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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逃犯-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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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萨克斯手时就开始了作为一个女人愚蠢致极的情感生活,从那一刻,她的情感世界就已经开始混乱不休,看得出来,直到现在,这混乱依然延续着。”方姨睡觉去了,李水珠也开始睡觉,她要保持好夜晚的睡眠,她要保持好身段、思想、灵感和姿色。因为这是最后的傀儡生活了。用不了多长时间,这种生活就会彻底结束,到时候她会到何处去,她将开始什么样的生活。 
她化妆,打扮,让纯情而有灵性的形象出现在广告公司,出现在小男人的面前。经过她思想的提炼,小男人设计的广告出来了,那是一幅美酒的广告图。而她对生活的味蕾使得美酒弥漫在浓郁的广告图上。这幅广告图一出来,就引起了一座城市广告人和市民的共同审美情绪。于是,在一个弥漫着酒的夜色中,小男人和李水珠又坐在了一家酒巴为他们之间的合作干杯。哪知道,小男人是一个贪杯的人,在这样的时候,男人贪杯恰好可以让李水珠节省时间,她不用吹灰之力就可以寻找到送男人回家的时机。在男人贪杯时,她却保持着清醒的理智。所以,男人一贪杯事物就朝着她最后冲刺点而去。她打了一辆出租车送男人回家,她,一个女人,这个从花草在蔓延出来的尤物,在这小世界中被一个偶然的事件所掩盖,从此以后,命运交给了一只控制杯,似乎方姨一直在她身后,那个从杯中蹿出的野狐,还在控制她的脚印吗? 
小男人被她搀扶着上了一座小洋楼,而此刻,在另一时态里,那些女人,那个昔日的灯光师在干什么,噢,脸已被毁灭成一道道伤疤。对此,方姨本该松手了,然而,却出现了这座洋楼,方姨不松手,依然不想结束这最后的搏斗,替身搀扶着小男人上了洋楼,小男人还保持着一些清醒,他突然侧过身来抓住李水珠的手臂,这目的比预料之中的来得快一些,他们彼此搀扶着、拥抱着,她的肉体已经无所谓——何况这是最后一次呢,只要她勾引了他,这就达到目的了。 
他,抓住了她的衣领,这领口一直在滑落——将展露出她的肉体,因为陷入了一场特殊的事件,此刻仍在呻吟着。他确实被她的降临所迷乱,他忘记了一切,第二天拂晓,她望着天花板赞美这洋房,这正是方姨的策略,她想刺激这个男人,她想让这个男人谈论昔日的灯光师。果然有效,因为洋房中已经出现了昔日灯光师的影子。在过道、楼梯墙壁上出现了灯光师的肖像,这些一张又一张放大时的投影,正盯着李水珠,此刻,她看到了当年剥离方姨婚姻的女人的形象,正像方姨所说的那样,这个女人并不是漂亮女人,却长得清新、甚至还有些妖娆多姿。小男人说:“她大概在旅行,她是一个很特殊的女人,她把我留在房子里,却自己去旅行了,很显然,小男人并不知道车祸,他被蒙在鼓里,如果他看见灯光师脸上的伤疤,如果此刻带上他去见灯光师——这正是方姨所制造的最后的一种结局。 
方姨看上去是越来越累了,在越来越累的状态之中,她只想达到一种目的:让小男人看见灯光师脸上的伤疤,而且让小男人挽着李水珠手臂散步的场景也同时让灯光师看到。很显然,方姨太累了,她已经无法设计出更令她激动的报复方案。她不断地吞咽着一种粉红色与黑色混合的药片。在幕后继续控制着一切局面,同时也在继续控制着她们的傀儡关系到底会飘荡到哪里去。而此刻,李水珠已经同小男人走在大街上,李水珠有意识地让他陪同自己进入一条僻静的小巷道,李水珠说在那条小巷中有一家小吃店的米粉很馋人。   
《女逃犯》第二十三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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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粉确实馋人。小男人坐在她对面,经历了几个夜晚的缠绵之后,小男人已经决定离开那座小洋房,同李水珠去同租另一房屋,他承认他之所以同那个女人住在一起,并不是为了爱情,只是为了一种需求,因为他刚漂到北京不久,他居无定所,因为他需要居所比需要一个女人更强烈,所以,灯光师在所有北漂人群中发现了他,同时勾引他,同时满足了他的需要,现在,小男人已经在北漂队伍中寻找到了另外一个女性,他呼吸着从她液体中弥漫出的味道,他搂着她腰肢,需要说明的是她的腰肢不会因为李水苗的坠楼事件而变粗,它依然纤细着,就像石榴树枝不会因为一场风雷巨变而改变一样。小男人突然对她说,让我们逃离这里,去合租一套房屋,这个时候,小男人已经摆脱开了那种功利的需要,他把小洋房的钥匙留下来,并且给灯光师留下了封信。 
而她,想带上他去小吃店,他们坐在小吃店外的餐桌旁边,李水珠一直目视着小巷那边的动态,因为每天的这个时候,灯光师总要从小巷中走出来,她的出租房就在小巷的那一边,她从小巷的那边走出来以后,将穿过小巷,然后到她认定的美容店去。她之所以在这荒凉偏僻之地租房,是为了回避别人的目光。因为在几十年前,她就已经漂到了北京,在几十年里,她做过好几次配角演员,所以在演艺界,她还是有一定的位置。她的衰败是因为缺乏演技,早期,她尽可以凭着青春的外表和一切手段,争取到配角的演员的位置,然而,这是短暂的,随着时间的移动以及她演技的频频下降,她现所当然被抛弃。当她披着纱巾从小巷中走出来时,李水珠有意识地盯着她,同时也让小男人注意到那个女人。李水珠说那女人好熟悉啊。她好像在哪里见她,小男人不吭声,他好像被什么所触动了,他站了起来,他朝着那个女人迎面走去,于是,一场对峙开始了,李水珠也站了起来,朝着小男人走上前去,揭开了裹着纱巾的女人的面纱,然后退后了一步,李水珠就在这一刻走前去紧紧地挽住了小男人的手臂。低声问他:“她到底是你的谁?” 
一张脸被揭开了纱巾以后,赤裸着,因为刚按照程序做过美容,她的脸浮肿着,一道褐色的伤疤就像蛇一样弯曲着,女人突然跑了起来,朝着前面的小巷不顾一切地奔跑着。男人说:“不用管她,我们用不着去追她。”就在这时,方姨出现了,她拉着李水珠的手说:“我们追吧,她跑了,我们看她能跑到哪里去?”就在这一刻,前面的女人朝前跑着,后面的两个女人也朝前跑着,她们已经跑出了小巷。小巷之外是一座大厦,前面的女人跑进了大厦,她没有乘电梯,而是在寂静地上了楼梯,后面的两个女人也上了楼梯。 
她们一口气上完了20层楼梯,然后到了一片顶楼的平台上,李水珠一站在这平台上就已经感觉到了头在剧烈地阵痛着,方姨已经逼近了那个女人,那女人当然就是昔日的灯光师,方姨开始了同女人对峙。方姨说:“你已经想不起我来了?”灯光师摇了摇头。方姨脸上出现了斑剥的幻影,那些像云朵一样的幻影纷乱着或者簇拥着,她冷笑着,然后一步步地在原地转动,盯着灯光师的脸说:“我见到你的时候,你很年轻,像朵花蕾等待着被开花的时刻的降临;我见到你的时候,你是一名灯光师,我敲开你的门,那是一个午夜,我因为找不到丈夫而敲开了你的门,你记得起来了吗?”女人摇了摇头。方姨提醒她说:“你大概记不得我了,不过,这没关系,但你一定不会忘记萨克斯手吧,你一定不会忘记你跟萨克斯手度过的许多夜晚……”女人的伤疤颤抖着着,浮肿的脸像膨胀起来的气球,女人惊恐地说:“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把我逼到这里,想干什么?”方姨毫不罢休,依然步步相逼,她似乎还想用无尽的言语控诉几十年来的不幸生活,她似乎想撕下这个女人脸上的伤疤贴在她面前的墙壁上,可现实中并没有一道墙壁,拥有的只有那些空旷,这是20层楼的上空,是一个危险的深壑,里面荡漾着李水珠曾经感受到那些碰撞的玻璃碎片,它们不飞扬,也不沉淀。然而,它们已经开施展它们特殊的功能,用尖锐的玻璃来刺伤你的身体。 
李水珠站在几十米的地方,她的胸间塞满了一种记忆的惊恐的碎片,她的思想和身体都已经达到了一种最疯狂的边缘,然而,她似乎已经没有退路,她的傀儡在此地,她的思想和命运的碎片就在她胸中猛烈地撞击着。而就在这一刻,方姨突然扬起手掌朝前面的脸扬去,那女人的脸猛然地抽搐着,那女人想避开这巴掌就像避开一群硕大的黑色的马蜂前来蜇痛自己的脸。于是,她朝后退着,而后面显然是边缘。是李水珠曾经在记忆的苦海中一次又一次回望到的边缘,那边缘如此迷惘和黑暗,灯光师在李水珠经历过的画面之中朝后退去,很显然,灯光师不想让这个女人的巴掌落在脸上,她的脸已经够惨了,而且她正在修补的皮肤却显得越来越膨胀,这是一种伤痕累累的标志,所以,她再也不能忍受新的伤痕了,她后退着,重复了当年李水珠的遭遇,在后退中顷刻离开了边缘,那边缘根本已经无力承受住她身体的后退力,这是一种危险的力量。 
灯光理突然坠入深渊,从20层楼的平台下往下坠,在那个上午,几个在楼下的清洁工人刚扬起扫帚就听见了或在之前已经看见了飘然而下的一具身体,接下来是砰然一声,就像高处的一块石头掷在地上,不重也不轻,因为很快就没有声息了。几个清洁工人很快打了110,不到10分钟,警车包围了那座办公楼。   
《女逃犯》第二十三章(2)   
而在这10分钟里,只剩方姨和李水珠,方姨并没有发出绝望而疯狂的声音,她嘀咕道:“她落下去了,灯光师落下去了,可我并没有逼她,我的巴掌也并没有落在她的脸上,你可以证明,对了,你就在我们身后,你完全可以证明这一切……”方姨突然把一切目光专注地凝固在李水珠的脸上说:“你是唯一的证人,你可以证明我的行为,我并不是凶手,我并没有杀她,是她自己跳了下去……不是吗?”她的话刚说完,就听见了警车的声音,她拉住李水珠的手臂说:“你不能跑,在这特殊时刻,你一定不能离开我,警车来了,警察也来了……”方姨突然想起了什么,嘲讽地再次嘀咕道:“我们站在一起了,我想起来了,还有李水苗事件,你经历过李水苗的坠楼事件,所以你有经验,你并这害怕这一切,你听,警察上楼来了,我已经听见了错乱的脚步声。”果然是警察,几十个警察突然像蜂群一样包围着顶楼,方姨抓住李水珠的手臂走到警察身边低声说:“我没有把她推下去,李水珠可以证明我不是凶手。” 
灯光师必死无疑。李水珠和方姨在楼下嗅到了血腥味儿,灯光师周围站着围观的人群,最里的一层站着验尸的警察,方姨突然开始泣泪:“她死了,她死了吗?”两个人坐上了警车,她们都是这桩坠楼案的重大嫌疑人,所以,必须跟着警车而去。因为空间很小,她们彼此肩靠着肩,她们必须肩靠着肩,以此形式来维持她们在短暂的一刹那间承受的不堪忍受的重负。李水珠沉默地望着车窗外杂乱的风景,在这一刻,世界突然变得比任何一天,任何一刻都零乱不堪,所以,她们的目光坚定地穿越着这车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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诉讼笔录开始之前,李水珠和方姨已经分开了。她们坐在一个用玻璃隔开的空间里,李水珠很庆幸自己没有被戴上手铐,从她在22层楼看到警察时,她就已经准备好了伸出双手让警察戴上手铐,在一刹那间,发生了多少事,当灯光师朝后退去,化成一种嘘声时,她骤然将时空倒退着,回到李水苗的坠楼的那一刹那里去,她的手扬起来,李水苗朝后退着,直到化成了同样的一片嘘声。 
这嘘声仿佛一个生命的泣声,从此离她而去,接下来是警车的轰鸣和方姨的颤音。而此刻是诉讼的开始,很长时间以来,她一直在想着这样的时刻,然而她却一次又一次地回避着,她已经逃过了一场应该有的询问笔录,她扇动着翅膀,不停地朝前扑动,即使受伤了仍然朝前扑动。因为已经到了最后时刻,所以,她扑动着。然而,她没有想到她所期待中的最后一刻会是这样:方姨扬起了巴掌,就像不久之前自己一样,从她人的诅咒中浸溢出来的不是泪水,而是巴掌的力量,这巴掌扬起来时,也是另一个女人逃跑之时,那女人无论她是李水珠也好,还是灯光理由也好,竟然选择了同样的命运,朝后退去,她为什么不朝前奔逃,而是朝后逃去。 
如果朝前奔跑,出现的将是楼梯、电梯,出现的将是穿越深渊的桥梁和彼岸地区的阳光。然而朝后奔逃的结局却惨不忍睹,它们是绝境中发出一片嘘声的漫漫尘埃之地;它们潮湿、冰冷、窒息了一个生命温热的肢体语言之后,从而把这个生命变成了灰。两种极端都呈现出来,可悲的是她们选择了同样的一种极端。 
此刻,她们是嫌疑人,当然也是证人,诉讼笔录开端并不像李水珠想象的那样简单,在想象中,她只在重述着顶楼所发生的一切就已经足够了。然而,笔录员却像已经摘下了帽子的笔尖必须从原初开始划动圆圈。她们所谓的原初在哪里,此刻,李水珠的肩膀颤栗了一下,她是那种容易受惊吓的女人,也是容易自己捆绑自己的女 ,她不愿意出卖原初,如果那样,那些已经折磨了她很长时间的恐怖将再一次回来。所以,她寻找到了一种简单的理由,省略了她和方姨之间所有因傀儡关系而发生的一系列的交易的事件。她想省略这一切,最为重要的省略那致命的嫌疑人身份。她把与方姨之间的关系称之朋友关系,在她的诉讼之中,她绕开了笔录员的提问,并把审讯员引入了现场。现在,她需在在她的思维中重新审视方姨和灯光师之间所发生的一切。她必须如实地承述她们所看见的一切,主姨的手掌很重要,那手掌到底是如何扬起来的,那手掌有没有准确无误地击在灯光师的脸上,这个细节很重要。在这一刻,忽视细节就意味着使人命案置入迷雾之中,这是生与死的一团迷雾。 
手掌扬起来了,并没有落下去,因为手掌刚扬起来,灯光师就已经后退了。这是一个不能忽视的也不容颠倒的细节。在这样一个时刻,李水珠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手掌,她开始正视了一个事实:她的命运同方姨的命运完全一样。她们的手掌因诅咒而扬了起来,然而,还没有落下去,李水苗和灯光师就已经朝后退去,她们并没有杀人,她们只是想借助一下手掌的力量引发一种诅咒而已。 
审讯员对这样一个时刻当然很感兴趣,他如实地根据李水珠的描述记录下了这样一个时刻。然后,第一次笔录结束了。李水珠感到释然了,因为她省略了她和方姨之间的关系,同时也就意味道着她已经聪明地省略她的嫌疑人的身份。她希望快快地从拘留所中出去,而且,她希望方姨也解脱出来,然而,拘留所的门却朝她关闭着。   
《女逃犯》第二十三章(3)   
于是,第二次诉讼笔录又开始了。在一个细雨朦朦的上午。李水珠已经有好几天没见到方姨了,作为一桩人命案的嫌疑人,她们必须隔离审查。而此刻,她,李水珠又进入了诉讼笔录员的审问之中,提审人开始让她进入强逼似的回忆之中,这是一个茫然的开端,她必须按照提审人的提问逐一回答。 
她回答了提审人的第一个问题;她到底是因为什么关系与方姨认识的。她果断地说因为邻居关系。她以为这样的巧妙回答务必会省略许多枝蔓。提审人的眼睛盯着她,这是一个富有经验的提审人,他问道:“在之前,你在哪里,任什么职?”她想起了浸溢在刚刚逝去的时光中的辗转,由此,她混淆似的声音把时间完全颠倒了。她说她居无定所,到处在寻找发展和职业,到处在寻找希望和个人存在的空间,然而,直到现在,她依然在流浪,她属于社会群体在那一类正正寻找生存目标和价值的年轻一代。提审员开始涉入正题,她一阵窃喜,在这里,在目视她眼底的云翳,力图想把她的个人历史深掘出来的提审员已正视她胡乱混淆的个人片断。她的一切在这个时代已经很普遍。 
所谓正题当然是与坠楼案有关的事,不过,她已经逃过了一劫,她害怕回到有关李水苗事件中去,只要逃过这一劫,似乎她就再也不害怕什么了。她必须从此刻开始省略,因为在她看来,哲学的任何一种思想都在暗示她说:越是简洁的东西越能解释清楚。所以,她绕开了一切,回到了22层楼,她说她完全是很竟外地进入这个世界。这时,提审人问她很意外是什么意思,她说她并不想跟她上楼来,当时,她们上楼时她也在跑着上楼,三个人都没有乘电梯,自从她们三个人相遇以后,世界就变了成了仇恨,而她是目击证人,因为方姨同灯光师的关系,在这里,她不得不真实地再现出方姨给她讲述出的那段婚姻史,提审人对这段历史很感兴趣,不断地询问细节,所有她能回答的细节她似乎都已经回答了。包括灯光师的车祸等等。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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