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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搂聪稍一犹豫,便将白棋中间的黑子全部提清,棋盘上豁然出现了一片空白,燕青感觉象一个刺眼的窟窿。
白棋的走法似乎在花荣的意料之中,他紧接着便在QQ上说:“O3!”。这手棋次序十分的巧妙!既将相对薄弱黑棋定了型,还先手得了1目的管子,虽然仅仅是1目,但在现在黑白实空十分接近的局面下,这1目管子说不定就决定胜负!欣喜中,燕青小心翼翼地将棋子落在了03上。白应后花荣又说:“C2”。现在燕青不再怀疑花荣的判断,于是他连想也没想便将棋子走在了C2上…………
很快两人便在读秒声中走完了最后一手棋。清除完死子后燕青申请点目,搂聪并没有立即答应,他似乎再最后盘点一下战场,看有没有遗漏的管子,等待中已经平静了的燕青突然又开始激动起来。
“黑胜一目半!!”对局结果刚出来,小笛和花荣分别在QQ和密谈对话框里几乎同时兴奋地大喊起来。弄得燕青手忙脚乱。“精彩!”“快哉!花非花!”…………棋室对话框里人声鼎沸,群情激越。这样一波三折的胜利充满了神奇和快感,连燕青都兴奋地连拍桌子:好!
“痛快!”花荣兴奋地说。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胜利,和燕青并肩合作战胜不可能战胜的对手。两人都沉浸在胜利的快感中。人生知己莫过如此吧?燕青心想。
很快,不出小笛所料,搂聪又向燕青挑战了!接下来的对局由小笛来下,燕青一边帮小笛摆着棋子一边对花荣说:“今天你下得真精彩!简直出乎我的意料啊!”
“小意思!日月合壁,天下无敌!”花荣嘿嘿笑着说。“你别分神,继续砍他!”
“现在是小笛下的,我不过是替他摆摆子,他想借刀杀人报私怨!”
“原来如此,但愿小笛会胜,再输可真丢人了。”
“不会再输的,刚才他没认真下。”燕青说。“小笛下疯了无人可敌,特别是快棋,现在形势就大优!”
有如神助一般,快刀小笛从布局就开始便对搂聪展开了猛攻,将一把小刀耍得酣畅淋漓,搂聪显然有些措手不及,左遮右挡破绽百出,不到半个小时便被对手杀死一条大龙败下阵来。接下来两人又下了两盘,搂聪显然心态大坏,而小笛越战越勇,砍瓜切菜一般将对手杀得无还手之力。第四盘搂聪要求再战,小笛不和他下了! 棋室里挤满了观战两国棋迷,见如此结果,开始还兴高采烈的韩国人黯然心碎,而中国棋迷兴奋得手舞足蹈。明月网上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
“花非花”一夜之间名声大噪。一时间,各个围棋网站如同春天的花园,无数个与花沾边的网名以及帮会遍地开花,比如“红花会”、“飞花坞”、“花卉基地”等等……
当然,最快乐还是燕青和花荣,或者还有小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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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秋天的时候;随着公司里的工程开始动工,燕青渐渐清闲起来,几乎每天晚上他都要在网上酣战到深夜,而这时花荣却突然消失了踪影。开始燕青并未在意,或许是又出去采访了吧?他想。转眼又过了一个月,还是没有花荣的消息。坐在办公室里,燕青终于忍不住给花荣打了电话,花荣的手机却已关机。去了哪里?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燕青不敢想。他将话机“咣当”一声扣下。
丹进来的时候,燕青正站在办公室的窗前发呆。窗外,风中摇曳的法国梧桐依旧茂密,但几片已然枯黄的叶子却象悄然出现在两鬓的白发,燕青看着,瞬时感到一种沉重的虚无和无名的惶恐。
“想什么呢?”丹站在他身后突然说,燕青一怔,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回头微微一笑。
“看来你闲得要发慌了吧?” 丹说着慢慢坐到燕青办公的椅子上,象一个大老板一样在写字台后面故做气宇轩昂状对燕青说。“所以我给你安排了一个新任务,去北戴河度假。”
与燕青相反,丹最近十分的忙碌。她先是为在国内接连召开的几次董事会做项目英语讲解,流利纯正的英语和敏捷的思维甚得公司上层的赞赏。最近又专门陪着从英国来旅游的两位客人在北京游逛了几天,他们是总公司一位董事的父母,两个老人细细游览了大半个北京城依然兴致不减,正计划要去长城游览却被最近刚刮起的沙尘暴吹得出不了门,只好呆在宾馆里郁闷。经理怕怠慢了他们建议由丹陪着先去北戴河玩几天。
“一起去玩玩吧,反正最近这段时间你也不忙,万一有急事也可以先让小郑去应付,我已经请示了经理,他同意你去。”看到燕青似乎不感兴趣,丹不免着急。小郑是来公司不久的大学生,小伙子很聪明,虽然是本地人,却没有一点北京人的懒惰习气,作为他的助手,燕青还是很信得过的。看丹有些不满,他又笑了笑。“好吧,敢不从命。”
在北戴河他们玩了三天;两位英国老人彬彬有礼又十分识趣;或许他们认为丹和燕青是一对恋人;所以大家除了一起吃饭外,其他时间都是他们自己出去闲逛;不让丹和燕青陪着。大多时候,燕青陪着丹在海边散步,或者坐在海滩上看丹游泳。燕青是旱鸭子,开始的时候,在丹的劝说下他在海边的浅水里玩了一会,之后他就不在下水。丹有些无趣。虽然海水还是温热的,天气却有些转凉,每次上岸后丹冷得直打哆嗦,她象只快要被狼咬着屁股的小羊一般缩缩着身子哇哇叫着向燕青跑来,狼狈样子总能让他忘我得高兴一会。然后海水还是海水,秋天依旧是秋天。
似乎吃了太多海鲜有些不适应,从北戴河一回到北京,燕青便感觉腹中隐隐作痛,到了半夜竟然伴随着高烧腹泻不止,每天早上坚持练习太极拳的燕青身体一向很好,偶尔感冒发烧嘴里含上一会犀角棋子就会立竿见影,但这次却不管用。天快亮的时候,他感觉快要撑不住了,便挣扎着下楼坐出租车去了附近的医院,医生很快就诊断出是急性肠炎,马上安排他住院治疗。躺在病床上燕青感觉浑身虚脱无力,他用手机给公司里请了假以后便昏昏睡去,醒来的时候已是中午,小郑和丹坐在病床旁边。燕青身上还很热,他迷迷忽忽喝了点水又睡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是深夜,借着走廊上昏暗的灯光,燕青看到丹趴在床边已经睡着。他小心的走下床,一手举着吊瓶去了一趟厕所,回来的时候丹依旧酣睡着。
又过了两天,燕青虽然身体依旧有些虚弱,但已无大碍。出院后他在家休息了几天。其间公司里的主管和丹打来了几次电话,让他安心在家休息。黄昏的时候,窗外大雨瓢泼,燕青静静坐在茶几旁边打谱,电话突然响了,是丹。
“可好?”丹声音很低问。
“很好,现在上班也没问题。你现在公司?”
“没,我在你楼下。”
“怎么不上来?”燕青疑惑的问?边说着他走到凉台旁边,果然看到丹穿着一件米色的外套打着伞站在楼对面的路旁。“快上来。”
“不了,我前天送你回家的时候有件外套忘在你卧室里了,你先帮忙给我收好。”
“为什么不现在上来拿?”燕青一瞥就看见电脑台旁边果然放着一件红色的衣服。
“不了,我有些急事。上班的时候给我捎来吧。”丹慢慢说。“对了,今天有个女孩到公司来找你,她说上午你手机没开,就找到公司里来了,是南京一个叫花容的女孩,她说是你的朋友,我已经把她领来了,估计一会就到你门口。”
“是花容?”燕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大声回问道。“她自己一个人?”
“是一个人,很清纯的女孩,我见尤怜呢。”丹轻轻笑着说。“好了,回见。”说完就关上了电话。燕青呆呆站了一会,他的心象一只突然从暮色里飞出的大鸟的翅膀,扑腾腾剧烈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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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门铃响的时候;燕青的心跳得更厉害了;他匆忙将茶几上的杂物收拾了收拾;又将丹的衣服放进衣橱。打开门,一楞,门外女孩穿着一件嫩绿的衣杉,裤子却象白得象香百合,雨伞文明棍一样拄着,下巴微翘;眼神充满笑意,表情却傲慢的象个英国绅士,两个人就那么站着互相打量一会,最后还是花容憋不住了笑着说:“嗨!小乙哥!” 燕青感觉心里那只大鸟转眼飞出了视线,象暴雨里奔跑的人找到了避雨的屋檐,心悄然静了下来,同时那种来去无踪的快乐浸透了全身。“来……”他一闪身无比轻柔的说。花荣擦肩走了进来,一种青草般女孩的气息飘过。燕青醉了,他感觉屋里的空间不再那么空洞,而是充满了质感,象灌满了水,比水又轻盈一些,有一些阻力,让他的移动变得有些缓慢,却正好修饰了动作中的生硬,一举一动变得更加柔顺、优雅。
花容将雨伞的放在门后,换上一双鞋以后站在门厅里好奇的打量着。燕青的房子也是一居室,比花容南京的房子大不了多少。门厅的一边摆了两个书柜,另一边是冰箱和洗衣机,人站在那里感觉象是处于超市的货架之间,花容象一个闲逛的顾客略一流连,然后就走进了里面,卧室却很大,靠墙摆了一张大床,电脑台和衣柜紧挨着,除此之外就是一个长沙发和茶几,中间留着一个有10平方左右的空间,上面放着一张暗红色地毯,从门厅里一走进来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她不禁咦了一声。“你的门厅象火车厢,里面却不小,不然真会憋死我。”燕青并不说话,象一个跟班一样笑着跟在后面。花容拎着个手袋刚想在沙发上坐下,又突然回转了身子说:“有没有衣服先借用一下?”燕青这才发现女孩的上衣淋湿了一片,他打开衣柜,丹的衣服正好挂在前面,刚想拿出来,一犹豫还是换了一件自己的蓝格子衬衫,衬衫暖烘烘的很厚实,现在穿正合适。
花容从卫生间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燕青已经泡好了两杯茶。两个人双手各抱着一只茶杯微笑着坐在沙发上。窗外传来忽远忽近的鸽哨声,一只风筝孤零零在天上飘着。门厅书柜里的音响隐隐约约放着一首节奏明快的吉他乐。花容也不说话,只是随着音乐轻轻摇晃着身体东张西望。
“这就是岛田送你的?”过了一会她发现了身边茶几上的棋俱,手里拈着一枚犀牛角棋子问。
“是啊,喜欢可以送你几枚,退烧很有效。”
“不,我不喜欢破坏这套棋俱的完整。”花容抬头看着燕青说。燕青感觉她似乎瘦了些,不过眼睛却显得更大更圆了,她凝视着燕青。“听说你生病了,现在全好了?”
“完全好了,小毛病。”燕青并不躲避她的目光,他轻松的说。“是丹告诉你的吧?”
“是,她就是你说的那个会吸烟的女孩吧?”
“是,不过现在已经戒烟了。”
“哦?那就是说你现在没有不喜欢的理由了?”
“遗憾的是,我现在开始喜欢吸烟的女孩了。”燕青呵呵笑着说。
“简直变化莫测啊你?”
“我有一定之规。”
“居然还有原则?”
“听从心灵的呼唤。”
“和你的房间相比,你的床够大,简直象个荒淫无度的皇帝用的,也忒奢侈了吧?”
“是上任房客留下的,太大怎么弄都抬不出去,只好留下了,我是黄袍加身没办法。”燕青边给花容添水边说。“花荣呢?我已经有快两个月没在网上看见他了,你们为什么什么不一起来呢?”
“他最近很忙。”花容淡淡地说。“我是出差,早上到的,想晚上赶回去,没买上车票只好明天走了,正好来看看你。不打扰?”
“当然不,这么急就走?”燕青有些愕然。“为什么不多住几天?”
“人在江湖嘛,身不由己呗!”花容象个小破孩一样说。“我饿了,今天跑了一天还没吃饭。”
“出去吃?有家我经常去的饭馆不错,就是远点,我们打的去。”
“不,我喜欢在这里,随便填饱肚子就可以。”
“那好,楼下有家小超市,我下去买点东西,你可以洗澡。”说完燕青就站起来,临出门的时候从冰箱里先找出了一些开心果什么的摆在茶几上。
雨已经停了。虽是黄昏,天色却比刚才还要亮些。
超市其实离燕青住的地方并不近,不过里面的东西很全,蔬菜也很新鲜,花容喜欢吃清淡的东西,燕青买了一把鲜蕨菜,还有几根苦瓜,肉丝是切好的,也来了一小包。冰箱里有很多从北戴河带回来的海鲜,燕青估计足够两人美美的吃一顿。买好了他慢慢往回走。花容已经洗完了吧?他想。
路上有很多落叶。
回到家里的时候,花容似乎早就洗完了,她正在鼓捣那台洗衣机。“烘干怎么用?”
燕青看她正在洗衣服,生病这几天卫生间里堆了一堆衣服。“不用你忙,快放下。”他放下东西有些手足无措说。
“快洗完了,再说我也不能白吃饭啊。”花容嘻嘻笑着说。她张开两臂站在洗衣机旁,衣袖挽得老高露着白皙的臂。燕青也不好说什么。走过去摁下了烘干的按钮。花容侧着头紧靠着他看了一眼。“原来是这个啊,我真是笨死了。”低头找出放衣服的塑料盆的时候,女孩的头发正好扫过他的面颊。弄得燕青痒痒的。
晚饭的时候花容居然喝了一点红酒,看来她真是饿了,一个人吃了半盘子基尾虾。燕青却吃得很少,他坐在女孩的旁边慢慢喝着红酒。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隐约传来汽车喇叭声。
“你怎么没有电视?”花容不经意的问。喝了一小杯酒以后,她的脸红红的象个小苹果。“我不看电视,看书和上网就足够了。最多听听音乐。”燕青将纸盒递给她说。“我是一个不喜欢热闹的男人,电视太吵。嘀嘀咕咕象邻居家的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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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两个人到楼下散步,不远处就是护城河,河岸两边有一片的公园。两人并排慢慢走着,花容不时抬头看他一眼,夜色里女孩的眼神闪烁明亮,一如远处夜空里的星。穿过草地走进一片柳树林的时候,花容自然的挽住了燕青的胳膊。
“你来我这里花荣不知道?”燕青冷不丁的问。
“不知道。”
“你这样不好。”燕青低头看着她说。“会担心的。”
“不管那么多了,我听从心灵的呼唤。”花容并不在意的说。“我明天就回去了,又能怎么样呢?”
燕青又看了她一眼,便不再说什么。雨后的夜色微微有些迷蒙,空气清凉如水。这是一个真实无比的秋天的夜晚,两人走得更慢了,最后依偎着站在河边。“这样也好。”燕青说。“很快就到冬天了。”
“然后或许还有春天。”花容饶舌的说。“再往后是夏天、秋天、冬天。一切周而复始,没完没了。”
“也许。”燕青呵呵笑着说。“没完没了最好。”他有些感慨。“最好不要嗄然而止。”
“我想不会的。”花容意味深长地说。“那样就是生命结束了。”
“哦?”燕青有些迷惑的看着她。女孩却将头转向了另一边。远处公路上有一行车队正拉着警笛飞奔,长长的一溜。
回到房间里的时候远处的钟声响起;正好10点。
“我还从没在这么大的床上睡过呢。” 进了门,花容快乐着说。“今夜我也要奢侈一回!”燕青在旁边嘿嘿笑着。或许是更熟悉的缘故,花容比在南京刚认识的时候活泼了些。而燕青却沉默了许多,他喜欢这样无言的关照。看上去置身其外,实则深入其中。
晚上花容睡在床上,燕青蜷缩在沙发上。屋里只开着一盏小夜灯。两个人面对面说话。
“我给你邮寄的玉饰收到了么?”
“当然,你没看到么?”花容从衣领里轻轻将玉饰拽出来拎在手里对燕青说。“你说是开过光的呢,有灵气不是?”
“是有灵气。”燕青肯定说。“另一个呢?花荣戴着么?”
“没呢。他还不知道。”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想选个好日子,重要的日子。”花容转过脸去看着窗外说。“有机会我一定去你家乡去看看,我那天梦到千萤山了,真美!”然后她又将脸转过来对着燕青说。“那里有什么美丽的传说?”
“美丽到说不上,传说可就多了。”燕青想了想说。“小时候,我爷爷给我讲过一个传说,是关于佛祖和老子的故事,想听?”
“当然,你到这里来说吧。”花容将身子挪到床的另一侧闪出大半个空间对燕青说。“看你憋屈在沙发上真难受。”
燕青没动。
“不来就是你心里有鬼哦。”看燕青不动,花容笑嘻嘻地说。“快过来。”
过了一会,燕青才抱着枕头过来,一幅被逼无奈的样子。他将枕头放在床上并没有躺下,而是盘腿坐在床上面对着花容说:“我们那里现在就剩下了两座古建筑,一个是雷音寺,一个是老君祠。我给你的玉就是在老君祠里开的光。雷音寺里供奉的是佛祖如来,关于他坐禅的姿势就有一个传说。”说完他将左手向上立于胸前,右手中指和拇指相扣放在右膝上看着花容说。“就是这样。”
“这有什么特别的啊?”花容侧躺在床上看这燕青说。“是很普通和尚坐禅手印呗!”
“传说原来如来佛不是这样坐的,有一年,老子西游来到了千萤山,见这里山清水秀,灵气逼人,便有意住下修行。不巧的是佛祖先行一步已经在前山建好了寺院,于是他先到雷音寺拜会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