遭的!第二天,两个人折了一截树叉,把掉到路旁的轮子从冰水中凿出来,好歹安上,以20麦的速度,到下午6六点才赶回城里。

    为解决人手不足,王总增添了两个临时工,一个女的,叫王瑗,25岁;一个男的,叫张进步,23岁。

    这天,巨方市钢铁公司化验中心的女业务联系员薛翠,来到姬逸夫办公室。见只有姬逸夫一人,就想把憋在心里许久的事跟他说说,道:

    “吆,姬经理(当时姬是业务部经理),这么早就来啦?干劲真大呀!我昨天来还听王瑗说您在山里呐。”薛翠寒暄道。薛翠的丈夫和姬逸夫原来量具厂的朋友原来在部队是战友,所以薛翠跟姬逸夫就显得熟。

    “对,昨晚上9点多回来的。对啦,等会我还得把铁样给你们送去呐,这回可不少,足有半工具车。”

    “那好,”薛翠又推开门看看外边是否有人来,才折回来说:“姬经理,王瑗在你们这儿是不是正式的?”

    “不是呀?是因为我们人手不够,王经理介绍来的。怎么啦?”

    “我是因为咱们的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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