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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回家了，她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兴奋、期待，反而感到十分忧伤、难过，脑海里不断地回放着过去的记忆，想到的是妈妈打她时面目狰狞的脸，凶狠的眼神，还有从她嘴里说出来的那些难听的话……手不自觉地握起了拳头，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不甘。谁可以告诉她，为什么她会有个这样的母亲呢……
两个小时后……
“阿俊，前面就是了，你就在这里停车吧！”晓婷突然说，“我想和晓灵走过去。”
李俊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车子在离家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李俊对晓婷交待几句话，叫她小心身体，记得吃药之类，听起来像极了个管家婆，晓婷笑着听完他的话后，下了车，这才发现晓灵还呆呆地坐在车里。
她对车里的妹妹唤了声：“晓灵，到家了，还不下车？”
“啊！哦！”晓灵这才回过神来，依依不舍地下了车，两个小时的车程，她的感觉却像只过了几分钟而已，快得不可思议……
看着李俊的车子扬长而去，马晓灵的目光紧随而去，直到车子消失在公路上，她才沮丧地收回目光，看向身后那条小路，通往母亲家的小路。
看来这次，是没得逃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死就死啦！
感觉到妹妹复杂、犹豫的心情，马晓婷主动牵起她的手道：“我们走吧！”
“哦！”马晓灵朝姐姐咧嘴一笑，这一笑，笑得极其勉强。待姐姐回过头去，她的笑脸立刻垮了下来，换上一张苦瓜脸。
在姐姐的牵制下，马晓灵不得不迈开沉重的脚步往小路一步步地向前进。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她们已经回到了家门口，停在一幢三屋楼高的房子前。
正当晓婷想伸手按门铃时，晓灵突然握住她的手，阻止了她。
“怎么了？”她不解地看着妹妹问。
“你考虑清楚了吗？真要进去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哦！”
“人都来了，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呃……现在这个时间，她可能不在家哦！也许她这么巧出去了呢？不如我们改天再来好不好？”她试图说服她。呜……她真的很不想见到母亲啊……
“在不在家，按了门铃后就知道，如果她真不在家的话，那我们就在门外等她回来咯！今天是星期天，弟弟肯定放假在家。”不管她怎么说，她都已经决定了，今天见不到母亲，她是不会走的。
哎，看来要说明姐姐，是不可能的了。马晓灵沮丧地低下了头，握住姐姐的手也松了。
轻拍了一下妹妹的肩，晓婷豪不犹豫地按下了门铃。
很快，门‘咔嚓’一声，开了。
“请问你们找谁？”开门的是位大叔，身穿睡衣，一脸疑惑地问。
说他是位大叔，倒不如说他是位伯伯。从他外表来看，年纪绝对不少于六十岁，头发都快要掉光光了。身材又矮，不知道他有没有一米六呢？鼻粱上架了副眼镜，不知道是老花镜还是近视眼镜？
马晓灵皱起眉头，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题，这男人是谁？难不成是她们走错地方了吗？不可能呀！她瞄到屋里的摆设和以前一模一样，不可能走错地方。
马晓婷愣了几秒种，虽然心里有很多疑问，但还是开口问道：“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位叫做王玲的女士。”
“哦！你们找阿玲呀！”他恍然大悟，朝屋里喊了声：“阿玲，有人找你，快出来看看。”
“谁呀！”一名妇女边问边从厨房里走出，腰间还系着条围裙呢！显然在忙着做饭。
听到妇女的声音，马晓灵的心猛地一惊，因为她听出，这是母亲的声音！同时，她还感觉到，姐姐牵住她的手微微颤动了一下。她知道，姐姐也听出那是母亲的声音。
“两个女孩来找你。”开门的大叔向她说道。
“女孩？什么女——”妇女抬起头看向门外，声音也在那一刹停住了，嘴巴还没合拢，张得大大的，摆弄围裙的手也停在腰际。
马晓灵面无表情地看向自己的母亲一眼，只是一眼，很快就把头转到一边去，不看她。哼，看什么看！
马晓婷直视着自己的母亲，脸部表情没有多大的变化，淡淡地叫了一声：“妈！”
看到阿玲傻愣愣地定在那里，又看看门外两个女孩的怪异表情，站在门边的大叔一脸疑惑，双眼忙碌地来回穿梭于她们之间，当听到其中一名女孩叫了声“妈”，他也愣住了。
妇女腰间的围裙从腰间掉落到地上，她自己似乎没有发觉。
“你……你是晓婷吗？”她不可置信地问。
“是的。”马晓婷简短地回答，嘴角露出一丝很浅很浅的笑容。
妇女倒抽一口气，表情惊呆了，目光移到晓婷身边的晓灵，“那你……是晓灵？”
马晓灵冷冷地看着她，没有回答。
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闷、凝重，像结了冰似地。
“呃……自己人啊！进去坐、进去坐……”先回过神来的大叔站到一边去，朝着室内作着个请进的动作。
马晓婷微微一笑，朝大叔点了点头，和妹妹手拉手进了门后，停到母亲的面前，“妈，我们可以在这吃顿饭吗？”
王玲的表情又是一惊，好一会儿才道：“呃……好，你们坐一会，我这就去做菜。”她说完，慌慌忙忙地快步走进了厨房。
看着母亲一脸紧张的样子，马晓婷满足地笑着看向身边的妹妹，眼神像是在对她说：怎么样，妈妈没有拿扫把赶我们走哦！
注意到姐姐的目光，也知道她的心在想着什么，马晓灵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把脸转到一边去，环视四周。
三年多了，足足有三年多没回过这个家了，它没有发生太多的改变，家俱的摆设和以前一样，只是不知道，她的房间怎么样了呢？大概变成杂物房了吧！咦！不对，她怎么想起自己的房间来了？管那间房干嘛！反正她也没机会再住，也不可能再住，管它变成什么样不好呢？
马晓婷望着室内的环境，房子肯定装修过，给她的感觉有点陌生。不过由此可以看出，母亲现在的生活应该不错，还可以说是挺富裕的那一种。好、很好，那她就不用担心她了，就算走，也走得安心了。可以在临死之前再次见到自己最亲的亲人，母亲和妹妹，还有——阿俊，她已经感到非常的心满意足了，就算要她立刻死，她也愿意，不会再有任何的遗憾。
“砰、砰、砰！”好大的踢门声，把马晓婷和马晓灵吓了一大跳，两姐妹同时皱起了眉头疑惑地对看了一眼。
怎么回事，该不会是欠了高利贷的钱，现在债主追上门了吧！马晓灵心想。
这时，刚刚的那位大叔不慌不忙地去开门了。
门一开，一个十来岁的小家伙背着书包冲了进来，看也不看帮他开门的大叔一眼，直冲冲就往厨房方向走去，在厨房门口停了下来，双手叉腰，很有气势地对里面的人喊道：“王玲，我等一下要吃鸡蛋炒饭，你赶快炒好端到我房间里来。”
母亲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儿呀！你回来了吗？要吃鸡蛋炒饭是吗？行、行、行，我这就炒，你快回房看电视吧！还有哦！下次不要再踢门了，按门铃，知道吗？”她柔声地教育道。
听到母亲的话，马晓灵不禁叹了一口气，慈母多败儿，不用想了，那个没礼貌的小家伙肯定就是她们同母异父的弟弟了。说实在，那个弟弟叫什么名字来着，她都忘了。
小家伙没回应，鼻子‘哼’了一声后，离开了厨房，走出了大厅。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能用脚踢门，要用手轻敲或者按门铃，你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在小家伙走过大叔面前过时，大叔对他说。
还是老样子，小家伙看也不看大叔一眼，一脸不屑的样子，让谁看了都生气。他往马晓婷所站的方向走去，看样子，他似乎想回房间哦！而马晓婷的右手边，就有一间房。
马晓灵直勾勾地看着那个没礼貌的小家伙，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姐姐身边的那间房，应该就是他的房间。
“喂，你们两个是谁？”小家伙这才发现两个姐姐的存在，很没礼貌地发问，接着瞪大双眼吃惊地指着马晓灵，“哦！我认得你了，你是那个死八婆。”
他刚刚说什么来着？死八婆！
马晓灵一听，气得全身发颤，浑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两把火在她眼瞳中熊熊燃烧着。他敢骂她死八婆？实在太可恶了，这个死臭小子。
小家伙丝毫不畏惧姐姐眼里的怒火，反而不知死活地回瞪着马晓灵，还嚣张地道：“怎么啦？生气啦？想打我吗？有种就来放马过来呀！你以为我怕你呀！哼！”
马晓灵的怒火急速上升，连身旁的姐姐都感应到了。晓婷牵着妹妹的手劲加重了一点，示意她别动气，要冷静。
马晓灵极力压下体内的那股怒火，冷眼看着面前的小家伙。
哼，好你个臭小子，今天要不是看在姐姐的份上，她一定会将他拖进厕所关上门，把他绑起来当沙包打，直到他变猪头为止。
小家伙似乎很有把握，看死马晓灵不敢动手打他，不禁更放肆了，语气也更嚣张了，“干嘛！不敢打我吗？胆小鬼！我早知道你不敢打我了，妈妈就在厨房，敢碰我一根鼻毛，你死定了。”
这个死臭小子，她以为她是因为母亲在厨房，才不敢碰他呀！别傻了，她真要打他的话，就算玉皇大帝出现在她面前为他求情，她也不会畏惧，更不会放过他。而他能逃过这一劫，全是看在姐姐的份上，不然的话，他死定了。
小家伙见马晓灵不理他，也不跟他说话，自觉无趣，眼珠了在眼眶里转了转，特意从马晓灵身边走过。
马晓灵纳闷着：奇怪，这臭小子干嘛从她身边过，他该从姐身边过才对呀！难不成他有什么阴谋？
就在她疑惑的同时，身后就被人重重地在小腿部位踢了一下。
“哎哟！”马晓灵吃痛地叫出声来，回头一看时，房间的门‘砰’地一声被重重地合上了，还可以听到门锁里面的人在反锁房门的声音。
“晓灵你没事吧！”姐姐担心地看向妹妹，想要检查一下她的伤势。
马晓灵摇头，“姐，我没事，真的没事，那小毛头的力道能有多大呢？我不过是吓了一跳而已。别担心！”她嘴里是这么说着，心可不是这么想啊！
他妈的臭小子，竟然敢偷袭她，下手还这么重呢！下次让她在街上碰到他的话，她决对不会放过他，哼！哎哟！好痛耶，这家伙吃什么长大的，力道这么大！
深呼一口气，马晓灵勉强站直身，朝姐姐微微一笑，“姐，我没事，走，我们到沙发那坐坐吧！别再站着，我的腿有点累了。”真要坐坐才行呀！她的腿真是痛得有点站不稳了。
“真的没事那就好，你站累了吗？那我们过去坐吧！”
两姐妹坐到长长的沙发椅上，马晓灵问姐姐：“姐，那死小子好像不认不出你来。”那家伙刚才看姐姐的样子十分陌生，可却认得出她来。不过还好她不认得姐，否则，不知道那小子会不会送一脚给姐姐呢？不过，如果他敢踢她姐的话，她决对不会像刚才那样轻易放过他的。
“是啊！他认不出我来了，我当时走的时候，他还小，大概五六岁的样子，算算看，他现在该有十一二岁了，时间过得真快啊！”姐姐感叹地道，给人的感觉有点沧桑。
晓灵怪异的眼神看着姐姐，“姐，我觉得你变了很多，好像——什么事情都看透了的样子。”很奇怪耶！姐姐明明就在她眼前，可她却有种快要失去她的感觉，怎么会这样呢？
“人会变，月会圆，这有什么奇怪的，更何况，姐姐这么大了，在外经历了这么多的事，能不变吗？”她轻抚着妹妹的头，嘴角含着微笑道。
“姐，你会不会离开我。”晓灵担心地问，看到姐姐的笑容，她忽然有种陌生的感觉，好像她离她很远似的。
晓婷一怔，很快回过神来，“傻妹妹，姐姐怎么可能离开你呢？姐姐会永远在你身边。”守护着你……
晓婷和妹妹闲聊几句后，她提议：“我们到厨房帮帮忙好不好？”
不好！马晓灵下意识想拒绝，却又不敢太直接，“姐，我——怕厨房的油烟味，我还是不去了，可以吗？”姐，求求你，别逼我好吗？呜……
“好吧！”姐姐很爽快地点头，似乎完全相信她的话，“那我自己去好了，你就在这看电视吧！”
“嗯！好的。”马晓灵笑咪咪地说。哈哈！这种借口也能混过去，真爽！
看着姐姐走进厨房后，马晓灵立刻查看了一下小腿刚刚被踢的部位。不看还好，一看差点晕倒。天啊！黑了一大块耶！
臭小子，再让我看到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厨房里，马晓婷站在门口看着母亲忙碌的身影，一阵怀念之情涌上心头，也回忆起母亲从前的身影。其实，在母亲还没生下弟弟之前，她是很爱她们两姐妹的，可自从母亲跟了弟弟的爸爸后，开始性情大变，脾气变得异常地暴躁，动不动就发脾气，哎，其实千万这一切的原因，也不能完全怪母亲。她的压力也很大，一个人养活她们三姐妹，也实在不容易！
第二十三章 回到久违的家
晓婷犹豫了一下，叫了声：“妈！”
正在切猪肉的王玲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迟疑了一下才回头，眼里是尽是惊讶。
“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到大厅坐着吧！很快就弄好了。”她回过神，继续切着猪肉。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逞自走到水龙头旁，拿起一袋菜问：“这袋菜还没洗吧！”
“嗯！”
马晓婷捲起袖子洗起菜来。两人没再说话，却很有默契地做完所有的事情。
很快，饭菜弄好了，马晓婷把最后的一道菜端出餐桌。
“叔叔，可以吃饭了。”她向坐在阳台椅子上的叔叔道。
叔叔放下报纸望了她一眼，“哦！好的，我知道了，叫你妹吃饭咯！”
“嗯！”马晓婷点头，朝大厅走去。
“晓灵，可以吃饭了。”
晓灵回答道：“哦！知道了。”说话的同时，双眼根本没有离开过电视机屏幕，电视正播放着娱乐节目，有她最喜欢的周杰伦呢！
哇！好久没看到周杰伦了耶！他最近又要出新唱片了哦！呵呵呵……
广告时间到，她这才依依不舍地关上电视。
餐桌上，王玲拿了个大碗装了满满的一碗炒饭，又拿了个碟子装菜，菜已经叠得像座小山了，还要夹起一只大鸭腿往炒饭的面上放。
不用猜，这些饭菜肯定是送去给那个小家伙的，
马晓灵在心里已经咒骂了那个弟弟不下百遍。他是猪呀！吃得了这么多吗？他那种没礼貌的家伙，迟早成为社会的败类，吃了也是白吃。还有呀！吃那么多，人还是那么矮，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十来岁的孩子，倒像刚上一年级的小学生。再这样吃下去，肯定营养过剩，成了个大胖子，肥死他。
面对满满一桌丰盛的菜肴，马晓灵一点食欲都没有，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碗里的白饭，倒是姐姐，不时地夹菜到她碗里，不一会儿，她碗里的菜堆成了小山似地高。还不忘叫她多吃点呢！为她夹菜的姐姐似乎很开心，可她呢！只能在心里暗暗叫苦：胃口本来就不好，哪还吃得了这么多啊！不过见姐姐夹得这么开心，她只好对碗里的饭菜‘埋头苦干’了。
哎！这么多的菜堆在她碗里，想扒口饭都难啊！
把饭菜送到房里给儿子后，王玲坐回到餐桌上，抓过搭在椅子上的毛巾擦起汗来。
看着母亲一副劳累的样子，马晓灵可一点也不同情她。哼！自讨苦吃。
“妈，吃块鸡肉！”马晓婷往母亲的饭碗夹进一块大鸡肉。
王玲一下子傻住了。
姐姐的举动让让马晓灵百思不得其解。
姐姐她怎么了？干嘛对母亲这么好？在她的印象中，母亲可从来没为她们两姐妹夹过一条青菜耶！为什么姐姐会原谅母亲呢？她不是说过恨母亲一辈子吗？难不成，时间真可冲淡一切？把姐姐对母亲的恨意给冲淡了吗？
“呃……好。”王玲用着微颤的双手端起沉重的饭碗，夹起碗里的那块鸡肉啃了起来，眼里隐隐约约闪烁着泪光。
看到母亲咬着自己夹的鸡肉，马晓婷欣慰地笑了，“大家吃饭吧！叔叔吃饭，晓灵，你在想什么，快吃饭呀！”
“啊！哦！”晓婷这才回来神来，继续对着碗里的食物‘埋头苦干’。
好不容易吃完一顿饭，马晓灵松了一口气，因为，她最终成功地所碗里的食物解决掉了，那对她来说，可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啊！她第一次感觉到吃一顿饭竟然可以这么累。好难受，腹部胀得都快要裂开了。她站起身，往阳台的方向走去。
帮妈妈洗完碗后，马晓婷在阳台上找到了妹妹。
“今晚吃得饱吗？”
“饱，肚子都快要裂开了。”
“今天高兴吗？”
“很高兴！”她违背良心地道。
“那就好。”晓婷开心地笑了。“晓婷，我们跟妈妈说几句话好不好！”
“好啊！那你去吧！”
“晓灵，我是说我们。”
“哦，是吗？可是我没什么话跟她说。”
“别这样晓灵，你今天还没叫过一声‘妈’呢。”
的确，她今天是没叫过一声‘妈’，甚至没有正眼看过母亲一眼。
“没事有什么好叫的。”
“你还在生母亲的气吗？”
“……”
“晓灵，她始终是我们的母亲。”
“那又怎样！”晓灵不悦地道。她最讨厌别人在她面前说这句话。母亲！那又怎样，真好笑，她从来没把她当女儿看待，她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