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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进大牢(二)
二进大牢(二)
晚上还不到十点,王东就觉得全身酸疼的不行,白天的折腾让他感到极度疲惫,于是他叫四铺的小孙子给他敲背。
闭上眼睛,想起了这次翻把的情况:不的半年时间,他带着猴子玩遍了南方各地。因为本身带的钱多,俩人也就没好好地再去找钱;最多也就顺手了提一把。钱这东西也怪,你愈看重它的时候它愈流失的快,可你不在意它呢,他还是流失的快。他们俩大手大脚惯了,七千多快钱转眼就快没了,这还不算他们顺手提的大概有一俩千。(那时候(八二年)的七千顶现在的大概十万)
“东哥,我们该好好的动动了;每天就是花钱,我们也快花完的了吧?”“不急,还有六百多,够玩一个月的。没了再找吧,我懒的动”“那我们换个地方去玩吧,广州我都玩腻了。这根本没什么好玩的,再说他们讲话我听不懂啊。”“好啊,我们去广西,到桂林去,那的风景最有名了。走,不说了,到老太太那去打魂斗罗去”“好啊,今天还打赌,十盘我赢你一盘的话,你把我背回来”“行,打你个干十,你就还背我”
转眼又是是十几天过去了,又花掉了快两百快。“猴:我们晚上买票,到桂林去;在桂林好好的玩最后几天,快没钱的时候我们就正规找钱,你看行不行?”“好啊”“东哥,老实说,我们每天除了吃就是玩,我还真怀念没钱的时候,起码每天我们有目标,我们现在就像猪一样。”去,你是猪我可不是,我看你就个是贱骨头;不干活就不舒服。”“嘿嘿,我们差不多哦。”“找打不是?”他追着把猴子按在床上。
广州候车室里,猴子去买票的时候人家已经卖完了。“走,我们到广场看看有没倒票的”到了广场转了一圈,看到票贩子还真不少。王东按住猴子“先不要问,他们中间老便不少,都是钓鱼的。你一问就死定了。过(十一)查的紧”“还有不少拿的是假票,也在钓鱼。这些人都是本地的,你发现了就硬吃了你,给你洗的一毛不剩,嘿嘿,吃(二馍)的哦。”“那怎么办?”“先看看,瞅一稳当的再买”
应了两句话”运气好不能当饭吃”“怎么来的怎么去”他们最后选定了一个看起来很老实样的大妈,没想到是个车站派出所专门钓鱼的鱼饵。大妈套他们好些话;最后认定他们是偷家里钱偷跑出来的小坏蛋。“不可能的,你们票不在身上吗?还要到你朋友那去取?”王东疑惑“你小孩子不懂,倒票是要被抓的,我们身上一般就装一张,抓到也就是舍一张,亏的不大。我们的票也是排队买来的;全让警察搜去不是亏大了啊。”他们相信了。跟着大妈往站外走,没走出几步,一只大手按住了王东,他挣扎了一下,骨节处一阵发麻。好大的劲,知道坏了,警察;不回头就知道,很专业的擒拿手法。刚才大妈和他们磨时间是她跟前没同伴。看了看猴子,哈哈,让哪个大妈给抱住了。王东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那个大妈又高又胖,猴又小又矮,让这么一抱,从后面就看见两条瘦腿在乱扑腾。后面看,正个一胖女人长了四条腿。
二进大牢(三)
二进大牢(三)
“到底是什么地方的?再不说实话,就不问你们了。先关几个月再说”“真是四川的”“四川?你们两个四川话讲的不地道,还有:这么多钱是怎么会事?是不是偷人家的?”“偷家里的?三百多快钱你们家大人会放在家里?你们家那么有钱啊?”我爸爸领的工资啊,他让打到下放了,今年才平反。这是家里准备买电视机的钱让我偷拿走了。”“哼,刚才说你们是山西太原的,电话打过去根本没你们这两号人,现在又来个四川广元。你拿我们当傻子啊,国家的电话费你们不出不心疼是吗?”
真是(山里的果子——砸着吃)。后来警察把他们分开,单个问,然后对两个人的笔录,发现两个人说的不一样,就真发火了。“给我拿个家伙,我好好揍他们俩一顿。看他们说不说实话。”看样子像个头头那个人说道。“你后面有警棍。”“去,小家伙动那玩意干什么,把我屋里的鸡毛掸子给我拿来就成。不伤筋不动骨的,让他们不说实话就好好疼疼。”
满地鸡毛乱飞,上了年纪那个警察拿掸子挨着打两人。王东就怕这个,带电的他不怕,就怕生整硬打。加之他嘴特别硬,不求饶,落在他身上的要比猴子的多的多。猴子哭爹叫妈的求饶,他不,大睁着眼睛瞪着打他的人,也不躲。那个头愈打愈生气,后来干脆不打猴子了,就打他一个人。“我让你硬让你硬,你眼睛瞪着我干吗?认清我的样子以后想报复我吗?”愈说愈气,手上也就没轻重了,脸上头上开始乱打。血:顺着王东的脸颊流了下来。原来,那个掸子鸡毛给打掉完了,就剩满是节疤的竹子棍了。“所长,算了吧,你歇歇,去喝口水消消气。为俩小毛孩子生这么大的气,把你气坏了值得吗?”那个小警察看来是个警校刚毕业分来的,就是用擒拿抓住王东的哪个,上去拿下了老警察手里的鸡毛掸子“你出去转转,把他们交给我吧”“也好,这个死孩子我还真没见过这样的。真气着我了”“你看紧点,别让他们溜过一个”“您放心,我还看不住俩毛孩子吗?”
别说,三年(我也不知道警校是几年毕业)警校还真不是白上的。小警察用怀柔政策硬是撬动了猴子的嘴。给他们讲亲人,讲学校,讲老师,谈将来。又给王东包扎了伤口,还打来水让他们俩洗脸。最后,猴子终于说了实话。王东呢,他知道回去就坏了,可他看猴子也哭的真可怜,就想:不就是收容站吗?只要他们不怀疑我们是逃犯,那就会送到收容遣送站去,谴送站的送我们回去的时候不会像警察那么严,能找机会一个人溜了最好。这样,猴子也就回去以后继续上学了。自己一个人就在外面混,也不会再连累别人。看来猴子也是真的想家了啊。想到这些,他也就说了。
只有一点,他们很害怕,就是警察再打电话给他们本地派出所。那样的话,就全完了。“这次我们说的是真的地址,不信我告诉你我爸爸他们单位的电话,你可以问的。”猴子也想到了这点,就对小警察说,“我也相信你们说的都是实话,电话就不打了。我相信你们”“我是看到你们两人都很聪明,要是再在外面漂流的话就会让坏人带坏,那样会毁了你们的,”晕,小警察是爱心泛滥才救了王东,让他少受了好多皮肉之苦。
吃完小警察给他们买来的饭以后,就把他们俩送进了收容站。那个小警察还留了自己的名字和地址。希望他们回去以后给他来信。“真是个好人”王东心里说“我以后发了一定要来看他,报答他”。没想到,后来还真的让王东给他帮了不少大忙。这是后话了。
二进大牢(四)
二进大牢(四)
看着窗子外淅沥沥西个不停的秋雨,王东盘算着能怎么踏出这个鬼地方。“东哥,别想那么多了,来,我们学两招去。”“也好,想的人头疼,这鬼地方真他妈邪门。我去过那么多收容站,就这个地方严窝。不亏是南方人,处处透着精明。修个收容站比他妈的监狱都严实。”王东小声说道。
那边两个河南的盲流在下自制的纸象棋。一大堆人围着看。王东撇了撇嘴“他们也会下棋?看他们下还不如我教你几招呢。”“东哥你下的好?我怎么不知道啊。没道理啊,你什么我都知道的,你从那学会的?”“你以为我三年少管什么都没学到啊?是在咱们那看守所和一个高手学的。”眼睛一转以后又说:“猴,你吃的饱吗?”“我都快饿昏了。一天两顿发糕稀饭才六两,都快把我饿成真的猴子了。”“下午拿你的发糕当赌注,给你赢两快。命好的话就多赢几快。”“那要命不好呢?”“我的一分两半”看着猴子大张着的嘴巴,又说“不是我舍不得给你,我要有一定的体力,随时都可能把我们送走,我要有劲(滑尖)。”“那你输了我也不吃你的那半”“有可能会输吗?”王东心里说。他倒不是有多高明的棋艺,而是对自己的绝对自信,学棋的时候就学的盲棋,那九个月看守所生活,他就天天研究这个了。
看了两个人的棋路,王东暗笑了一声:臭。下去一个以后,赢了那个在叫嚣“还有谁来,还有谁?”“哈哈,我就说我的手艺不是吹的:在这里我第一。”“不信”猴子冷不防叮了一句“什么?你说什么?你不信,?那你来,咱们赌下午的发糕”“我不行,可我哥哥行。”哈哈,没等他们下套,那个家伙竟自己把自己套了起来。把王东往前面一推“他就是我哥哥,你说话要算数哟”“什么算数?噢,发糕是吧?放心。这么多人都是见证。再说我会骗两个毛孩子吗?”
王东执红先走,支士。那个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很少有这么开局的,支士:属于典型的后发制人者,要有一定的水平才行。要不先走棋这一步先手就浪费掉了。那人想了想还是当头炮。想也没想又飞象。那人上马。陪王炮,又没想。猴子只看见王东尽管飞快的落子,好象早都计算好了的一样。十八步的时候,那人陷入了长考。“快走啊,别磨时间”猴子乐了,在边上催看了。王东微微一笑“不用考虑了,认输吧,你没任何机会了。”“好,再来,我就不信。这把该我先走了吧。”“是的,可是有一个问题:你拿什么赢回你的发糕?”“明天早上的”“那再输了呢?我总不能把你明年的发糕都赢回来吧?得有个界限。”考虑了半天“那就这样:再下两盘,我要赢了就不说了。我要都输了,”看着猴子“这位小兄弟,这样吧,我每次给你半个,给你三天。免的把我饿死了嘛”
不知道是那人的运气呢还是王东他们的福气,吃过下午饭。竟然冒雨把他们和七个陕西的要送走。点完名单,一边收拾东西王东一边低声对猴子叮咛“机灵点,你没案底就跟他们回去,晚上无论如何得掩护我滑尖,我回去就死定了。”“可是:东哥,我真的也不想回去啊,那天就一小会想家了,现在早好了。”“别说废话,你回去可以再出来,我把信邮到学校,说好地方和时间,你到时候来找我”心里却说:“对不起了兄弟,我真的不想再害你了,我已经完了,可你还大有前途的。跟着我只有一条死路”
二进大牢(五)
二进大牢(五)
盲流和挂刑的押送有很大的区别。盲流一大堆,可押解的只有一两个人。也不全都给带铐子。大多时候是一帮人用一根绳子串着。到了火车上就解下来了。除了一两个特别不安分的戴着铐子。
很不幸,王东就属于那种要戴着铐子的;还只有他一个人戴着。这都归功于他在派出所的(精彩)表现。
上了车,王东被安排在靠窗的位置,跟前坐着两个盲流,靠过道坐着押解的。“完了,把我看这么紧,原来想在车上提一把的想法是没指望了”“滑尖看来要等到下了车再说了,在车上戴着这玩意不好弄开”王东看着窗外在暗暗盘算着。
迷迷糊糊的,他觉得有人在踢他的腿,王东眼睛微微挣开一点,往对面一看,只见猴子两手抱着脑袋在装睡,透过胳膊缝在对他使眼色。
他不知道猴子要干什么,可他知道猴子一定有踢他的道理,就故意往桌子那边爬了一下,脑袋和猴子的脑袋顶到了一快。
猴子一侧脑袋,一只手往他右手里塞了一样东西。哈哈,猴子,真有你的。手里一捏,王东就知道:这是一把铐子钥匙。
猴子眼睛往左边瞟了一眼,王东明白了,呆会还得把钥匙给那个人装兜里。
爬在桌上,在猴子的掩护下,王东把两只手上的铐子都弄的很松了,试着往下拉,就能拉开。
钥匙又让猴子装回那个押解人的口袋,又爬在桌子上装睡,这次,他们俩是面对面。猴子两只眼睛看着王东,看着看着,猴子慢慢流下了眼泪,低声抽泣着说:“东哥,真的不想回去,我舍不得离开你啊。”“傻瓜,隔不了多久我们又会在一快的,别哭了,啊”。
终于到西安站了,王东使劲看了一眼猴子。猴子会意地眨了眨眼。
车是广州到乌鲁木齐的,西安上的人好多,上车的使劲往上挤,下车的下不来。“记住我的话”王东被人群推着对猴子说,
脚一落地,王东把平抬着的两只手往下一垂,咣铛;铐子从手上落在地下,人还没回过味来,他把身子一矮,就钻过了他们坐的那个车的车底了。两腿像通了电一样的飞快,钻过了一列又一列的车底后,他爬上了一列徐徐开动的货车。
二进大牢(六)
二进大牢(六)
“大哥哥,能给我吃一点你的饭吗?我和弟弟都饿坏了。”头一抬:整个一小黑脸啊,大概只有不到十岁的样子,穿着一件宽大的衣服,还拖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孩,眨着脸上唯一看起来白色灵活的眼珠在对王东说话。
他不知怎么的,心抽了一下。也没讲话,就到卖饭的窗口叫了两笼小笼包,端过来往桌子上一放,用手对俩小孩指了指。
看着他们大口的消灭着包子,王东仿佛看见自己没少管之前的影子:要不是自己的自尊特别强,大概,现在也当乞丐成习惯了吧。想着就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也许,只有他才能体会到饿的真正可怕。
“姐姐:好好吃呀,我还要吃,我还饿”王东被最小的孩子的发话打断了沉思。他说什么:姐姐。难道,跟前这个小黑鬼是个小丫头?“老板:再给我来两笼”
不像吃第一笼那么急了,那个小黑鬼姐姐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说了声“谢谢”呵呵:看起来蛮懂事的,也挺有教养的。王东笑了笑。看到他笑,姐姐一下子低下了头,王东看到一片脖颈刹时红了“快点吃吧,来;喝点水,别噎着了。”“谢谢哥哥”像在敲铃铛的声音,刚才出神没注意到弟弟的声音如此的脆;还都是满口标准的普通话。
坐在兴庆公园的草坪上,王东看着在湖水里洗净脸的姐弟俩愣了一下:好漂亮的一对小人啊。不知道怎么会落到现在的这种地步?他对长相有一种特别的挑剔,老认为长的丑的人就一定心是恶毒的;是坏人,长的端正的人本质都是好的,除了出什么变故才变坏,像他自己一样。再说:他可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坏人。老认为自己心是好的。
姐姐叫碟儿,弟弟叫竹,他们的父母都是北京知青。后来落户在安徽。今年发大水冲了他们那,爸爸一手抱着他们一个站在房顶等救援。等上船的那一刻,房子踏了。妈妈在他们上房子之前就不见了。姐弟俩在难民住的地方让一个本地扯皮亲戚零了回去,才住了一个月,机灵的姐姐在一个夜里听到了要把他们卖到东北的对话;于是,姐姐带着弟弟开始了千里逃亡。今天是刚下火车;他们坐的是煤车来的。
王东也没问他们以后怎么办,知道问了也是白问。就对他们说“以后就跟着我吧,我有吃的就不会饿了你们,今天先去把衣服给你们换一下。”“可是,哥哥,你也不是本地人吗?你也很小,能干什么养活我们三个人呢?”姐姐聪慧的眼睛看者王东问。“这你就别管了,我们暂时都先晚上住在候车室,白天你就带竹子来这玩,每天的吃的我自有办法。”又问了一下年龄。姐姐十一,弟弟九岁。这年,王东刚满十四岁。
二进大牢(七)
二进大牢(七)
蝶儿他们来了的第四天下午,王东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候车室。今天惊把了,让人撵了好几条巷子。好不容易才跑脱。“哥哥哥哥,你吃过饭了吗?我这有面包,给你吃”“那来的?”“刚才一个叔叔给的。”
“吃个屁,我给你怎么说的?谁给你东西你都吃是吗?”一巴掌打飞了竹子手里的面包“花子当习惯了是吗?我每天没给你吃饱吗?”竹子愣愣的看着王东,小嘴撇了撇,看着就要哭出来。“不许哭,哭出来今天就把你一个人仍这,我带你姐姐走,不要你了”哽咽着的竹子让吓的硬是没敢哭出来。“你姐呢,怎么你一个人在这?”“姐姐在卖东西,我在这等她。”“干什么?卖什么东西?”“在车站里面卖开水”
接过蝶儿手里的两个八磅暖瓶,王东就问:“怎么会事,你怎么会想到干这个呢?那来的钱?”“你给的呀,每天就是等你,又没事,我想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干点什么,给你减点负担。我和竹子拖累你了”小手一翻,手里亮出了一沓毛票。“你看。今天有八快多钱呢”王东看着她冻的红红的小脸,心中的火不知跑那去了:“小傻瓜,你怎么会是拖累呢?”“原来每天我就一个人,心里无牵无挂的,但是可空落。可你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