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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闭上眼睛,仿佛又看到沈聪那孤寂、疲惫的背影……
沈顾突然不说话了,他看着我张口结舌道:“小旭,你怎么哭了?你是被我气哭的吗?我知道偷看是不好……”
我将脸上多余的水珠抹掉,走进房间,从桌面上拿起那个盒子,又走回阳台,将盒子塞到沈顾手中,道:“沈顾,你帮我把这个给你爸爸吧。”
“给爸爸?”沈顾疑惑的看着我。
我朝他笑了笑,道:“你就说这是我送给他留作纪念的礼物。”
“纪念?”沈顾依旧摸不着头脑,“纪念什么呀?”
“他会明白的。”我摸摸沈顾的头发,转身拿起地上的行李袋,信步走出房间。
沈聪会明白的,明白我已经放下了——正如我明白他曾经那样喜欢我,只是这世上有太多的不得已;沈聪没有选择我不代表他不在乎我,只是这世上还有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
再见了,沈聪,虽然很痛苦,但既然我和你的感情注定是要失去,那便且行且珍重吧……
我提着行李走下楼梯,舒宇已经站在门口处等着我了,他看见我手上的行李似乎松了一口气,顾雷则吊儿郎当的坐着沙发上,脸上挂着讥讽的笑容。
“我来帮你拿吧。”舒宇主动接过我手上的行李,我看着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虽说我从沈聪这儿搬出去在情在理,但我总感觉舒宇像在逼我似的,让我心里很不好受。
“走吧。”舒宇一手拿着行李,一手伸过来像是要搭在我的腰上。
我闪了闪,不着痕迹的避开他的手,还没开口说话,顾雷已经在一旁怪声怪气道:“某人是该走了。要恩爱也滚远一点再做!”
我想起顾雷之前对我的所作所为,心中极怒,可也知道要报复他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更不是现在能做的事,所以只能压抑心中的厌恶,对顾雷冷冷道:“雷少,后会有期了,改日再登门拜访。”
顾雷又用那种轻浮的眼神看着我笑道:“你来我找我、我随时欢迎,不过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带上你旁边那位,以免影响我的心情。”
舒宇对顾雷充满挑衅意味的语句似乎充耳不闻,礼貌的对顾雷道了声“再见”,便抓住我的手往外走。
舒宇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我跟着他,两人走到舒宇停在沈宅外面的车,舒宇先帮我开了车门,让我上了车,然后才回到驾驶位上,启动汽车,很快,汽车便缓缓离开沈宅。
我将车窗打开一条缝,让凛冽的寒风吹在脸上,使我燥热的心稍微平静下来。
果然,我喜欢舒宇的程度远远比不上我对沈聪的爱恋,但事情到了这一步,似乎也没办法逆转了,但愿我以后真的能跟舒宇好好相处,然后日久生情、终有一天会超越对沈聪的感情吧……
我正想着,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呼喊——“小旭!”
我回头,便看见瘦小的沈顾从沈宅冲了出来,拼命的向我们坐着的车追来。
我的心一阵急跳,连忙对舒宇道:“停车!”
“既然走了就不要回头。”舒宇目不斜视的看着前面,别有一番深意的说道。
我望着人小腿短的沈顾费力的向我追来,心里又是焦急、又是心疼,不由自主就将手按在方向盘上,语气也重了起来:“你还不停车?沈顾还是个孩子,你怎能忍心让他这样追着汽车跑?快停车!”
舒宇看了我一眼,将车缓缓的停在了路边,我的脑里已经满是沈顾,还没来得及细想舒宇刚才那一眼包含的情愫,人已推开车门下车,飞快的向沈顾跑去。
“小旭,”沈顾像只小狗一样扑进我怀里,仰起哭得眼睛都有些肿的一张脸,对我说道:“爸爸说你要走了,以后不会再回来,这是真的吗?”
沈顾虽然有着一张孩子的脸,脸上却是一种大人才有的心痛的表情,以至于我不得不避开他逼视的眼神,低头道:“是真的。”
沈顾立刻死死抱着我的腰道:“小旭,我不让你走!为什么你不肯为了我留下呢?难道因为我还是个孩子吗?我今年已经八岁了,再过几年我就能长大成|人了,你留在我身边陪着我好不好?”
看着痛哭流涕的沈顾,我的心越发觉得很痛很难受,这种痛并不亚于刚才我要跟沈聪彻底一刀两断的痛,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感觉,我只想答应沈顾,答应他留下来陪他——只是舒宇不知何时已经走到我身边,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法,把抱得我死死的沈顾从我身上拉开。
“沈顾,你别闹了。你奶奶现在正病重,你不是跟你爸爸约好回来见完徐叔叔以后就回去陪你奶奶吗?来,舒宇叔叔现在就带你回去。”舒宇虽然说得很可霭可亲,可手下一点都不含糊,他不由分说就拉着沈顾快步往沈宅走去。
“我不要一个人回去,小旭,你跟我回去吧!”沈顾挣扎着,奈何力量悬殊,被舒宇半抱半拖带回去了。
我愣在那里,一直望着舒宇把沈顾带走,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舒宇很快出来了,我跟着他重新上了车,回去的路上都一言不发,直到舒宇将车开回他的家里。
“到了。”舒宇将车停下,突然问道:“你是不是后悔了?”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是这么认为的,便笑了笑,算是表示默认。
舒宇苦笑道:“感情这玩意儿,从来都是先动心的吃亏,并且是爱得更深的人付出的更多。我知道你很喜欢沈聪、爱屋及乌喜欢他儿子沈顾,也许你会觉得我刚才的行为很残忍,但我别无选择。长痛不如短痛,只有完全结束一段感情,才能开始我们新的这段感情。为了你、为了我们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哪怕是做小人我也不在乎!你能明白我的苦衷吗?”
“明白是一回事,但我的心真的很不好受,我感觉你是在逼我,你究竟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不相信我呢?”我尽量不让自己露出厌恶的表情,说实在,舒宇刚才对沈顾的行为真的让我很反感。
“都有吧,”舒宇平静的看着我,道:“我下车的时候便看出来了,如果刚才我不制止沈顾的话,你绝对会跟他回去的。”
他说的是实话,我虽然有时候会心软,但在大是大非面前绝不会不顾全大局,可刚才看见沈顾悲痛欲绝的样子,我真的完全失去理智了,如果不是舒宇,我肯定已经又回去沈宅了。
舒宇望着我脸上的表情,一副了然的样子道:“人都是自私的,对感情更是如此,所以我也不觉得自己刚才做错了什么,更不会为自己今天的行为道歉。小旭你要怪就怪我实在太喜欢你吧。”
舒宇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怎么样?真的怪他太喜欢我吗?别傻了,他是我什么人?他现在已经是我的情人了,无论是他还是我,甚至沈聪,都希望我和舒宇的感情能够越来越好,因为我与沈聪已经是覆水难收了。既然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吃,我也已经跟舒宇是这种关系了,我还有什么立场在这责备他呢?
想通后,我突然觉得自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再也硬不起来。于是我对舒宇勉强笑了笑道:“我明白了,我们上楼吧。”
“好。”舒宇脸上露出欣喜的微笑,我不敢看他热切的眼神,感觉自己有点罪孽深重,舒宇他真的很喜欢我,而且诚如他所说,感情这东西,谁先动心谁就输了,而照我们现在双方的感情来看,舒宇不但输了,而且还输得很惨,我虽说对他有些动心,但离他对我的感情恐怕还有一段不少的距离。我想,我还是不要和他住在一个房间为好。虽然我不排斥和舒宇发生性关系,但如果我和他住在一个房间、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零距离接触,对现在的我和舒宇来说实在过于亲密了。特别是发生今天这事儿,我有些不想见到他。
于是当舒宇要把我的行李拿进他的房间时,我厚着脸皮道:“我看我还是住回之前我养伤的房间好了,你这么忙,我住在你的房间会妨碍你工作。”
“你决定了?”舒宇的声音很是受伤。
我有些受不了他的目光,这个“是”字实在说不出口。
“那你还是跟我住一个房间吧。”舒宇没等我表态,便抢先发话道,然后将我的行李拿进他的房间。
虽然这个结果与我刚才想的不一样,但我也为此还松了一口气。
也好,既然对这段感情我是退缩的,就让舒宇进取一些吧,反正两个人一起总要有一个人要主动些,但愿我能早日被舒宇感动,毫无保留的成为他的人吧……
我的来历只有顾雷一个人知道?
我望着顾雷冷笑道:“雷少,你这话也太扯了吧?难道我是从天上掉下来、从石头蹦出来的?我就不信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顾雷不怒反笑,他施施然走过来,走到我面前,拉开凳子坐下,慢条斯理道:“还真被你说中了,你的确是从天上掉下来、从石头蹦出来的。我知道我这么说你肯定不信,甚至会当我神经病。算了,看在我和你以往的交情份上,我就无条件告诉你吧。”
说完顾雷便对我侃侃而谈,说我是来自未来的人,本来已经死了,因为一串什么珠子死而复生,然后回到过去……
我越听越觉得可笑,还没等顾雷说完便站起来打断他道:“雷少,你这些荒诞不经的话就别说了,我不爱听。我还要去吃饭了,失陪。”
顾雷拦住我,道:“你等一下,最精彩的我还没说呢。”
我实在不想跟他继续呆下去,便伸手推开他道:“我都说不想听了,你给我让开!”
顾雷手一伸,把我整个人紧紧的箍在怀里,低头望着我一字一句道:“你确实是从未来穿越到现在来的,而且你也不叫‘徐小旭’,这只是你来到这个时代方便行事的假名,你的真名是‘许晓绪’,你是许平和秦絮的儿子,你还有个孪生姐姐、叫许晓情。不过你母亲和姐姐都已经死了,你父亲还活着,我相信你们已经见过。”
什么?我是许平的儿子?太扯了吧!还有那个叫许晓情的小女孩,不就是姚真害死的那个吗?她怎么会是我的姐姐呢……可奇怪的是,我明明知道顾雷说的都是假话,但听到这些人的名字时,我却有种异样的感觉,特别是晓晴、晓晴……
我默默的念着这个名字,整个人愣在顾雷怀里,甚至忘记了挣扎,这个名字很熟悉、很温暖、也很伤感,我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又什么都没想到……
顾雷突然放开我,伸手在我脸上轻轻碰了碰,柔声道:“虽然你现在还想不起以前的事,但感情还是在的。看,这是你流下来的眼泪。”
我后退一步,摸了摸自己的面孔,果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已经泪流满面。
顾雷突然上前一步用力的抱着我,道:“晓绪,我告诉你的真实身份只是想让你知道,我跟你才是真正的一对,否则你不可能在失忆前把这样隐秘的事告诉我,我也不介意你是否是死而复生、来自未来,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以前在你昏迷时对你做出这样过分的事只不过是因为自己情不自禁,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你放手!”我奋力想推开他,奈何实力悬殊,不但没有摆脱顾雷的拥抱,还被他低头吻住。
他的吻霸道而充满掠夺性,我的嘴唇感觉都要被他吻出血来,我才稍稍张开嘴喘息,他的舌头便伸进我的口腔,仿佛要将我从里到外占为己有。
我无法挣脱他,只好伸手一扫,将桌面上的杯子扫到地上,只听见“啪啦”一声响,杯子跌在地上碎成几块,顾雷这才把我放开,还意犹未尽的看着我道:“晓绪,我是说真的,你是属于我的。”
我用力擦了擦嘴唇,望着他道:“顾雷,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我从你身上只感受到□裸的□和占有,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的!还有,我现在是舒宇的恋人,请你对我尊重些!”
顾雷微微一笑,道:“在我的字典里,喜欢一个人就等于□和占有,这是我喜欢你的表现,你要习惯。至于舒宇,呵呵,对他不要太相信,他这人城府极深,可不像我这么一目了然。好了,既然你不跟我一起出去吃饭,我就告退了,想我就给我打电话。”
顾雷终于走出办公室,我松了一口气,弯下腰捡地上的碎片。顾雷这人跟舒宇的温文儒雅、沈聪的内敛冷漠完全不一样,总是一副如狼似虎的样子,而且不按常理出牌,我真的有些捉摸不了他。
虽然刚才我当着顾雷的面斩钉截铁的说他讲的是假话,但我还是有些犹豫的,特别是他提到的那些人,我总感觉和他们关系匪浅,有空找许平问一下吧。
打定主意后,我站起来,把杯子的碎片都扔进垃圾桶里,推门走出办公室。
只见外面的人正在兴奋的讨论着什么,一见到我便有几位女同事走上来对着我叽叽喳喳道:“徐特助,有人给你送了一辆奔驰车,你快到楼下看看吧!”
送我一辆奔驰?这样的大手笔,莫非是舒宇?
我立刻到楼下停车场,负责看停车场的大爷跟我挺熟的,他远远见到我便也是一脸兴奋道:“徐先生,这是刚才别人送过来的奔驰车,这是车钥匙和卡片,你快过来看看。”
我接过钥匙和卡片,打开卡片,见上面只是简简单单写着几个字:“这车你拿去开吧。”落款人果然是舒宇。
我抬头向停车场望去,只见一辆崭新的黑色奔驰静静的停在那里,我知道要弄到这样高级的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更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事,舒宇为我确实花了不少心思。(小嫣注:现在是89年。)然而他越是这样,我越觉得内疚,我拿什么回报他呢?感情吗?可我的感情却是那样的不牢靠,说不准明天那个人来找我,我就要弃舒宇而去了……
“徐先生,你快开开试试。”大爷在我旁边说道。
“呆会吧,不急。” 我苦笑着将车钥匙和卡片放在衣兜里,转身回公司吃午饭去了。
与雀跃的大爷还有我那些同事不同,我的心情其实很无奈,这样贵重的礼物要也不是、不要也不行,可也只能收下了;同样,舒宇的这份情我领也不是、不领也不是,却也只得领了。
因为是刚过完年,公司里的事并不多,下午很快便处理完。
我想起顾雷说的话,决定还是尽快见见许平。我记得他是在某个机关单位上班,便拿出厚厚的电话簿,查到那个单位的电话。几经转接,终于联系上许平。许平听出是我很是高兴,我约他今晚一起吃个便饭,他一口答应下来,我估计他也没什么便捷的交通工具,便又约定他五点半在他单位门口等,他不但高兴还一个劲的谢我。
挂掉电话,我想了想许平刚才的态度,总感觉他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有些奇怪。无论如何,今晚和许平吃饭,应该能问出些什么吧。说实话,我对今晚的见面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万一……万一顾雷说的是真话,那我又该如何自处呢?
因为不熟悉路,我提前出发,下午五点多一些,我便开着舒宇送我的黑色奔驰来到许平单位门口。等了十几分钟,到了五点半,远远的看见许平从大门走出来了。
平心而论,许平长得很好看,眉目如画、唇红齿白,只是衣着打扮土了些,与沈聪他们三个相比少了一种的气势,有点像古代小说里的文弱书生。我跟他除了身材相似以往,长得并不相像,这样一个人真的会是我的父亲吗?
我坐在车里不动声色的观察了许平一会儿,他的神情看上去挺高兴的,站在门口先是看了看表,然后不停的四处张望找我。我开动汽车,将车开到他面前停下,打开车门走下来对他微笑道:“许平,好久不见了。”
许平见我从奔驰车上走下来,先是一喜,可随即脸色一黯,望着那辆奔驰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我问许平道。
“这车是你买的吗?”许平沉着脸问道。
我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这辆奔驰车是招人了些,可许平也不致于看见我开这车脸色就变得那么坏吧?看来许平这人表面上看上去文文静静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