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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刚砍倒桂花树-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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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给我利索点,可别想偷懒!”

    这个声音来自于不远处,舒舒服服地仰靠在藤制躺椅上的桂大少爷,他跷着二郎腿,右手握着一柄短棍,有节奏地轻敲着左手掌心。

    而他说话的对象,此刻正蹲在矮树丛里,头上包着一块农村妇女专用的蓝色小头巾,气嘟嘟地拔着杂草。

    今天,在这个半山腰的世外桃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那个“苦瓜脸”阿贵因为天气突然转凉而得了感冒,进而发起高烧,卧床不起。哎,四十多岁的人了,也不容易。桂豪杰听说阿贵病了,不放心留吴刚一个人在山上,因此,两人之间就这样形成了“包身工”与“包工头”(注三)对抗的局面。

    此时,“包身工”真可用凄惨来形容。跪在地上的膝盖早已麻木,机械地重复着拔草动作的手酸得几乎抬不起来,本来白白净净的脸上,东一块西一块地散布着泛巴的痕迹,连嘴唇上方、下巴上也黏了不少,俨然成了一个大胡子吴刚。

    “那里,还有那里,”桂豪杰用短棍指了指某个地方骂道:“你是怎么干活的,这么多杂草都没看到吗?难不成你眼睛长在头顶上了!”

    “你的贼眼珠子才长在头顶上了!”吴刚回过头,不甘心地回骂道。

    顿时,原先左摇右晃的蓝色大花朵成了邋遢的麻脸花。

    “噗!”桂豪杰忍不住笑了出来,调侃道:“是谁家的小花猫啊,脏兮兮地随便乱跑。”

    “我若是小花猫,你就是大耗子,吃了你!”吴刚也不示弱。

    “我体积大得很,只怕你吞不下。”

    “那我就把你撕碎了再吞下去!”

    “我的肉太高档,只怕你这平头老百姓吃了消化不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得起劲,却不想灰蒙蒙的天空突然降下雨点来。

    “下雨了呢。”吴刚仿佛看到了救星,来救他脱离苦海。

    “谁让你停下的?只不过是一点小雨罢了,怕什么!我这个监工还在这儿坐着呐,你这个劳工倒想躲雨了?给我继续干!”桂豪杰凶道。

    可偏偏天公不作美,桂少爷话音刚落,原本淅淅沥沥的小雨突然转变为豆大的雨点子砸了下来。

    “你要在这儿坐着就继续坐,我可要躲雨去了。”吴刚站起身,向茅草小屋的方向跑去。

    “妈的,老天爷也不给本少爷面子!”桂豪杰一边骂骂咧,一边也跟着向小屋方向跑去。

    茅草小屋离他们刚刚所在的位置不是很近,两人跑了好一会儿才到达了小屋,虽然是想躲雨,可全身上下都已经湿了大半。

    小屋里的陈设极其简单,只有几把塑料椅子和一张狭小的单人床。

    吴刚气喘吁吁地抹着脸上的雨水,立时,原来脏兮兮的大花脸成了黑忽忽的包公脸。

    桂豪杰看着他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有些沾湿的手帕,靠近了吴刚的脸庞。

    “你干嘛?”吴刚吓了一跳。

    “别动,我给你擦擦。”

    桂豪杰温柔的举动让吴刚心下一荡,脸上泛起浅浅的红潮。

    “你脸红什么,我只是看你的脸不顺眼,才帮你擦干净,免得玷污了我的眼睛。”

    桂豪杰虽然毒舌,但手中的动作却很轻柔,害吴刚的心犹如小鹿乱撞。

    这个家伙一会儿想尽办法折磨我,一会儿又对我很温柔,真弄不懂他。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可是雨势却不见小,风吹打着小木窗,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气温也越降越低了。

    两人背靠着床沿并排坐着,看来今晚就要困在这个小屋里了,可是这里既没有壁炉又没有木柴,整个屋子里弥漫着阴冷的湿气。

    “好冷。”吴刚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哎,没办法了。”一直不发一言地坐在吴刚身边的桂豪杰叹了口气,突然向吴刚靠近,一双大手伸了过去……

    “啊——你要干什么?!”

    “劈啪劈啪”的雨声中,突兀地加入一个不协调的喊叫声。

    小屋内,吴刚和桂豪杰半裸着身子,纠缠在一起。

    “你干嘛扒我衣服?”吴刚尖叫着。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我叫你脱你就脱!”

    “不要——”吴刚继续挣扎。

    “吵死了!马上就好了!”这是桂豪杰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这头色狼!”

    “你现在放弃挣扎还来得及!”

    ……几分钟之后,全身赤裸的吴刚,和全身赤裸的桂豪杰被一条厚实的毛毯裹在了一起,像个连体婴儿。

    “我没说错吧,这样才能保暖。”桂豪杰眯起迷人的大眼睛,得意地说道。

    “可是,你不害怕吗?”

    “嗯?”

    “我可是……在喝醉酒之后强奸了你的人耶。”

    “……你这样一说,我倒的确有点害怕起来了。”呵呵。

    “是吧,这样真的很奇怪。”

    吴刚似乎有些害羞,圆圆的脑袋低垂着,不敢与桂豪杰的视线相对。

    桂豪杰见到此种情景,心下大乐,便将唇贴近吴刚的耳朵,用性感的声线低喃道:“要不要做点更激烈的运动,这样会更热哦。”

    运动?吴刚的耳朵顿时竖了起来。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原来还有这一手啊。”吴刚习惯性地用右拳敲了一下左手掌心,说道:“桂豪杰,我们来跑步吧!”

    “……你,你还是自己跑吧。”男人裸奔似乎也不大雅观。

    深夜的时候,瞌睡虫开始施展魔法了,又冷又困的两人裹着毛毯挤到了狭窄的小床上。

    “你怎么体积这么大?过去一点!”吴刚嘴里咕咕哝哝,一边将桂豪杰往外推。

    “再过去,我就掉下去了!”桂豪杰也不是吃素的,他拼着命向吴刚身边挤。

    在一场激烈的夺床大战之后,两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双方都觉得比较舒服的位置,吴刚向左侧着身,背对桂豪杰,而桂豪杰宽阔的胸膛则紧贴住吴刚的背脊,双手环住他的腰部,形成一个暧昧的姿势,吴刚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着……

    一切平静了下来,只听得到窗外哗哗的雨声。桂豪杰的鼻息平稳而均匀地传来,他睡着了。温暖的吐息一阵一阵地传到吴刚的颈项上,令他感到麻痒。淡淡的古龙水味道又再次幽幽地飘散开来……

    吴刚,久久地,无法成眠……

    ***

    天下的事总说不准,吴刚的新作《吴刚砍倒桂花树》在《粉红幻想》上作为新连载发表后,竟然引来极大回响,这令一向对吴刚很不屑的童编辑目瞪口呆,这种文章也能红?!

    ***

    “老爸!”阿兔很难得地兴高采烈地回到家里。

    “小宝贝,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啊?”

    “老爸,你上次说的真的没错,我按照你的建议写了一篇关于你的作文,题目是《我的爸爸》,竟然拿了满分!”阿兔激动地说道。

    “哦?你真的谢我啦,快拿来给老爸看看!”吴刚高兴地合不拢嘴。

    “是啊,老师的评语是‘写得太真实了,简直把你爸爸写活了!’”

    阿兔说着,从书包里取出作文本,递给吴刚。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想看了。”

    注三:包身工是指二、三十年代,在上海东洋纱厂里,为外国人工作的女工,因为这些女工在进厂时已经签订了卖身契,失去了人身的自由权,所以被称为“包身工”。包工头就是负责看管这些包身工的人,大多性暴凶残,对包身工欺凌压榨。

    ·精彩内容载入中·
第五章 牙痛
    ·精彩内容载入中·俗话说得好,牙痛不是病,痛起来真要命。

    “最近不知怎么的,牙齿有点痛。”吴刚和阿兔两人并排站在洗漱台旁,左手拿水杯,右手持牙刷,异口同声地说道。

    “臼齿上有个小洞洞。”两人对望一眼,再次异口同声地说道。

    “老爸!你又偷吃我的巧克力啦!”阿兔突然大叫一声。

    “你自己还不是一样!总爱吃甜食,现在得了龋齿了吧。”吴刚也不示弱。

    “我只有十一岁,你怎么说?”

    “……”

    医院,牙科门诊外。

    吴刚、阿兔和一位掉了不少牙的老阿婆并排坐在长椅上,等候传号。

    “小朋友,旱鸭(看牙)吗?”老阿婆笑咪咪地问阿兔。

    “是啊,我和我爸爸都得了蛀牙,来修补修补。”

    “……”

    死阿兔,家丑不可外扬!

    “下一位,吴亮!”这时,女护士清脆悦耳的声音响了起来。

    阿兔答应了一声,便走进了诊察室里,他进去的时候没把门关好,细开一道缝隙。

    “小朋友,真可爱啊,几岁啦?”一个浑厚、悦耳的年轻男声响了起来。

    “十一岁。”这是阿兔可爱的童声。

    “真乖,来,医生帮你检查检查……那我们开始吧,我要进去啰。”

    “进去”两字一入耳,吴刚的顺风耳立刻竖了起来。

    “嗯……”阿兔呻吟了一声。

    “疼吗?对不起,我会温柔一点的。”悦耳的男声再次响起。

    “嗯,嗯……呀……”

    “很疼吗?这样吧,我先给你上点药,这样就会舒服了。”

    药?舒服?吴刚“腾”地站起身。

    “怎么样?舒服多了吧……真乖,我最喜欢乖小孩了……你这样不行,得配合一下我,来,动动看。”医生的话语是温柔的,吴刚的心情是不平静的。

    这时,诊察室里突然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接着似乎是桌椅翻倒的声音,中间夹杂着阿兔惊叫之声。

    “你这个无耻的色狼医生,想对我家小孩干什么?!”吴刚再也忍不住了,他“轰”地推开诊察室的大门冲了进去。

    只见他家小孩阿兔正好端端地坐在病人用躺椅上,小嘴里塞着圆圆鼓鼓的麻醉棉。倒是那个年轻医生颇为狼狈,蹲在地上,正在收拾撒了一地的医用器材。

    他见吴刚犹如一团火似地破门而入,转过脸来,哭笑不得地说道:“你应该问问你家小孩干了什么才对,我刚要把电动锉刀伸进他嘴里,他就突然踢翻了桌子……”

    “……”

    “下一位,吴刚!”这时,女护士清脆悦耳的声音又再次响了起来。

    ***

    太阳渐渐西落了,干了一天农活的吴刚又饿又累,倒在草地上呼呼直喘气。

    “起来!要回去了。”桂豪杰踢了死赖着地皮的吴刚一记。

    “别吵,我好累……”吴刚闭上眼睛,大有要去见周公之势。

    “别给我装死!再不起来,天黑了不容易开车。”

    吴刚嘴角抽了抽,不理桂豪杰。

    “……你起来,我请你吃大餐。”过了一会儿,桂豪杰终于使出了他的必杀技。

    “真的?”听到这话,吴刚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哎哟,天都这么暗了啊,我们得快点下山了,天黑了不容易开车。”

    吴刚一边说着,一边朝山道走去。

    呵呵,“钓鱼”谁不会啊。桂豪杰得意地想。

    “哎呀,我的屁股好痛啊!”

    “别吵了!烦都烦死了,你要知道……我的屁股也痛着呐!”

    渐渐变暗的夜色里,歪歪扭扭、坑坑洼洼的乡间小路上传来无休无止的吵闹声……

    ***

    吴刚现在很幸福。

    他正坐在最一流的酒店大堂里,享受着最一流的服务,摆在他面前的是最一流的美味佳肴,他举起胳膊,挽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先吃什么呢?先来块糖醋排骨吧。

    吴刚还在想着,筷子已经抵达糖醋排骨……只听“啪”的一声,那块糖醋排骨已经被迅速夹起,落入了桂豪杰的口中。

    “你干嘛抢我的糖醋排骨!”吴刚眉毛一竖,气呼呼地叫道。

    “谁抢你了?我也正好想要吃这个。”桂豪杰津津有味地嚼着糖醋排骨。

    “哼,谁要吃糖醋排骨!我要吃香喷喷的烤鸭。”

    吴刚嘴里叨念着,对准那让人看了就流口水的烤鸭下了筷……只听“啪”的一声,那块香喷喷的烤鸭肉已被迅速夹起,再次落入桂豪杰的口中。

    “你故意抢我的,对不对?!”吴刚“轰”地站起来,用筷子指着桂豪杰的鼻子骂道。

    “谁要抢你的!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独木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桂豪杰一边说着,一边咂吧着嘴,似乎在告诉吴刚这烤鸭有多么美味。

    怒啊!吴刚压制着胸中的怒火坐了下来,窝囊地说道:“不吃烤鸭,吃点花生米总可以吧。”

    他一面小声嘀咕,一面垂下圆脑袋,郁闷地剥起了花生米。

    呵,投降了,知道本少爷的厉害了吧。

    桂豪杰得意洋洋地看着刚端上桌的蕃茄汁淋贵鱼,汁水淋漓的贵鱼散发出一股又酸又甜的香气,诱得桂豪杰忍不住伸出筷子……只听得“啪”的一声,那贵鱼上最肥的肚皮肉已被迅速夹起,迅速落入了桂豪杰,哦,不,是吴刚的嘴里。

    还没等桂豪杰发作,吴刚倒先开了口:“我可没抢你的,我过我的独木桥,你走你的阳关道,我们河水不犯井水。唔,好吃,好吃!”

    几秒钟之后,一场抢菜大作战终于轰轰烈烈地爆发了。

    这时,隔壁那张围了整整二十个人头的圆桌上的客人们纷纷停下了筷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边。

    一位客人说道:“我们二十个人吃一桌菜,都没他们两个人吃得快。”

    ***

    豪华的鲜红色敞篷保时捷再次歪歪扭扭地,爬行在乡间小路上。

    “哎哟……”吴刚突然叫了一声。

    “屁股好痛!”还没等吴刚说完,桂豪杰就主动帮他补上下半句。

    “谁说屁股痛了?我说的是牙,我的牙齿好痛!”

    屁股痛完了,接着是牙了吗?

    ***

    医院,牙科门诊外。

    吴刚、桂豪杰和那位牙掉了不少的老阿婆并排坐在长椅上,等候传号。

    “死(是)你啊,”老阿婆口齿不清地说道:“你又来旱鸭(看牙)啦。”

    “是、是啊。”吴刚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原来你经常来看牙啊,你是不是缺钙?”桂豪杰调侃道。

    “你才缺钙呢!”

    “下一位,吴刚!”这时,耳边传来女护士悦耳动听的声音。

    吴刚答应了一声,走进了诊察室。

    年轻的医生抬起头来,是一张非常英俊的脸孔,理得很清爽的头发,漆黑的眸子,高挺的鼻梁,只是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嘴角有点邪气。他看到吴刚走进来,有些吃惊。

    “吴先生,你怎么又来啦?上次的牙没补好吗?”

    “不,不,不是上次那颗牙,我觉得牙龈很痛。”吴刚说着,张开嘴,指了指口腔内侧。

    “哦,请坐吧,我给你看看。”

    年轻的医生拿出医用探照笔,在吴刚的口腔里检查了一阵,微微皱了皱眉。接着,他拿起听诊器,放到吴刚胸前又是听了一阵,连连摇头。

    为什么看牙病要用听诊器?还连连摇头?难道我得了什么大病?!吴刚顿时紧张起来。

    “医生,我到底得了什么病?您直说吧,我挺得住。”他嘴里这么说着,却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年轻的医生给吴刚把了一会儿脉后,用浑厚、动听的男中音说道:“吴先生,根据我的诊断,你的牙痛是气出来的吧?”

    “咦?你怎么会知道?”吴刚不可思议地看着医生,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

    “呵呵,我不仅知道这个,而且还知道你是因为‘吃’才生的气。”医生自信满满地说道。

    “没错,没错。”真是神了。

    “那么你说说吧,是怎么一回事?我好对症下药。”年轻的医生将双手交叉在胸前,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这、这个,上个礼拜和一个朋友去吃饭,因为我们都很饿,所以就抢着吃,其中有一道清蒸贵鱼,是我最喜欢吃的,可惜由于某些原因被对方抢走了。可把我气死了……”

    “由于什么原因呢?”医生打断他。

    “因为当时,我的筷子上正夹着一块红烧鸡腿。”

    “那你可以把红烧鸡腿含在嘴里,再去夹那只贵鱼啊。”医生说道。

    “这,这个我也知道,可那时我的嘴里已经含了一块五香牛肉了。”

    “那你可以把那块五香牛肉快速地嚼碎,咽进喉咙里,再去含红烧鸡腿啊。”医生又说道。

    “……这,这个我也知道的,可是那时,我喉咙里已经咽着一块韭菜炒猪肝了。”

    ……

    十几分钟后,坐在门外的桂大少早已等得不耐烦,真恨不得闯进门去看个究竟,就在他即将发飙之时,诊察室的门开了。

    “你就按我的药方去配药,每天一次定时服用,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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