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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色?
冷聿一脸冰霜的走到电话旁,直接按下通往楼下柜台的按钮。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服务?”甜美的女声在那头响起。
“我要退房。还有,昨天送去烘干的衣服,麻烦先送过来。”
“好的,先生。”
程灵萱一听他们的对话后,心整个凉了下来。
从冷聿的语气可以知道,自己开始惹得他不耐烦……
冷聿挂断电话,冷漠的看她一眼,不带感情的说:
“衣服待会就会送来了。”
“……好的。”
“你要不要先……”冷聿才开口,又止住没说。
反正,他问她要不要先洗个澡,她一定也是只回答“不用”,反正问什么她都爱答不答的,那又何必多此一举?
不再去看程灵萱失措的双眼,冷聿选择进入浴室,洗掉昨晚的痕迹,也洗去昨晚的记忆。
程灵萱茫然的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直到有人敲房门。
“您好,请问您昨晚有送洗衣服吗?”
程灵萱连忙披上浴袍打开门,接过服务生送来的干净衣物,连忙套了上去。
此时此刻,她也管不得身上穿的黑色洋装有多么不适宜在白天出现,反正,有衣服穿总比没衣服穿好。
离去前,程灵萱有些留恋的看着浴室,最后,她还是选择立刻离开。
在这种混乱的状况下,她是无法面对冷聿的。
自那次之后,不知是幸或不幸,程灵萱在医院里,完全没有碰到冷聿的机会。
事后,程灵萱努力拼凑着自己片段的记忆,但就像在大海里丢了颗石子,毫无着落。
她不是一向以自己的自制力为荣吗?为什么会做出这种酒后乱性的事情?
而冷聿又是怎么想的?
其中一个问题,在社常欣的口中得到解答。
一个星期后,杜常欣邀约程灵萱,两人坐在某饭店的下午茶厅里大啖茶点。
趁此机会,程灵萱试探的问:
“常欣……”
“嗯?”
“你觉得二个人有可能做出和他本性完全不合的事吗?”
“什么意思?”
“就是……呃……一个很活泼的人,有可能会突然变得相当沈默,或是开朗的人,却突然极度忧郁……”程灵萱还很多余的加上注解。
“我最近遇到在烦恼这种事的病人……”
杜常欣歪头思考后,便翘起小指头,优雅的啜了一口午后的伯爵茶。
“有可能啊!上次,我阅读到一篇有关Freud理论的文章。上面写着,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本我’,而本我内心有些强烈的欲望,都被外在的我所压抑下来。”
“哦……是吗……”
“压抑,可以看做是一种主要的防御机制,使人免于他理性所无法接受的欲望所操纵。但是,我始终认为,人不可能真正压抑住自己真实的本我,是吧?”
程灵萱端着茶杯的手泛起了细细的颤抖,不行,她要冷静!
可是这种说法,岂不是在说,自己外在的那种纪律和自制都是压抑出来的?
而酒后去勾引男人,那才是她的本性?才怪!才怪!她不相信!
“所以说……我们常常听见一些社会案件,犯下惊天动地的连环命案凶手,通常,可能是一个循规蹈矩、待人和善的好人。因为,他将他最真实的本我掩藏住,直到再也压抑不住的时候,就像火山一般,砰地爆发了。”
闻言,程灵萱一口红茶差点喝不下去。
“这……这也不一定吧?或许她只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不小心做错了事,这和什么本性外在完全无关吧?”
杜常欣狐疑的看她一眼。
“你是在说你照顾的病人吗?”
“对、对啊!”
“这当然也是有可能啊!我只是提出假设而已。但是,由这个例子我们可以知道,平常一个看似温、良、恭、俭、让,把列女传当成睡前读物,四维八德、三达德当作行事教条的人……也有可能在某个喝酒的夜晚,性格大变,把某位路过的男士拉人草丛,非礼一番……”
噗!程灵萱把嘴里的茶喷了出来,杜常欣娇嗔道:
“唉呀!灵萱,你在干什么嘛!我知道你平常就没有什么女人味,但把茶喷出来,这也太脏了吧?”
谁叫你没事举这种例子?!
简直就像在说她一样……程灵萱忙着擦拭桌上及衣服上的茶水。
“早知你这么激动,我就不跟你说这些了,叫你的病人去看精神科啦!”
“……”
“还有,我整整逼问了你一个星期,你那天晚上到底是睡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你都不回答我?”
面对杜常欣的质问,程灵萱摆出她平时教训那些不听话的实习生时的模样
一脸正经。
“我跟你说过了吧?我那天在庭院睡着,然后睡到第二天早上,就打电话叫你来接我,只是这样而已。”
杜常欣眯着眼看她,让她有些心慌,但仍是被她用意志力全数压下。
开玩笑,她的晚娘脸孔可不是白练的。
“真的?”
“真的。”
杜常欣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气的咕哝一声。
“好吧!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好了。可是这样的话,未免也太无趣了吧?如果你是跟男人在一起的话,我还比较可以原谅你呢!”
杜常欣恨恨的把桌上的饼干喀喀的啃掉。
“为什么是男人……就可以原谅?”
“因为表示我带你去联谊的心血没有白费!”
“……”
“怎样?有什么不满?”
“没有……”程灵萱苦着一张脸回答。
她这个爱说“没有”的习惯,绝对是杜常欣害她养成的!
因为在杜常欣面前,除了“是”跟“没有”,她根本不想听其他的字!
“你怪怪的哦,到底怎么回事?”
杜常欣锲而不舍的追问,但程灵萱只是拼命摇头。
程灵萱编了那么一长串谎话,心里还是有点罪恶感。
但她怎么敢告诉常欣,自己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不说的原因,有一大半是因为她根本不记得,而没得说……
但是还有另外一小半,是因为她羞于启齿。
她不想告诉杜常欣,自己酒后乱性,和暗恋的男人上了床,然后第二天她发现自己怎么跟他滚上床的都不知道,也不知道男人为什么要和她上床!
但是,这种事难道要叫她去问冷聿?如果冷聿看到自己,会怎么样?
掉头就走?趋前跟她打招呼?说明这一切都只是一晚的偶然罢了?
“灵萱?你怎么了?”
杜常欣注意到她的失神,以及瞳孔里有着伤心,忍不住开口问。
“没什么……”程灵萱摇头。
看了看手表,再过四十分钟,就是她的值班时间。
她连忙抓起放在一旁椅子上的皮包,带着歉意说:
“我晚上还有班,先走了喔!”
“好。”
杜常欣向她挥挥手,目送她离开饭店去搭捷运。
程灵萱平常是值白天班的,但是,有时同事要请假或是换班时,通常第一个都会想到她。
因为她几乎都待在家里不会出门,责任心又重,只要有人拜托她,她通常义不容辞就答应。
程灵萱匆忙的赶进医院,手还不忘理理头发,确定自己的发髻依然整齐,接着再推推自己的黑框眼镜。
在她走过回廊,要搭乘电梯前往内科楼层的时候——
“冷医师,谢谢你。”
“医生,你自己也要多保重。”
她听到这句话,身体一震,脚步也缓了下来。
站在那头和一群病人家属说话的,不正是冷聿吗?
冷聿穿着白袍,手里还拿着资料夹,显然是路过走廊时,被感激的家属拦了下来。
但他的脸上,丝毫没有在工作中被突然打扰而产生的不悦,反而挂着浅浅的笑容,站在走廊上耐心的和病患及家属说话。
“已经开过一次刀了,以后身体要多注意啊!你看,老婆和孩子都替你担心的很!”
“我知道啦,冷医师。”站在中间的病人腼腆的说。
旁边的家属听到他说的话,也都笑了起来。
“冷医师还要工作吧?那我们不打扰你了。”
家属们总算千谢万谢的说完了,放冷聿离开。
程灵萱看到冷聿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慌乱的不知道该掉头离开,还是站在原地好。
冷聿看到她,会说些什么?
会惊讶自己居然跟他在同一个地方工作吗?
他对那天的事,有像她一样记在心里吗?
各种纷乱的推测在程灵萱心里产生,结果,当冷聿走到她面前时,她来不及掉头离开,只能全身僵硬的待在原地。
他会跟她打招呼吗?
结果,程灵萱先前所做的臆测全部落空。
冷聿只是抬眼淡淡扫了过去,眼神在她的脸上停留不过几秒,没有讶异,甚至连注意都没有,就这样从她身旁擦肩而过。
他——根本认不出她!
从冷聿的眼神中,程灵萱读到这个讯息。
他不是故意漠视她,也不是因为气愤而装作没看见她;只是单纯的在他的记忆中,没有自己这个人的存在。
怎么会这样……
程灵萱看着冷聿穿着白袍的背影,虚脱的靠在墙边,久久不能自已。
难道,对冷聿来说,那天和他上床的女人,和眼前这个白衣护土,完全没办法联想在一块?
是冷聿根本没注意,抑或是平常的自己真的太不显眼?
不管是哪种,都太悲惨了吧!
看着冷聿离去的背影,程灵萱的眉峰渐渐紧绷。
她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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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已经亮了七个小时的手术灯,终于发出“啪”的一声,暗了下来。
昨晚一群飙车族械斗,一堆人送了急诊,其中就有几个需要动到腹部手术,所以昨晚不少医师都被紧急召来,而冷聿则是本来就一直待在医院,自然也得前去帮忙。
冷聿身为这家医院的住院医师,名义上,他应该要在一旁协助主治医师开刀,并且见习,但是事实上,这次的手术有很多部分都是冷聿做的。
住院医师的命运就是如此,主治医师嫌麻烦、不想做的,就全交给住院医师,让这些住院医师们整天累的跟条狗一样。
而且重要的是,身为别人的下属,不可抢功,是要点之一。所以做得再好,也要把功劳记到上司身上。
深谙职场之道的冷聿,在手术结束后,拉下自己的口罩从后门走向走廊,而让主治医师从大门出去,和病患家属说明他们的手术有多么成功。
在走廊上的自动贩卖机投币买了杯热咖啡,冷聿便坐在旁边的塑胶椅上喝着咖啡提神。
算一算,从上星期天,好不容易挤出一次休假后,他又整整一个星期没有个像样的休息日了。
好累……这样的生活至少还得熬上一、两年吧!
冷聿啜饮完了手上的咖啡,将纸杯丢进垃圾桶后,便换下一身的手术服,走到值班室想补眠。
现在是早上十一点,冷聿看着表算了一下,他又将近三十个小时没有和床亲近了,再这样下去,说不定可以破自己的最高纪录呢!
冷聿一边苦笑,一边踏进和值班室相连的护理站时,便看到外科里,一向以开朗著称的陈护士,忧心忡忡的站在窗边盯着楼下瞧。
陈护士听到他的脚步声,转过头来,发出惊呼:
“冷医师,你的脸色好差!”
冷聿听到她的关怀,无奈的笑答。
“吓到你了?”
“有点。”陈护士走过来细看他的脸。
“你最近要去做健康检查才行,我看是疲劳过度了。”
“我自己是医生,这点小病还看得出来,休息一下,就又生龙活虎。”
“现在年轻还可以这样,以后就知道了!”
陈护土责怪的看他一眼后,似乎也满腹心事的坐回自己位置,开始工作。
“病人可不会依照正常的作息送进医院。”
冷聿耸耸肩。
他走到窗边,想看看陈护士刚刚在看些什么,结果,看到一位白衣护土在楼下的草坪,推着坐在轮椅上的病人沿着道路前进。
陈护士见到他的举动,有些不好意思。
“我在看……我朋友的女儿啦!”
“她怎么了吗?”
冷聿眯起眼睛,想要看清楚那位护士的长相,但是距离太远,只能看到依稀的轮廓。
总觉得……似曾相识?
冷聿搜寻脑海,但是丝毫没有联想起任何熟识的女性。
“她是我好友的女儿,进来医院也已经一年半了,在内科颇受好评,可是我最近遇到她,总觉得她有些心事……”
陈护士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便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她又不能跟程灵萱的母亲说,如果说了,却发觉只是自己想太多,那怎么办?
“问她发生什么事也不说,只笑着说是我想太多了,这样更叫人担心呢!会不会是在内科跟同事处不好?她进来才不到两年,不适应也是正常的……”
冷聿边听陈护士说,边凝视着楼下的年轻护士。
她推着坐在轮椅上的病人,完全看不出有陈护士所说的情绪问题。
应该是个习惯克制自己的人吧!
而且她在病人面前,动作舒缓娴雅,不时弯下身体倾听病人说话,并且笑着给予回应。
这样的护士,一定会让病人觉得受到体贴的照顾。
“她在工作上,看起来很适任。”
冷聿的回答果然让陈护士安了不少心,一张脸明亮了起来。
“那么……果然是我想太多了吗?说的也是,她这孩子内向,可是一些我交代她的事情也能做的颇圆满……”
“这就是了,何必担心?”
冷聿淡淡的说完,从旁边的铁柜中抽出病历表开始填写,这是他的例行事务。
“没办法啊!做人家长辈的……”
楼下的白交身影推着轮椅的动作突然停住,纤细的瓜子脸朝着这层楼望过来,冷聿这才看到,女孩是眼镜一族。
她似乎发现自己的身影,朝冷聿所在的位置凝视了几秒,便低下头,沉思一会后,才推着轮椅离去。
看到娉婷的身影消失在建筑物中,冷聿发现自己居然有点小小的失落。
怎么回事?
或许……只是因为自己太累,而那位护士看起来又太让人安心,所以才产生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
“对了,冷医师,你现在没有女友对不对,我介绍她给你认识好不好?”
陈护士察言观色,至少冷聿刚刚看程灵萱的表情,虽然没有很强烈的喜欢,但也没有讨厌。
而且,上次医院里才流传着,冷医师和女友刚分手的消息呢!
“是吗?”
冷聿不置可否的回答。
其实,他才刚和前任女友分手。
前任女友是他就读医学院时的同学,考试时,两人考进了不同的医院,而在两人都成为住院医师后,根本忙到没有见面的机会。
时间加上距离,双重问题,再加上第三者介入,不分手也难。
和同医院护士交往的话,虽然没有先前和上一个女友分手的问题,但是势必会成为医院中,所有工作人员茶余饭后的话题,他敬谢不敏。
尽管……那女孩曾短暂吸引他的注意力,但是依他现在的状况,还是比较适合OneNightStay。
例如说,那天晚上。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那女孩醒来后,好像非常不欢迎他般的瞪视他,甚至连话都不想跟他说上几句。
是否他做错了什么?
不过,就算他真的做错什么,以冷聿的个性,也没有去深究的兴趣。
所以,他让这段记忆很快的埋藏在内心深处。
“要不要我当媒人,撮合一下?”
陈护士的热心,有时还真叫冷聿吃不消。
“再说吧!”
说完这句,冷聿便直接走到医师值班室去,很好,没人,他总算可以休息了。
在盖上棉被之前,他还听到陈护士不停的碎碎念。
“每次都说‘再说’、‘再说’,见个面嘛,又不会死人!”
冷聿决定当作没听见,闭上眼睛。
毕竟,久违三十个小时的床铺,远比这个话题重要多了。
“阿姨,我把转诊病人的资料送过来了。”
冷聿半梦半醒间,听到一个悦耳的女音从外面的护理站传来。
不是外科护士的声音……那些人的声音他都听得很熟了,所以他知道。
“放在那边吧!辛苦你了。”
嗯……这个声音是陈护士。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