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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神游之时,面前突然有一袭红衣女子经过,身影轻快的到对面的街市上去猜灯谜,五彩的花灯迎着那袭轻快的红色身影,胤川心中兀的一动,那背影那么像她,他心中止不住的猜测,难道是小柒醒了,偷偷跑下来找他?
他知道这可能性很小,小到不可能,但他可还是忍不住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起来,脚下不由自主的紧追了三步到那女子身边,拽过她的手,待那女子回头,映入眼中的却是一张陌生惊讶的脸。
不是她,怎么可能是她——
四下烟花四起,姹紫嫣红;身边双双对对的男女相互偎依,共赏烟花美景。耳边欢声笑语,唯有他一个人,怅然失神。
胤川心中被什么刺到一样,连“对不起认错人了”都没有力气说,踉跄了两步,腾云回了无春谷。这样失而复得,得而复失的大喜大悲的落差,他着实承受不起了。
还有一次他回梨融院,将他桌上净瓶中的那束桃花枝带回了无春谷,栽种在一片茫茫雪原的中央。
那是小柒为他跳霓裳舞时递与他的那束桃花枝,他一直仔细用观音菩萨净瓶中的甘露养着,现在已经可以无根自生,永不凋零了。他每天精心的呵护那花枝,直到它从一颗细小的枝桠,变成一颗参天大树。风一吹,落红遍地。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那是当时小柒给他的唱词,他一直记得,直到今日,才觉得当真悲从中来。
若是有梦多好,梦中还可相聚。只可惜,说来讽刺,他连梦到她的机会都不曾有过。
若想再见到她,只能寄希望于她醒来。
胤川手扶在亭亭如盖桃花树干上,默默出神。
桃花还在盛开,跳舞的人却长眠不醒。
一树繁花,无春谷中除了一望无际的白色,现在还有了灿烂耀眼的粉色。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他注视着安静的在桃花树下沉睡的小柒,想着,小柒,等你醒来,我便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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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词叫事与愿违。
愿,是他十万年心心念念希望她能够醒来,不论到时她是嗔他恨他念他怨他,他都甘之如饴;
事,是十万年的最后一天,小柒仍然没有任何醒来迹象的事实。
胤川害怕了。十万年是织魂的上限,若是小柒再醒不过来,那便极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难道她当真如此恨自己吗,为何他已经尽了所有的努力,却还是不能让她回来。
手中的聚魂中闪着五彩的光芒,那是十万年中他在无春谷中为她收集的三魂六魄,再没有什么缺失的了,可却仍是一片死气沉沉,她仍旧没有醒过来。
渐渐地,怀中的她,已经开始有了要消散的迹象。
不可以!他绝不可以眼睁睁的看着她消失!
他不能让她这样的消失在他的生命中,就算逆天而行,他也要将她唤醒!
凡人转世投胎不论是魂魄不全还是生命力不足,只要经过在母体腹中十个月的孕育,便再无差池。
既然神族的法子无法将她唤醒,那再试试凡世的法子,只要有一线希望,他便不想放弃。
胤川将小柒的身子盛在冰棺之中,亲自沉在了渭河河底。河底的青荇草,可以抑制她的消散。
他在她额头安然落下一吻,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他要去千年寒潭的潭底取父神亲手种的青荇草,磨成汁,将聚魂珠在其中浸泡三天三夜,再放于体质合适的女仙腹中将养,三个月后,将养出灵性的珠子佩戴于她身上,便应该可以将她唤醒了。
将养珠子的女仙,最合适的,自然是茹素。纵然胤川千百般不愿意,却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五色石制成的玉簪曾经在跟了茹素有近百年的光景,多多少少能认得茹素的气息,若是再换成其他的女仙,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排斥反应。
他折了只纸鹤飞去蛮荒传话,要茹素至无春谷。
片刻,纸鹤来回话,说茹素道,蛮荒气候环境恶劣,在蛮荒十万年,她已经虚弱到了极致,估计仙力已不足以支撑她在一天之内从蛮荒赶回无春谷,她心知罪人身份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但还是恳请神尊慈悲,允她寻一顶轿子,坐轿子回去。
胤川允了,他现在片刻时间都不想耽搁。
待到胤川从千年寒潭回到无春谷中,茹素已经在谷内了。当时胤川寒气侵体需要立刻行暖功打坐逼出周身寒气,所以他没有关心过茹素是坐了什么颜色的轿子来的无春谷,也没有问过茹素与轿夫是如何表述她要进谷的原因。
只不过,还不待他打坐,在他看到茹素的第一眼时突然意识到,茹素所说没错,十万年间她在蛮荒被折磨得整个人消瘦下去了好几周,只剩下皮包骨头,再加上一整天路程颠簸,车马劳顿,已经近乎奄奄一息了。
胤川没办法,只好匆匆输了三成仙气给她帮她续命,也因此不慎被寒气反噬,伤了眼睛。
可他顾不得这许多,当下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便是让小柒活过来。
为了让茹素能安心的调养珠子,他寸步不离守在茹素身边,彻底切断了和外界所有的联系。
他容出不得此事出半点差错。
其他的事情也无法再引起他的注意。
其他的任何事情都没有这件事重要,六界发生了什么事,他一点也不关心。
他不想听,不想知道,也不需要知道。茹素肚子里的那颗珠子,便能摄住他全部的心神。
心中所想只有一件事,一个人。
小柒。
他只想她醒来,他想再见到她,笑靥如花的模样。
(胤川番外下完)
作者有话要说:虐了一段,后面改甜文风格两章,总要让小柒和胤川过几天安生日子再折腾他们(表骂我是后妈啊——)
其实因为知道小柒一定会醒过来嘛,所以私心觉得胤川番外下不是很虐啦。
因为有一个美好的结局,过程崎岖一点不是大事咯——掩面。
啊,因为着想让这个番外完整的自成一章的缘故所以本章有一些短哈,请见谅——九少今儿会很努力的码子的争取晚一些在更一章!快来撒花吧
☆、经营未来
隐隐约约耳边有水波流动的声音,眼前明暗变幻,隐隐约约,好似是水波在我眼前流转。
我听完了胤川在我耳边讲述他十五万年的生活,他的纠结,他的矛盾,他的思念,他的悔恨。
我口口声声说爱他,可却从来不知道他如此百转千回的心思,倒也是我爱的失职。
画面一转,不知为何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在悬空谷的那一日,我红着眼睛,质问胤川道,“我生病高烧不退的时候你在哪,我醉酒不省人事的时候你在哪,我被困在融雪谷差点被烧死的时候你在哪;我受了万年织魂之痛,然而转眼不过三天你便娶了茹素,我醒来不顾一切去无春谷想见你你却不见我!如果这便是神尊口中的喜欢的话,那这种喜欢也太廉价了!”
那时,他心中顾忌茹素安危,并没有来得及与我解释;
然而现在,有一个低沉的男声,似涓涓细流一般的声音,倾泻入我耳际:
裾儿,你生病高烧不退的时候我为你扶脉,拜托明敏帮你煎药;你醉酒不省人事的时候我帮你煮了解酒茶,日日放在你的床头;我被困在融雪谷的时候我在闭关,害你受苦是我无能;但一旦得知你被困的消息之后我便想尽一切办法救你;你受了万年织魂之痛,我将自己锁在无春谷中,承受万年相思之苦,日日为你聚魂;你醒来的前一日,我在千年寒潭的潭底为你取青荇草,我不知茹素会特意找了一顶大红轿子进入无春谷,故意在沿途引来了不实的流言蜚语,害你误会心伤,是我的疏忽;我在无春谷闭关,全心全意的想要孕化聚魂珠,不知道你曾醒来,不知道你曾不顾一切去想见我——
裾儿,我爱你,只爱你;曾经害你伤的心,流的泪,都是我的不是,我想要尽全力的补救,你可以原谅我吗——
我感觉眼角湿湿的,不知道是谭底的水汽凝的,还是别的什么。
心中全部的坚持,全部的固执,全部的倔强,便在胤川的最后那句话中悉数崩塌瓦解;那些强装出来的摇摇欲坠的洒脱和坚强,都在这一刻分崩离析;曾经受的伤,流的泪,因为他的一句理解,全都灰飞烟灭了。
裾儿,我爱你,只爱你;听得这句话,还有什么不甘;
曾经害你伤的心,流的泪,都是我的不是,我想要尽全力的补救;听得这句话,还有什么不满;
你可以原谅我吗;听得一位高高在上的神尊用近乎恳求的语气,仿佛一个做错事情的小孩子,还有什么不能原谅;
心中有一个地方,忽的就软了。
寒气慢慢的侵入体内,渐渐手脚麻木,毫无知觉;继而双眼发黑,再也没有任何意识。
“小柒,小柒——”
耳边传来的是萧夜的声音。
我缓缓睁开眼睛,只见萧夜,赤言,青逸全都立在我眼前。
他们三个都垂着眼睛,感觉情绪有些不对的样子。
我眼睛扫了扫,看到白幔纱帐,红地毯和吐着安息香的铜麒麟,这里是我在曼陀殿的寝殿。
虽说赤言没事总来我魔界蹭吃蹭喝我见怪不怪了,但萧夜绝不是我大魔宫的常客,他若来,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我努力回忆着之前的事情,猛然间想起来我和胤川在千年寒潭的潭底,他为我疗伤,然后,不知怎么的,我被寒气反噬,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胤川呢?”我突然反应过来,之前一直是他渡仙气给我所以我才能在潭底呆上那么久,若是后来连我都被寒气反噬,那不是说明他也——
我不敢想下去,半支撑的身子坐起来,连忙又向萧夜问了一句,“胤川在哪里,他怎么样?”
萧夜嘴角无奈的扯了扯嘴角,“他在潭底仙气消耗过多,被寒气反噬,再加之之前受得寒气没有完全逼出体外,现在——”萧夜又垂了垂眸子,“现在中了寒毒,陷入深度昏迷,若是取不到敏山的蓟柏果与火焰草入药,恐怕此生他是无法再醒过来了——”
“我不信——”我摇着头打断他,“你骗我!他是神尊,怎么可能那么轻易便长睡不醒!”又扭头冲向青逸,叱道,“青逸,你说!”
青逸低着头,不敢看我,“萧夜殿下说的是真的,女王大人,你也知道千年寒潭那种地方,即使是神仙也不是什么随便便就可以去的地方,况且神尊他这些天接连消耗过大——”
我的心头彭彭猛撞了三下,撞的直疼。
怎么会这样——
你才说了你爱我,怎么就又丢下我;你刚刚才求我原谅,怎么不等到听到我的回复,便不负责任的睡过去了——
猛地掀了锦被,冲出了帐子,一把抓过披风,我提上蛇皮鞭便向外冲去,刚要出门,手便被人拽住了,赤言的红衣的下摆和我的层层叠叠,铺在地上,一片触目惊心的火红,他略略有些担心的问道,“小柒你去哪里?”
我甩开他的手,利落的道,“敏山!去取蓟柏果和火焰草!”
赤言眸中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黯然,“为了救他,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吗?”
敏山离魔界路途遥远,路上还要穿越一片瘴气林,我的心跟着赤言倏地一暗的眼神抖了一抖,随即又坚定了起来,“他还欠我那么多情,若是让他就这么长睡不醒,岂不是太便宜了他!”
我的话音刚落,便听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裾儿——”
缓缓的回头看去,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就凝固在了我院中的火红曼陀罗花海中,凝固在了花海中立着的那一袭白衣上。
那个人,不是胤川,又是哪个。
“你——”我愣了一下,踉跄了一步跌过去抓住他的衣袖为他扶脉,“你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胤川愣了一下,随即手轻柔的放在我的头顶,捋了捋我的长发,反手握住我的手,道,“我没有事,你别担心。”
胤川脉相还算平稳,我这才突然回过神,心中腾的腾起一团火,手腕一抖,鞭子便冲着萧夜直飞过去,“奶奶的萧夜你又骗我!”
“我可没骗你——”萧夜徒手接住我的鞭子,薄唇一抿,将鞭尖往旁边一带,似笑非笑,“是你自己心急着去找草药,根本没有机会容我告诉你我已经将药取了回来将他救醒了——”
“你!”我咬咬牙,这厮分明就是故意的!刚刚他欲言又止,摆明了就是想让我着急。
“好了好了,时间宝贵。” 萧夜踱步到桌旁,悠闲地坐下,理理青色的衣摆。“你想想刚才觉得胤川醒不过来的时候的那种心情,有话跟他好好说,别再赌气吵架了——”
我抬眼看了胤川一眼,他嘴角稍稍一弯,破天荒的对我露出点笑意。我将眼睛别过去,心下叹一叹,萧夜实在太明白我和胤川的性子了。若是我一睁开眼便见胤川守在我身边,肯定还要端许久的架子。虽然他有他的苦衷,但我心中也有我的不满,不可能马上就原谅他,总要将小脾气闹上一闹。可萧夜他这样激一激我,我一下便明白,世上没有什么事比得上胤川安然在我身边重要。
那些闹过的别扭,总归是过去了的。
眼前的幸福与相守,比那些从过去带来的无端的怨气,要重要的多。
痛苦的渊源,就在于追求了错误的东西。现在重要的不是他如何摆出诚意低声下气的求我回心转意,而是此情此景之下,我和他的未来要如何经营。
作者有话要说:如约二更,嘻嘻,终于可以不虐啦——
☆、姻缘情定
萧夜自顾自的坐下斟了杯茶,摆明了就是一副要看好戏的模样。可惜茶杯还没端稳,他,连同赤言、青逸身形一闪,三个人便都悉数被移出了我的曼陀殿。
“喂——”萧夜一脸怨念,想要抬腿再迈进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被一道结界阻在了外面,推了几次都进不来,抬眼瞪了胤川一眼,“是神尊便可以这样任性的恩将仇报了吗?”
胤川依旧是气定神闲,面无表情的回了他一句,“之前的事情我就不计较了,总归裾儿的寝殿以后你们都不要进来了,她的清誉,我一个人负责就够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当时口无遮拦的扯了那么个谎,看来以后要付出代价了。
再也不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让青逸伺候我了。
见萧夜完全没有要走的架势,青逸又善解人意的让宫娥从旁边的殿内搬了三张红木高椅出来,伺候着萧夜和赤言坐下,又张罗了好茶好水果伺候着。
这三个人竟旁若无人的坐在我曼陀殿的门口,摆出了一副看不到好戏就不肯走的样子。
我叹口气,眼前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我撇了一眼站在身侧的胤川,他倒没有要主动说话的意思,可现下也没有我巴巴贴上去给他嘘寒问暖的理儿。
毕竟原来每次觉得我们之间可能会有进展,主动追过去,将一颗心捧到他面前的时候,都会莫名其妙的受伤。
伤来伤去,自己也害怕了。
当下决定采取一个保守的姿态。
于是回身走到我的小榻旁,衣襟一摆,身子一矮,斜倚了上去,语气里含着冰碴半是挤兑的道,“你立在我这殿里干嘛,我跟你很熟吗?”
而且就算不跟他闹脾气,不跟他无理取闹,心中还是觉得就这样原谅了他,有些太便宜他了。即便这次真的可以冰释前嫌,我也想先小端一个架子,然后再跟他和好如初。
这样应该不算过分。
胤川并不理会我坏语气,只是优雅的倒了杯茶,递到我面前,轻声问道,“渴不渴?”
刚刚急着去敏山没觉得,现下被他这么一问,我还真觉得有些渴,而且很渴,渴的受不了。一个晃神,接过他手中的茶杯,一饮而尽了之后,才发现错过了拿架子的最好时机。
胤川接过我手中的空茶杯,又斟了一杯目含笑意的递过来,补充了一句,“蓟柏果虽可驱寒,但也会令人口渴难耐,这壶中是祝余草泡的茶,喝了可以解饥解渴,我刚醒来的时候喝了满满一壶才稍稍舒服一些。”
突然明白过来,我们俩个都在潭底呆了那么久,我能这么快醒过来,也少不了蓟柏果驱寒的神效。
刚才萧夜诓我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
只是胤川一向是个惜字如金的人,很少能一口气说这么长的一句话,又讲道理又解释原因的。
心下突然有点小甜蜜,一颗心忽高忽低的,暗自揣测着,这厢是不是在故意讨好我?
再饮了一杯祝余草茶之后,我觉得身子舒服了一些,便将茶杯递还给了胤川,接过茶杯,默着看了我半晌,眸中含着半丝惆怅,又仿佛有些自然自语,“裾儿你还不肯原谅我吧,不过也是应该的,毕竟我害你伤心那么多次……”
顿了顿,眸子垂的更低,“若世间有什么事能让你原谅我,只要你开口,我一定做到——”
哎呀呀,拿架子的时机又回来了!
我欣喜的差点笑出来,见胤川没看到,紧捏自己的大腿一把,赶紧又将脸绷了起来,故作深思状的用手托腮,装着思索的模样沉默了一阵,皱皱眉,一本正经的端了个架子说,“那你在曼陀殿中给我跪上一跪,我便原谅你——”
“噗——”门口一袭红衣喝茶的茶还没来的及咽下去,便悉数喷了出来。
好端端的梨木红门,被喷湿了大半截。
赤言被茶水呛得咳了两声,萧夜一脸嫌弃的瞥了他一眼,便又目光炯炯的盯着胤川的反映了,一旁的青逸赶紧招呼宫娥又是擦又是抹的。
赤言用宫娥递来的白丝巾擦擦手,尴尬的冲着青逸道了一句,“你们家主子也真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