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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坚等候到新生们都回宿舍的时间,才去见女儿。这时璐璐一个人在寝室内,她见到爸爸简单说了一下,志坚又把灯打开,先看了看女儿的下铺,又看她的上铺,发现有一部手机就拿下来让女儿观瞧。璐璐说:“是我的,是我的。”
原来这一夜上铺的同学没来住宿,早上璐璐整理自己的床铺时把关着的手机扔在了上面,待到整理完自己所带来的应用之物,再去洗漱后,把放手机的事早忘得一干二净了。
这前后父女二人丢手机的事,都不过是虚惊一场。
志坚这次为女儿送行的任务还是没完成好。因为他在返回的途中到了郑州车站时,看到紧靠火车的月台上有几个小贩在兜售食品,由于这是大站停留时间较长,下车买东西的乘客很多,他也跟着下了车。发现熟鸡腿比较便宜,就买了一只,可是他身上没有零钱了,只得将百元大票递给了小贩。对方及时把余钱退还给他,其中一张50元新票,看到特别新,就把它扬在眼前对着光亮看了一下暗记。他是按照多年前的老经验,认为暗记不模糊就是真票,可是制售假钞的罪犯手法是不断变化的,暗记仿得很真,他一时找不出要对方另给换一张的理由,时间紧迫又容不得多想,就收下了。他回到火车座位上,回想一下还不放心,总觉得这张票太新,又拿在手中用力甩了甩,旁边一位乘客远远看到,也说是真的,还是把它放回了自己的衣兜。待到了离本市不远的车站换车时,他到售票口把这张50元钱递了进去,售票员刚拿在手里一晃,就抻长胳膊退给了他,并没好气地说:“另换一张。”
“怎么,这张不行吗?”志坚迷迷糊糊地说。
“你心里很清楚。”
“——”志坚只得重递给对方一张百元的。过后才发现,这张假钞纸面过于光滑,颜色也浅,有经验的,一看便知,可他就被人家蒙骗住了。
第三十四章 拾级而上
志坚在上函授期间,写过一篇小说习作,也得到了校刊编辑热情鼓励的退稿信,后因患大脑疲劳症,就此搁笔。到了他取得汉语言文学专业自学考试的专科毕业证书后,没有了学业上的负担,又时常想起当初为初恋同桌立下的志愿。他觉得当初自学期间那篇投稿的题材已显得过时,那么必须另选新的题材,经过再三考虑,还是选自己能经常接触到的人和事。半年之后写出了一个短篇,寄给某文学刊物的编辑部,只得到了一封有着几句鼓励话的退稿信,再续写加长后又寄出,竟没了音信。他再次搁笔,并抽空多阅读一些文学刊物上新发表的中、短篇小说。
志坚在参加公司安排的看守扑克牌机时,处境已相当艰难,到了年底他也领不到应有的工资,想离开单位干点别的,没有积蓄,经商是办不了。想离开家到偏僻的农村承包点地重新务农呢,老母亲又常年随自己生活,如今一日三餐需要别人照料,做儿子的不在身边,儿媳能长期尽孝吗?把老人一时推给二姐,还说不出口。他最后决定耐着性子慢慢托熟人联系兼职会计的工作,同时自己从写小说这事上也多动动心思。于是把前两年那篇初稿添进些新段落,扩充点新内容,从而使剧情曲折,他想或许有发表的希望。万一成功的话,不仅圆了自己的文学梦,同时开辟了一条新的生活出路。在两年前他为什么想不到写长篇?那时他同样有这种愿望和追求。不过这人的愿望和追求是在自身健康状况不受威胁,生存条件能有基本保障的前提下进行的。志坚大脑有毛病,仅是为了个追求,不能拿自己的首脑机关不当会儿事。如今不行了,自己工资无保障,没有经济来源,怎么生活得下去?全家只依靠妻子玉琴的工资,一年半载能对付得过去,时间长了可不行,所以他急于寻找新的解决生活难题的办法。
他想到自己当初之所以立下写小说的宏愿,如果没有点从事文字工作的基础,那不是乞讨汉咬牙穷发恨吗?自己有这点基础,又相继立志写小说,自学汉语言文学,投稿还得到两封鼓励的信件,可以说如今站在大山的平缓地带已望得见耸立于山顶的那文学殿堂的大门了,何不再抖擞精神,奋力向上攀登?
他想到经商办厂都有投资风险,可是干别的就没有风险?不过是表现形式不同而已。写小说,确实成功率很小,投长篇,占用精力又多,自己脑力受损,能经得住连续动脑筋的考验?可是成功率小,总归有成功的可能;投入精力多,成功的机率相对就大;至于自己大脑有毛病,可以在干中摸索适应的规律。到了这山穷水尽的地步,有点热就发一份光吧,不能在乎是不是白白耗费自己的精力了。
他决心已定,或饭后散步或闲来无事,就琢磨怎样使小说内容合理,怎样让故事情节曲折。反复几次,敲定了方案,然后抽空闲时间动笔写作。往往在一页纸上,也修改多次,而且写写停停,为一句较长的复句或不妥当的用语,时常在晚间散步时反复推敲。在此之前,他顾及到大脑受了损伤按时作息,时到如今,往往为某一个段落没写好,不得不晚一些就寝。
在具体写作的初期,他的战友守昌已给联系到一家兼职会计的工作,这样他用两条腿走路的想法更加明确。故事写到一半时,他逐渐弄清了一个事实:原先写短篇是完全构思好了一下写出来,如今写长篇,只要动笔前大体掌握个故事的轮廓,待到了具体写哪一段故事时再详细构思也不迟,如此这般就排除了连续用脑犯病的顾虑。明白了这一层关系,又有些懊悔,早知如此,不会拖到今天才勤奋写作。
他写完初稿,爬格子爬了一半时,战友守昌又给他联系到一份全职会计的工作。刚接手一个单位的财务,加班加点多一些,他只得中止了这业余追求。
志坚从接下这第二份兼职的工作,便接触到使用电脑的问题。女儿璐璐早在高中或上网吧时把这电脑已玩儿熟了,妻子玉琴单位上相继配备了电脑,因她本身工作不忙,用了半年时间已能够熟练地操作,这样家庭中就买了一台,并接上宽带网。玉琴对他说过几次,“都什么年代了,还用手写,你投了稿人家编辑也不会看。”志坚一想妻子说的有道理,再说自己初次写长篇,本来就水平有限,又没有练就一手好字,写出的稿子,若有的字再让编辑认不清,我把稿子投出去,不还是石沉大海么?如今自己旁边放个“五笔字型”的口决,已能对付着打字了,再练上几个月,我就能将写成的手稿从电脑上打出来。同时对自己写出的东西冷却一段时间再看,容易发现问题。他有了这种想法后就把自己的手稿深埋在了抽屉里。
等到他在电脑上把自己的小说全部码出来打印完投到刊物上,已经与写出的初稿相隔了两年。在他耐心等候回音的这段日子里,女儿璐璐已经准备远离父母上大学,她说现在都到文学网站投稿,自己的二、三篇短文也已经收录其中,让他动了心思。
志坚在女儿离开家后,玩儿电脑的机会多了,便进了两个文学网站开了开眼界,随即在某个省级网站注了册。待到证实自己的投稿没被发表,就改为向这一网站陆续上传此文。
他看到自己写的东西在网站上连载,每天能有二、三百的点击量,心里就有些满足。只要有点击量,就说明有愿意看的,按照这样下去,自己的文章几万的点击量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达到。他回想一年之前,由于在附近县城的石油化工公司上班,一次横穿公路时,由于此处正是个拐弯的地方,他开始是看左侧有没有车,走到路中间黄线处,又改为看右侧有无车来,看到百米以内没车,就放心地向前走。因为只顾右侧了,刚走出三、四步,一部全封闭车厢的货车反方向从左侧急驰而来,车头已拦住他前行的路,左胳膊碰在了车厢上,擦了一袖子尘土,让他吃惊不小。幸亏当时他一直按原速度行走,假若中途加快了速度,十之八九就惨死在车轮之下了。
过后想到,这汽车司机是否在跑走私?怕后面执法人员把他追上,以致拿行人的命当儿戏。哪位碰上这种亡命之徒,算是倒了大霉了,也算我命大吧,又一次侥幸脱险,不然我写的这篇习作,虽然说不上什么面世,不过至少在这文学网上的几万点击量是无从谈起了。
向刊物投稿发表了有稿费,向这文学网站投稿,既耗费精力,又浪费电力,玉琴就不断地埋怨。他进到名气大的一、二个文学网站察看了一下,发现设VIP作品或会员书店,阅读此类书是收费的,那么网站就会返给这类作者稿费,又想到进一个这类的网站试试看。
进站注册要激活码,幸亏找到个懂行的技术员。然后申请驻站作者要发去几千字的作品。显示通过后,网站又给了2个激活码,他只得再求助于那位技术员。申请签约作者呢,这一网站规定,上传自己的小说要达到8万字,而且点击量要到一定的标准。志坚既然早有此篇小说,就想到再写一篇。他白天既要上班,晚上又要上网,现在还要挤时间写书,竟成了个大忙人。原先只想到写了小说能在刊物上发表就达到目的了,如今随着时代的变化,他降低了标准来上这文学网,刚开始想网站给发文就行,到后来又考虑还要挣点稿费。可是根据网站的要求,字数要多,质量要好,同时还要不断更新。哎,真是不入哪一家,不知哪门子事啊。人活着,就要往前奔,不管目标怎么样,归纳起来,就是这么种状况。
第三十五章 母子情深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正在睡梦中的志坚猛然起身下床,匆忙去客厅接电话。由于在一个多月前姑母离开后,母亲没人照顾;二姐把她接到家中。他想到深夜来电话很可能是对方打来的,一接听果然不出所料。二姐说:“母亲一觉醒来,喊我抚她起身,扶起来后,我怎么叫她也不吭声,你快过来吧。”
志坚放下电话后看了一下表,是凌晨三点多钟。他想到母亲在自己身边时,若夜间心脏病急性发作后把她扶起来,过十几分钟这憋闷难耐的现象就会缓解的。前些日子二姐把老人接去时,他也给对方提醒过。这次他估计还是犯了心脏病,在这下半夜不是主要的路口又很难见到出租车,距离二姐三里的路程,干脆骑自行车去吧。
到了那里,姐夫和外甥迎到客厅,他急忙来到母亲所在的卧室,见二姐用肩膀和双手支撑着她坐在床上。对方看到弟弟进来,忙说:“你看咱娘怎么啦,叫也不吭声,一点反应也没有。”志坚跪着上床,凑到近前察看。见母亲头部无力地歪着,嘴里流出口水,他连叫几声毫无反应。因是自己的母亲得了重病,倒不觉得害怕,知道不是犯的心脏病,脸上露出了急切的表情。这时二姐说道:“你外甥已给附近医院去了电话,等一会儿救护车就来。”然后她又向弟弟介绍母亲发病的具体过程。
到医院急诊室后,值班医生和护士急忙为老人作检查和护理,并相继输液以及用上有关的监测仪器;医生问清患者已90岁,测试心脏有短时停跳的症状,表情严肃地摇了两次头。不一会儿院方为老人作过脑电图后,就被送到了病房楼的重症房间。医生和护士按照相应程序给她配备了心脏监测仪器和采取一些急救措施,并下了病危通知书。被初步诊断为脑干梗塞,后来脑电图结果出来并得到了证实。
志坚前一天刚好把上月的帐结完,在电话中向杨经理请了假,昼夜守护在母亲身旁。
他想起老人近两年体质明显下降,与自己干全职会计有很大的关系。母亲即将九十岁的人,主要仗着中午饭吃好吃饱,原先做饭是他的,中午炒菜都要有肉,而且照顾老人的口味。自从给民营企业干全职会计后,中午不能回家,只得由两位姐姐掏钱找了位外地来此谋生的中年妇女作保姆。可是这人即不会炒菜,责任心又不强,一年后老人的身体大不如前,一次她准备上床时摔了一跤。当时头部没看出有损伤,只是腰、腿和胳膊伤着了,自己大小便都不能自理,一夜间就需要别人搀扶五、六次。志坚在家伺候了两天。
过了几天老人伤势轻了一些,白天保姆一个人可以照顾得过来时,志坚和玉琴又都恢复了上班。不过到了晚上还是由他两人照顾,志坚作儿子的当然承担多一些。已经过了10天,玉琴见婆母小便仍不能自理,就说出了别人的建议——身下垫塑料布,志坚感到这样可不行,从此夜间照顾老人由他一个人包了。
如此这般过了二十几天。由于志坚睡眠不足,在坐公交车时就昏昏入睡。这一天他下车后,感觉两眼中间就只能看清方圆不大的地方,周围像罩了望远镜的边框,如此持续近20分钟。同时从前一天开始,两只胳膊感到麻木,到了吃晚饭,他把这情况告诉了玉琴。对方当即给本单位一名擅长治疗偏瘫的老医生去了电话。对方说是偏瘫的前期症状,她很替丈夫着急,就去卫生所取回了一周的药物。
志坚病了,夜间就不再看护老人,由其它亲戚轮换。这样又过了10天左右,母亲已基本恢复了自理能力,保姆也由家在农村的姑母接替。志坚的睡眠充足了,眼前发花的症状自然消失,可是仍然有点胳膊麻木,吃了一个月的中成药效果并不明显,自己又怀疑医生误诊,再去见在市医院当医生的老同学。对方听他介绍症状后,说两胳膊都麻木不是偏瘫,可能血液循环不好。他听说不是偏瘫,就没作专门检查。经过一段时间的有意识活动,麻木症状完全消失。过后他逐渐明白了过来,因自己年龄偏大,整个晚上在电脑旁打字,使得两只胳膊始终一个姿式,又正好睡眠较少,造成了此种症状。
志坚本人是没事了,不过老人从跌跤后,身体不能较好地恢复。不但心脏病时有发作,而且姑母也不太会做饭,由于一天中午饭给老人的菜全部是肉食,到了夜里,她搞不清胃里难受还是犯心脏病,这样持续了几天。姑母已是七十岁的人,受不了如此的辛苦,就返回了自己家。这样以来,不得不把老人送到也有着轻微心脏病的二姐家中。
如今志坚在母亲身边陪伴了两天两夜,老人危重的病情暂时得到控制,他抽空回家中一趟。看到客厅的地板上大包小包的摆放着由玉琴整理出来的老人的衣物,想到了母子就要生死两分离,比在医院时更加悲伤。他坐在母亲自搬入新家后吃饭、起居的唯一活动场所——靠近卫生间的卧室内,睹物思人,回忆自己从记事开始和母亲在一起的几件往事。
那是生活困难时期的六十年代初期,村中大人小孩儿接连不断地死去了。由于父亲在外地工作,每月给家中的二、三十元工资也买不到多少食物,当时大哥已结婚单门独立,主要是母亲拉扯着他们姐弟三人。由于较早地想到挖野菜,拣草籽、剥树皮,到秋天并备下积蓄,才没让家中断过炊烟。一次她连累带饿病倒了,两位姐姐自作主张拿出家中不舍得吃的地瓜干面给她熬了一碗多较稠的粥,她执意让两个女儿每人舀上一点,儿子和她每人一半,作女儿的拗不过,只好每人喝了一口,作儿子的也分到一少半,她只喝了那大半碗后还很满足地说:“不盼好了,以后每天能喝上一碗这样的粥就行。”
后来生活有所好转,自己放了学每天都要和小伙伴到田野里挖野菜或割草。十多岁的孩子,往往同关系疏远一点的同伴闹点小纠纷。记得有一次自己的同伴见到本村一个随娘改嫁的男孩儿,喊了两句难听的话。以至对方的娘来家找母亲,说自己欺负了她的孩子,母亲反复向人家道歉。自己在里间听得真切,等那人走后,向母亲说明真相。她老人家还是郑重地教育了自己一通。可是自己受到别的孩子轻微的欺负时,她向来不去对方家长那里论理。
自己到了应征入伍的年龄,两位姐姐相继参加了工作,父亲因患有多种疾病不满五十岁就提前退休,很需要个年轻力壮的儿子守在身边,多位亲朋就劝他不要让小儿子去当兵,他便想采纳此种建议。不过志坚态度很坚决,作母亲的就顺从小儿子的意见,按说父亲有重病,担惊受怕的是母亲,不过她全为儿子着想,把自己的得失放在一边,从而圆了儿子当兵的一个梦。本来母亲是一位农村妇女,也像平常人一样,凡大事上都顺从丈夫的意见,可是在这件事上顺从了没脱尽孩子气的小儿子,这就是难能可贵的,这就是一位伟大的母亲体现出来的高风亮节!可是有的母亲不是这样,不舍得让自己的孩子远离自己,只考虑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往往不去替儿女作长远打算,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