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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汉妖狐-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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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杀的,这支三珠凤钗,在银楼碰上有良心的朝奉,给三百两银子只多不少,郝四爷却只给他六十两银子,这不是太刻薄吗?”他忍不住大骂。 
  “据在下所知,似乎翻江倒海和郝四爷,皆不知道该支珠钗的真正价值。那小桃红甚至认为是普通的珍珠,谁也不知道珠曾经由高手加以毫刻,还以为是珠斑呢!在下所知道的都说了,其他不敢乱说,以免乱了卓爷的研判,告辞了!” 
  “在下感激不尽,谢谢。韩兄公忙,不敢挽留,日后有暇再行致谢。”他离座送客。 
  有人相助,真是好事。 
  如果他自己去查,不知要浪费多少精力和时间。现在,疑犯翻江倒海齐启瑞的形象,在他脑海中留下了明晰的影象。 
  临窗下望,他看到韩志高的身影,在街西的人丛中缓缓地移动,由于未穿公服,似乎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经过几家店面,后面快步跟来个青衣大汉。 
  他心中一震,悚然而起。 
  似乎,在他的眼中,韩志高孤零零的身影变成一只小虾,一只悠然自得毫无警觉性的小虾。 
  而那两位大汉,却成了两条渐渐迫近的大鳜鱼,大江中最凶猛的鳜鱼,对虾类是最感兴趣的。       
  韩志高是吴县的捕快,一个颇有名气的捕快。自闾门外虹桥至十里外的枫桥一带,皆是韩志高的管区。 
  至于为何不在虹桥的东海老店直接与卓天威连络,反而远至枫桥的寒山居会晤,其中的隐情,局外人无法了解。 
  街上行人众多,谁也不能时时刻刻留意身后的人。 
  当一只大手搭上肩,亲热的揽肩并行时,韩志高便知道大事不妙,想反抗已来不及了。 
  “不仅是颈骨随时可能折断,还有致命的暗器对准了脊心。”左面揽住他的大汉笑吟吟地说:“继续往前走,不要露出愁眉苦脸,引人注意。韩头,你是非常聪明的一个人,是不是?” 
  他感到右半边身发冷发僵,又看到右方另一边一个大汉债主面孔。 
  “你们是……”他抽口冷气问。 
  “先不要问好不好?聪明人应该识时务,届时自知,阁下应该知道怎样才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是不是?” 
  “你们知道你们在做些什么吗?”他硬着头皮问。 
  “知道。”控制他的人笑笑说:“江湖朋友行事的宗旨,是尽可能不要犯忌与公门人作对。但尽可能不要,必要时仍可以,是不是?” 
  “你们……” 
  “咱们不想犯忌,但情势不允许咱们不犯。直要犯起来,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双方都不会有好日子过,而最糟的该是你们,是不是?” 
  “这……” 
  “咱们给你来几桩大无头血案,天涯海角一走了之,而你们却走不了,是不是?韩头,你是非常聪明的人,有时候,你应该明白吴中一龙宗政老太爷,并不是玉皇大帝,这张护身符的保护力薄弱得很,是不是?” 
  不久,他们到了桥头。 
  不久,他们登上一艘小乌篷船,船向北航,夹在往来的大小船只中向北又向南,中途靠上另一艘快船,四个人挟持着韩志高快速地换舟。 
  不久,船驶入一条岔出的小支流,划入一处芦苇密布的偏僻小河湾,靠岸时,岸上有三名大汉接人。 
  这是一栋孤零零的茅屋,距河湾仅百十步,四周茂林修竹围绕,冷清清像是遗世而孤立着。 
  屋中有等候着的五个人,总数高达十二名之多。 
  韩志高在吴县的捕快中,以干练著称,是捕头量无一尺张敬的得力干员,见多识广,一看到上首那两位相貌狰狞的人,便知今天凶多吉少。 
  “韩头,坐。”挟待他的人将他推坐在下首的条凳上,脸上仍拄着嘲弄性的怪笑。 
  韩头两字的称呼,本来就含有嘲弄性,因为他只是一位巡捕,而不是捕头,捕头不是役,是起码官,正式的称呼是巡检大人。 
  要从巡捕爬上捕头的地位,得花不少工夫,也许十年八年,甚至二十年,还不一定能爬得上去。 
  他沮丧地坐下,咬牙认命。 
  “你是枫桥最精明干练的鹰爪。”上首那人阴侧侧地说:“应该知道我是谁?” 
  “厉魄封彤,在下不会走眼。”他苦笑:“阁下与那一位怨鬼莫真,一直就悄悄地跟在宗政大爷身后伺机而动,不时冒充宗政大爷的打手,故意惹事生非得罪宗政大爷的对头,让那些人增加对宗政老太爷的反感,扇风拨火唯恐天下不乱,做得相当成功,替宗政家增加了不少仇敌,替郝四爷增加了不少声势。” 
  “晤!你果然是够聪明。”厉魄封彤阴笑:“现在,你该了解自己的处境了。” 
  “是的。”他挺了挺胸膛:“在下吃这碗公门饭,对自己的生死福祸,已置身度外,诸位挺而走险,也该明白诸位的处境,绑架捕房的人,实在不是什么聪明的事,尤其是府衙与吴县长洲两县,正准备一步调联合行动。郝四爷并不愚昧,他应该知道你们这么做,虽然不是有意拆他的台,至少也是帮他的倒忙。诸位,有什么花样,抖出来好了,我韩志高不会含糊的。” 
  “咱们是不怕威吓的,你那一套老惯技还是免了吧!其实,咱们并不希望走极端,江湖恩怨自行了断,不会有原告苦主来麻烦官方。你们不介入,大家相安无事,岂不两便?但事实上你们暗中支持吴中一龙,直接威胁咱们的生存和权益,咱们当然挺而走险罗!像这种事情,天底下不断地发生,并非奇事异闻,没有值得大惊小怪的必要,你们唯一可以做的事,是尽量避免发生,万一发生了,只好认命。韩老兄,目下发生的关键,全在你老兄身上。” 
  “阁下估高了在下,韩某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巡捕,地位卑微,死活皆影响不了大局。”韩志高说。 
  “只要你开只眼闭只眼,就会相安无事。现在,咱们来谈上正题。” 
  “在下洗耳恭听。” 
  “姓卓的与吴中一龙勾结的程度如何?” 
  “两者之间,还谈不上勾结。” 
  “韩老兄,你得放明白些。”厉魄脸一沉,神色狞恶已极。 
  “在下明白得很。”韩志高沉着他说:“所说的皆是可以说的事。” 
  “你与姓卓的在寒山居约会,以为咱们不知道?” 
  “这并不是见不得人的事,知道又怎么样?” 
  “你……”” 
  “姓卓的要求打听翻江倒海齐启瑞的消息,恰好这件事在下略知底细,所以在管区将消息告诉他,如此而已。” 
  “没那么简单。哼!韩老兄,你在逼老夫走极端。说!挖出吴中一龙与姓卓的勾结的阴谋,老夫保证不为难你,不然,哼!” 
  “在下只知道这许多,阁下不信……” 
  “老夫当然不信。” 
  “这……” 
  “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厉魄拍桌怒叫:“好好教训他。” 
  不等韩志高有机会反应,左右两手已被两大汉擒住扭转将他架起。第二名大汉到了他身前,嘿嘿狞笑。 
  “噗噗噗噗……”五记重拳捣在他的左右助上,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呃……呃……”他只能闷声叫,痛得浑身抽搐,胃部似要往外翻,想呕吐却又呕不出什么来。 
  “噗噗!”左右颈根又各挨了一劈掌。 
  “哎……”他厉叫,开始眼冒金星,痛苦的浪潮淹没了他。 
  “噗噗砰!”左右助和小腹又挨了三记重拳。 
  “嗯……”他再也支持不住了,浑身一软。 
  挨揍的地方都是软弱部位,不会留下明显的伤痕,挟持他的两大汉将他向前一推,他像座山般倒下了。 
  “吴中一龙这座靠山一定会倒的,你还是放聪明些才能保全性命。”厉魄狞笑着伸脚抬起他的下领,狠声的说道:“老夫要口供,不然,老夫这些人要将你的骨头一根根拆散,你能忍受得了吗?” 
  “在……在下没……没有什么好……好招的……”他强忍痛楚说:“姓卓的与宗政老太爷间,在……在下实在一无所知啊。” 
  “再给他快活快活!”厉魄怒叫:“别让他太舒服了,这家伙骨头生得贱。” 
  两个大汉抓起了他、一阵雨点似的重拳在他的全身各处落实。三个人轮流的将他抓起痛击。 
  韩志高被打得仆而又起,口中溢血,晕头转向不知人间何世,最后打击停止,他也成了只能猛烈呻吟喘息的一团颤抖的肉。 
  “准备小刀,下一次用割刑。”厉晚冷酷地下令。 
  门外本来有两个船夫打扮的人把守警戒,但把守的人失了踪,敞开的大门外,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用在下这把刀好了。”当门而立的人拍拍佩刀说:“谁来拿去?” 
  十二个人大吃一惊,厉魄和怨鬼更是惊得跳起来。 
  “姓卓的!”一名大汉骇然惊惶地怪叫。 
  卓天威背手而立,阻住了大门,脸上神情虽然显得毫不激动,但那双虎目中,涌现锐利无比的冷电寒芒。 
  厉魄镇定下来了,自己这一方人多势众,十二比一,没什么好怕的。 
  “姓卓的,你来得好。”厉魄咬牙切齿地怒吼:“今天不是你就是我。” 
  “对,不是你就是我。”卓夫威语气奇冷:“这叫做忍无可忍,冤家路窄,必须有一方的人去见阎王。出来吧!在下打发你们,免得你们像冤魂不散般死缠不休。” 
  屋外有处小广场,门外两侧躺着两个船夫打扮的人。卓天威往场中心一站,将袍袂捡起掖在腰带上。 
  十二个人一涌而出,两大汉挟持着只剩下半条命的韩志高。 
  这时,厉魄和怨鬼的两只剑,已经控制了刚掖好袍袂的卓天威,几乎同时扑上递剑,完全没有一个江湖前辈的风度。 
  先下手为强,乘着卓天威来不及拔刀时发起猛烈的攻击。 
  一发射星逸虹攻中盘,一发大地盘龙攻下三路,左右齐上,配合得恰到好处,剑气迸发,电虹疚射,不但招术凶狠,劲道更是空前强劲,剑势已控制了生死大局。 
  可是,他们低估了卓天威,先下手为强固然可以抢尽时机,但也容易暴露自己的弱点于敌前。 
  卓无威是有意让对方抢制机会攻击的。 
  可以说,他在为自己制造拔刀的藉口。 
  刀出鞘,有我无敌,要不就不要拔刀。 
  一声轻叱,刀气迸发,刀光似雷霆,刀到剑山颓倒。 
  “泣魂天殛!” 
  随着他的轻功人影在刀光剑影中连闪,闪至一旁,暴乱的人影猛然分了开来,血腥融鼻。 
  怨鬼斜冲出丈外、骇然止步转身。 
  “砰!”浑身是血的厉魄摔倒在地,手仍死死地握着剑,在地上抽搐扭动,大量的鲜血如泉水般涌出,染红了黄褐色的土地。 
  厉魄共中了十二刀,但肢体是完整的,每一刀皆割裂肌肉而不伤骨骼,也没有到开胸腹处。 
  每一条创口,皆长有一尺上下,深度抵骨而止,说狠真狠。 
  “天……啊……”厉魄发疯似的爆出一声惨叫。 
  怨鬼惊得血液像是凝结了,这一辈子,大概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双方一照面便了结的这种场面。 
  其他十个人,更是心凉胆跳。 
  厉魄与怨鬼皆是江湖上的前辈名宿,两人联手乘对手尚未拔刀的好机抢攻,竟然一招便损失一个,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卓天威冷哼一声,刀向怨鬼一指。 
  怨鬼如中电项,骇然一震。 
  一个胆落的人,常会做出反常的举动来。 
  “不……不要过来……”怨鬼发狂似的跳到韩志高身前。剑尖点上了韩志高的咽喉:“不然,老……老夫宰……宰了他……他的死你要负责……” 
  “哈哈哈哈……”卓天威仰天狂笑。 
  “你……你笑什么?” 
  “真好笑。”卓天威刀垂身侧向前接近:“我卓天威浪迹天下。只对自己的生死负责。 
这位韩巡捕的死活,与在下风牛马不相及,就算天下人都死光了,我卓天威也懒得理会,你居然用他的生死来威胁我,岂不好笑?你听着,我要割你二十四刀,你准备了。” 
  “你……” 
  一声沉叱,人刀俱至,风雷乍起,刀光如匹练。 
  怨鬼大骇,向侧一窜,发狂般飞遁。 
  挟持韩志高的两大汉更是魂飞胆落,拉倒韩志高撒腿狂奔,其他八个人四散逃命,各找生路。 
  怨鬼逃命的身法奇快绝伦,生死关头,逃命的人通常会突生神力,速度一定比平时快得多。 
  但是这次碰上了更快的,逃出了三丈外,正要起势纵入茂密的竹林,身后人声刀风已经及体。 
  “老凶魔转身。”叫声如发自耳畔。 
  魂飞魄散的怨鬼怎敢转身? 
  双足一点,身形疾射而出,用尽了平生之力。 
  但身形刚起,刀光已经人体。       
  船靠上了枫桥码头,卓天威搭好跳板,转身拉开快船的踏板。 
  “韩兄,能走吗?我扶你上去。”他向半躺在船中的韩志高问。 
  “我支持得住。”韩志高吃力地站起:“大德不言谢,日后当有回报。” 
  “呵呵!扶一把也是好的。”他扶住韩志高,缓步登上码头。 
  “谢谢!我自己可以走了。”韩志高强忍痛楚站稳:“量无一尺张捕头,将会多方面供给卓兄正确的消息,再见。” 
  韩志高的身影,尚未消失在前面的人丛中,卓天威便掉头向身侧的两位书生笑笑:“不要跟着我,以免惹火烧身。” 
  两书生是南宫凤鸣和斐宣文,她俩是乘另一艘小乌篷,在半途跟来的。 
  “卓兄,我们已经惹了火,是吗?”南宫凤鸣嫣然一笑,扮男装露出这种笑容,的确不雅观:“原来是巡捕带你前往的,难怪比我们抢先一步,两个老凶果被你杀掉了,可误了我的事。” 
  “误了你事?”他皱了皱眉头:“你两人胆气不够,心不狠手不辣,或许可以与两老魔玩上老半天,但要想占绝对优势并非易事,何况他们还有十几个人,你们如果早到一步,说不定反而要吃大亏。” 
  “我们还有策应的人……” 
  “那艘船上的人?”卓天威向下游的船丛中一指。 
  “是的。” 
  “其实,你用不着找两个老凶魔的,他们不但不是吴中一龙的人,反而是吴中一龙的仇敌,早就策划好假藉吴中一龙的名号,四处制造纠纷,以引起三山五岳的人对吴中一龙起反感。你们教训了宗政士豪,他们在旁看得一清二楚,因此跟踪你们到天平山……” 
  “我们追查两个老凶魔的藏匿处,并不是为了天平山他们行凶的事,这种事不值得计较的。”南宫凤鸣抢着说。 
  “那你们……” 
  “我们是追查一件血案而来的,半月前,镇江南郊发生了一件惨绝人表的灭门血案,七尸八命男女老幼全部遭殃,两位闺女死状尤惨,珍宝金银被劫一空。我们恰好在镇江游玩、闻风前往察看,在现场发现了一只小荷包,里面有一只翡翠灵龟,猜想是凶手施暴时,不小心被抓脱掉落在床脚的。经过进一步追查,发现那小小的绣金小荷包,是镇江名妓荷姑,送给一个相好的礼物。据荷姑说,那人自称姓赵,名无咎,年约三十上下,风度翩翩人才一表,衣内暗藏着一把鞘有银龙的华丽短匕,来自一艘至杭州的客船。因此,我们沿途追查线索……卓兄,你有在听吗?” 
  原来卓天威正在低头沉思,脸上神色百变。 
  “哦!我在听。”他抬头笑笑,笑容怪怪地:“请继续往下说。” 
  “我发觉有大批江湖成名人物,意外地在苏州集中,因此留了心,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两个老凶魔纠合竹林山庄的倪夫人,在天平山籍放向我们袭击,恐怕内情不简单,因此我们决定在他们身上找线索,他们都是些无恶不作的凶魔,也许知道那个什么叫赵元咎的人,当然,赵元咎不会是真名。” 
  “南宫姑……南宫兄,那翡翠灵龟有多大?”他问。 
  “有半寸径,颈足刻工精细,鳞纹宛然,背甲也刻了甲纹,巧夺天工,与那些传统的汉玉物饰完全不同。” 
  “哦!姑娘……南宫兄可带在身边。” 
  “这个……” 
  “灵龟号称玉夫子,通常用玉而不用裴翠雕制。”他沉静地说:“稀有之物,不难查出来源,如果那裴翠灵角的背甲上,十三片背甲每片皆有三道甲纹,我就可以告诉你们来源了。” 
  “哎呀!你……你像是知道呢?”两女同声惊呼。 
  “我该知道。” 
  “你……” 
  “你怀疑我是赵元咎?” 
  “啐!你……你想到哪儿去了?”南宫凤鸣笑嗔着白了他一眼:“看你的风度仪表,你配做……啐!” 
  “幸好我额上没刻有贼字。”他笑笑。 
  “说正经的好不好?” 
  “那是汉阳府凤栖山。在府城五大富户杨大员外的宝藏,去年七月上旬,在南京失窃的六十七件珍宝中的一件。” 
  “哎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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