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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雅雯没再说什么,而是站起身来走到电话旁拨通了赵俊哲的手机。
“雅雯呐!有什么事吗?”赵俊哲一如往常的语气道。
“你在不在工厂?说实话”。
在赵俊哲的记忆中,苏雅雯从来没有在电话里用怀疑的语气对他讲过话。
“在”。
“不要离开,我这就过去,我们一起去把离婚手续办了”。
爱情有很多种开始和很多种结束,而婚姻却只有一种开始和一种结束。
林友文驾车载着苏雅雯和李品到工厂接上赵俊哲一起去办了离婚手续。在财产分割上赵俊哲希望可以把三分之二的财产留给苏雅雯,因为他始终都怀揣着一颗感恩的心,若非当出岳丈的提携和资助他姓赵的是绝对不可能有今天的,而苏雅雯则坚持均分,毕竟父亲只是给他奠定了一个基础,成功还是依靠他自己的努力拼搏而来的。
令人想不到的是,手续办完后苏雅雯竟要求见见丁雅和那个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小生命。
当丁雅听帮佣说赵俊哲已经办好了离婚手续正站在门口等候她发落的时候,丁雅觉得这是一个温暖的冬天。她抱着儿子亲自来给赵俊哲开门,赵俊哲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把离婚证书递到了丁雅的面前,丁雅没有接过来,而是抱着儿子失声痛哭,为了这一张纸,她和赵俊哲不知吵过多少回,为了这一张纸,她也不知道自己偷偷哭过多少次,为了这一张纸,她的情感和心灵在五百个日日夜夜中倍受煎熬。
“我们结婚吧!”赵俊哲一本正经的道。
丁雅缓缓的走过来准备靠在赵俊哲的怀里,就在这时,她发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苏雅雯。
“谢谢你让我走出了这桩痛苦的婚姻,也谢谢你让赵俊哲实现了当父亲的梦想,我可以抱抱他吗?”雅雯言词恳切的道。
丁雅用费解的眼神看着赵俊哲,赵俊哲点了点头,他准许了苏雅雯可以抱一抱连自己都还没有抱过的儿子。
雅雯从丁雅手里接过男婴,仔细的端详了一番,又和宝宝贴了贴脸,有晶莹的泪珠在雅雯的眼睛里转动。
“对不起,雅雯姐”。丁雅真诚的表达着自己的歉意。
“不必这样讲,他并不是因为我不会生小孩儿才不爱我的,而是从来就没有爱过我,我也不是因为他背叛了我而不爱他的,而是从来就没有爱过他,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你们既然是相爱的,就一定是正确的,不需要向任何人道歉”。苏雅雯把孩子递回到丁雅的手里。然后转身走掉
“祝你们幸福”。雅雯头也不回的道。
“雅雯姐——”。丁雅喊道。
苏雅雯停下了脚步,但并没有回过头来,因为她不想他们看到自己泪流满面的样子。
“也祝你幸福”。
因为爱20
第二十节
片片纤云巧叠楼 一竿飓风挑心头
千番辛苦全弃尽 哪有心思再闲愁
又是一顿冬天里的早餐,不仅仅房间里是温暖的,饭菜是温暖的,连用餐的两个人都是温暖的,家的含义也许就是这样的:有人在外面忙碌,有人在家里忙碌,偶尔闲下来的时候两个人就一起做一些事情,比如吃饭、睡觉、走亲、访友、旅游、购物、散步、争吵……所有的元素汇集到一起就成了——家。
“老公啊!还有三天房租就到期了,我突然冒出一个想法”。祝杰一边大口的进食一边盯着洪毅讲话,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影响她的食欲了。
“又是什么伟大的想法?”洪毅非常清楚自己讨到家的不仅仅是一个女人这么简单,而是一个跟一般女人有很大区别的不一般的女人。
“咱俩结婚吧!”
“啊?我们哪有钱呐?”
“等攒够钱再结婚人家秀芊都当婆婆了”。
“不要那么悲观嘛!”
“我想反正咱俩一时半会儿也买不起房子,不如干脆就再交一年的房租,用这个房子结婚算了,家里边随便装修一下,买几件家电装点一下门面,很简单的嘛!”
“那也太委屈你了”。洪毅突然感到做为一个男人,如果很无能的话那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知道就好,以后好好对我就行了”。祝杰说着泪珠就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
洪毅站起身来走到祝杰的背后抱住了她。
祝杰正准备擦地板的时候,门铃响了。她以为是洪毅回来了,就三步并做两步的跑去开门。出现在她面前的竟是祝娇和一个男生。
“这就是我大姐”。祝娇向身边的男生介绍道。
“大姐好”。祝娇身边白净的男生礼貌的道。并同时把手中的礼物递给祝杰。这样的举动让祝杰觉得自己突然之间老了很多,因为已经有人来探望并送东西了,这在印象中可是只有中老年人才会享受到的待遇啊!祝娇既然已经带了男朋友来,那应该说明她已经该邪归正了,既然如此,那么自己也应该像一个当大姐的样,好好招待妹妹和未来的妹夫,过去的事就既往不咎吧!
“这是我男朋友袁鹏”。祝娇继续介绍着。
“你好,快请进吧!”祝杰接过东西并拿来拖鞋给二人。
“未来姐夫没在家吗?”祝娇头一次这样称呼道,也许是因为有袁鹏在的缘故吧!
“他去银行取钱了,过两天房租就到期了”。祝杰说着从冰箱里取出水果放到桌子上。
“姐,交房租的钱够吗?不够的话我这儿有”。
“那点儿钱哪能没有呐!主要是取钱收拾房子买家电”。祝杰说着也坐了下来,嘴角上幸福的笑容难以掩盖。
“你们要结婚啦?”
“嗯,简单收拾一下,元旦前后就结,反正早晚都得走这个形式”。
这次的门铃声应该是洪毅,祝杰像受过礼仪训练似的,莲步轻移到门边,打开门后道:“回来啦!”搞的洪毅一愣一愣的,直到看见客厅里坐着的两位客人才恍然大悟。
祝娇再一次做了介绍,洪毅脱下外套后坐下来和袁鹏聊了起来。原来是这样的:祝娇从这里离开后去了一家商场做化妆品售货员,袁鹏是日化部的经理,没几天就被祝娇搞定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祝娇提议吃火锅,接着就让袁鹏下楼去买料。
洪毅拦住道:“不行,到我这儿哪能让你去买东西呐!坐着别动”。
袁鹏转过头看了看祝娇的脸色,祝娇则摆出一副看着办的表情。
“洪哥,给我一次表现的机会吧!不然回去之后我可就难过啦!大不了过几天你和大姐去我哪玩的时候你们请客还不行嘛!就当我求你啦!”
“老公,你就让袁鹏去吧!大家都是一家人,三十五十的谁拿还不是一样,何必推来推去的呐!一会儿午餐都变成晚餐啦!”。
“大姐说的对,几十块钱何必推来推去的呐!我去吧!”
“这不是钱是事儿……”。
“你磨蹭什么呐?袁鹏,我都饿啦!”祝娇发牢骚道。
袁鹏见祝娇不悦一个箭步冲出了门外。
“怎么能让客人花钱买菜呐!”袁鹏出去后洪毅还在絮叨。
“现在不放他点儿血,等什么时候啊!”祝娇得意的笑着。
“相比之下如何呀?”祝杰凑到洪毅的耳边小声的道。
“还是你好”。洪毅跟拣了多大便宜似的窃笑道。
“姐,你家还有没有白菜呀?”祝娇又道。
“有啊!你要一会儿涮锅子吃呀?”
“嗯,洗一棵吧!”
祝杰接令后去了厨房。祝娇站起身走到洪毅身边,双手从背后伸进了洪毅的腰间,洪毅连忙躲开道:“老婆,我来切吧!你别着凉了”。
祝娇望着洪毅的背影……
午饭吃到下午近三点,祝娇才和袁鹏离开。
收拾好餐桌后祝杰问道:“钱呐?”
“在外套口袋里”。言毕洪毅继续看电视。
祝杰把洪毅外套所有的口袋翻了个遍,最后她的小手从外面大口袋里一穿而过——通天了。
“钱丢了你不知道啊?”祝杰急迫的喊声划破了整个房间的空气。
洪毅愣了一下之后几乎用窜的来到祝杰身边,当他接过那口袋已经上下通天的外套时,心中强烈的自责难以用笔墨来形容。祝杰的眼泪随之落下。
“我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攒钱,就为了早一天有属于我们自己的家,你总说我不成熟,可我知道过日子,知道勤俭持家,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家,可是家在哪呢?”祝杰的泪水瘫软了她的身躯,她蹲下来继续哭着。
虽然洪毅搞不懂这钱是怎么丢的,是什么时候被人划开了口袋,但事实已经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面对,不承认。钱是他熬日熬夜辛辛苦苦赚来的,他也心疼,但他知道祝杰比自己更心疼,就像她说的: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攒钱。她的确是这样做的,她心疼钱,他更心疼她。
“发生这样的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我也不想做那些无聊的解释,你跟着我受的苦,我心里清清楚楚,只要是我能为你做的,你尽管说好了,或者你有什么决定或想做的,我都不会反对,都依你”。
直到第二天的清晨,祝杰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但她是搂着他睡的。
洪毅早早的便醒来了,看着身边可怜又可爱的祝杰,他的心中疼痛难忍:她爱我,离不开我,却又只能没选择的跟着我过苦日子,就算她能熬,我又于心何忍,如果我希望她过的幸福,那么让她离开我应该是比较好的选择,可这样的话又怎能说出口,除非我让她认为我已经开始讨厌她了,不爱她了,她或许会主动离开我。
“你醒啦?”祝杰首先问道。
“醒一会儿了”。
“那些钱都是你熬日熬夜辛辛苦苦赚来的,你一定也很心疼”。
“相比之下,我更心疼你”。说出这句话之后洪毅就后悔了,自己真的是甜言蜜语说惯了,这样讲下去,再过一百年她也不会愿意离开我的。
“丢就丢了吧!如果你相信我,我们一起出去赚钱,很快就会把那点儿钱赚回来的”。
洪毅想起自己以前总是担心她会跟别人跑了,所以不让她出去工作,而现在……她的心都在自己的肚子里,怎么可能不相信呐!更重要的是,如果想要和她分开,让她出去工作是一个最好的办法,希望她变心,希望她还能遇到像程凯那样有钱的男人,至少不会像跟着自己一样愁吃愁穿,连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都没有,安全感就更谈不上了。
“其实我以前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不希望你出去看人家的脸色做事,不希望你出去经风受雨,不过依现在的惨状看来,真的需要你也出去锻炼锻炼了,谁让你爱上我这么一个没本事的男人呐!”
“说什么呐!在我眼里你是最棒的”。祝杰更紧的搂着洪毅,她始终认为自己选择的是一个超绝种的好男人,只要人好,其他的都不重要,没有的我们可以拥有,失去的我们还可以赚回。
“前几天我去街上买菜的时候看到邵冰了,他问我愿不愿意去他的羊肉馆杀羊,我说考虑考虑,当时没有答应他”。
“那你就去干一个冬天吧!反正冬天也开不了车,赚多少算多少呗!”
“他说先一个月给我八百,如果生意忙的话再加,你觉得行吗?”
“行,冬天能赚这些已经不错了,幸好你多一门手艺,我就知道跟着你不会喝西北风的”。
“别挖苦我了,两万块钱都能让我弄丢,还能干成什么大事儿呀!”
“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我们只不定会在哪拣一个大大的便宜呐!”
“你想去哪儿上班?”
“你让我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都行”。
“真的这么放心我吗?不怕我跟别人跑啦?”
“如果你是那种人,我拦也拦不住,如果你不是那种人,我撵也撵不走”。
“都一年了,你才开窍”。祝杰用手指点着洪毅的头。
洪毅来到了邵冰的羊肉馆,杀羊的手艺是他上中学的时候练就的,大家不要以为把刀子捅进去就搞定了,那样的话我也会,很多看似简单的事情其实并不简单。上中学的时候洪毅家是村子里唯一一户养羊的,洪父的杀羊手艺干净利落,但也得有另一个人搭下手才行。有一天洪父在家杀羊,邻居高伯给搭手,洪毅正好玩耍归来撞见,那时他才十五岁,看到父亲和高伯两个人在忙活一只羊就不屑的嘲笑道:“杀个破羊还得俩人”。
洪父气的差点儿翻白眼儿:“你来你来,你他妈有能耐自己杀一个,你能杀了我管你叫爸”。
洪毅不服气上前试了试,结果一败涂地,小脸丢尽。
之后洪父杀羊的时候他就偷着看(当面看太丢人),研究其中的手法和技巧,不日后洪父及母亲都不在家,洪毅就抄起刀来拿羊练手,当练到第五只羊的时候他终于成功了。这时洪父和母亲都回来了,另外还有两位邻居,大家见地上躺着好几只半死不活的羊和洪毅满身的血都以为洪毅抽风了,只有洪父大着胆上前几步问道:“这都你整的?啥意思呀?”
“练手嘛!”洪毅大概是杀羊杀的,眼前的几个大活人在他眼里不过是几只两条腿没长长毛的羊罢了,并不足为惧。
“你他妈在这儿败家呐!大热天杀这么都羊给谁吃呀?不都臭了吗,你妈个腿的,我不把你屁股打脸上去你就不能长记性”。洪父说着就要上前动手,这时母亲和邻居便上前拉住洪父。
“算了算了,小孩嘛!懂什么呀!”一个邻居说道。
“今天不打他,明天他都能把我杀了”。洪父大声道。
“我现在是你爸,你最好放尊重点儿”。洪毅拎着刀上前几步道。
“什么玩意?”洪父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自己说的,我要是能自己一个人杀一只羊的话你就管我叫爸,那天高伯还在这儿呐!”
“洪毅,别闹了,给你爸赔个不是就算了,他大人还能跟你小孩儿计较”。又一个邻居劝道。
“不行,今天你非杀不可,就当大伙面,反正都遭尽四五个了,也不差这一个……”。
“你怎么跟小孩儿一般见识”。洪母道。
“你一边去。杀,你能杀了我管你叫爸,杀不了怎么办?”洪父一本正经的道。
“叫爸就免了,我怕折寿,杀不了的话(说到这儿洪毅把刀颠了一个个,把刀尖冲向自己,刀把冲着洪父)任你发落”。现在回忆起来洪毅觉得自己当时特像武侠片里的英雄。
“那这么着,不能让你亏了,你能杀了,我利马去镇里给你买一辆山地车”。洪父知道儿子早就看上那山地车了。
“就这么定了”。洪毅说着第六次向羊圈走去。羊见了他比见了狼跑的都快。
“OK,来吧!”洪父这句OK还是前天和小舅子喝酒的时候学的,今天头一次使用,很有纪念意义。
洪毅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一个人完成了全部的杀羊程序,当洪毅抬起头准备问问父亲有什么感想的时候,洪父的身影已经在村口了。从那之后洪父不敢再小瞧儿子了,因为儿子已经长大了,洪父觉得儿子长大的标志不仅仅在于他可以一个人杀羊这个问题上,还有他懂得了父亲管儿子叫爸,儿子会因此折寿这个问题上。
此后每逢有人来他家买羊都要求由洪毅来杀羊,洪毅不傻,他总是在讲好的价钱上再加五十块钱的表演费,因为他的缘故,他家的羊比别人家的卖的好,他的零花前也比别的孩子多(这一点林友文深有体会)。
祝杰通过妹妹的介绍和袁鹏的帮助也在商场里卖起了化妆品,晚上则住在妹妹租的两居室,其实那房租都是袁鹏付的款。
因为爱21
第二十一节
愚公力薄可移山 冰冻三尺非刻寒
简单事情重复做 滴水也能把石穿
离婚的那天下午,苏雅雯还是去了枣沟泡温泉,回来的路上她告诉友文明天继续上班,和以往唯一的区别就是不用再接送赵俊哲了,因为她决定自己创业,所以司机还是必不可少的。
回到家后林友文一直再考虑是否应该把苏雅雯已经离婚而自己却依然留在她身边工作的事实如实的告诉妻子,如果说了妻子恐怕会多想,如果不说日后知道了恐怕会想的更多。最后他还是选择如实的讲了,妻子的反应和他事先的预料几乎没有二致,他讲的无声无色,她听的也无痛无痒,林友文有时也会怀疑自己的妻子是不是女人,但当他看到妻子日渐隆起的肚子的时候,便无条件的将自己的荒谬想法扼杀掉了。
秀芊并不是没有感知的植物人,她有时也会胡思乱想,也会担心丈夫背叛自己,但她又能如何?让丈夫放弃现在的职业吗?那么接下来呐?与其不断的担心,不如就给予丈夫百分之百的信任,这样自己也会好过得多,假设丈夫真的是那种朝三暮四的男人,就算自己如何的担心,如何的猜疑,如何的监督,如何的强迫他更换工作,也依然是无济于事的。
我们总以为自己可以操纵命运,其实我们一直都在被命运所操纵。
林友文像往常一样准时来到苏雅雯的住所,雅雯也一如往常一样收拾着房间,好象对于她来讲离婚与否根本没有任何的区别一样,门开着,雅雯的门也许永远都会向友文敞开着。
“我来啦!苏姐”。毕竟雅雯大他两岁,所以友文总是这样礼貌的称呼她,友文觉得这样的称呼可以使自己不那么拘谨,但他并不知道他这样的称呼却使雅雯感觉很遥远,很陌生。
“你先坐会儿,我这就好了”。雅雯关掉吸尘器,把沙发上的报纸收整了起来。
“想好干什么了吗?苏姐”。友文觉得自己的呼吸在说话时要比不说话时匀畅得多。
“早想好了,我决定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