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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欧里斯顿了半晌。在当时的闭塞传统的观念里,蔷薇的言行已经超出了淑女该有的行经,所以,在第一印象里,他以为她好象是妓女。
“我对乡下女人没兴趣!”他嫌恶的丢出一句。
“我……我没别的意思。”她一听,整个脸胀得通红,虽然,她还不太明白他的话中含意。
“你走吧!我还要去当蔷薇皇后的评审呢!”这倒成了他的推托之词。
“我就是来跟你拜托这件事情的。”
“你要我投给你?”他突然失笑了起来。
“不,你只要秉公处理就行了。”她对自己的容颜有信心。
“就这样?!你就为这样要出卖自己的身体?”依欧里斯掀起草帽,站起身来,想看看这位女子究竟长什么样子。
“出卖身体?!喔,不不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蔷薇松了原先绞成一团的手指,抬起头来辩解着—;—;
然后,她愣住了!因为,站在她眼前的,是一位年轻人,而且,是位身材高硕、长相帅气性格的年轻人。完全不是她想象中的老头子。
依欧里斯初见她的一刹那,不禁呼吸暂停了一下。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绝色的女子?!小巧精致的鹅蛋脸,白嫩透红的肌肤,还有那随风轻扬的香槟色发丝……尤其是她那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当她注视你的时候,就仿佛可以接收到那来自眼眸中的款款柔情,让人一个失神掉了进去,却死都不肯逃离……
依欧里斯闪过了一丝将她掳为己有的心绪。
“因为……这笔奖金对我很重要,而伊莲又收买了一半的评审。”不过,在依欧里斯逐渐听懂了蔷薇的来意之后,他的心就有点凉了。在半晌,依欧里斯没说话,他只是看着她,心中不禁可惜万分,可惜着这么美丽出尘的女子,竟然是如此的庸俗不堪,可以为了个美名、为了点小钱,就争得这么没分寸。
蔷薇见他不说话,知道自己这回是栽跟头了,于是一脸黯然,困窘地说道:“抱歉打扰了,再见,莫顿先生。”说罢,她羞愧地转身离开。
“我会公平给分的!”依欧里斯突然在她背后喊着,有点不由自主的心疼。
而蔷薇听见了,她朝他感激地笑了一下,然后像只小鸟般地消失在他的眼前。
果然,比赛的结果正如汉特所言,有一半的人全投给了贾伊莲。
“搞什么?这些人全瞎了眼?”蓝道一头雾水。
“不,他们是见钱眼开。”依欧里斯突然为蔷薇抱不平。
“现在贾伊莲与白蔷薇分数相同,这关键性的一票就看你莫顿子爵了!”执行长拿着扳子,要依欧里斯打勾圈选。
“当然是我们伊莲啦!蔷薇皇后该是名门淑媛!”贾家是伊姆镇的富贵人家,在英国的阶级里,算是乡绅地位。
“话是不错啦!可是—;—;我不想人家背后说我没品位。”他冷冷的说罢,便在扳子上圈了蔷薇。
就这样,白蔷薇当选了这一届的蔷薇皇后,且在接着下去的舞会中,出尽风头。
“蔷薇姐,赛白有事找你。”汉特拉着正在尽情跳舞的蔷薇,跑向树林中。
“赛白?对了,怎么都没见到他的人影。”蔷薇来到了树林,却发现赛白正一个人拧着眉,靠在角落的树丛里生闷气。
“怎么了?”她关心地问着。
“蔷薇,嫁给我,我会努力赚钱养你的。”他显得有些激动。
“赛白,别闹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妈希望你能娶个有丰厚嫁妆的女子进门。”蔷薇深知,因为贫穷,所以这是赛白父母唯一对儿子的希望。
“可是,我爱的是你,我要娶你。”
“赛白,你今天吃错药了?干嘛说这些!”
“蔷薇,我讨厌那些男人看你的眼神,我恨不得挖掉他们的眼睛。”
“何必这样呢?反正我洁身自爱就行了。”她明白赛白是心疼她的委屈。
“不!不够,我要你只属于我一个人的。”说罢,赛白突然抱住了她,重重地就朝她的唇片吻下去。
“不要—;—;赛白,不要—;—;”蔷薇在楞了一下后,便用力地推开了他,脸色微愠。
“你认为,我这穷小子配不起蔷薇皇后是吧?”
“赛白,我们是从小到大的朋友,你不可这么污蔑我对你的友谊。”
不过,赛白似乎没有把蔷薇的话听进去,他只是一脸沮丧,怀着受伤的心远去,只留下满腹委屈的蔷薇站在原地,不知所以……
任何人都可以说她,只有赛白不行,因为,赛白像是她的兄弟,跟他有青梅竹马的感情,虽然她对他谈不上爱,但,他一直是她白蔷薇的精神支柱。蔷薇叹着气,神情黯然地打算走出树林。
“是你?!”她愕然地发现了依欧里斯就在树林外面站着。
不用问,蔷薇知道,方才的一切,他一定都一览无遗。他一脸冷峻地盯着她,与她就这么沉默地对望不语。
白蔷薇第一次如此仔细地看清他的面貌:粗犷的轮廓、桀骜不驯的长发,都在风中显出了感人的力量;而他那冷冽的眼光,像是能穿透人心的刺刀,只消触及,便能教人弃械投降……
蔷薇看他看得有点迷惑,也让他的锐利眼神灼得有点心慌,于是,想要挤出些话来解释方才的意外,但,才这样一想,她却发现了他眼中的轻蔑,与嘴角泄露的嘲笑竟是那么不堪,顿时让她的心揪了起来……怎么会这样?!蔷薇没谈过恋爱,所以不会知道她的冲击震荡,所为何来。
就如同向来不把女人看在眼里的依欧里斯,也不会明白,为何他的内心会弥漫着愤怒与酸涩的味道……而这味道,正悄悄地腐蚀着他二十几年来,自以为是的冷漠孤傲……
第二章 蔷薇园
夜阑人静。
沈若蔷倚在屋外的阳台栏杆,内心情绪如波浪起浮。
“怎么还不睡?”安娜不知在何时走到了她的身边。
“喔!是你。”若蔷打算收起那只握在手中的怀表。
“哇,好美的表呀。你的?”安娜随口问道。
“不,是今天下午有位老先生送我的。”若蔷至今仍是不解。
“呵,不错呦,可见你这位蔷薇皇后魅力十足,这么快就有人有动作了。”
“安娜,你知道这个女孩是谁吗?”突然间,若蔷想到这件事,并打开了怀表,递到了安娜的眼前。
“这—;—;”安娜愣了一下:“这是我跟你提过的蔷薇院长啊!这大概是她十七、八岁时的相片吧,怎么—;—;”
“我纳闷了好久,不明白为何那位老先生会送我这个?”
“老先生送的?喔,或许他也曾经是蔷薇院长的爱慕者吧!在我们伊姆,白蔷薇始终都是我们心中最美的蔷薇皇后,而她的画像大都收藏在蔷薇园里,只可惜后来都毁在战火中了。”
安娜对她稍稍讲述了一些有关白蔷薇的事,不知怎地,若蔷觉得自己像是冥冥之中,跟那位白蔷薇有某种程度的感应。
回到自己的房里,若蔷的手上还握着那只怀表沉思不已,尤其是今天下午的那场幻境,竟然让她从白蔷薇的轨迹中再度经历。虽然,她一直试图说服自己,那不过是这只年代久远的老怀表的催眠作祟而已……但,那老人是谁?!给她这表又有何用意?!为何幻境中的情绪起伏,能令她辗转不已?
“哈哈哈—;—;”突然间,隔壁房中传来女人的笑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而若蔷不必猜也知道,那位待在里欧房里的女人,一定是那位叫茱蒂的女子。
一想到这里,原本就辗转难眠的她就更翻来覆去,索性,下了床,走到楼下餐厅图个安静。
自从庆典结束后,住房的旅客大都走得差不多了。因此,安娜这家民宿式的旅店,在此刻更显冷清。不过沈若蔷喜欢这样的宁静,冲杯牛奶、推开木窗,穿着睡衣的她,顿时觉得仿佛又回到了家的熟悉。
“你习惯在半夜游荡吗?”突然间,一个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我是让你们的音量给逼到这儿的。”沈若蔷不敢直视里欧,因为,她觉得他那健美的胸肌,铁会惹出她不少的遐想。
“喔—;—;那真是抱歉了,实在是因为玩得太专心了,一时忽略。”
太专心!天哪,英国民风有这么开放吗?连这种限制级的话也说得这么平常?!若蔷顿时觉得有股臊热冒上脸庞。
“你人不舒服吗?”里欧注意到她的满脸通红。
“没有,我是想问,你们还要‘忙’吗?”若蔷想回房睡觉了。
“不,我打算移来这里继续完成它。”
“啊?这不好吧!难道……你不怕人家瞧?!”若蔷想给他这么个忠告。
“有什么好怕的?等等—;—;你认为,我在做什么?”里欧发觉她的表情挺怪异的,像是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般。
“不穿衣服能做什么?”她瞄了一眼他光裸的上身。
“既然这样,你有没有兴趣加入?”里欧的眼中,出现了一抹促狭的笑意。
“你变态。”若蔷瞪着眼,粗声地骂回去。
“自己制作孤儿院十几张的生日卡,是有点麻烦,可是,还不至于是变态吧?”原来,里欧是德贝郡一所孤儿院的义工,而制作卡片则是他向来的心意。
“孤儿院?!生日卡?!我以为—;—;”沈若蔷将欲出口的话又吞了回去,不过就在她愿意帮他画完这些卡片的过程中,有好几回,她仿佛瞄到了里欧含在嘴里,又一闪而逝的笑容……
难道,她又中了他的计?!不过,这样子的陷阱很美丽,因为,沈若蔷就在这样的月夜里,与全英国数一数二的美男子,说了十三个笑话、两个鬼故事,还有几句人生哲理。
虽是短短的一晚上,但沈若蔷却感受到徐彻从未给过她的温暖知心。而这是什么道理?是徐彻给得不够?还是—;—;她沈若蔷爱得不够坚定?
沈若蔷不敢再想下去,索性将自己蒙进被子里,用习惯“乌龟”大法,回避心中所有的惶恐疑虑。反正,天就快亮了,一切都将恢复原形。
晨光乍现,伊姆的清晨有朦胧的美。
若蔷睡不好,干脆起个大早,独自一人沿着花草小径,一路漫步到了一公里外的山坡上远眺。当然也是为了避过与里欧共进早餐的尴尬。虽然,经过了昨晚的共处后,两人是熟悉不少,但,若蔷怕的就是如此,因为,她的心早已飞出了她的掌握,而她的人、她的身份,却不能有丝毫的差错。丢开有里欧的思绪,若蔷拉了拉披在身上的米色线衫,闭起眼,再缓而深地将这清晨中的清新空气,满满地吸进了她的心里。不知怎地,若蔷觉得这种行经好熟悉,像是她曾经每天做过的练习。
“那是哪里?”就在这时,若蔷由山坡俯视,看见了下面不远的一处废墟,一处很大、也似乎曾经华丽过的废墟。而更玄的是,当若蔷看着那废墟之时,她似乎听见了一个声音,那像是来自身旁却又遥远的呐喊声音,回荡在空气里。而它仿佛说着:“我将住进那里、我将住进那里……”
“我将住进那里、我将住进那里……”白蔷薇如同往常,来到这片山坡,对着山坡下的蔷薇园这么喊着。
打从她懂事开始,这座蔷薇园就成了她的精神支柱,陪着她度过了让人欺凌、挨饿受冻的日子。她总是幻想着自己是美丽又可怜的灰姑娘,正等着王子拿着水晶鞋来接她。而那座蔷薇园就是她梦中的城堡,支持着她那不为人知的幻想。就因为这样,当白蔷薇心情不好的时候,她总是会来到这里用力喊叫。在别人的眼中,她白蔷薇向来乐观坚强,然而,谁都不会知道,那是她为了不让母亲担心,所不得不硬撑起的假装。其实,她很脆弱,也很疲倦,她真的希望能有位王子来分担她肩上的重担。虽然,赛白对她是尽心尽力,但,赛白也有他自己的麻烦,他们两家同样是贫困的农户,在大战前,还有个几年的温饱,可是一场战争下来,他们更是一无所有了,日子只能在耕田、收成、然后还钱的梦魇中轮回不断。所以,蔷薇园成了蔷薇的目标,她希望自己有一天,能让父母过着上流社会的生活,就如同她曾在蔷薇园外看见的气派热闹。
“哈哈哈—;—;有人大清早在痴人说梦了。”一个尖锐刺耳的笑声,顿时打断了蔷薇的冥思。
“是你?”蔷薇一回头,就看见了贾伊莲极为鄙视的眼光。
“想不到,我今天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白蔷薇,你醒醒吧!不是当上蔷薇皇后就能住进蔷薇园的,哼,我将住进那里?!哈哈哈……”
“闭嘴!”白蔷薇受够了贾伊莲三番两次的挑衅,不免有所反击:“够了,伊莲,你没能选上皇后一事我很抱歉,可是,你也犯不着一再的骚扰我呀!”
“骚扰你?白蔷薇你有没有搞错呀,从小到大,是我贾伊莲老受你的气,你只不过是一个农家的女儿,凭什么来争夺别人对我的眼光!你这个妖女,不要脸的妖女,谁不知道你那蔷薇皇后的头衔,是用身体换来的羞耻。”
“你胡说,伊莲,你怎么可以这样攻击我?”蔷薇最痛恨人家冤枉她。
“你敢说没有?”伊莲露着诡异的眼神:“哼,你敢说比赛那天,你没去蔷薇园找莫顿自爵?”她语气咄咄。
“是,我是去找他,可是,我没有—;—;”想起莫顿自爵,白蔷薇的心颤了一下。
“没有?哈哈哈,白蔷薇听好,像你这种出身低下的人,男人不过是玩玩而已,要住进蔷薇园?哼,只有我贾伊莲够资格。”
“是吗?难道莫顿子爵会受你贿赂?”蔷薇故意这么挖苦着。
“白蔷薇你—;—;”果然,这一提,贾伊莲立刻老羞成怒。
“我虽然贫穷,可是我用的方法都是正当的,不像你—;—;”说罢,蔷薇便头也不回地走下山坡,吃力地保护着自己仅有的自尊。
“白蔷薇,你别妄想了,将住进蔷薇园的是我,你这一辈子别妄想了。”
蔷薇没理她,也没有回头,她只是快步地走着,带着坚毅下的脆弱走着,不敢停留。因为,伊莲的话是真的,虽然是种悲哀,但却是真的。像她这样的女孩,永远会在阶级制度下沉沦。而她不是无法释怀,只是想到有一天,蔷薇园的女主人真的出现了,那么—;—;她的梦中城堡届时何在?!她的心灵依托又将何去何从?!
“蔷薇,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赛白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是不是伊莲又说了什么难听话了?”汉特也跟在一旁。
“没什么,她只是说了实话。”蔷薇耸耸肩,故做无妨状。
“什么?”赛白与汉特异口同声地问着。
“她说,像我这样卑微的人,是永远也进不了像蔷薇园那么上流的地方。”
“你进蔷薇园做什么?”这就是赛白,永远懂不了蔷薇的思想。
“哈哈哈,蔷薇姐,是谁说你进不了蔷薇园的?”汉特突如其来的这句话,让赛白与蔷薇都愣得一头雾,而汉特也不说明白,只神秘地丢下了一句话说:“看我的。”之后,就即刻跑开了。
如果白蔷薇知道汉特的“好心”是这样,那么,她是宁愿不要的。
“蔷薇姐,别紧张,你只要拿出你那招牌微笑,就万事OK了!”汉特不明白,为何向来勇敢的白蔷薇,此刻却想临阵脱逃。
蔷薇笑得有点僵,而心里却有种矛盾的挣扎。因为,她不能逃,由于今年她家的收成又不好,她必须要找份工作来补贴才能平衡。而眼前的这个工作机会,刚好提供了一份很不错的薪水,所以无论再怎么难堪,她总要试试才成。
“蔷薇小姐,爵爷让你进去……”突然间,书房的门开了,管家阿吉面无表情地说着。
原来,十五岁的汉特在蔷薇园找到了他第一份工作,虽然只是当个小小的杂役,但,由于雇主供吃供住,倒给了自小居无定所的汉特一个遮风避雨之处,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有机会替蔷薇早一步争取这份工作,否则,外面排队的女孩那么多,竞争可激烈呢!
依欧里斯坐在书房,情绪有点不稳定。
打从见到白家那女孩与人接吻的那天起,不知怎地,他心里老觉得不平静。照理说,这不是他该有的心境,因为一向不将女人放在心上的他,从来不会为了女人而心绪动荡,可是,这一次不同,他看见了自己的焦虑。
“莫顿先生,你好。”门开了,蔷薇缓慢地走向前来。
“我们又见面了!”这是依欧里斯的第一句话。
“恩,谢谢你那一天选我。”一见着他,不知怎地,蔷薇的心就怦怦地直跳。
“白蔷薇,”依欧里斯有些恍惚地盯着她,说着话像是喃喃自语:“你究竟有什么魔力,让所有的男人都这么为你心神不宁?”
“什么?!”蔷薇没听清楚。
“喔,我是问你,顶着蔷薇皇后的头衔来当女佣,你不觉得可惜?”其实,可惜的是他自己。
“不会呀,蔷薇皇后又不能当饭吃,还是工作要紧。更何况,在伊姆也没什么工作可以挑剔的。”这是事实,像伊姆这样的农村,除了种田之外,女人可做的事就是等着嫁人了。
“你可以结婚啊!”依欧里斯不知自己为何会这样说。
“结婚?!”蔷薇笑了笑,有点无奈地说道:“谁会娶个没有嫁妆的女孩呀!”
“是吗?可是,追你的人似乎不少?”他第一次对女人有了这样的好奇。
“喔,那些人不过是找乐子,根本没娶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