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哈尔滨”!耿超盯着车前子的脸,“哈尔滨”!他自言自语着,“那也不对呀,那也不用你陪着她去呀”。
“不是说了吗,她以为我也考试”。车前子无所谓的看着耿超的脸,后者的脸上一副研究的意味。
“你小子不是有什么想法吧”,耿超打量着车前子,“你可别忘了,嫂夫人那边可快生了”。
“我知道,我也没对不起她,你替她操什么心”,车前子挥挥手,似乎想把不开心的事情都一扫而光,“我对不起的是我自己”,车前子再次干了杯中的酒,他感觉自己有些醉了。
“哦”,耿超点点头,他总算有点明白了,“你对李笑非那份儿心不会还没死吧?这都多长时间了”?
“我以为死了,后来发现没有。”车前子茫然的望着前方,“我总觉得我的心里缺点什么,好象有个人在我心上挖了一个洞,让我心里空荡荡的,难受,后来我才知道,这个洞是李笑非挖的,她挖完就走了,我总觉得这个洞隐隐作痛”。
“既然这样”,耿超看着车前子,“你当初为什么不跟关伟一争高下,凭着咱哥们儿这条件,你还怕输给他呀”。
“我也是从她跟关伟结婚那天开始才明白的,你知道吗,我现在才知道,放弃一样东西容易,可是当你知道你真的失去了它,接受这个事实,难”。车前子继续倒酒,继续喝酒,他觉得自己真的醉了。
耿超无奈的看着车前子,“看到你,我知道了”,他也喝口酒,然后话锋一转,“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顺其自然呗”!车前子耸耸肩。
“你可不能做糊涂事”。耿超提醒道。
“我知道”。车前子说完,伏在桌子上,他彻底醉了。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正常。李笑非曾经担忧,她跟车前子该如何相处,然后她知道了,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她偷偷的对车前子察言观色,结果发现,车前子落落大方,根本不象“心怀什么不轨”的人,她这才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不管方子雪说的对不对,不管车前子对她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想法儿”,至少车前子没给她压力。她不想朋友之间见面尴尬,也不想背负红杏出墙的罪名,更不想背负第三者的罪名。她不想让自己原本简单的生活复杂化。
不知不觉间,新年的钟声敲响了,2001年元旦夜里,李笑非居住的小城下了她记忆中最大的一场雪。雪,似乎是偷偷下的,元旦那天晚上,还是晴空万里,李笑非清楚的记得,她和关伟从关家出来,步行回父母家去。那段路路灯很少,相隔近百米,灯光昏暗,她不觉抱怨起路灯来,无意间抬头,竟然看到如洗的碧空,繁星点点。于是,她任凭关伟牵着,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自己则仰望星空,寻找猎户座,猎户座里有织女星和牛郎星,牛郎星左下角有一颗最亮的星星,是天狼星。她甚至感慨,为什么冬日的星空清冷而透亮,不象夏天,蒙蒙胧胧,看不分明。她当然知道是夏天云层比冬天要厚的缘故,可是,在暗黑的冬夜,能看到璀璨的繁星,闪烁着,如同万千眼睛,总归是一件幸事。
那清亮的星空,点燃了李笑非的好心情,可是,让她意想不到的是,第二天早晨,她居然是在母亲的惊叫声中醒来的,母亲之所以惊叫,是因为她发现房门竟然推不开了。李笑非迷迷蒙蒙起来,穿好衣服,去帮母亲推门,才发现,外面已经成了白雪的世界。门外堆了厚厚的积雪,房门当然打不开了。最后,关伟从窗子跳出去,先清扫了门前的积雪,然后才打开了房门。
自然而然,2001年的第二天,整个小城的人都在为清扫积雪忙碌,关伟用了将近半天的时间,帮岳父先把屋顶上的雪扫下来,把院子里的雪清扫干净,再运到街上,堆在路边的树下。街上的积雪也堆成了山,清洁车在加紧处理。临近中午的时候,院子里基本上找不到雪的痕迹了,关伟顾不上休息,和李笑非急匆匆的赶到关家,却发现关云山已经在关玲夫妇的帮助下把雪清扫干净了。看到关伟和李笑非,关伟的邻居——一位头发雪白的老太太说起了风凉话:“呦,还是得生女儿啊,一个姑爷顶几个儿子,养儿子呀,没用”。关伟尴尬的跟她打个招呼,李笑非也是,他们都觉得心里闷闷的,特别是关伟。作为补偿,关伟和李笑非买了虾和蛤蜊,还有一条冰鲜鲈鱼,做了一顿丰盛的海鲜大餐,在一家人饕餮的吃相里,才算原谅了自己。
下午,单位打来电话,通知他们到单位扫雪。县里也有通知,全城出动,清扫街上的积雪,以免结冰后,影响交通。经过三场扫雪大战,两个人都累垮了。回到家里,倒头便睡,一觉醒来,已是华灯初上。李母已经做好了饭菜,只等着他们吃。
在李笑非的印象里,那场雪是春天以后才化尽的。也不能这么说,20多天以后,又一场大雪降临,覆盖了还没有融化殆尽的积雪。那场雪带来的酷寒冻坏了李家的暖气管道。也是那一天,李笑非和关伟之间又发生了剧烈的争吵,关伟一气之下回了自己的家,李笑非留在了父母家,那次争吵持续了一个多月,直接导致了他们感情的破裂,使他们最终走上了分道扬镳的道路。
其实,原本一切都挺好的。2001年,农历是蛇年,李笑非的本命年。春节前夕,关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两只鸽子。原本是观赏鸽,关伟拿回家的目的却是为岳父做清炖乳鸽。那天关伟比李笑非回家早,用一个小箱子装了鸽子,放在锅炉房里,然后告诉李父李母,弄了两只鸽子,过年的时候可以放个鸽子汤了,味道肯定比鸡汤鲜美。李笑非回家来,关伟就像献宝一样,让李笑非看看纸箱里有什么东西,李笑非站在纸箱前,听见纸箱里扑棱扑棱响,愣是没敢往里看。她让关伟直接告诉她,关伟一个劲儿卖关子,最后李笑非一跺脚,转身要走,关伟才拽住她,告诉她,是鸽子,两只。
李笑非是个纯纯脆脆的动物保护主义者,小时候,曾经把小猫小狗用毛巾包起来,在炕上摆上一字长蛇阵,哄它们睡觉。再大一点儿,她给家里养的几只蛋鸡都起了名字,每天叫着名字喂食。后来,她带着附近的孩子把一只小流浪狗带回小区,藏在一户人家的下房里,然后从家里偷鸡蛋给流浪狗吃。长大以后,为了表示对动物的爱护和同情,她渐渐戒掉了狗肉、鸡肉,最后,发展到只吃猪肉和海鲜,因为在她看来,猪好吃懒做,死也不委屈。至于海鲜,低等动物,本身对痛苦的感知就差,吃也就吃了吧。即使这样,她也很推崇国外先为动物实施安乐死,再进行屠宰的方式,相当排斥国人为去腥臊味儿直接给动物放血的残酷手法。
所以,当李笑非得知纸箱里放的原来是鸽子,而且是观赏鸽之后,第一个反映是不许把它们放汤,她的理由很充分,观赏鸽,顾名思义,是用来观赏的,吃了太可惜了,如果吃,为什么不直接弄两只肉鸽来?当然了,肉鸽也是鸽子,鸽子是什么,是和平的使者,杀了鸽子,那就等于扼杀和平,破坏和平,这还得了。所以,这鸽子不能杀,得养着。听李笑非说的一套一套的,再加上看她实在喜欢,关伟没再提放鸽汤的事,李父李母也没有提。就这样,两只鸽子侥幸存活下来。
谁能想到,几天之后,关伟因为琐事跟李笑非吵起来,吵到后来,为了激怒李笑非,竟然打起了鸽子的主意,他当着李笑非母女的面,摔死了两只鸽子。此举完全出乎李笑非的意料,把她弄得措手不及,以至等她反映过来,两只鸽子已经陈尸在她脚下,其中一只临死前还剧烈的抽搐了好久。李笑非眼睁睁的看着两只鸽子被关伟摔死,没来得及施以援救,一气之下,不由大打出手,于是两个人当着李母的面,扭打在一处,直到李父闻声赶来,大喝一声,才恨恨的分开。
第二十章
正月初五,俗称破五,依着当地的风俗,得吃饺子。初四晚上,又一场大雪悄然降临,初五一早,人们又是一番忙碌,对于李笑非家来说,初四这天夜里,还不仅仅是下了一场大雪,伴随着那场大雪而来的冷空气,把她家门市里的取暖设备冻爆了。不是书店的,而是她家。李笑非家的房子在闹市区,临街几间门市楼对外出租,后面有个小院儿,盖着几间北京平,李笑非的父母就住在这个院子里,不为别的,李笑非的母亲酷爱养狗,住在平房里,养狗方便。李家所在的区域没有集中供暖,租房做买卖的,为了节省,更为了安全,夜里都不生火。谁也没有想到,那场突如其来的冷空气,挟裹着冰雪,竟然冻爆了采暖管道,第二天,等人们开门营业的时候,屋子里已经一片汪洋,李笑非的父亲李正清急忙找来人,自己也充当起水暖工,开始了抢修。
对于这种技术活儿,关伟是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所以,吃过早饭,扫完雪,他和李笑非一起到书店帮李母看铺子了。书店和有些店铺不同,逢年过节不用歇业,因为买礼品书或儿童书的人反而会更多,从某种意义上讲,传统的春节也是图书销售行业的一个旺季。
正月初五不走亲戚,所以,手里拿着压岁钱的孩子们正好逛逛书店,那天一早儿,书店的生意就挺好,到9点多的时候,他们已经卖了十多份儿童书,其中不乏《四大名著套装》、《儿童十万个为什么》、《世界精品童话集》等大部头,售价都在几十上百元,利润也不低。10点的时候,李母说要回家包饺子,问关伟和李笑非在不在李家吃,两个人一合计,反正也得看书店,干脆吃过午饭再到关家去好了,于是李母把书店交给关伟和李笑非,回家做饭去了。
谁知道,李母这前脚刚走,关云山就到了书店。这天他值班,早上的时候,关伟的继母想给关伟他们打电话,让他们中午到关家吃饺子去,关云山说往亲家家里打电话不方便,反正他值班,回家的时候从书店过一趟,告诉他们一声得了。关云山到书店的时候正赶上顾客很多,李笑非跟公公打声招呼,又忙着照顾顾客去了。关云山在书店呆了一会儿,说明来意后,回家去了。李笑非站起来跟公公打招呼,关云山冲她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往外送了,李笑非笑笑,告诉公公慢走,然后继续为挑选好图书的顾客结帐,收钱。
关伟独自送走了关云山,再回到书店,已然不言不语,换作了另一副表情。李笑非只顾看着四外翻书的顾客,对关伟的改变犹自不知,心里盘算着既然中午要到关家吃饭,就应该尽快告诉母亲,别做她和关伟的饭了。于是告诉关伟,“哎,你赶紧回趟家,告诉妈中午咱俩到你家吃饭,让她别做咱的了”。
关伟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李笑非又说,“喂,干嘛呢,快回家告诉妈一声,中午咱俩不在这儿吃了”。
关伟仍然没有回答。
李笑非终于忍不住回头,看着关伟,“跟你说话没听见哪,告诉妈别做咱们的饭了,中午不是去你家吃吗”?
关伟袖着手靠在书架边,抹搭着眼皮,看也没看李笑非一眼,对她的问话完全无动于衷。
看他半天没有反映,李笑非从收款台站起来,走到关伟身边,用手戳戳他的胳膊,“你干嘛呢,跟你说话没听见啊”。
关伟打落李笑非的手,侧过身,仍然不理她,弄得李笑非莫明其妙。
一位顾客拿着书到收款台付帐,李笑非回到收款台,收完钱,把书包装好,递给顾客,然后微笑着告诉那位顾客,“走好,下回再来”。
然后,她听到关伟嘟嘟哝哝的说了一句:“还不跟对个买书的客气”。
李笑非不明所以的问他,“你嘟哝什么呢”?
这一次,关伟回过身,手臂交叉,抱握在胸前,“你知道刚才来的人是谁吗”?
“谁”?李笑非以为关伟在说刚才的顾客,于是抬起头看即将出门的顾客,那位顾客也正好回过头来,两个人尴尬的对视着,彼此都纳闷儿关伟何处此言。然后,那位顾客耸耸肩,走了,李笑非也不好意思的笑笑,打个招呼。她并不认识这位顾客。
又一位顾客要结帐,李笑非收钱,包书,送客。一边的关伟又冷哼一声。
这声冷哼打破了书店里原本温馨和谐的气氛,几个一直在翻书,却还无意买书的顾客站起身,怏怏的离开了。他们以为东家在下逐客令。
看着出门而去的顾客,李笑非不由的有些气恼。她走到关伟身边,用力拧一把关伟的胳膊,压低声音呵斥他,“你想干嘛,人都让你说走了”。
“我说”,关伟偏不买李笑非的帐,他放开声音,大声说道:“刚才来的那个人,是你的公公,他来叫你到他家吃饭,你对他的态度,还不如对一个买书的客气”。
李笑非一下子愣在那里,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她环顾四周,几乎所有的顾客都抬起了头看着他俩,脸上一副莫明其妙的表情。
“你说什么?我怎么了”?李笑非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爸来是叫咱们去吃饭的,你跟人家什么态度啊”?关伟依然大声问。
又来了,李笑非气恼的想,关伟已经不满足在他家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了,到了书店也要监视她,“我态度怎么了”?李笑非不甘示弱的问。
“来了不知道迎着,走了也不知道送,干干巴巴打个招呼,连个笑模样也没有,人家又不是跟你要饭来了”。关伟挑着眉说。
“你无理取闹是不是”?李笑非也火了,“书店不是人多吗?我看你爸也没你这么多说儿啊,成心挑毛病啊你”。
眼看着小两口拉开了架势,识趣的顾客纷纷放下手里的书,悄悄的离开了书店。剩下两三个人,俨然一副要看热闹的样子。让李笑非的火气更大了。
“不好意思”,她对那几个顾客做个请的手势,“家里有点事,下次再看吧”。
等所有的人都走了,书店里只剩下他们俩的时候,李笑非干脆拉过把椅子,坐在关伟的对面,“打开天窗说亮话,说吧,有日子没打架了,受不了了?鸡蛋里挑骨头呢,是吧”?
“你以为我爱跟你打架怎么着”,关伟眯起了眼睛。
“那大过年的你找什么别扭啊?盐吃多了,你生咸(闲)的啊”?看着空荡荡的书店,李笑非气不打一处来。
“我是看不惯你对我爸的态度”。关伟也怒视着李笑非,眼神中满是指责。
“我对你爸的态度”?李笑非恼火的吹着额前的头发,“我对你爸到底怎么了?不是说了吗,他来到时候我没看见,看见了,就急急忙忙的打招呼,还想怎么样啊”?
“就算来的时候你没看见”,关伟顿了顿,“走的时候你就不知道送送”?
“你不是看见书店里人多了吗?再说,你爸不是也说了不用送了吗”?李笑非揉揉太阳穴,关伟又开始胡搅蛮缠了。
“他说不让你送你就不送了?书店人多,不是还有我吗?公公到书店给你送信儿,叫你吃饭,你怎么能送都不送呢,这是起码的礼貌你不懂啊”?关伟火大的连声责备。
“你不是已经送出去了吗?而且你爸说……”
“什么你爸你爸的”,关伟打断了李笑非,“他就不是你爸了”?
“咱爸,行了吧”,李笑非不耐烦的看着关伟,“下次他再来你事先给我个信儿,我净水泼街欢迎他,总可以了吧”。
“你的态度有问题,李笑非,我今天跟你说的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关伟不悦的看着李笑非。
“有病”。李笑非小声嘀咕着。
“你说什么”?关伟冷冷的问道。
“你有病”。李笑非大声说。
两个人的话没再继续,正在这个时候,李母推门进了书店。
“哎”,李母纳闷儿的看着面面相觑的他俩,“这么会儿人怎么都走了”?她看看李笑非,又看看关伟,“饺子包完了,待会儿一蒸就行了”。她再瞅瞅李笑非和关伟,看两个人都不吱声,奇怪的问:“你们怎么了”?
“妈”,李笑非首先打破了沉默,“我公公来过了,让我们中午到那边吃”。
“哦”,李母点点头,“行,那你们去吧,待会儿你爸修完暖气管道我们自己吃”。
“不用去了”。关伟说道。
“哦”,李母又点点头,“那就在这儿吃,反正我已经做好了”。
“我也不在这儿吃了”。关伟又说。
他把李母弄糊涂了。她纳闷儿的看看女儿,再看看女婿,“不回关伟家吃,也不在这儿吃,那你们上哪儿吃”?
“我回楼上”。关伟再度开口。
“回楼上”?李母打量着女儿女婿,渐渐感到两人之间涌动的异样气氛。
“你到底想怎么样”?李笑非怒视着关伟。
李母赶紧打圆场,“哎呀,楼上什么也没有,连火也没有生,去楼上干嘛。你们要不想在这儿吃,就去关伟家吃吧,两头都有饭,哪头儿都欢迎你们”。
“不,我回楼上了”。关伟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母想拦住女婿,被李笑非制止了,于是回过头来问女儿到底怎么回事。李笑非如此这般把关伟抱怨她没送公公的事情告诉母亲,然后让她别理关伟,耍脾气是吧,随他去。
李母叹口气,“那你中午是到你婆婆家吃还是在咱家吃啊”?
“关伟都跑了,我一个人怎么上我婆婆家去啊”。李笑非撅着嘴看着自己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