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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已经有要好的女朋友了,但是我还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情,我真的好喜欢你……”她豁出去了。“喜欢你的笑容,喜欢你认真的态度,还有你说话的声音,全部都好喜欢。”
他笑了,眼中闪著抱歉。“谢谢你。”
“你会和那位阮小姐结婚吗?”
楼雅塘的嘴角咧出一道浅浅的弧度,“原来大家都知道了,其实这也是我正在努力的目标。高小姐,谢谢你,你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一定会遇到比我更好的男人,其实我看得出致远一直对你有意思,他——”
“不要说了!”高懿涵眼眶泛红,“我喜欢的人不是他。”常致远根本无法和楼大哥相比。
“对不起。”他真挚的道歉,不应该企图把她推给别人,这对她不公平。
她硬吞下失恋的苦果。“没关系,感情要讲究缘分,不能强求的,我先走了,晚上见。”
她装作没听见楼雅塘的叫声,一鼓作气的跑进女厕,躲在厕所里痛哭失声,哭了好久,才擦干眼泪出来。
“天底下的男人又不只他一个,犯不著哭得这么伤心。”常致远斜倚在墙边等她,表情莫测高深。
高懿涵愤怒的瞪眼,“你偷听我们谈话?”
“我只是刚好今天比较早来,不巧看到而已。”他从鼻孔哼气,“你的楼大哥现在的身分不同了,就算董事长病好了,回到公司上班,他也绝对会是权力核心之一,比我预想中的爬得更高。”原以为他只是正好姓楼而已,想不到真的和董事长有血缘关系。
“你可以去巴结他,这不是你最会的吗?”她讽刺的说。
常致远对她的嘲讽不以为忤。“要是有机会的话,我当然会了。”
“哼!”高懿涵大感不齿。
他扣住她的手腕。“难道你就要这么放弃了?”
“不干你的事!”她用力的甩开他。
※ ※ ※
穿好大衣,脚步轻快的下楼,就看到嘟著嘴的堂妹张开双臂挡在下面。
“大哥,你又要出去了?”
楼雅塘亲昵的揉了揉她的头顶。“大哥要去约会,才能早点把你未来的堂嫂娶回家来。”
“可是今天是星期六,我要你陪我去逛街看电影。”楼采妮霸道的说。
他仍然往前走。“下次好不好?”
“我不管,我不管!”她索性要起脾气,“我就是要今天,难道女朋友比我重要吗?在公司里又不能缠著你,每天下了班你又去她家,三更半夜才会回来,我们已经好久没有在一起吃饭聊天了。”
“采妮——”
楼采妮捂住双耳。“我不要听你解释!大哥已经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最疼我、宠我的大哥了。”
“好,我今天不出去,在家陪你好不好?”他不得不妥协了。
她欣喜若狂的抱住他的腰。“真的吗?”
楼雅塘眼神一黯,“当然是真的。”
“采妮,你又在跟你大哥胡闹什么?”
柔雅的女声响起。
“妈咪!”楼采妮奔到母亲身边,爱娇的扯著她。“大哥中午要陪我们吃饭了,我去跟陈嫂说要多煮几样大哥爱吃的菜。”
舒娥贞拉住女儿,笑得温温婉婉,“你大哥有重要的事,就让他去吧!妈咪陪你吃就好。”
“我不要!”
她看向视若亲儿的侄子。“雅塘,你有事就去吧!不要理她,随她怎么闹好了,再这样宠下去,只会害了她而已。”
楼雅塘绽出感激的笑容,“婶婶……”
“快去,不要让女朋友等太久……对了!过几天就是圣诞节了,邀她到家里来吃饭,大家认识认识。”
他连忙点头,“好,那我走了。”
“大哥?!”楼采妮满眼不信的看著他离去的身影。“妈咪,你——”
“不要仗著你大哥好说话,就这么任性。”舒娥贞开导女儿。“他心里承受的压力比我们想像中的还要大,所以让他出去透透气也好,不要把他逼得太紧了。”
楼采妮安静了下来。“是为了公司的事吗?”
“不单是公司,还有我们加诸在他身上的恩情,这孩子太有责任感了,别人对他好,他永远都会牢记在心,所以不管是对我们一家人或是公司都很尽心尽力,反而苦了自己……我真怕他有一天会崩溃。”她叹道。
※ ※ ※
“冷吗?”睇著她冰雪般的玉容,楼雅塘随手将围巾取下,想绕在她的项颈上,这两天冷气团来袭,更有节日的气氛。
阮冬丽轻摇螓首,“不用了,我不怕冷。”
“有件事我想先跟你说,好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她狐疑的斜睨。
“我婶婶希望圣诞节那天,你能到家里吃饭,顺便让彼此认识一下。”
“一定要去吗?”阮冬丽迟疑的问。
“如果你还没准备好,我不会勉强你的。”楼雅塘很能体谅她不喜欢与人接触的个性,并不想强迫她。“不过我想趁今天有空出来,买两样东西当作圣诞节礼物送给她们,免得我那个堂妹怪我不再疼她了。”
“嗯……”这是应该的,她并不反对。
楼雅塘牵著她步下台北车站的捷运路口,买了两张捷运车票,穿过验票的闸门,来到定点排队等车。
不到两分钟,车子到站了,虽然不是上下班的尖锋时段,不过因为是假日,黑压压的人群宛如蝗虫过境。
人多的场合总是让她紧张,阮冬丽垂下螓首,缩在门边的角落,全靠楼雅塘护著她,不让其他乘客挤到她。
若是以前,她早就夺门而出,可是有他在,她居然可以忍受下去,他沉稳的气息充溢在她四周,让她有了极大的安全感。
幸好只有几站就到了目的地,两人又跟著人潮前进,搭上手扶梯走出捷运站,来到新光三越百货门口。
“为什么来这里?”
他指著设在百货公司里头的一家T开头的世界名品专柜,据说很多情侣都会在这里买对戒以示爱情。“采妮喜欢这家的东西,我想看看最近有什么新货到。”
他拉著她走进去,听著店员介绍各式新品,阮冬丽只是在一旁静静的浏览著摆在玻璃柜中的各类饰物,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冬丽!”楼雅塘朝她伸出手。“你过来帮我看看……”
她神色淡然的走上前。“她是你堂妹,你应该比较了解她的喜好,问我没
“有什么关系,你们都是女孩子,眼光比较相似。”他就是非要她参与,渐渐融入自己的生活。“你觉得这个手环怎么样?设计得很别致。”
阮冬丽脸上没有太大的起伏,“还可以。”
“这副耳环,你觉得呢?”
“我没见过她本人,不晓得适不适合。”这是实话。
“说得也对……我有采妮的照片,那是年初她到美国来看我时一起合照的……”楼雅塘很快的从口袋中拿出了用了好几年的皮夹,抽出一张照片给她看。“她就是采妮,五官像我婶婶多一点。”口气有著作为兄长的骄傲。
“长得很漂亮。”看到照片中的年轻女孩抱著他的手臂,笑得那么甜,她竟然有些吃味。“你们的感情很好。”
他轻轻一笑,“她就像是我的亲妹妹……哦!我这里还有张跟叔叔、婶婶的合照,是在我十八岁那年要到美国念书时拍下来作纪念的,那时的我看起来还真有点矬矬的。”
那的确是张一家和乐融融的团圆照。
照片中的四个人都笑得好开心、好幸福。
楼雅塘当时确实很年轻,是个高中刚毕业的学生,不变的是他阳光般的笑容,而楼采妮则是个不满十岁的孩子,依旧昵在他身边,以及站在他们身后那对面露微笑的中年夫妇……
阮冬丽冷淡无波的瞳仁在瞥见楼晋晖的脸孔时,倏地紧缩。
仿佛有一支钻子狠狠的插进她的脑门……
呼吸刹那间窒住。
一张原本以为遗忘,却是深埋在记忆深处的男性面孔被挖掘了出来——
无情的红色火光在她稚嫩的小脸上闪动著。
爸爸、妈妈……
年幼的她完全吓呆了。
火势越烧越烈,淹没了母亲凄厉的叫声,直到再也听不见……
忽然,她看到了,一个男人同样呆愕的站在那里。
她直直的望著他,看到男人露出惊恐无比的表情,彷佛知道自己闯下大祸了,他发现自己的脸曝了光,马上转身就跑,开著肇事的座车逃离现场。
然后随著一声剧烈的爆炸,小小的身子腾空飞起……
尘封的恐怖记忆被掀了开来!
阮冬丽想起来了——
就是他!
就是照片里的男人害死她的父母……
娇躯急剧的抖著,连照片都快拿不稳了。
“冬丽?”楼雅塘试探的唤道。
她的脸色蓦地惨白,吐出破碎的低喃,“不……”
“冬丽……”她此刻的反应像极了那天发生的情况,可是为什么呢?是什么原因触动了她?“怎么了?”
楼雅塘的叫唤让她眼前一片黑暗,顿时心如刀绞。
天啊!他居然是害死她父母的凶手的亲侄子,她居然爱上凶手的亲人,这是什么样的恶作剧?
“冬丽,你怎么抖成这样?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照片从她手中飞走了。
她抱住头,失声大叫,“啊啊——”
不只是店员,就连其他顾客也一脸骇然的看著她。
“冬丽!”楼雅塘搂紧她,想止住她的战栗。
彷佛无法忍受被他碰触,阮冬丽使出最后的力气推开他,仰起冷汗涔涔的雪白玉颜。“不、要、碰、我……”她不能再爱他了,可是已经付出去的感情要如何收回?
“冬、丽……”
不要再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叫她了,不要……
为什么?谁来告诉她为什么?
她发狂的摇著头,觉得呼吸困难,一口气喘不上来。
如果真有神明,让她就这么死去吧!
因为幸福已经离她远去了。
在下一秒,楼雅塘神色丕变,张开双臂接住瘫软倒下的娇躯。
“快叫救护车!”
※ ※ ※
“冬丽,拜托你跟我说话……”
在医院的病房里,楼雅塘低声下气的乞求著,可是已然醒转的阮冬丽,只是表情木然的看著窗外,拒绝和他有任何沟通。
“我知道你听得见我的声音,跟我说话好不好?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冬丽,你这样子我很担心,不管说什么都好……”
任凭他苦口婆心的劝说,她就是不予回应,也因为这样,还特地请主治大夫和精神科医生过来会诊。
“病人受了很大的刺激,可能是太痛苦了,所以一下子无法负荷,才会封闭所有的感觉。”当时,精神科医生作出这样的诊断。
到底是什么样的刺激?
楼雅塘实在想不通。
在不得以之下,他只好打电话给她最好的朋友石凯娣,幸好她那天有留下名片,否则真的不晓得该找谁才好。
半个小时后,大腹便便的孕妇赶来了。
“小丽,我来看你了。”石凯娣困难重重的坐了下来。“我这肚子越来越大,不过为了你,就算会挨我老公的骂也值得,你看我有多讲义气。”
病床上的阮冬丽没有一丝反应。
似乎什么声音都入不了她的耳了。
和楼雅塘相觎一眼,发现情况真的不对,石凯娣显得有些慌乱,“小丽,你不要吓我,否则会害我早产喔……”
说了老半天,还是失败了。
石凯睇气愤的走出病房,等楼雅塘关上房门,便开始兴师问罪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可以对天发誓,小丽会对别人不理不睬,唯独不会这样对我,你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他脸上净是不解,“我也不知道,今天我带她去采买要送给我家人的圣诞节礼物,忽然间她就变得很激动,然后就昏倒了,当她醒来就变成这样,不管我说什么都听不见。”
“真的只有这样?”石凯娣很困惑。
楼雅塘抹了把焦躁的脸庞。“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医生说她受了刺激,可是我真的不记得当时有什么东西刺激到她了?”他拼命回想,就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那该怎么办?”
他也同样无计可施。
十分钟后,石凯娣被她那高大冷峻的丈夫给强行带走了。
看来只有靠他自己了。
第七章
当楼雅塘回家一趟,带来家里佣人熬好的鸡汤,再度来到医院,却得知阮冬丽已经自行出院的消息,惊诧之余,便又匆匆的赶到她的住处。
按著门铃,他心神不定的等待。
“喀!”大门开了。
见到她平安无事,他才稍微安下了心。
“你真的把我吓坏了,怎么不等我就自己出院了?”楼雅塘顺手带上大门,正打算进屋,却看到她一动也不动的站著。“冬丽?”
她玉容冷漠,像结了冰似的。“你走吧!”
“什么?”
“我们分手吧!”阮冬丽冷冷的语调宛如冰珠掉落在地上。
楼雅塘瞠大双眸,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不想再看到你了。”见到他,她就会联想到凶手可恨的行径,想到自己之所以成为孤儿都是姓楼的害的。
他皱起眉峰,两手握住她瘦削的肩头。“为什么提出分手?告诉我理由,不然我绝对不会接受的。”
阮冬丽轻轻的拨开他的钳制,犹如一尊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晃进了客厅,但是因为身子太虚,险些摔倒。
“小心!”楼雅塘试图伸手搀扶。
“不要碰我!”她像惊跳了一下。
“冬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简直是满头雾水。
“你真的要知道?”阮冬丽抽了口气,眼眶中弥漫出水光,嗓音也跟著哽咽了。“好,我告诉你……我已经想起来二十年前,害得我父母在翻覆的座车里活活被烧死,让我变成孤儿的凶手是谁了。”
楼雅塘愣了一下,“是谁?”
“当时我不过才六岁,加上脑震荡的关系,所以自然忘记了在车祸现场曾经目击到肇事者的长相,这么多年,那张脸孔始终是一团黑,无论怎么想都想不起来,直到今天……当你把照片拿给我看,第一眼看见他,我全部都想出来了……”
听到这里,他也刷白了脸。
“你是说那张我给你看的照片……”
她饱含恨意的缩紧下颚,“你已经猜到是谁了对不对?”
“不可能!”楼雅塘大吼一声,“不可能是我叔叔,你一定认错了,毕竟当时的你才六岁……”
阮冬丽眼眸泛冷,“你当然不愿相信了,因为他在你心目中一直是那么伟大,怎么可能是那种畏罪潜逃的凶手。”
“冬丽,这种事不能随便猜测,必须要有真凭实据。”他心乱如麻的喊道。
“对,是要真凭实据,可惜除了我的记忆,谁都没有办法帮我死去的父母讨回公道。”她垂下眼睑,想哭却又哭不出来。“我一辈子都会记得他发现自己铸下大错,居然就这么逃走时的脸……如果他肯出手帮我妈妈把爸爸从车里拖出来,或许他们今天还有可能活著,可是他跑了……”
他急促的喘著气,满眼恳求的睇著她,“冬丽,不要太快下定论,一定是哪里出错了,叔叔他……他绝不是你口中说的那种人。”这已经超乎他的想像了。
“那么你直接去问他,他虽然中风,不能言语,可是神志还很清醒不是吗?”
阮冬丽一脸咄咄逼人,随即又自我解嘲,“不过没有人会傻得承认自己犯下的错,问了也是白问。”
楼雅塘咬紧牙关,“好,我去问,我叔叔是个正人君子,绝不会对我隐瞒任何事情,他会告诉我实话。”
然后,他走了,追寻他所认为的真相去了。
“砰!”的一声,阮冬丽再也撑不下去的扑倒在地,感觉不到膝盖的疼痛,黑暗铺天盖地的淹没了她……
“妈咪,大哥回来了!”楼采妮迅速的从日光室出来,脸上喜不自胜,“我就说大哥既然亲口答应我晚上要陪我吃饭,就一定会赶回来的。”
还是舒娥贞细心,端详著一脸心神俱失的侄子,他那张总是闪耀著温煦笑容的脸庞如同死灰一般。“雅塘,出了什么事?你的脸色好难看,你不是去医院陪你女朋友吗?是不是她的病很严重?”
他眼神无光的瞅著,似乎过了好几秒才听进她的话。“我……我没事,只是累了,想回房休息一下。”
楼采妮勾著他的手。“大哥,你说要陪我吃饭的。”
“对不起,我真的很累。”楼雅塘费了好大的力气扯动嘴角。“婶婶,如果没事,请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双脚宛如灌了铅,好不沉重。
舒娥贞母女俩怔怔的看著他上楼,那走路的姿势已然失去以往的自信,好像每走一步,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回到自己的卧房,他整个人坐倒在床边的地毯上,两手揪住头发,至今还无法相信事实的真相。
当他到养生复健中心时,住在头等病房的叔叔正坐在轮椅上,由看护推著他从外面回来。
“我想跟我叔叔单独说几句话可以吗?”他客气的询问看护。
看护暂时离开了。
失去语言能力的楼晋晖,眼歪嘴斜的看著他,费劲的想吐出清晰的字句,“咿……公、公司……”
“叔叔,公司的事你不要担心,一切都很正常,也已经告知爱茉莉集团金总裁有关你的病情,他坚持要等你康复再详谈下一个年度的合作计画,我会撑到你痊愈出院为止,你要加油!”楼雅塘不断说著鼓舞的话语。
楼晋晖用正常的右手拍拍他,猛点著头,似乎在勉励和嘉奖他。
“叔叔,我最近交了个女朋友,她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子,原本我打算圣诞节那天把你接回来,顺便让你们见见她……”
他又是点头,表示赞成。“呃……好……”
“冬丽是个遭遇十分可怜的女孩子……”楼雅塘几乎不敢看他的眼,不停的谴责自己居然怀疑叔叔的人格……可是,只要证明他和阮氏夫妇的死无关,那么就可以洗刷清白了。
“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