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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李笑非冲母亲安慰的笑笑,“我走了”。
“知道,往后要自己照顾好自己,保重!一定要保重啊!”李母紧攥着李笑非的手,有些哽咽的嘱咐着。
“妈,我知道,我后天就回来了,您别担心”。李笑非也用力的握了握母亲的手,似乎要向母亲做出一种保证。
看到母亲微微地点了点头,李笑非松开母亲的手,同关伟走出家门,走向停放在街口的婚车,边走边回头看着母亲。亲朋好友都送出了门,站在路边目送李笑非,时不时有人说句祝福的话,可是,李笑非的眼里却只有自己的母亲,她看到母亲躲在送行的人群中,先是用那种有些忧郁的眼睛看着她,接着突然背过身去,肩膀剧烈的抖动起来。李笑非似乎听见了母亲暗自饮泣的声音,母亲自始至终也没有对她说句祝福的话,让她只能带着这份缺憾踏上婚姻的旅程。她不能怪自己的母亲,却也不能不对此耿耿于怀,后来,等她离了婚,再回到父母的家里,偶尔想起来,还会因为这场缺少母亲祝福的婚姻而感到遗憾。
第八章
第八章
李笑非从来不知道原来结婚这么累。婚车来到新房楼门口的时候,关伟的一群朋友和同学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车刚停下,一群小伙子就扑上来,从外面打开车门,使劲往下拉李笑非。李笑非一边保持着微笑,一边暗中与他们较起了劲。关伟和两个伴娘试图隔开人群和李笑非,无奈不是一群男人的对手,一转眼,就被撇到了人群外,负责迎接李笑非的方子雪和另一位女孩儿也被人毫不客气的丢了出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笑非被拽来拽去。李笑非努力保持着脚下的平衡,在被人拽来拽去的同时使劲往楼梯口方向挤。感到有人摸了把自己的脸,有些恼火的她使劲瞪了对方一眼,接着,又有人趁乱捏向李笑非的臀部,李笑非愤怒之余,抓住离自己最近的那只手,用指甲狠命掐下去,在听到有人吸气的同时,她听见有人喊,“哇,新娘子真厉害,我的手出血了”。趁着身边一松,李笑非继续用力向楼门挤,正挤着,忽然听到“嗤”的一声,婚纱被撕开了一个口子。李笑非慌乱的摸摸腋下,竟然摸到了自己的内衣,不由恼羞成怒,她一边尖叫着“谁撕了我的衣服”,一边卯足劲,用尖尖的鞋跟,向着不知谁的脚面狠狠跺去。几声痛苦的呻吟此起彼伏,没有被踹到的人也松开了手,似乎被面前这个泼悍的新娘子吓到了。李笑非则趁别人发愣冲进楼道,快步上楼,把人们甩在了身后,李笑非的表弟也跟在姐姐身后跑上楼,在别人赶到楼上以前飞快的挂上了门帘。这一关就算过了。
李笑非靠在墙边,呼呼的喘着气,关家的人都在新房里,看到李笑非抚胸喘气的样子纷纷安慰她没事了。李笑非自然知道没事了,她看看表弟,表弟也喘着气,边喘气边偷笑。然后凑到李笑非的耳边,压低了声音偷偷对李笑非说:“姐,这回我可见识什么叫做河东狮吼了。”李笑非冲他翻翻眼睛,然后看到后面陆续进来的关伟、方子雪他们,脸上也都带着奇怪的笑。
接下来的程序和在李家差不多,就是主角改成了李笑非。李笑非一一为关父关母敬了糖果,献了茶,改了口,接受了公婆的红包,就算礼成了。眼看去酒店的时间还早,李笑非一边在客厅里休息一边让方子雪帮她简单的缝合上撕破的婚纱,总不能穿着走光的婚纱去酒店吧,那岂不要笑掉别人的大牙。
坐了客厅的沙发上,李笑非感到自己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起来,看来刚才的一场“角斗”还是颇费体力的,一个鸡蛋,一杯牛奶呀。她偷偷看向关伟,关伟正在和别人聊婚礼的事,根本没有注意她。她摸摸肚子,想着一会儿去酒店,还要经历一场“角斗”,不由暗暗叫饿,也暗暗叫苦。
正皱眉头,方子雪已经倾身到她耳边,轻声的问她:“饿啦”?!
她扭头看方子雪,方子雪调侃的冲她轻笑着。
“你怎么知道”?她也轻声问。
“什么叫朋友啊,你一翘尾巴,我就知道你要干什么”。方子雪眨眨眼睛。
李笑非也冲她眨眨眼睛,“哦,我忘了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了。蛔虫,我现在怎么办”。
方子雪冲她比划一个恶心的手势,再次低声说,“等着,我找找去”。
过了一会儿,方子雪悄悄递给李笑非两块蛋糕,李笑非趁公婆都在聊天,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偷偷的,却也干净利落的干掉了两块蛋糕,然后满意的抹抹嘴角,一点也没因为自己缺乏新娘子的矜持而不好意思。
补充完给养,又稍事休息,李笑非在方子雪他们的陪伴下和关伟一起向酒店出发了。想着酒店的门口还有一帮人在等着逗新娘子,她就觉得累,她原本是想旅行结婚的,回来一请客也就得了,关伟不同意,说父母娶回儿媳妇不能不办的风风光光、热热闹闹的,这就是风光和热闹的代价,李笑非敢打赌,一天下来,自己的骨头架子准得给折腾散了。出乎李笑非的意外,酒店的门口没有撕拉和拥挤,因为人家早已经准备了几十挂鞭炮和好几罐彩条、金属亮片,李笑非和关伟刚一下车,就有人点燃了鞭炮,接着手持液压罐的人们冲上前,对着李笑非和关伟猛劲喷起来,等他们两个人挽着胳膊越过人群终于走进酒店的大门,早已是满目全非,满头满脸都是彩条和金属亮片。
接下来,他们在主持人的指点下拜过了天地和高堂,交换了戒指,喝了交杯酒,听证婚人宣读了结婚证书,然后就是匆匆忙忙的吃饭,没完没了的敬酒。关伟的一帮朋友硬是说李笑非对他们造成了人身伤害,坚持要罚李笑非喝酒,李笑非当然不会喝,却也不得不陪着笑脸。等终于回到他们所在的包间,李笑非已经是腿肚子转筋,笑容僵硬了。她鼓着腮帮子,用手轻轻的拍着自己的脸,觉得累极了。一会儿,他们还需要送客人,李笑非望着自己漂亮的高跟鞋,觉得一双脚正在鞋子里隐隐作痛,她还从没有穿着高跟鞋这么长时间的站立和行走过,如果不是在酒店,如果不是结婚这样的特殊日子,她真想把鞋子甩到一边。李笑非回头看看关伟,关伟已经松开了自己的领带,正在解开领口的扣子。女人的高跟鞋和男人的领带,在李笑非看来,与其说是装饰,不如说是一种束缚,一种桎梏。所以,除非特殊情况,李笑非从来不穿高跟鞋。关伟也是,平时一身休闲装扮,就算穿衬衫也很少打领带。两个不喜欢束缚的人,为了结婚,不得不收敛自己。李笑非没有想到的是,在某种程度上,婚姻又何尝不是束缚和桎梏,需要不时的收敛和改变自己。
这时,关伟也回过头,看到李笑非正在看着自己,于是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我只是觉得,如果能穿球鞋结婚多好,不知道球鞋和婚纱配不配”。李笑非说着忍不住笑了。
关伟也扑哧一声笑了,“我也觉得,如果可以穿T恤就好了,不知道T恤该搭配什么样的领带”。
两个人都笑了。关伟搂搂李笑非的肩,鼓励的说,“累了吧,再坚持一下,送完客人就可以回家了”。
李笑非也想,是啊,送完客人就可以回家了。
终于送完客人回到了关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钟了,虽然晚上还要包饺子、闹洞房,但是毕竟可以坐下来好好休息一下,脱下那双让李笑非几乎有些痛不欲生的高跟鞋了。方子雪和另外一个接李笑非的女孩儿也一直陪着李笑非,她们要等到晚上吃完饺子,帮李笑非和关伟铺好新房的被褥才走。反正没什么事干,三个人干脆躲在关伟的小屋里,躺在床上,边聊天边休息,这一聊,居然意外的聊出一段姻缘来。
李笑非小心翼翼的用双手托着头躺在床上,以免弄乱自己的发型,方子雪和另一个女孩儿也躺下来,你一句我一句,聊着这半天来的种种。说着说着,那个女孩儿忽然问李笑非,“笑非,你那个开车的同学叫什么来着”?
“开车的同学?哪个?”李笑非不解的问,这次结婚,她找了两个有车的同学给自己帮忙,白桦和龙晓波,一来自己和关伟都有很多东西需要往新房搬,二来许多客人都需要接送。
“那个高高瘦瘦的,挺逗的那个”。女孩儿补充道。
李笑非想了想,说:“高高瘦瘦应该是白桦,可我没觉出他有多逗啊。倒是龙晓波,他挺逗的,如果170的身高160斤能算高高瘦瘦的话。”
“对了,是白桦,他说了好几次他姓白”。女孩儿笑笑,又问李笑非,“哎,那个叫白桦的,有女朋友了没”?
“如果是白桦的话,非但现在没女朋友,以前也从来没听说过他有女朋友,但龙晓波就不同了,从初中开始,从来没孤家寡人过”。
说到这里,李笑非忽然想起来,她回过身,发现新大陆一样,“对了,你问这干什么呀”?
她看看那个女孩儿,恍然大悟,“莫非你……”她吃惊的指着女孩儿,“你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女孩儿责怪的撇李笑非一眼,“我没看上他,他也没看上我,你想什么呢”。
“是吗”?李笑非不相信的看着女孩儿的脸,“那你打听他干什么,有毛病啊”?
“我这不是在替方子雪打听呢吗,我敢打赌,你那个同学对方子雪绝对是一见钟情”。女孩儿得意的冲李笑非挑挑眉毛。
“不会吧”!李笑非转过身,拍拍恍若无事般兀自闭目养神的方子雪,“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什么都不知道。”方子雪把李笑非推向女孩儿,“你还是问她吧,她都跟我说了好几回了,那个白什么桦的,我根本就没印象”。
李笑非又转向女孩儿,“到底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关伟和白桦去你家取东西回来,正赶上我和方子雪也过来帮忙。从白桦见到方子雪的那一刻开始,整个人就像触了电一样,傻呵呵的,方子雪走到哪儿,他就追到哪儿,眼睛跟着方子雪滴溜溜转,天,就像我们都不存在一样。今天来了还是这样,你说,他如果没看上方子雪,那他神经病啊”?
这下子,李笑非也来了劲。“真没想到,白桦还开窍了,我还以为他有什么毛病呢。你说我原来怎么没想起来把白桦介绍给方子雪呢”?她又拍拍方子雪,“哎,你别装睡了,说说你对白桦印象如何”。
“我真没什么印象”,方子雪指指旁边的女孩儿,“如果不是她一直在鸹噪,我都不知道白桦是谁”。
“是吗”。李笑非没再说什么,她觉得没关系,方子雪很快就会有印象了,她决定,如果白桦真的中意方子雪,这个红线她牵定了。
也许由于太累的缘故,李笑非不知不觉的睡着了。下午五点,关伟的姐姐关玲把三个人叫起来,按照当地的风俗,结婚当天晚上要吃饺子和面条,饺子要由新娘来包,饺子包得快不快,漂不漂亮,是对新娘厨艺的一种考验。当然了,这难不倒李笑非,因为包饺子正是她的拿手好戏。
吃过了饺子和面,一群人又浩浩荡荡赶到新房。依着当地的婚俗,方子雪和女孩儿帮李笑非和关伟把所有的被褥都铺在了床上,整整十几床被褥,摞起来足有半米厚,每铺上一层,关玲就在上面撒上一层红枣、栗子和花生,红枣和栗子寓意是早立子,也就是早得贵子,花生寓意花岔着生,也就是说别只生男孩儿,也别只生女孩儿,要男孩儿女孩儿都有。李笑非觉得这些古老的婚俗都挺有意思,但却并不适用于现实生活,早得贵子也倒罢了,花岔着生难度就大了,全国都实行计划生育,只能要一个孩子,怎么花岔着生啊。最有意思的是,关玲还把一枚硬币放在了痰盂里,一边晃来晃去,一边念念有词:骨碌骨碌盆,你得儿子我得侄儿。这不明摆着重男轻女吗。
终于,一切都结束了,当所有的人都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8点多钟了。经历了一天的热闹嘈杂,李笑非和关伟终于可以单独相对。
“累死了”。关好防盗门,关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李笑非拥在怀里,问她,“是不是也特别累”?
“你说呢”,李笑非把头靠在关伟的肩上,“可能比你还要累,至少你没穿高跟鞋”。
“宝贝,别逗了”,关伟用力拥抱一下李笑非,“为了今天的喜事,我从昨天晚上就没闲着”。
“唉,总算结完婚了,”李笑非叹口气,旋即又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不明所以的关伟问道。
“幸亏一辈子只结一次婚,如果一个月结上一两回,非把人累死不可”。
关伟用手指刮刮李笑非的鼻子,“一个月结回婚,疯了,亏你想的出”。
“人家说着玩的”。李笑非娇嗔的笑了。
关伟摸摸李笑非的头,“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春宵一刻值千金哪,反正人都走了,咱们也该忙咱们的了”。
听关伟这么说,李笑非仰起头,红着脸问,“怎么忙”?
“首先”,他又摸摸李笑非的头,“咱先把你的头发洗干净,好好的头发,怎么弄的硬梆梆的”!
李笑非不禁莞尔,她还以为关伟要说别的呢。
两人相拥着走到梳妆台前,关伟扶李笑非坐下了,开始帮她摘别在头上的卡子。半小时后,在关伟的帮助下,李笑非终于把头上的卡子都摘了下来,把满头的发胶和金属亮片清洗干净,一头秀发恢复了原来的顺滑,柔柔的披在肩上。
关伟握着李笑非的双肩,左看看,右看看,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有女人味,现在,给我十分钟,我也要洗个澡,然后,就让我们……”
关伟的话还没有说完,门铃就不解风情的响了起来。
关伟看看李笑非,低低的问:“会是谁呢”?
李笑非抬头看看墙上的时钟,已经9点了。她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正想着,门铃又响了。关伟懊恼的甩甩头,示意李笑非别吱声,“别理它,一会儿就不响了”。
可是,门铃固执的响着,而且整整持续了十几分钟,让两个人想忽略它都不行。最后,无可奈何的关伟隔门问道,“谁呀”?
“我们来闹洞房,快开门”。
关伟打开门,门口站着项楠和几个电视台的同事,个个脸上噙着幸灾乐祸的笑。
“没打搅你们的好事吧”?项楠看看李笑非湿漉漉的头发,又看看关伟表情异样的脸。
“没有,没有,我正想去洗澡”。关伟赶忙解释道。
“哦,那就好,我们还以为你们不想给我们开门呢”。项楠这么一说,几个电视台的同事都笑起来。
关伟和李笑非也笑了,不过,李笑非觉得自己笑得有些不自然。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然,李笑非赶紧一边招呼大家坐下,一边端瓜子和水果。关伟也忙着给几个同事递烟和打火机。
等所有的人都落座了,项楠又说:“其实我们也没有什么事,就是想和你们闲待会儿”,说着,脸上露出坏坏的笑。
一个电视台的同事说:“白天也没机会多说什么,我们哥儿几个代表局里的年轻人向两位道个喜”。
“对”,另一个同事接着说,“关伟娶了个善良开朗的媳妇儿,笑非也嫁了个如意郎君,今天又是大喜的日子,我们代表局里的年轻人们,祝你们幸福美满,白头偕老。”
“往后在工作上互相帮助,在生活上相互照顾,彼此体谅”。又一个同事说道。
“是是是,谢谢大家的关心”,关伟赶紧笑着应和。
就这样,几个人商量好的一般,你一句,我一句,给关伟和李笑非上起了思想政治课,眼看着时钟已经指向了晚上10点,项楠才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看看腕上的表,“哎呀,你看看,你看看,都快10点了”,说着,他看看几个同事,“今天是人家的洞房花烛夜,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哪,咱们就别耽误关伟他们的好事了吧,我们还是走吧”。
听项楠这么一说,几位同事都赶紧站起来,纷纷说项楠说的是,然后急匆匆的告辞了。
关伟和李笑非把几位同事送出了门,说再见的时候,李笑非看见项楠掩着嘴偷笑的滑稽表情,心里明白这次夜晚来访完全是几位同事的恶作剧。
再次锁好门,关伟凝视着李笑非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告诉李笑非,“不管谁再敲门,都甭理他们,只要门不被他们撞破了,咱就当没听见,知道吗”。然后抬头看看表,“五分钟,五分钟我一定洗完”。
说完,关伟头也不回的冲进了浴室。
李笑非听着浴室里不断传出的水声,不由的笑了,她当然看出了关伟刚刚说话时眼睛里波动的浓浓的情欲,是啊,今天是自己的洞房花烛夜,自己曾经拒绝过关伟,这次当然不会了,对于有些事情,她也是期待的。正想着,浴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李笑非抬起头,看到关伟用毛巾擦拭着头发,全身赤裸着走了出来。那一刻,李笑非差点脱口而出,白皙瘦弱的关伟,站在那里,水淋淋的,活脱脱——一只白斩鸡。
第九章
第九章
李笑非从沉沉的睡梦中醒来,觉得浑身酸痛,身上似乎有座大山压着,她睁开眼睛,看到关伟的腿搭在自己身上,赶紧推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