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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狐自家中来+番外 作者:花匠先生(晋江vip2013-03-06完结,时代奇缘)-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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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候多时!”树头上,一只通体雪白的成年九尾狐狸迎声飞纵而出,毛绒蓬松的九条尾巴在空中掠过一道阴影后,准确无误地咬……吞下了那团白烟。
  轻盈盈落回地面,体态优雅的九尾狐狸伸长尖细的脸,惊天动地地打了个饱嗝。
  “是鸡好吃,还是这触地而生的獠牙鬼好吃?”置之死地而后生,陈霁拢紧敞开的衣领,怕冷般地偎下头。
  九尾狐狸咂咂嘴,“鸡鸡复鸡鸡,自然是鸡。”
  周围蓄势待发的猫群被这忽然的转变惊得反应不过来,一只只痴愣亮着尖爪,真正的傻猫模样。
  陈霁蹲□,双手捞起幼猫瘦小的尸体,将它捧到花猫面前,“这个孩子只剩下躯壳,我想它应该不需要被挂在树头了。”
  花猫怔怔抬起头,不解地看着陈霁。
  “你的愿望是让你的孩子安息,作为一只妖怪,自然没有墨守成规的道理,葬礼什么的,不要也罢。”陈霁淡淡地笑,“生前无安,死后无居,太太,你的孩子不希望你把自己逼入魔道。”
  花猫惊愕地仰视陈霁,半晌后,它轻轻吻上幼猫的脸,低低呜咽,“谢谢你。”
  陈霁将幼猫交还给花猫,起身招呼那只不停打着嗝的狐狸,“荆条已经备好了,你要不要和我回家?”
  九尾狐狸眼珠子一转,笑道:“自然是要回的。”
  身后的猫群自动分散开一条道路,陈霁带头走过,身后的九尾狐狸摇摆着尾巴频频回头,“青青,你真的想不起来那只花猫吗?”
  “她说我认得她,那便是认得的。”陈霁的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黑长的马尾束在脑后,迎风而动。
  “啧……”一只穿着灰白条纹毛衣的手揽上她的肩膀,少年的声音慵懒散漫,“想不起来你还跟着它乱跑?”
  “不是认的吗?”陈霁漫不经心地答。
  人形的青狐蹿到陈霁面前,指责道:“你明明不记得……”
  “十二岁那年,我在花鸟市场暗巷里放走过一只母猫。”陈霁停下脚步,抬头望向灰蓝色的天空,“它能保住它八年的性命,一定很不容易。”
  “你……”青狐惊愕。
  陈霁低下头,越过青狐重新往前走,“回家吧,妈妈一定等急了。”
  “噗……”被留在原地的青狐低头轻笑,无奈地叹气,“这性子,也不知道到底像谁。”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要我用两个字高度概括青青的性格,我只能说:“别扭。”


☆、二十周岁

  第三章 二十周岁
  青狐的鞋子掉了一只,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样子颇为滑稽。
  走在前头的陈霁看不下去,建议道:“你还是变回狐狸的样子吧。”
  “不行。”青狐断然拒绝。
  陈霁盯着他莫名倔强的脸,问道:“为什么?”
  青狐走到陈霁身边,伸手去牵她的手,“我要随时准备好,等你累了,我就背你回家。”
  陈霁闻言微愣,继而失笑,“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那也是我的青青。”青狐晃了晃陈霁的手,脸上神采飞扬,“你小时候最喜欢靠在我身上睡觉,我用尾巴盖着你,又轻又暖和,你一躺下就能睡着,梦里也会叫着青狐哥哥,青狐哥哥……”
  “胡说八道,”陈霁轻笑,“那是妈妈在问我谁打翻了家里的酱油瓶。”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往山下走,陈霁上山时走的是花猫变化出来的捷径,这会儿脚踏实地地踩着山路,没一会儿便有些支撑不住,她又不肯说出来,只是憋着口气一直走,要不是青狐察觉出她手心里的汗越来越湿,她当真会咬牙坚持回家。
  “上来!”青狐在陈霁身前弯下腰,双手往后伸,“我背你。”
  “不,我自己能走。”陈霁后退一步,避开青狐的背。
  青狐不死心也跟着后退一步,“你累了。”
  陈霁看着它,异乎寻常地执着,“你不可能一辈子都这么照顾我。”
  “怎么不可能?”青狐回过头,年轻人明朗的五官显出气恼的神色,“只要你还是青青,我就会照顾你。”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杵在山路上,瞪着眼对峙,直到青狐没了耐心,挺直背跨到陈霁身边,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臀,“呼”地一下,像抱孩子般将她抱了起来。
  陈霁重心不稳,赶紧搂住他的脖子。
  青狐一路快走,起先为的是故意颠簸陈霁,走到后来,他的脚步越走越慢,整颗心也越来越沉。
  再过几个小时,陈霁就满二十周岁了,正常的女孩在她这个年龄,少说也有九十多斤,可她的身体却轻得像一个未发育的孩子。
  如果单从体型来看,陈霁虽然瘦,却也是正常女孩该有的模样。
  青狐知道,陈霁缺失的是灵魂的重量,她的生命像纸一样薄,微风拂过,说不定都能将其摧折。
  而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青狐很多时候会想,如果当年自己没有用幻术帮助叶舟暂时躲过咒术的反噬,那么,这场被幻术迷糊了方向的反噬说不定就不会沿着血脉报应在陈霁身上。
  如果这样,他的青青必定就能像正常的孩子那般成长,无忧无虑,快乐自由。
  陈霁搂着青狐的脖子,轻声问道:“你为什么不让猫太太找我?”
  “呃……”青狐瘪嘴,“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幼猫的经历与陈霁的身世太像,她们都是伴随着母亲的罪而出生的孩子,是从出生开始就被死亡阴影所笼罩的生命,青狐不愿意让猫太太接近陈霁,最担心的便是陈霁触景伤情。
  尤其,他不愿意让陈霁亲眼见到幼猫的结局。
  只可惜,事情的发展总是不尽人意。
  陈霁抬头望向随着青狐的脚步一抖一抖的天空,“一想到以后遇到的大部分医生都是大学里考前临时抱佛脚的人,对生死忽然也就看开了……”
  “看开个屁!”青狐被她气得眼冒金星,在空荡无人的山路上恼得直嚷:“你不会死!我不会让你死!”
  陈霁扯着脖子看天空,嘴角的笑淡到几乎看不见。
  深冬的夜总是降临得早,等他们从后山步行回县城,天色已经暗沉,陈霁早已乖顺地趴到青狐背上,眯着眼似睡非睡。
  一个清瘦的妇人正站在巷子口的杂货店门口,来回转悠,时不时探出脑袋往前看。
  “青青,醒醒!”青狐轻轻摇了摇背上的陈霁,“你看,你妈妈在等你呢。”
  “妈妈?”陈霁迷迷糊糊睁开眼,打了个喷嚏。
  巷子口的叶舟已经看见他们,四十多岁的女人了,一路急急忙忙小跑过来,还是那么冒失。
  “不管多晚回家,她永远都会等着你,”青狐扭头,在陈霁脸颊边蹭了蹭,轻声说道:“这样子,你还舍得有一天不回家吗?”
  陈霁愣住。
  叶舟已经跑到他们面前,双手叉腰,气得面目潮红,“这么晚才回家!罚抄《妙法莲华经》一遍!”
  “不是吧?”青狐哀嚎,“几万字呢!”
  走在楼道里,还未上四楼,就听到郑老太太的声音,“是青青回来了吗?”
  “外婆,我回来了。”已经下了地的陈霁立即出声回应。
  她的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楼道上飞奔而下,直直扑向陈霁,“姑姑!”
  青狐闪身挡在陈霁面前,被那火车头一样的冒失孩子撞到下巴,当即咬伤舌头,“呜!陈黑子!”
  陈霁从青狐身后探出脑袋,问道:“净隐,你爸爸呢?”
  “爸爸公司还有事,让我们不要等他,先吃。”陈净隐是陈家名义上三代单传的独子,父亲陈霖是陈霁的堂兄,他虽然只比陈霁小几岁,论辈分却要喊她一声姑姑——说到辈分,陈净隐刚学会识文断字,就被严格的父亲要求论辈分喊人,喊到陈曜嶙和叶舟头上时,这实在孩子一声脆响响的“叔公叔婆”差点没让当时仅三十多岁的叶舟脑溢血昏厥。
  这就是和一个实际年龄已经七老八十的男人谈一场忘年恋的后遗症。
  一家人论席而坐,几道家常菜很快上了桌。
  “青青,生日快乐!”叶舟率先举杯,在这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脸上,有着时光消磨不去的乐观与豁达,“在我二十岁生日时,我许的第三个心愿是能够完成我的孩子在二十周岁生日时许下的任何心愿。”
  “这真是一个伟大的心愿。”陈曜嶙将杯沿碰向陈霁,笑道:“青青,不管未来如何,谨记一点,我们爱你。”
  郑老太太的月牙笑眼在层层叠叠的皱纹中浮现,“孙女,外婆祝你生日快乐!”
  陈霁淡淡地笑,“谢谢爸爸妈妈,谢谢外婆。”
  “既然这样,那我们还等什么?”陈净隐高举手中的可乐,笑得露出两排粉红的牙肉,“为了姑姑!干杯!”
  没有生日蛋糕,没有生日礼物,甚至没有好酒好菜,陈霁过去的十九个生日也是这般平静。
  当生日成为一种生命的倒计时,谁也不忍心加重它的存在感。
  终于又平安度过这一年,下一岁又会经历什么,谁也无法预测。
  众人脖子一仰,灌下这一杯酒。
  只要还活着,便有希望。
  等到外婆和陈曜嶙夫妇都进房睡觉了,留宿的陈净隐抱着几罐酒来敲陈霁的房门,陈霁睡不着,便披了衣服随他往阳台走,冷风吹着她的衣领,她一面发抖,一面却更伸长了脖子往天上望。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温暖的围巾从背后环上她的脖子,她低头看,发现是那条已经被她戴旧了的灰色围巾,那个男人站在自己身后,正义凛然地指着陈净隐骂,“未成年人不许喝酒!”
  陈净隐不理他,只拉着陈霁坐到阳台的小板凳上,姑侄两并排而坐,双双抬头望向夜空。
  青狐晚上喝多了酒,这会儿已经略显困倦,他眯着眼瞧了半天陈霁,见她不为所动地坐着,索性变回小狐狸的模样,又抓又挠地往她身上爬。
  陈霁拗不过它,只得把它抱起来,塞进怀里,暖暖和和地窝好。
  四周一片静悄悄。
  一只蜘蛛垂着蛛丝从天花板上吊了下来,被风一吹,摇摇晃晃。
  陈净隐“啪”地一声揭开一罐啤酒,递给陈霁,“姑姑,为下一个二十年,干杯!”
  陈霁接走他手里的啤酒,“可乐杀精,啤酒促进雌激素,不论从哪个性别来考虑,我都建议你喝白开水。”
  陈净隐嘟长嘴,像小时候那般撒娇要往陈霁身上蹭,被青狐嗷呜一口咬住胳膊,疼得他捂嘴低嚎,“松松松手!”
  “不放!”青狐龇出牙龈,两只狭长的狐狸眼瞪得要喷火,“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
  “她是我姑姑!”陈净隐恼得几乎要嚷起来。
  “她是你堂姑!”青狐毫不退让,“一表三千里!她亲妈都没你这么腻歪!”
  陈净隐怒指青狐的鼻头,气的舌头都大了,“你你你!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青狐在陈霁怀里挪了挪屁股,无耻地掩面偷笑,“我是狐狸,我不是人。”
  “你!”陈净隐愤恨地扭过头,自我安慰道:“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难道不是长鸡鸡吗?”一直举头望月闷不吭声的陈霁突然转过脸,正直而坦荡地问了句。
  耿直的小少年震惊了。
  青狐和陈霁同时低下头,猥琐地笑开了。
  陈净隐醒悟过来,直扑到那一人一狐身边,摁住他们俩,狠狠一顿揉搓,他虽然只有十二岁,个头却着实不小,因为喜欢运动,寒假又去了趟澳大利亚,整个人被晒得分外黝黑壮实,陈霁矮了他半个头不止,只好祭出青狐抵抗。
  青狐闭上眼一阵乱挠,直挠到陈净隐求饶,这才停了手。
  陈霁抱着青狐坐在板凳上呼呼喘气,陈净隐坐回自己的位置,欲哭无泪地看着他们俩,“你们从小就不带我玩。”
  “哎哎哎!”青狐两只前爪一挠,将自己的尖尖耳朵翻下来盖住耳眼,“快给他酒!喝醉了省事!”
  陈霁眼一闭,直接将酒递了出去,“一醉解千愁。”
  其实没有什么愁的陈姓少年很快就醉了,他坐在小板凳上,抱着自己的膝盖,依依呀呀地唱了段不着调的地方戏后,呼呼睡着了,反倒是真正心里愁肠百结的陈霁与青狐,在冷风的灌溉中,越来越清醒。
  陈霁刚要弄醒陈净隐让他进屋睡觉,怀里的青狐打了个哈欠,“猫太太,你又来了。”
  今早的花猫不知何时出现在另一头的石栏上,“我是来向你们告别的。”
  “你要离开这里吗?”陈霁看向楼下的小巷,路灯的温和黄光软绵绵地照在巷子口的石子堆上,几只飞蛾在光圈里翩跹缠绕。
  花猫依然站在石栏的尽头,它的眼在冥冥的角落里显出灰蓝的色彩,“青狐,我来兑现我的诺言。”
  所谓的诺言,便是交付与自己的愿望相等价的寿命。
  花猫踱着步来到青狐面前,眼神深沉,“这一带的妖怪都知道你们的事。”
  青狐狐狸嘴一撅,厚颜无耻地笑,“我们俩上有父母指腹,下有竹马之情,名正言顺光明正大。”
  陈霁手一摊,怀里的青狐没了依靠,“砰”地一声砸到地上,“你们慢聊,我去睡觉了。”
  直到听到陈霁房门合拢的声音,青狐这才转头正视花猫,眼神寒冷,“我说过让你不要找她,今天这件事,我不会原谅你。”
  花猫凝视青狐,半晌后,它摇摇头,“青狐,所有的妖怪都知道你在做什么,我只想告诉你,不论你试图挽救什么,我都希望你能成功……她是个好人,好人应该有好报。”
  青青河边草,悠悠天不老。
  野火烧不尽,风雨吹不倒。
  青狐站在石栏上,冷风掠过它的毛发,蓬松起寂寂冷意,它低头目送花猫离开小巷的身影,嘴角的线条抿得死紧。
  作者有话要说:每个故事都该有一个主题,如果说《猫》讲述的是因果循环轮回报应的话,那么《狐狸》就是一个与死相争的故事。看这文的时候,请所有朋友们谨记文案上硕大的两个英文字母,本文“HE”。=v=


☆、灯市

  第四章灯市
  醉醺醺的在阳台上吹了半夜的风后,人称一朵小花压海棠的x县牛犊子陈净隐光荣阵亡了。
  秉承着哪里摔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的四有思想,重感冒的陈净隐决定在叶家长期疗养,这一赖便赖到了正月十五,陈家终于遣了司机来接这位不比泰山瘦小的未成年少爷。
  “你怎么还不走呢?”青狐赤脚站在客厅大门口,一根根扒开陈净隐紧扣门框的五指,“快滚快滚!慢一步我咬死你!”
  陈净隐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抓住青狐的胳膊,先下手为强地咬了一口。
  “嗷呜!”青狐哀号。
  叶舟抱着衣篓从浴室走了出来,“今天晚上枫桥镇有游灯活动,你们去吗?”
  蜷缩在客厅沙发上补眠的陈霁软绵绵应了声,“麻烦。”
  从卧室走出来的郑老太太恰好听到这话,便坐到陈霁身边,拍了拍她的屁股,笑道:“可是外婆想去看看呢,听说今年的规模与往常不一样呢。”
  “太伯祖母,我送您过去!”陈净隐从青狐的胳膊底下钻出来,笑道:“听说今年有舞龙,一定很热闹!”
  陈霁抬起头,郑老太太充满希冀的眼神撞入眼里,她蜷了蜷,将脑袋重新埋进厚重的毛毯,“我去。”
  陈净隐几步跃过来,与郑老太太无声地击了个掌,老少二人笑逐颜开。
  元宵节的传统游灯从晚上七点半开始,陈霁一行人坐了二十多分钟的车,终于到达枫桥镇镇口,再往里走便是镇子的主道,宽敞的道路两侧已经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楼房的窗口上也探着许多观望的脑袋。
  路口拉了车障,青狐和陈净隐一左一右护着陈霁和郑老太太往里挤,走近了才看清,这一段马路中央的绿化带已经挂上了形态各异的灯笼,每盏灯笼底下都悬着五彩缤纷的纸带灯谜,青狐随手拉下一条,念道:“笑死人……打一成语?”
  “乐极生悲。”陈霁随口应道。
  “呃……”青狐嘴角抽搐,“这可真喜庆。”
  道路两侧的行道树下,瞧准商机的商贩们张灯结彩,一路吆喝着自己的货品,路尾的小广场上,以乡镇政府特别搭建的九鲤戏珠灯架为主,四周环绕着各商家的宣传彩灯,加上广场边沿被缠上彩灯的树,一时火树银花,美艳至极。
  周遭人声嘈杂,人影叠乱,陈净隐将口罩摘下,深深吸了一口气,“闷死我了。”
  郑老太太作势要掌他的嘴,“过节呢!动不动就说那个字,你们这些孩子,真气人!”
  “啊,那边有卖茶水!太伯祖母,我去给您买茶!”陈净隐拨开人群,拔腿便跑。
  “小心跑散了!”郑老太太急得直喊。
  人群似潮水般瞬间回拢,将陈净隐淹没在重重叠叠的身影后头。
  “净隐!”郑老太太伸长脖子往人群外头瞧,“可别走丢了!”
  “别急,我去找他。”青狐将刚才扯下的彩带塞进陈霁手里,嘱咐了一句照顾好外婆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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