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宝莉,你想会不会有人介意我带走康小姐的刺绣画?当然啦,我会把画框留下来。」
「你真的喜欢它吗?」宝莉有点惊讶地问。
「非常喜欢。」
宝莉咧嘴而笑。「我去问问高太太。但我想不会有问题,堡里没有人喜欢那东西,我知道高太太会很乐意送你一点纪念品来表示感谢。」
「谢谢。」爱玛说。
等宝莉离开后,爱玛走到墙前取下那幅画。没想到它拿在手里竟然又厚又重。木头画框很容易拆解。她拆下背板时,一封信、几张钞票和一小块绣花手绢掉到地板上。她吃惊地拾起钞票,迅速数了数,然后不敢置信地又数了一遍。两百英镑。
「对伴从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她低声惊叹。
康莎莉不小心留下两百英镑也未免太匪夷所思。那笔钱不仅足够买下一栋小房子,还可以剩下一些来投资。再不济,总也还可以把房间分租出去靠收租金过日子。
康莎莉不可能忘了藏在画框里的两百英镑。
爱玛看到收件人是霍茱黎小姐,地址在伦敦。信的内容很短,显然是在仓促下写的。
亲爱的茱黎:
请原谅这封信这么短。我知道你很担心我。放心,我安然无恙。我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我已经得到两百英镑,两周内还会再收到五十英镑。真令人不敢置信。想想看,我们可以拿两百五十英镑做什么。
别焦急。只要能使我们两个脱离伴从生涯,冒再大的险也值得。
我等不及这件事结束。我会在这个月内与你会合,到时我们再一起去找房子。
莎莉
又及:我绣了这条奇花异草的手绢送给你收藏。等我们有自己的小屋时,你就可以有真正的花园了。
爱玛望着信发呆,直到走廊上的声响使她回过神来。宝莉带人来搬行李了。
她急忙撩起裙子,把信、钞票和手绢塞进绑在腰际的小布袋里。她刚把裙子放下,宝莉和男仆就出现在门口。
「亚柏来帮你搬行李了,葛小姐。对了,高太太说你可以把那幅刺绣带走。」
爱玛清清喉咙。「请代我向她致谢。」
她看着亚柏扛起她的旅行箱,心想有件事是可以确定的。不管康莎莉从魏家堡消失的那夜还发生了什么事,她的东西都不是她自己打包的。收拾行李的另有其人。那个人并不知道刺绣画后面藏着钱。
被开除的伴从没有把钱带走的理由寥寥可数。每个理由对康莎莉的命运都是不祥之兆。爱玛在门口暂停,回头看了室内最后一眼。她的第一印象果然正确。它不仅简陋得令人沮丧,还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她快步走向楼梯,很高兴就要离开魏家堡了。
第六章
「我早就知道这会很好玩。」蕾蒂步伐轻快地走进伦敦寓所前门。「我不是说过你很有潜力吗?」
「好像吧!」爱玛说。她解开软帽系绳,尾随她的前任雇主走进玄关。跟蕾蒂一起逛街很花力气,她迫切需要喝杯茶。
「我的裁缝师知道该怎么突显你的胸部。」蕾蒂满意地说。
「你不觉得她替我设计的衣裳领口开得太低了一点吗?」爱玛狐疑地问。
「没那回事。低领现在正流行。」
「你说是就是。」爱玛敷衍道。
订做新衣的费用远非她的薪水所能负担。不知道她能不能说服迪生在这件事结束后让她留著那些衣服。一定有地方可以让人像典当首饰银器那样典当衣服。
「如果你不介意,蕾蒂,我想回房喝茶休息。」爱玛朝楼梯走去。
「快去吧,爱玛。趁现在有空时尽量多休息。光是下星期,我就替你接受了十几场晚宴邀请,更不用说那些非去不可的午茶邀约。」
幸好她不必在累人的社交界待很久,爱玛在上楼时心想。
她如释重负地打开她的卧室房门。不同於魏家堡那间阴郁的斗室,这个房间有黄白条纹的壁纸和窗帘,看来明亮又令人心情愉快,透过窗户还可以看到街道对面绿意盎然的公园。
她脱掉新披风,坐在写字桌边。敲门声响起。希望是仆人送茶来了。
「请进。」
女仆蓓丝和两个男仆出现在房门口。他们三个怀里都堆满大大小小的购物纸盒。
「夫人叫我来整理你新买的衣物。」蓓丝兴奋地说。「她还叫我当你的贴身女仆。」
贴身女仆。回到伦敦两天以来的生活确实变得很不一样,爱玛心想。她觉得自己好像置身在童话故事之中。看着房里堆积如山的纸盒,她知道她别想休息了。蓓丝一定会想检视每双新手套、每顶新帽子和每件新衬裙。
散步会比喝茶更能振作精神。她需要暂时抛开新工作没完没了的要求。何况她确实有件私事要处理了。
「好的,蓓丝。」爱玛起身走向衣橱,拿出几分钟前才挂进去的披风。「如果费夫人问起我,请告诉她我去公园散步了。」
「要不要叫个男仆陪你去,葛小姐?」
「不用了,我想我还可以自己过马路。」
「但你认为你应该独自去散步吗?」
爱玛扬起眉毛。「天哪,有何不可?我独自去公园散步过许多次。」
蓓丝胀红了脸,看来十分不自在。「但那是在你跟施先生订婚之前。」
爱玛瞠目以对。「拜托,蓓丝,你在担心我的名声吗?」
蓓丝低眉垂睫。「呃,只不过是订了婚的淑女应该谨言慎行。」
「别忘了不久前我还是费夫人的伴从,蓓丝。」爱玛厉声道。「我向你保证,谨言慎行是我的看家本领。」
蓓丝瑟缩一下。懊恼自己对女仆疾言厉色,爱玛叹口气,抓起手提袋,快步走出房间。
爱玛花了比预期中更久的时间才找到信上那个地址。她停在奎格街一栋阴暗的小屋前。她从手提袋里拿出信核对地址。没错,就是这里。
她登上门阶,伸手敲门,然后看了看怀表。她不能在奎格街久留。迪生五点要来接她去公园驾车兜风,如果她不及时准备好,他一定会生气。守时是每个雇主对雇员的基本要求。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来开门。一个板着面孔的管家满脸不悦地看着她。
「劳驾通知霍茱黎小姐葛爱玛小姐替她的朋友带信给她。」
管家面露狐疑。「哪个朋友?」
「康莎莉小姐。」
「没听过。」管家准备关门。
爱玛迅速跨过门槛,伸手挡住门。她朝幽暗的玄关瞄一眼,看到一道狭窄的楼梯。
「去告诉霍小姐有人找她。」爱玛命令。
「喂,你—;—;」
一个女子死气沉沉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怎么了,包太太?」
包太太对爱玛怒目而视。「我正要送这位小姐出去,她找错地址了。」
「我来找霍茱黎小姐,在见到她之前绝不离开。」爱玛大声说。
「你有事找我?」站在楼梯上的女子困惑地问。
「我叫葛爱玛。如果你是霍小姐,我有康莎莉的信要给你。」
「天啊!莎莉的口信?但……但那是不可能的。」
「给我几分钟,霍小姐,我会解释一切。」
茱黎迟疑一下。「请她进来,包太太。」
「你很清楚夫人不见客!」包太太低吼。
「葛小姐来找的是我,不是莫夫人。」茱黎的语气突然坚决起来。「立刻请她进来。」
包太太仍然一脸不悦。爱玛对她冷冷一笑,然后用力推开门。
包太太老大不情愿地退后。爱玛立刻溜进玄关,转身望向霍茱黎。
茱黎的年纪可能在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但忧郁认命的细纹已深深蚀刻在那张曾经迷人的脸蛋上,只有下颚的角度暗示着她内心深处的自尊和坚毅。她抬头挺胸地穿过小玄关。
「请到起居室来,葛小姐。」
爱玛跟着她进入一个窗帘厚重的房间后坐在一张旧沙发上。壁炉里没有火。茱黎没有拉开窗帘或点亮蜡烛。她只是僵硬地坐下来,双手叠放在膝头,面无表情地望着爱玛。
「请别介意我不请自来,霍小姐。」
茱黎眼中首度闪过一抹情绪。「我一点也不介意,葛小姐。自从六个月前来这里工作后,你是我的第一个访客。我的雇主不喜欢有人来访,我们也不参加社交活动。」
「你的雇主会反对我在这里吗?」爱玛问。
「很可能。但她什么事都反对,从汤的味道到我念给她听的书。」茱黎握紧双手。「如果你有莎莉的消息,我愿意冒惹她生气的危险。」
「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事实上,我对莎莉的事一无所知,我从来没有见过她。」
「原来如此。」茱黎低下头。「我不觉得意外。我在几个月前就知道她很可能死了。」
「死了?」爱玛瞠目以对。「你怎么会如此肯定?」
茱黎抬头望着窗帘。「莎莉和我是朋友,很亲密的朋友。如果她还活着,我想我一定会知道。」
「你凭什么认为她死了?」
「她一直没有消息。」茱黎萧瑟地说。「如果她还在这个世上,她一定会跟我联络。」
「原来如此。」
「我说过,我们的感情很好。我们两个都没有亲人。我们打算努力储蓄,希望有朝一日能在乡下租栋小屋。但那个梦想再也不会实现了。」
茱黎平静而绝望的语气令爱玛鼻酸。「很遗憾。」
茱黎转向她。「你说你有她的信要给我?」
「请听我说明。我原本是受雇于人的伴从,几天前我陪我的雇主到魏家堡参加宴会。」
茱黎闻言色变。「莎莉就是去那里当魏夫人的伴从。」
「我知道,我正巧住在她以前的房间。」爱玛从手提袋里拿出莎莉的信。「我在一幅刺绣后面发现了这个,收信人是你。」
「天啊!」茱黎小心翼翼地接过信,十分害怕似地打开它。她迅速看完信,然后抬起泛着泪光的眼眸。「请原谅我的失态。但现在我知道莎莉是真的死了,他杀了她。」
爱玛浑身一寒。「你在说什么?你的意思是魏巴瑟杀了莎莉吗?」
「正是。」茱黎抓紧手中的信。「他永远不会受到法律制裁,因为他有钱又有势。」
「但他为什么要那样做?」
「当然是因为她变成了麻烦。要知道,莎莉长得很美。她自信可以操纵魏巴瑟。我警告过她,但她不肯听。我认为她一定是让他引诱了她。她有个计谋,但不肯对我透露内容。」
「你认为是哪种计谋?」
「可能是谎称怀孕,逼他花钱消灾。」
「原来如此。」
茱黎低头看着信。「我警告过她不要冒那么大的险,但她决心解救我们两个脱离苦海。显然是她的要求激怒了魏巴瑟而惹来杀身之祸。」
爱玛叹口气,茱黎的论据十分薄弱。上流社会的浪荡子不需要以杀人来摆脱造成麻烦的情人,他们只需要对她们置之不理就行了。茱黎显然是悲伤过度,所以觉得必须把莎莉的死归咎于害她失身的人。
「就算莎莉跟魏巴瑟有染,他也没有理由杀害她,霍小姐。」爱玛柔声道。「我们都知道这种事是怎样的。他只需要在厌倦她时解雇她就行了。根据各种流传的说法,那正是。」
「如果他把她赶出魏家堡,那么莎莉现在人在何处?」茱黎激动地问。「她为什么没能寄出这封信?」
爱玛犹豫一下。「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她留下的不只是这封信而已。」
「什么意思?」
爱玛瞥向起居室门口,确定房门关了。然后她迅速撩起裙子,从腰际的小布袋里掏出钞票和手绢交给茱黎。
「我不明白。」茱黎目瞪口呆地凝视着钞票。「你怎么会—;—;」
「嘘。」爱玛意有所指地瞄向房门。她靠近茱黎,压低声音,以防万一管家把耳朵贴在门板上。「换作是我,我就会绝口不提。」
「但这不是笔小数目。」茱黎低声说。
「钞票及手绢是和信一起发现的。钱一定是魏巴瑟给莎莉的,现在都归你了。」
「但是—;—;」
爱玛从茱黎手中抽走手绢摊开,手绢上用深红色和紫色的线绣出奇特的花朵。「绣得很漂亮,但我认不出它们是什么花。也许是她在魏家堡的温室里看到的稀有品种。」
茱黎呆望着手绢。「莎莉绣了一整座花园的手绢给我。她知道我有多么喜欢奇花异草,她总是说有朝一日我们会有真正的花园。」
「原来如此。」爱玛站起来,以正常的音量说。「告辞了,霍小姐。下午五点我得和我的,呃,未婚夫去公园驾车。」
茱黎缓缓站起来。「请便。」她停顿一下。「葛小姐,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无需言谢。」爱玛再度压低声音。「我只希望你的朋友莎莉能在这里和你一起找你们的那栋小屋。」
「我也是。」茱黎闭一下眼睛。「如果当初她肯听我的就好了。」
「我猜你劝过她不要爱上魏巴瑟。」爱玛叹口气。「跟雇主有感情牵扯永远是错的。」
「爱上他?」茱黎瞪大眼睛。「不管在魏家堡发生了什么事,我都可以向你保证,她绝对不爱魏巴瑟。」
「你怎么知道?」
茱黎犹豫一下。「我不想说得太露骨,葛小姐,但莎莉不喜欢男人,所以她不可能爱上魏巴瑟。」
「原来如此。」
「如果她跟他发生关系,她一定是想在关系结束时从他身上弄到一些钱。她总是说我们必须设法改变命运。」
「莎莉已经使你得到足够的钱改变你的命运,霍小姐。现在你有何打算?」
茱黎首度露出凄楚却真诚的微笑。「我想我首先要做的是递出辞呈。」
爱玛露齿而笑。「我有个感觉,那正是莎莉希望你做的事。」
「调查大有进展,迪生。」骨瘦如柴的罗义泰对坐在他对面的迪生说。「你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其他的弟子都比不上你。每次想到你原本可以在梵萨圈里晋升到—;—;」
「我们都知道梵萨之道不会永远适合我。」迪生说。
尽管天气晴朗温和,壁炉里仍然烈火熊熊。书房里热得令人难受,义泰却围着厚厚的羊毛围巾。他身旁的茶几上摆着一个蓝色小药瓶。迪生知道瓶里装得很可能是鸦片酊。
迪生打量着室内熟悉的景物。他从狂野莽撞到自制内敛的转变就是从这里开始的。他第一次跟义泰见面就是在这间三面墙壁都是书的房间里。
当时的迪生年仅十八,亟需一份工作。他看到罗义泰关于梵萨嘉拉岛的文章,听说那位勇敢坚韧的学者准备再次前往那座神秘岛屿,于是他毛遂自荐,自愿领半薪担任义泰的办事员。义泰立刻雇佣了他。两人乘船航向梵萨嘉拉岛,一切从此改变。
「近来身体如何,罗老?」迪生柔声问。
「时好时坏。上午的情况不错,还能出去散步,但现在累得要命。」
「我不打算久留,约了未婚妻五点去公园兜风。」
「啊,对,你的未婚妻。」义泰扬了扬白眉,眼中闪过一抹兴味。「梅夫人要她,而她受你控制。高明,迪生。以她作为诱饵来吸引住梅夫人的注意力,以便你进行调查。」
迪生摇晃酒杯,凝视着杯中的白兰地。「我没有把葛小姐视为诱饵。」
「少来,她正是诱饵。」义泰的眼神犀利起来。「告诉我,柯契敦真是她射杀的吗?」
「她否认了。」
「她当然不会承认,对不对?」
「也许吧,葛小姐有点难以预测。如果柯契敦不是她杀的,那么事情就颇耐人寻味。」义泰沉默片刻。「我懂你的意思。」
迪生凝视着壁炉架周围的镜子。「在采取进一步的行动前,我认为我们应该先查明兰妲是如何取得秘方的。」
「对。」义泰若有所思地说。「我不明白一个女人怎么会知道秘方的事,更不用说是把秘方占为己有了。梵萨圈里没有女人。」
迪生想到有人在魏家堡外树林里放冷枪的事。「义泰,你觉得可不可能有其他人也在找寻秘笈?」
「没听过那类传闻,但不无可能。」义泰抓紧扶手。「为什么那样问?」
「我还不确定,但这件事情里有许多无法解释的疑点。如果有其他人也在找寻秘笈,那么有些疑点就能获得解释。」
「该死!」义泰脸色绷紧。「果真如此,你很可能会被视为障碍。小心一点,好吗?我可不愿失去我最有出息的弟子,即使他到头来退出了梵萨圈。」
「没问题。」迪生放下酒杯。「毕竟我已经是有未婚妻的人了,不能不为将来着想。」
「你说葛小姐不在家是什么意思?」迪生横眉竖眼地瞪着费夫人的管家。「她很清楚我们约好五点要去公园的。」
韦太太在白围裙上擦着手。「对不起,先生,但她出去散步还没有回来。」
「她去哪里散步?」
「不清楚,先生。」
蕾蒂出现在楼梯上。「施先生,来找爱玛,是不是?」
「是的。」他望向蕾蒂。「管家说她出去散步是怎么回事?」
「没错。她的贴身女仆告诉我她到对街的公园去了。」
「我刚刚穿越公园过来。我没有看到爱玛。」
蕾蒂耸耸肩。「也许她多走了点距离。」
迪生突然感到不安起来。「你刚才说她的贴身女仆告诉你她去散步,你的意思是女仆没有陪爱玛去吗?」
「爱玛显然想要独自清静一下。」蕾蒂拾级而下。「我想那么多令人兴奋的事使她有点难以消受。要知道,她还不习惯嘛。」
爱玛可能是想暂时逃离新工作带来的压力才自行放半天假,但他明明在差人送来的短信里交待她五点要在家等他。他瞄一眼玄关的挂钟,心想她只是迟了几分钟。有些女人就是喜欢让男人等。但真正令他困扰的是,好像没有人知道她到底在哪里。
迪生突然想到他对爱玛的事所知有限。她极可能在城里有朋友。
或是情郎。
那个想法使他如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