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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学着他的样子走到一旁,心里一阵苦笑:许晓绪啊许晓绪,你不但变了,还真真正正成了人家的小跟班。
只见霍老握住一把已有些年头的抽皮砂紫砂茶壶,熟练的为沈聪治器、纳茶、冲茶、刮沫、淋罐、烫杯……炮制一壶地道的功夫茶。
以前看过霍老的传记,记得他是潮州人,功夫茶起源于宋代;在广东潮汕地区最为盛行;是潮汕地区很出名的风俗之一;在潮汕本地,家家户户都有功夫茶具,每天必定要喝上几轮。功夫茶以浓度高著称,初喝似嫌其苦,习惯后则嫌其他茶不够滋味了。功夫茶采用的是乌龙茶叶,其中以凤凰单丛茶最有名,曾在全国名茶评选会上荣获桂冠。
霍老洒茶功夫真是了得,“低,快,匀,尽”地将泡好的凤凰单丛茶倒在那一只只精巧别致、洁白如玉的小茶杯里。
“来,试试我这老头子的手艺。”
沈聪拿起一杯品茶,从欣赏茶色、茶味、茶香到嗅、啜并举,玩味再三,仿佛打坐的道人,外界万物全然不觉,让我不禁有些惊讶,沈聪此人还挺能的,好像什么都难不倒他,天生的公子哥儿。
“怎样?”
沈聪沉吟道:“盛来有佳色,咽罢余芳香。”
“呵呵,你这孩子,就会哄我这老头子开心。”霍老哈哈笑道,“你母亲最近怎样了?”
“挺好的,准备排部新戏,到时还要请霍老你去捧捧场。”
“我啊,还有老李、老曾他们都是你妈的戏迷,每次她在大陆登台我们都想去看,就是没时间。你啊,有机会一定要叫你妈来香港看看我们这班老朋友。”霍老和颜悦色道。
“一定、一定。”沈聪毕恭毕敬道。
“对了,那七个箱子是怎么回事?”我心一颤,原来那七个箱子是在霍老那,看来是要说到重点了。
“是这样的,以前霍老提携世侄我,让我赚了不少钱,如今我打算做其他生意,所以希望霍老您能指点条明路。”沈聪神情少有的驯服。
霍老叹了口气,道:“本来那生意是最赚钱的,不过那生意毕竟阴损了些,你是阿红唯一的儿子,我也想你好,也是该收手的时候了。这样吧,我最近打算在大陆建几座桥,你既然有这打算,我就预你一份吧。”
“谢谢霍老。”沈聪高兴道。
“要谢我还是那句话,叫你妈来香港看看我,记得喽!”
“是。”
“阿杨啊,你带阿聪他出去晚会转转吧,我喝些茶再出去。说起来,这茶壶还是阿红送的……”霍老似乎陷入美好的回忆之中。
我们退了出去,事情办得顺利,沈聪自然也轻松不少,我只是纳闷,公司现在的生意不是挺好吗?沈聪为什么急着要将这一亿元都投资出去,他明明不像是那种唯利是图的人……
带着疑问,我和沈聪回到大厅,晚会已经开始了。看着一张张政商界、娱乐圈等熟悉的面孔,我还真有些不习惯。如果说下午看见“哥哥”还有些一惊一乍的话,那现在面对这些名流,我真有些麻木了。
沈聪带着我走到长桌前,拿起一杯香槟,又递了杯给我:“来,庆祝一下。”
我接过杯子,和沈聪碰了碰,微微喝了口香槟,提醒他道:“聪少,我们带来的钱都花光了,但股票还没有买。”
沈聪笑道:“放心,我记得,我在香港不是还有家分公司吗?用它的钱买就行。”
用分公司的资金?分公司不是由顾雷负责吗?这事顾雷同意吗?我正想问清楚沈聪,旁边已经有人叫了声沈聪的名字走过来了,正是下午刚见过的“哥哥”。
馊主意
哥哥就是哥哥,去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身边总是不乏围着他转的人,男女皆有,因此他只是和沈聪打了个招呼便走了。
我本来还想趁机多看看哥哥的,可见他在这豪华的盛宴中渐行渐远、慢慢融入这熙熙攘攘的名利场之中。
“我们到阳台处看看吧。”沈聪低声道。
我拿着半杯香槟跟着沈聪走到那个偌大的罗马式阳台,外面是水清沙秀,波平浪静的浅水湾,晚上的海滩平静而迷人,夜风中送来阵阵桂花香,细闻似乎还能嗅到海水的腥咸、听到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我望着海滩出神:虽说来到这里能见到哥哥、还有碰见那些以前只在报纸、电视等媒体看到的人物会有些激动,但这只是刚开始的事,慢慢的,兴奋过后就是平淡,说实在,我还是我、他们是他们,我跟这些名人是两个世界的人,自己跟现在华丽的生活明显格格不入。对我来说,与其锦衣玉食、出入上流社会还不如做回从前那个淡泊名利、随遇而安的我还舒服些。来到80年代这么久,我真的累了,好像回到以前那种平静的生活,虽然胸无大志但也无忧无虑。
“要到海边走走吗?”沈聪似乎看出我的疲态,柔声问道。今晚的他似乎分外体贴,反而让我很不习惯。沈聪这个人并不是那种对谁都温柔体贴的老好人,除非你是他的兄弟至亲,否则他对你好只不过是有所企图。而恰巧我并不在他的名单之列,因此我宁愿他对我公事公办、一副上司下属的嘴脸,也总比现在好。
于是我摇摇头,开门见山道:“聪少,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不妨直讲。”
沈聪目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道:“好,那我就说了。”
跟沈聪相处了那么久,看见他这样的样子我就知道不会有好事。我将剩余的香槟喝掉,静静的听着沈聪说道:
“我上次说过,离半年之约还剩三个月,但我对解决你和舒宇、顾雷的事还毫无头绪。后来我想了又想,终于想到了个办法,只是这个办法对你都似乎有些不利。”
我倒吸一口凉气,就知道没好事,沈聪果然把我算计进去了!
“聪少,你不如放我走吧。”我恳诚道,“我绝对不会让宇少和雷少他们找到的。”
沈聪不耐烦的挥挥手,“不是跟你说过没用吗?你就别想了。”
“那你想怎样?”我哭丧着脸道。
“很简单,只要你成为我的人就好了。”沈聪一本正经道。
什么?我以为你聪少想了几个月想出什么好办法,结果想出这么个馊主意!
“别玩了,聪少,全世界都知道你不喜欢男人,只喜欢女人,你让宇少和雷少他们怎么相信?”
“所以我才要将总公司的所有资金都拿出来按照你的提议去投资,甚者将香港分公司的钱都拿去用你的名义买了‘汇丰银行’,现在无论是舒宇还是顾雷都应该会相信我被你迷得失去理智了。” 沈聪正色道。
我听了这话立刻大惊失色,道:“聪少,你要三思啊,你这么做,无论是总公司还是分公司都很可能因为周转不灵而破产的!”
“我知道,”沈聪断声道,“可是钱没了可以再赚,兄弟没了就再也找不会来了,我沈聪可以没钱没权,但不能没有兄弟。现在财我也散了,我已经跟你一起的风声也传出去了,你就乖乖的继续跟我做这场戏吧。”
怪不得沈聪去哪都带着我,在酒店还跟我住同一个房间,又问我要怎么投资,还这么大手笔拿一亿多去做这做那,原来统统是为了演他那“爱美人不爱江山”的闹剧,什么兄弟不兄弟的,以前看《水浒》我就很不能理解好汉们的兄弟感情,结果没想到这世上真的有这种人,而且就在我身边!沈聪啊沈聪,你真的害死我了!
看见我的脸气得红了又白、白了又绿,沈聪叹了口气道:“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我不是用你的名义买了不少‘汇丰银行’的股票吗?事成之后这些都是你的。”
“什么叫做事成之后?”我怒道,“沈聪,你想整死我吗?你这么做舒宇、顾雷他们就会善罢甘休?我该怎么办?我还要不要做人了?”
既然好声好气人家当你没到,我就干脆跟沈聪叫板。
沈聪见我发飙,不禁一愣,然后突然间笑了:“呵呵,你也会发脾气啊。”
他的笑容和舒宇的温文儒雅、顾雷的开朗阳光不同,沈聪的笑容给人一种破冰的感觉,让他那硬邦邦的形象平添一丝人情味。
“狗急了还会跳墙,何况是我!”我根本不受沈聪笑容的迷惑,怒目而视道,“我许晓旭做人堂堂正正,无论是舒宇还是顾雷,我说不跟就不跟,我就不信他们能把我怎样。沈聪你不要多管闲事、皇帝不急、太监急。”
最讨厌就是这种人,本来事情都是很简单的,一是一、二是二,却偏偏要弄得这么复杂,搞得一发不可收拾,最后一拍两散。
沈聪拧着眉头看着我,道:“小旭,我不知道你以前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但世界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人性也不是你认为的那么单纯。如果你说停就停、说走就走,那舒宇、顾雷他们也就不是舒宇、顾雷了。”
“那你如果跟我把戏这么做下去,事情要怎么结束?难道我跟了你舒宇和顾雷就会放过我吗?”
“我说过,他们两个真正爱的不是你,我认识他们那么久了,这点我还是能确定的。而且作为他们的大哥,如果我真的看上你了,他们也不会跟我抢的,甚者还很欢迎,毕竟我从来没看上过任何人,包括沈顾的母亲顾霆、还有我之前的未婚妻秦絮,我对她们都只是淡淡的,根本谈不上爱。所以他们知道我看上你的话,尽管有些不情愿,也会举双手赞成。只要缓过他们对你的新鲜劲,再过一段时间,以陈希的能耐自然能搞定顾雷,而我也有办法让舒宇得到许平……”
什么?让舒宇去搞我爸?
我顿时急得大叫:“不行!不能让舒宇打许平的主意!”
沈聪奇怪的看了我一眼,道:“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糟了,我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可千万不能让沈聪知道我紧张的是我那个不懂人情世故的爸爸许平,否则,以沈聪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一定会利用我爸要挟我做各种各样的事。
于是我抬起头,故作坦然道:“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喜欢舒宇。”
作者有话要说:JJ今晚有些抽,31章“谈生意”好像看不到,没看过31章的亲亲等JJ不抽再去看吧。
逃亡
“喜欢舒宇?”沈聪显然没想到我还会来这么一手,“你不是不喜欢男人吗?”
“但舒宇是例外。”我强忍想吐的冲动,装出一副痴情的样子,道:“喜欢一个人是不分性别的,喜欢就是喜欢。”
“说得好。”
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见哥哥不知道何时站在阳台处,看着我道:“你说得实在太好了,沈聪啊,你就别难为我这位fans了。”
沈聪面色一沉,道:“现在不是我难为他,而是他难为我!”
“算了,别想太多,感情的事最不能勉强,”哥哥笑道,“来,我们进去喝酒。”
说完拉着沈聪进去大厅了。
我有些尴尬又有些感激的看了哥哥一眼,虽然我欺骗了他,但多亏他的及时出现,化解了我的难题,不然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把自己喜欢舒宇的谎话给说下去。
这天晚上,沈聪还真是不醉无归,幸亏有霍老的司机将我们送回去,跟哥哥挥手道别时我还真有些依依不舍,估计以后我不会有机会再见到他了。虽然与他接触不多,但他为人随和友善,实在是个很好的人,只可惜若干年后英年早逝,只留给我们一个远去的背影和永远的遗憾。这些都是后话了。
回到酒店后,我将醉得一塌糊涂的沈聪扶到床上,自己一个人想了又想,终于作出一个慎重而又艰难的决定,那就是——逃!
说实在的,我想离开沈聪他们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只不过由于自己懦弱的性格以及得过且过的心理才一直拖到现在。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沈聪他们只不过是我回到80年代后初来乍到的一个落脚处,当初我人生地不熟的,又不懂得在80年代的生存技巧,自然不敢轻举妄动。如今我既有钱又有假身份,何苦再赖在这里不走呢?
沈聪他们几个都不是好处的主,顾雷是个危险的gay,舒宇是个危险的半gay;沈聪则是个为了兄弟可以两肋插刀的疯子,我若是再留在他身边,估计会被他们整死!更何况今天我还撒了个弥天大谎,真不知道这谎言说下去要怎么收拾!
此地不宜久留,我还是赶紧走吧。打定主意后,我翻了翻自己的证件,幸亏全都在。又因为当初我想到香港买股票,所以将存折里的钱都取出来了,以至于身上带的现金数量还真不少,估计回到大陆省吃俭用也够用一年半载了,此外身上还有一些沈聪给我应急的港币,估计够应付今晚了。
于是我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推门走出房间,离开半岛酒店,然后随便找了间旅店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便逃难似的飞奔罗湖关口,从那回到深圳。然后随便买了张火车票,登上了逃亡的列车。
当火车开动的那一刻,我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其实沈聪的危言耸听我不是没听进去的,我也害怕自己会被那三个人抓回去,可没想到我真的做到了。我终于逃出那三个疯子的手掌心了!
我既是开心又是疲惫的爬上卧铺,将被子盖好,到这会儿绷得紧紧的神经总算是放松下来了,一想到沈聪醒过来发现我逃跑的样子,我不禁一阵好笑:沈聪啊沈聪,你以为什么事情都在你掌握之中,你以为谁都要听你的话吗?我偏偏就不买你的帐!呵呵。
我美美的睡着了,估计睡梦中都是笑着的。
当我睡醒时已是第二天的早上,离终点站还有一半的路程。哎,这年头的火车速度还真是慢,不过我也没打算坐到终点,因为按照沈聪的能耐,他要查出我买了去哪里的票应该不难,毕竟本人长得也太扎眼了些。
于是我起身洗漱后,先到餐车吃了个饱饭,又在行李中找了套最普通的衣服换上,又将头发弄乱,看上去没那么起眼,然后就在下一站下了车。
我拿着行李从火车站出来,到商场转了一圈,买了个难看的平光黑框眼镜,又买了个假发,还买了套又土又笨的衣服给换上,总算把自己给改头换脸。但我还不放心,到一个小餐馆点了一斤虾,然后硬着头皮将虾全部吃了下去。
须知本人对虾过敏,吃一两只还好,如果吃多了会脸上长红包,整个人浮肿,十分可怕。我就是要把自己弄得面目全非,所以才冒着生命危险吃的。看着镜中那恐怖得像猪头一般的自己,我终于满意的踏上了回家乡的路。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按照一般常理,我要逃走当然是有多远跑多远,可我就是要出其不意,打道回府,然后就在沈聪的眼皮底下生活,看你沈聪如何能找到我!
于是一个星期后,我又回到这个生我养我的城市,在我家、也就是我爸宿舍的附近租了一个房子住了下来。
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虽然我对我爸感情不是很深,但他毕竟是我爸,自从上次沈聪说要助舒宇一臂之力,让他得到我爸后,我真的很担心。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爸成为同性恋啊!尽管他对不起我妈、而且他算不上一个好爸爸,但我身上毕竟流着他的血,所以我要看着他没事才能安心。
于是我在离家不远的地方租了一间小房子,房东是个寡妇,我每月才多给她两百块钱,让她管我三餐,结果就把她给乐坏了,一个劲的说我大方,哎这年头钱还真好花!至于我是做什么职业、为什么要租她的房子住,她也不深究了。
不过这年头工作比较难找,而且连打个散工都要查你户口似的问东问西,我怕被沈聪知道我的去向,所以干脆不找工作,平时就在家写点小说、散文什么的来赚稿费,反正刊登这东西有个笔名就行,联系人就写包租婆的名字,由她帮我收稿费,一个月下来也能赚个一两百,就当给伙食费了。
久而久之,包租婆便叫我“作家”,周围的邻居也都以为我是靠写作为生,对我这打扮古怪的陌生人也不再指指点点、起疑心了。我总算又重新在这个城市安顿下来。
接触
我虽然在家的附近住下,但见到我爸的机会却不多,有几次在街上见到他匆匆而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