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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发了很多短信,你都没有回,打你手机,一直关机”。关伟自顾自的说。
“我手机号码换了,以后别打了”。李笑非还是平静的说。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关伟瞪视着李笑非,眼神中有愠怒,有痛苦,他似乎很吃力的压制着自己的情绪,缓缓的,却不屈不挠的追问。
“因为我们已经离婚了。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还有,往后不要给我写那些无聊的东西,也不要一天到晚给我打电话,你不仅扰乱了我的正常生活,也扰乱了我父母的正常生活。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让他们为了咱俩的事操心费力,现在,我们已经分开了,就别再让他们继续费心了行不行”。李笑非不得不佩服关伟胡搅蛮缠的功夫,但是还是想平心静气的解决掉两人之间的问题。
“无聊的东西!没有任何意义吗!我付出的是我的感情啊,还有我们曾经共同拥有的温馨的回忆,现在在你看来,都是无聊而没有意义的东西了吗?”关伟忽然倾身向前,双膝着地,跪在了李笑非的面前,吓了李笑非一大跳。“非,我知道我以前错了,你骂我吧,要不打我一顿。我现在才知道,我不能没有你,没有你的话,我活不下去。我不能失去你。”
从震惊中回神的李笑非没有去扶跪在自己面前的关伟,而是闪到一旁的沙发上,打断了关伟的话,“关伟,男儿膝下有黄金,你何必这么卑躬屈膝的作贱自己,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好好说,你不要这个样子”。
“跟我复婚吧,好吗?我把以前亏欠你的都补偿给你,我会对你好,我们可以过着让别人都羡慕的日子,好不好,给我一个机会,就这一次”。关伟没有起来,只是把身子转向李笑非,低声下气的说。
那一刻,李笑非有些无措的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在她的记忆里,关伟是有些傲气的,后来她明白,那份傲气,事实上是跟他对她淡漠的感情分不开的。因为不是太在乎,所以自然会傲气一些。难道说,几个月的分别,真的让这个曾经对自己不以为意的男人,恍然明白自己的重要吗?李笑非几乎有些要心软了,她看着关伟的眼睛,希望从他含着泪的眼睛里看到更多的东西,他的眼睛里有悔意,有挽留,甚至,还有埋怨和忍耐,可是,她独独找不到爱。这个发现让她有些惶惑。他不是在苦苦哀求自己回心转意吗?如果没有爱,那为的又是什么呢?她轻轻的叹息一声,为自己的自以为是感到好笑。
“关伟,别再闹了。我早已经告诉你了,我们已经离婚了。在离婚以前,我们已经给过彼此很多次机会了。你也知道,我们不是在一次争吵后,冲动的选择了分手,而是在一次次争执和冷战,彼此都有些累了,倦了以后,才理智的选择结束这段婚姻的。如果你真的觉得我们的婚姻有让人值得留恋的地方,那么,也让它成为一种美好的回忆吧。人家不是说十步之内必有芳草吗?相信我,你一定可以找到更好,也更适合你的人的,至于我们,如果可能,还是做朋友吧。撇开以往的不愉快不说,做夫妻,我们并不合适”。她认真的看着关伟的眼睛,一字一句,缓缓的拒绝了他。
然后,她看见忍耐、挽留从关伟的眼睛中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怒意,他点着头,慢慢站起身,“你还是拒绝我?到底要我怎么样?是不是,他们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李笑非愣了下,然后不解的问,“谁说的什么”?
“单位很多人都在说,你在和那个小老板交往,那个姓乐的,他总开着车去单位接你。他们还说,他也离婚了,就在咱们离婚之后不久。而你们,在咱们离婚之前就已经有往来了,有人曾经在碰碰凉见到你们喝咖啡,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还有人说,他是为了你离婚的,你也是为了他,一切都是你们商量好的,是不是”?关伟握紧了拳头,额头的血管因为愤怒暴跳起来。
李笑非显然被关伟的话惊呆了,片刻之后,却不由笑起来,“所以,你才不断的骚扰我,甚至我的父母,对不对?你根本不是想复婚,只是为了求证这件事。或者,你的确想复婚,可是,不是真的悔过,也不是真的发现你还对我无法忘怀,而是为了证明那些谣言不存在,要不干脆就是为了挽回你的颜面,是不是”?
李笑非的回答让关伟不知所措的僵在那里,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
第四十四章
李笑非坐在沙发上,关伟站在她不远处,两个人各怀心腹事,一时僵持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关伟有些挣扎的问,“难道不是吗?那为什么不答应我复婚”?
李笑非斜睨他片刻,有些无奈的开口,“我不知道跟乐扬的交往和跟不跟你复婚有什么必然的关系。我也不知道你想过没有,我们两个做了两年的夫妻,这两年里,我们都干了些什么。你不该怀疑结婚的时候,我对你是实心实意的吧?我把对爱情的怀想,对婚姻的憧憬,所有女孩子美好的期待,都寄托在你身上。”她变换一下姿势,直视着关伟,“你曾经对我承诺过什么?可是,你是怎么实践你的那些诺言的?你的宽容呢?你的忍耐呢?你的温柔和体恤呢?在我们是夫妻的时候,你曾给过我什么”?
看到关伟想要开口分辨,李笑非想也没想的阻止道,“你是不是想说咱们两个半斤八两,彼此彼此?我承认,我也有很多错的地方。可是,最起码,我没在日记里注明,我不爱你,我对婚姻别有所图。你得承认,感情这种东西是很脆弱的,当你当着我妈妈打我的时候,当我流产以后在方子雪的床上彻夜痛苦的时候,我们的感情就已经毁了。别在别人身上找原因,你应该检讨自己”。
“就这些”?关伟显然不能接受。
“你以为呢”?李笑非有些嗤之以鼻。
“姓乐的呢”?关伟追问。
“我没必要跟你解释”李笑非淡淡的开口。
“如果我一定要问呢”?关伟继续追问。
李笑非有些无奈的看看他,良久,皱眉道,“他很可能是一般将来时”。
“我呢”?
“绝对是一般过去时”。李笑非缓缓说。
“我不信”。关伟懊恼的说。
“那我也爱莫能助”。李笑非索性摊摊手。
“跟我复婚”!关伟再次强调。
“免谈”。李笑非毫不迟疑的说。
“那,只要不跟姓乐的在一起,我都可以祝福你”。关伟退一步说。
乐扬温和的笑脸忽然出现在李笑非眼前,让她情不自禁的展开一抹笑颜。“这个很难说”。她轻声回答。
“你什么意思”?关伟皱紧眉头。
“意思就是说,他给我的感觉很温暖,和,舒服,我说不定会选择他”。李笑非很正经的回答。
“你为什么这么执迷不悟”?关伟有些恼火的瞪着她。
她也恼火的回瞪着他,“你不觉得你很多余吗?请问你是谁?有什么资格限制我?我又有什么必要听你的”?
“如果”,关伟恨恨的说,“我是说,如果,我去找局长,就说在我们离婚以前,你就和姓乐的暗自往来,你说局长会怎么办”?
李笑非难以置信的盯着关伟,不敢相信关伟真的说了那样的话,半天,才颤抖的开口,“你不觉得你太无聊吗?而且,证据呢”?
“这种事需要证据吗?再说,我就是证据”。关伟好象很高兴终于可以让李笑非哑口无言了。
两个人又僵持起来,互相瞪视着,电光火石在两个人之间交汇。半晌,李笑非长吁口气,不以为意的轻哼一声,“那么好吧,乐扬现在是正在进行时了。你想说什么,悉听尊便吧,你现在可以走了”。
“你可不要后悔”!关伟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滚”!李笑非指着房门,冷冷的下了逐客令。
一直到关伟走了很久以后,李笑非才抑制不住的哭起来。她有点儿不明白,关伟为什么要这样,他们不是已经离婚了吗?为什么他还不肯放过她,让她能痛痛快快的活下去。她更没有想到,仅仅一夜之隔,关伟就真的找了局长,痛陈她红杏出墙的罪行,而且见谁都字字血泪,四处哭诉自己的苦楚,而她,则是百口莫辩,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第二天,李笑非打完一份材料,想送给罗局长。刚走到局长办公室门口,忽然听到办公室里传来关伟难掩激动的尖利声音。她缩回想要推门的手,静静的站在门外,侧耳倾听。原来,关伟正在讲述自己是如何红杏出墙,跟岳扬早就暗通款曲,并约好了共同离婚的。迟疑片刻,她没有敲门,直接推开虚掩着的房门,走进去。谈话中的两个人都抬起了头,罗局长将信将疑的坐在座位上,看到李笑非,脸上浮起一片探究的神情,关伟看到李笑非,面有赧色,有些不知所措的低下了头。李笑非几分淡漠,几分不屑的扫关伟一眼,然后若无其事的把材料递给罗局长,向罗局长简单介绍了情况,在罗局长点头示意之后,扬起头,看都没看关伟,转身退出了罗局长的办公室。
在办公室处理完日常的工作,李笑非找出10月底要考试的辅导资料,自顾自的看起来。
快到中午的时候,方子雪匆匆忙忙的跑到办公室,俯在李笑非的耳边,偷偷告诉她,“走,到宿舍去一趟”。
李笑非从书本中抬起头,“有事”?
“哎呀”,方子雪有些嗔怪的白她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看书,而且还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
“到底怎么了?要地震啊”?李笑非不明所以的问。
没有回答,方子雪只是抽出李笑非手里的书,拉起她就走。
到了宿舍,方子雪撒开李笑非的手,端详着李笑非的脸,一本正经的说,“你跟岳扬常常去喝咖啡吗”?
沉默片刻,李笑非隐隐约约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对”,她轻轻的回答。
“碰碰凉”?方子雪问。
“嗯”。李笑非简短的回答。
“你到底在干什么”?方子雪又问。
李笑非把自己采访过岳扬,然后岳扬常常到书店买书,后来又向她借书,再后来,两个人成为朋友,偶尔到碰碰凉喝咖啡聊天,最后两个人分别遭遇婚变,岳扬提出想交往的过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方子雪。
听完李笑非的讲述,方子雪松了一口气,旋尔,又叹口气,“这么说,你们只是普通朋友了”?
“当然了”,李笑非嗔怪的瞪方子雪一眼,“不然,你以为呢”?
“那么,那个岳扬到底为什么离婚,不会真的因为你吧”?方子雪又问。
“我有那么大魅力吗?不过,岳扬为什么离婚,毕竟是他的个人隐私,除了他们夫妻,谁也没有资格妄猜和评论,我也一样,你说是不是”?李笑非说着,探询的看方子雪一眼。
方子雪点点头,然后又担忧的看向李笑非,“可是,你知道关伟怎么说吗?我刚才从专题部门口经过,听到关伟正在里面侃侃而谈,说你跟岳扬早就好了,在你们离婚之前,还说你们就是因为岳扬才离的婚。他说本来不想让你难堪,可是没想到岳扬也离了婚”。
李笑非嗤笑几声,“无所谓,我刚才到罗局办公室,还看见他跟罗局诉苦呢。如果我们真的早有什么事,你认为以关伟的为人,他可能到现在才说吗?他会在我们离婚时好好作文章的。而且,你也知道,如果一定要说有个第三者的话,是车前子,不是岳扬”。
“我当然知道,问题是有人不知道。而且,你也知道的,单位里有些人,就对这种事感兴趣,反正是茶余饭后的谈资。还有,车前子的事,你可千万别再说了,反正都过去了,要不然,先有岳扬,再有车前子,你还想不想在单位混了”。方子雪担忧的看着李笑非,关心的说。
李笑非不以为意的笑笑,“我没事,他想说就说吧。也许,以前我对他还有些抱歉,现在,我心里反而舒坦了。再有,对于岳扬,本来我还犹犹豫豫的,现在,我反而能打定主意了”。
“你真的要跟他交往了吗”?方子雪问。
“你知道吗?他的笑就像阳光一样,能扫除我心里的阴霾,安抚我的不安,让我,有一种很坦然,很舒服的感觉”。李笑非扬着头思索着合适的措辞。
“是吗?如果是这样,那我祝福你”。方子雪握握李笑非的手臂,似乎想给李笑非一股力量。
李笑非反手握握方子雪的手臂,两个人都笑了。
关伟恶意的宣传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的,差不多在当天,李笑非已经能够感受到围绕在自己身边的那股异样的漩涡,同事们或是有意或是无心的睇视,略带玩味或调侃的眼神,或是关切或是揶揄的话语,所有这不同于往日的一切,李笑非心知肚明,都是关伟搞的鬼。可是,思前想后,她决定保持沉默,事情明摆着,不用解释,也没法解释,因为任何的解释都会被认为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越说越显得欲盖弥彰。
整个下午,李笑非都无心再看书,而是把书摊开在办公桌上,然后伏在书上,想着心事。从自己与车前子的相识,到替车前子考试时与关伟的偶遇,到与关伟成为同事。如果关伟没有说错的话,那个时候,车前子应该已经在喜欢自己了,而且,他还不止一次暗示自己,可是,自己始终也没有明白车前子对自己的情意,甚至无意中泼了他的冷水。还有,自己曾屡次三番因为关伟埋怨车前子,以至车前子误以为自己倾心于关伟。然后,关伟看出了车前子的心思,故意做出和自己很铁的样子,最后,心灰意冷的车前子请调到了新闻部,彻底退出了。后来,关伟对自己表白了,再后来,就是恋爱,结婚。婚前曾有过不愉快,自己天真的以为这种不愉快可能会因为婚姻生活的开始而消失。可是,婚姻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般神圣,甚至不象自己想象的那般单纯。婚后,争执不断,口角丛生,一次,两次,争执不断升级,感情逐渐破裂。关伟对父亲的不敬,当着母亲的面给自己的耳光,流产后的冷遇,最后,关伟的日记道出一个石破天惊的秘密,没有爱情,充满设计的婚姻,破碎的誓言和心情。一次次挣扎在分手和破镜重圆的十字路口。再然后,是车前子突兀的表白和她躲避的心情。后来,父母的远足和临行前对关伟的重托,关伟的拂袖而去,自己在万般无奈之下接受了车前子的帮助还有他的感情,然后,是自己对关伟的怨恨和对婚姻的背叛。
三个人的恩恩怨怨,剪不断,理还乱的爱恨情仇,不堪回首,也不愿回首的一段往事。
自己又是什么时候认识乐扬的呢。最初认识乐扬,应该是自己对他的采访吧。是在什么时候呢?或许,那个时候,自己还不认识关伟,因为乐扬是车前子和自己一起采访的。那个时候,乐扬应该还不到30岁,却已经有若干年的经商历史,有了一定的成绩,被人冠以企业家的称谓了。几乎从认识乐扬开始,他那招牌式的温和笑容,就给李笑非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她发现乐扬竟然是书店的常客,先后买过许多她为他推荐的书。然后有一天,乐扬开口向她借书,她欣然同意。再然后,乐扬约她到碰碰凉,告诉她,他想和她交朋友,其实他对她早不陌生了,在那些书里,他看了她写的心得。他们是陌生人,一直都是,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一直都不是,正因为是熟悉的陌生人,他们互换心事,彼此分担。她以为他们永远都不会有任何的交集,她知道,乐扬一定也是这么以为,才会有最初的提议的。可是,造化弄人,尽管乐扬原本一番好意,让她终止了和车前子的交往,从某种程度上回归了婚姻,她最终还是和关伟分道扬镳了。而乐扬,竟然戏剧性的在她离婚后不久知道妻子不贞的事实,也黯然离婚。他们竟然同是天涯沦落人。她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吸引乐扬的,她只知道,乐扬那温和的笑,低沉的声音,让她莫明其妙的心安。现在,他们竟然成为流言的主角,而制造那些流言的,竟然是关伟。
是命运吗?如果不是,那又是什么?真的象冥冥之中注定的一样。
最后,李笑非做出了反应,她的反应就是在晚上下班乐扬再次来接她时,状似无意,实则有意的告诉他关伟在找自己的麻烦。乐扬自然关心的询问,于是她讲了一段时间关伟对自己的纠缠好困扰,讲了自己在罗局长办公室的所见所闻,讲了方子雪告诉自己的话,讲了自己的困惑和无奈。她的话还没有讲完,乐扬已经伸出手臂,把她紧紧的拥在了自己怀里。李笑非没有反抗,乐扬的怀抱那么温暖,他轻抚着她脊背的手掌透着怜惜,让她不由的深信,也不由的安心。
也许关伟并不知道,是他把李笑非一手推到了乐扬的怀里。当他骑着破旧的自行车,经过单位门口的时候,看到乐扬的雅阁停靠在路边上,李笑非停靠在乐扬的怀里,激动的差点从自行车上掉下来。猛然升腾起的无边怒火炽烈的灼烧他脆弱的胸膛,让他不由的颤抖,他差一点失去理智的冲过去砸车,但是,最终,强烈的自尊让他冷静下来,他不能在单位的门口抓狂,毕竟这里的同事来来往往。可是,那种刻骨铭心的嫉妒和怨恨,也让他在以后的日子里变本加厉,有些神经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