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车停在红灯前,他的思考也暂停下来,不愿太早揭开谜底。
他还得好好衡量,再这么下去会有什么后果。
下意识地,他又转头朝后座看去,这一瞧,让他停摆的脑袋陷入冷冻的状态。
念盈不晓得什么时候醒了,现在正坐得直挺挺的,长发有些紊乱地披散在肩上,满脸冰霜地对上他的眼。
虽然早知道后头坐的是她,裴玦有一瞬间还以为自己深夜载到女鬼了。
他干涩地吞口唾液,迟疑地开口:
「妳醒了啊?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念盈冷酷地睨他一眼,声音也凉凉的--
「绿灯了。」说完,继续用零度的视线凌迟他。
这么突然的变化让裴玦一头雾水,赶紧将车停到路边,空下时间来处理眼前这奇怪的情况。
他一停好车,还没其它动作,念盈就先说话了。
「原来你这么受女性欢迎,程度还跟偶像不相上下,我今天算是开了眼界。」
应该是称赞的话,可是用念盈平板无生气的嗓音说了出来,倒像是一种讽刺。
裴玦疑惑地蹙紧眉头。「如果妳是因为在吧台受到打扰而觉得不高兴,我可以道歉。」
看念盈的样子,他实在无法判断她是否还在醉酒中?现在犀利的兴师问罪是她的本意,还是另类的发酒疯?
又一次,他输给她的特立独行。
「不是。」念盈语气强硬地说:「我只是看不过去你的行为。」
「请问我的行为哪里出现偏差?」完全掌握不了状况,裴玦只有顺着她走。
念盈凶狠地瞪他,要不是她瞪人的样子依旧冷傲高雅,裴玦可能会怀疑这位性格火辣的美女其实是他载错的陌生人。
「我知道你们这种人大多行为放荡,可是基本的规矩还是要遵守。这对两个人而言,是责任,也是一种承诺。」她痛心地揪着眉头教训他。
裴玦被骂得更茫然。
她什么时候看到他行为放荡了?而他又要对谁负责任、给谁承诺了?
「我不懂妳的意思?」喝醉的人最大,裴玦很虚心地请教。
念盈秀丽的眉毛已经拧成一个严厉的结,十分不谅解地睥睨他。
「你做了什么事还需要我提醒吗?这种没操守、来者不拒的行为还想叫我回忆一遍吗?」她的怒吼非常有教养,一字一句都说得字正腔圆,而且保持在正常分贝以内。
裴玦被她的话敲出一点头绪,但还没捉到又跟先前的问题纠成了一团。
最后他宣布放弃。
「我想妳是醉了,回去睡一觉就没事了。」这是他现在唯一的解释。
「好,我们现在就回去,大家一起把话说清楚,我不相信他会原谅你这种背叛的行为。」她也撂下话。
裴玦一面发动汽车,一面从后照镜打量她那张过于生动活泼的脸。
她这样子就好像是捉到老公出轨的晚娘脸。
可是那个倒霉的丈夫是谁?她刚说的大家,指的又是谁?
还没厘清自己的心情,现在又来更多莫名其妙的罪名!
他今晚可是出来散心的,怎么反而更累了呢?
回到唐宅,念盈的火力没有持续发威。
在途中她又昏睡过去,这让裴玦更加相信刚刚的异象只是她无意义的酒后乱性罢了。
也有可能是她的酒后吐真言。
但不论是哪种可能,她的举动未免也太有条理了。
有哪个人在酒醉后还能头头是道地训人?虽然内容有点不清不楚,但完全符合逻辑。
裴玦一边苦笑,一边扶着念盈走向唐家大门。
还没踏上最后一个阶梯,厚重的门板就自动大开,露出室内通明的灯光,以及三尊雄赳赳的战神。
看到这阵仗,裴玦马上明白,他今晚的麻烦还没结束。
「晚安。」他笑着打招呼。
「很好,你还笑得出来嘛。」惟天跟着笑弯眼,不过脸有点扭曲变形。「你把念盈怎么了?」
惟天话没说完,就先把他怀里的念盈抢过去。
「你们出来迎接我,我怎么能不回以笑容呢?」裴玦没被他的凶脸吓到,稳稳接招。
「你……」惟天被他的皮样激得想揍人,可是怀里抱着念盈,只能从鼻孔喷气泄愤。
一旁的慕河见惟天招架不住,缓缓启口:
「我们只是想弄清楚,今晚你怎么会跟念盈一起外出,去了哪里?」
他以兄长的口吻说得很客气,裴玦却觉得他的话中带有其它意思。
怎么今天晚上每个人说起话来都神秘兮兮的?有什么阴谋吗?
裴玦不动声色,冷静地回答:
「天气不好,我看念盈整天都闷在家里,所以就带她到认识的酒吧去放松心情。」
「酒吧?你让我的宝贝孙女喝酒?!」后面的唐爷爷沈不住气地走上前来。
他眼神狠戾地杀到裴玦面前,大老的威严令人不寒而栗。
裴玦突然想到,同样是凌厉的目光,念盈那种冷中带刺的瞪视反而比唐爷爷的权威更能影响他。
这是为什么呢?
看来,问题的答案已经是无法回避了。
「喂,你干嘛不说话?是吓傻了吗?」惟天看他突然发起呆来,忍不住踢他一脚。
裴玦反应比他更快地抽回右脚让他扑空,重心不稳地差点就要将念盈摔在地上。
「浑小子,你在玩什么?!要是伤到了念盈,我要你切腹谢罪!」
唐爷爷一看到念盈有危险,赶紧冲到惟天身边要把孙女拉过来,惟天舍不得放手,爷孙俩就在一边吵了起来。
这么一来一往间,先前肃杀的气氛已经一扫而净,裴玦还陷在自我挣扎中。
「你在想什么?」
突然有个冷调的声音劈进他脑里,裴玦马上回神应战。
他玻ё叛鄞蛄棵媲靶Φ煤苡行幕哪胶印�
「没什么。」
「是吗?我看你从进门以来,眉间一直是锁着的,还以为你遇上什么困难了。」慕河友善地说。
裴玦小心回应他的一言一语。
因为他知道像他跟慕河这类人笑得愈无害,事实就愈危险。
「我很抱歉,因为我的一时疏忽让念盈喝醉了。」他嘴里说得诚恳,眼神却很是锋利。
「没关系,她的酒量一向不好,这种事你别放在心上。」慕河非常能谅解,笑里藏的试探从没中断。
两个人表面上沟通得十分融洽,暗地里的较劲可是波涛汹涌。
但令裴玦纳闷的是,不过是不小心让他们的公主喝醉了,有必要受到这么严格的询问与打探吗?
今晚的一切真是诡异透了。
「你说谎。」
漆黑的房间内不预警地冒出一句指责,让慕河探向电灯开关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将视线调低,在黑暗中对上一双闪闪发亮的眸子,忍不住笑了。
电灯一开,明亮的光线把那张娇颜上的不认同照得一清二楚,慕河的笑意更深。
「原来妳醒着。」他放开手让原本倚着他的念盈站直。
念盈睇向他。「你不是早知道我已经醒了,所以才从爷爷跟二哥手中把我接过来吗?」
「我只是不忍心我唯一的妹妹被那对赌气的爷孙拉来扯去,于是趁着他们不注意,将妳带离暴风圈,送妳回房休息。」慕河无辜地解释。
念盈心知肚明她唯一的哥哥从来都不是个见义勇为的侠士,而是一个老谋深算的军师--
「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为什么跟裴玦说那些话?」她在小厅里的沙发坐下,双眼灼灼地望向慕河,丝毫没半点醉酒的迹象。
慕河站在门边与她遥遥相望,脸上还是惬意的笑。
「我才要问妳在打什么主意,为什么装醉偷听我们谈话呢?」
「我没有。」念盈马上反驳,「我的情况你是最清楚的。」
看她露出委屈的神色,慕河不忍心再逗下去。呼口气,走到她身边,疼爱地拍拍她的肩膀。
「我知道妳的酒量并不是不好,就是酒品奇怪了些。别人可以千杯不醉,而妳是每沾酒必睡。不管妳喝多少酒精都可以保持理智,只是有时候会不小心昏睡过去,但睡个几分钟又会清醒,然后酒也退了不少。这种体质虽然可以保证妳绝对不会酒后乱性,惹出事端,但很容易让人捉到弱点对妳不利,所以整个唐家只有教妳喝酒的爷爷跟我知道。我说得够清楚了吧?」
「可是你为什么骗裴玦说我酒量不好?」她就是不满他刚刚跟裴玦的对话。
「难道妳希望他知道妳那时有可能是清醒的,然后再引起一波骚动吗?」慕河拢眉,露出狡猾的笑容。「所以我又在话尾加了一句,要他别放在心上,这算是说谎吗?」
「可是……」念盈还是不太能接受,却也提不出反驳。
慕河了然地笑了笑。「我知道妳讨厌欺骗,可是妳到目前为止所做的一切,严格说来也是一种骗术。」
他丢下一个威力十足的中子弹,轰得念盈暂时脑袋空白。
恢复思考后,念盈原本冷凝的眼亮了起来,晶灿得又利又刺人。
「小狐狸被我叫醒了,想咬人了吗?」慕河笑得很故意。
念盈不悦地给他一个白眼。
「你不是没事会送妹妹回房的好哥哥,你到底想做什么?」她拧紧眉,不得不承认她的道行没慕河深。
如果她是刚修练成精的小狐狸,那他就是有千年功力的狐仙了。
慕河耸耸肩,在她身旁的位子坐下来。
「我见妳遇上了瓶颈,想帮妳从头浏览一遍,找出症结。」他直视前方的目光变浓了。
「事情就从妳对裴玦一见钟情开始谈起吧。」
埋藏在心底的秘密突然被摊在日光灯下,念盈不自在地别开脸。
慕河笑笑地看着她红透的耳壳,语调平顺地继续说下去:
「一个偶然的机会里,妳在网络的新闻中发现了裴玦。为了那个模糊的惊鸿一瞥,妳不惜潜入欧洲贵族的私人网页,就是想将他出席那场婚礼的所有相片一网打尽,积极寻找他的影像。」说到这里,慕河停了下来,跟着念盈出神的视线一起望向计算机桌旁的一块软木垫。
那块软木垫约莫四开大小,上头整整齐齐地贴满了由计算机打印下来的相片。每张图像的形状大小不一,但主角都是同一名有着深刻轮廓与迷人绿眼的男子。
慕河无奈地叹了声。
「以某些角度看来,妳还真像个变态的跟踪狂。」有这样的妹妹,当哥哥的不知道该做何感想。
「我不是。」念盈慎重地否认,她这样顶多是崇拜偶像的狂热罢了,还不到变态的地步。
「是是是,若真要说的话,妳也是个大胆的智慧犯,绝对不是盲目的跟踪狂。」慕河没跟她争论,因为她接下来的行动超乎一般人的想象。
「后来妳知道那对结婚的新人跟裴玦以及惟天的交情匪浅。新娘是法国贵族的后裔,是裴玦的表姊。新人们的婚礼在米兰的住处举行,设计那栋豪宅庭园的也是裴玦。新郎是惟天在意大利的好友,虽然孤僻的他不喜欢出席那种喜庆的场合,但庭园里最显眼的女神石像就是惟天送的新婚贺礼。发现这层关系后,妳想出了一个不知该说是大胆创新,还是莽撞无谋的计划。」慕河又停下来看看念盈愈来愈红润的脸色。
他的笑容拉得愈大。
「妳故意放出想相亲的风声,由我透露给惟天知道。依惟天疼妳的疯狂程度,他一定会马不停蹄地飞奔回来。但妳不能确定同在意大利、又是惟天工作伙伴的裴玦会不会也一起跟来,如果他没来,妳的计划就失败了。」
「我有七成的把握他会来。」念盈突然插进话,语气肯定。
「怎么说呢?」慕河感兴趣地扬眉,想知道这只小狐狸修行到什么程度。
一想到那件事,念盈赤红的脸颊褪了些颜色。
「因为传言若是真的,裴玦跟二哥的关系非比寻常,他们难得聚在一起,当然会把握相处的机会。所以我赌他会来。」
看到念盈落寞的神情,慕河当然明白那是个怎样的传言。
「所以妳就成功地使计让他自己送到妳面前,方便妳进行接下来的计划。」慕河了解地点点头,语气一转,调侃地说:「当了妳二十多年的哥哥,我到现在才知道原来妳的心机这么重。藏了这么多年,我想整个唐家除了我,其它人都还被妳清美单纯的表象给蒙在鼓里,连爷爷那只修成正果的老狐狸恐怕都不例外。」
「我没有欺骗的意思,只是以前没有特别想争取的东西,也就不积极罢了。」念盈不改她一贯有话直说的个性。
慕河宠爱地搂着她肩。「我明白,妳还是原本那个唐念盈,是爱情让妳某些细胞觉醒了,而那些细胞会帮妳达成目的。所以,妳成功了吗?」
慕河再次说到她的痛处,将她的脸色彻底刷白。
念盈沮丧地低着头,气若游丝地说:「你看呢?」
她不愿回忆这段悲惨的日子,把问题丢了回去。
慕河反而扬高了嘴边的弧线,拍拍她的后背说:「看来妳是相当认真,认真到要借酒浇愁的地步了。」
「他跟二哥的关系太密切了,没有我可以介入的空隙。而且他的女人缘也好得太过分了!」她原本还说得有气无力的,但最后一句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慕河了然地笑开。
「妳灌下的酒精已经发酵成醋。接下来妳该怎么办呢?」
念盈终于抬起头,目光精灼地看着他。
「我决定再观察一阵子,如果他跟二哥真的是密不可分,我会放弃。」她不想老是夹在亲情与爱情间挣扎。
「如果他选择其它人呢?无论是男人或女人。」慕河不怀好意地问。
念盈的眼神变冷了。
「我会让他知道,温柔的面具是不能天天带在脸上欺骗大众的。谈感情可以不管对象,但基本上还是要一对一。他学不会这点,我可以慢慢教,要花上几年的时间都无所谓。」她说得很用力。
看着念盈依旧冷艳高雅的外表,慕河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在她的冷淡下藏的是一座充满岩浆的危险火山,一旦引燃了,就很难收拾。
原来唐家里最不好应付的不是宝刀未老的唐老爷,也不是尽得真传的他,而是那个被众人拱在手中、悉心呵护的深宫小公主呀。
第八章
夜深了,所有喧嚣都该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沈淀下来。
但就是有过于冲动的家伙还一个劲地热血沸腾,完全没注意到眼前的对象早神游四方去了。
靠在自己的床上,裴玦眼睛对着在床尾叨念个不停的惟天,脑里自动排除他的声音,陷入自己的沉思中。
条理分明的大脑按照时间的顺序慢慢回溯过去,从今晚未解的问题开始,向前推到踏进唐家的那一天。
他所想的全绕着念盈打转。
他知道所有的答案都集中在她身上,包括他自己不确定的心情。
他沉默很久,久到连迟钝的惟天也发现到他的不寻常。
惟天不敢置信地张大了眼睛,原本喋喋不休的嘴也因为下巴的垂垮,暂时发不出声音。
他足足楞了一分钟才勉强吐出一句话--
「你是中邪了吗?怎么会笑得跟白痴一样?」他这么说完全没有恶意,字字都是他的肺腑之言。
因为那种温柔到掐得出水的笑容居然会在裴玦的脸上出现,这比突然发现自己是外星人更教人不可思议。
惟天用力揉了揉眼睛,想确定自己不是在作梦,也没有被外星人附身。
裴玦真的在笑,而且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假的。
「你干嘛一脸见鬼的样子?」看到惟天夸张的表情,裴玦好气又好笑。
「我的确是见鬼了。」惟天讷讷地说,真的很不愿意承认那个邪恶到地狱去的裴玦,居然能跟温柔扯上关系!
裴玦很明白他那颗直线条的脑袋里转着什么,坏心地笑得更灿烂。
「我刚完成一个重大决定,你不恭喜我吗?」
惟天被他过于闪亮的笑容照得有点睁不开眼睛,口气不善地说:「像你这种会诱拐良家妇女去喝酒的恶人,还能想出什么好事!」
惟天的话没打击到裴玦,反而让他同意地点了下头。
「你说的没错。就是因为今天有去酒吧找老板聊天,我才能这么快做出决定。这个决定对你而言,确实不是个好消息。」裴玦正经地说,绿色的眼眸中闪着坚定。
闻言,惟天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既然不是好消息就别说了,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睡觉了。」他直觉想逃。
他太有经验了!每当裴玦板起面孔,之后掀起的风暴绝对比他嘻皮笑脸时强上十倍。
上一次裴玦认真跟他说的话,足足让他倒霉了近十年。这一次不晓得会影响他多久,还是少听为妙。
「你一定得听,因为事情跟你、还有念盈都有关。」在惟天跨出房门前,裴玦先一步挡下。
听到事情扯上念盈,惟天心中的不安更深了。
他竖着眉毛瞪住裴玦。
「你最好保证不会伤害到念盈,否则我们姓唐的都不会善罢罢休的。」
没被他的恐吓吓到,裴玦一派冷静地说:「对念盈肯定无害,但对你我就不敢保证了。」
说完,他神秘地睨了惟天一眼。
受不了裴玦迂回的态度,惟天耐心尽失地吼了出来--
「你有话就快说,别卖弄玄虚,浪费我的时间!」
「我只是希望你能做好心理准备。」裴玦不忍地说。
「放心,被你这个魔鬼磨了十年,我早就无坚不摧了。」惟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扭捏了?别再假好心了,我不吃你这套的!」
通常裴玦会关心一个人,所代表的意义跟死囚行刑前的最后一餐是差不多的,都是临死前的慈悲。
总之都是要死,倒不如给他一个痛快。
见惟天不领情,裴玦也玩不下去。清清喉咙后,他终于说了--
「我变心了。」
「什么?」惟天听不懂他的意思,头顶上的乌云却因为这句话开始打起雷来。
「我有新的对象了。」他换了更浅显易懂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